白骨大聖 第429章

作者:咬火

  這船艙的門就如行將就木的老者,發出猶如病痛折磨的痛苦呻吟聲,當晉安神色略有些疲憊的獨自一人走出來,身上添了不少傷口。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晉安受傷,亞里和阿丹連忙關心起晉安的傷勢。

  “晉安道長您不要緊吧…咦,阿穆爾那老頭呢,怎麼不見阿穆爾跟著晉安道長你一起出來?”

  晉安不以為意的抬手一揮,然後催問道:“先不去管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姑遲國聖山真的出現了?”

  三人一邊走一邊說,已經來到甲板上。

  此時甲板上的風浪已經少了不少,天際盡頭也逐漸出現一道清濛濛的曙光,濁氣下沉,清氣上升,這是天地黎明分曉時刻,馬上就要天亮了。

  一見到晉安回到船樓,一直負責留守在甲板船樓的蘇熱提他們,馬上驚喜指向沙漠海子的盡頭,那裡還有不少煙塵沒完全散盡。

  “晉安道長就在那個方向!剛剛就是在那邊發生山崩的!剛好黎明,那邊出現第一道曙光,剛好就發生山崩,要不然我們也發現不了!”蘇熱提興奮說道,亞里在旁負責翻譯。

  親眼見到山崩地裂場景的蘇熱提,依舊難抑激動的說道:“晉安道長,阿穆爾那個老頭不是說當山崩地裂,沙漠海子水位下降同時出現的時候,就是進入姑遲國聖山的最好時間嗎,現在機會就在眼前,我們現在馬上就進傳說中的沙漠古國姑遲國嗎?”

  他剛說完準備轉身去找阿穆爾,結果沒有在晉安身邊發現阿穆爾身影,人一愣::“阿穆爾那個老頭呢?”

  隨著天色逐漸大亮,沙漠重新變得炙烤,吹颳了一夜的風暴也開始慢慢止歇,沙漠海子再次恢復回平靜藍寶石的天湖。

第423章 姑遲國藏屍嶺(5k大章)

  日頭高照,天地徹底放亮。

  清澈見底的沙漠海子,在陽光直照下,碧波生輝。

  一艘老物件古船安靜漂浮在浩瀚廣袤的沙漠海子上,渺小如一片落葉浮在水面,蕩起輕輕漣漪。

  晚上寒風徹骨,能把人凍死的沙漠,到了白天又熱得要死,曬得人汗流浹背,頭暈眼花。

  還好這裡的清水很乾淨,一船的人和牲畜倒是不必為沙漠裡喝水難的問題而煩惱。

  亞里從船艙那照看完駱駝和羊回來,只是從船艙到船樓的短短距離,就曬得他受不了,就算隔著層頭巾也依舊感覺頭髮燙得要著火一樣,趕緊加快腳步跑進船樓。

  跑到船樓裡,再連喝半壺清水後,他這才感覺自己又重新活了過來。

  雖然從船艙入口到船樓的路不長,可沙漠深處實在太熱了,盆地成了個像是放在火上烤的大蒸灰粯印�

  亞里一進船樓,蘇爾提幾人眼前一亮,然後跑去找亞里嘀咕幾句。

  “怎麼?”

  晉安雖然在閉目養氣,但他的六識並未封閉,闔開兩眼看過來。

  亞里有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個皮膚曬得黝黑的沙漠漢子,朝晉安憨憨笑說道:“晉安道長,他們說我跟您說話多,讓我問問您,為什麼我們已經找到姑遲國聖山,您反而不著急進山?”

  聞言,晉安抿嘴一笑。

  然後耐著性子反問一句:“難道你們沒發現船外的水面流速在加快,正在朝姑遲國聖山那邊快速流去嗎?”

  啊?

  亞里他們迷茫的搖搖頭,七嘴八舌說自己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

  “水的流速在加快,而非靜止,表明這次的天崩地裂,水面下降,姑遲國聖山那邊的海面不會很平靜,那裡應該是出現了一個巨大洞窟或是地下河斷裂口,把海水都往那邊吸。如果我們現在就火急火燎的湊過去,很有可能也會被水流漩渦吸入水底下,船毀人亡。所以等那邊海水平靜些後,我們再過去不遲。”

  ……

  ……

  晉安這一等,就足足等了一天,第二天天一亮,他這才命令古船朝昨天看到的沙塵揚天方向全速前進。

  一片高聳雄偉的山峰,突兀出現在沙漠海子的盡頭,在東日下金光燦燦,宛如浩瀚碧海里的孤島,波瀾壯闊又不可思議。

  這片山很雄偉,哪怕沙漠海子都淹沒不了它,依舊有山尖露出水面。這麼高的山峰,如果在表面上再覆蓋一層沙土,就是沙漠裡少見的大沙丘了。

  “山!”

  “山!”

  “沙漠裡出現雄山,這是神山,原來沙漠裡真的有神山存在!”

  “我們終於找到姑遲國聖山啦!”

  在第一眼看到雄偉群山時,有許多人都激動的大呼大叫,有震撼,有駭然,有瞠目結舌和不敢置信。

  也難怪他們會這麼激動,大多數的沙漠子民窮極一生也見不到一次山峰,只能在老人的口口相傳故事裡或是一些先人壁畫裡才能看到關於山的各種樣子,更何況這還是傳說中被人們找了一千年都找不到的姑遲國聖山,帶著無數神秘色彩。

  在群山之間,有一個洞口裂縫,正有大量湖水倒灌入洞窟裡,不知流向哪裡。

  果然被晉安說中。

  這裡有個巨大洞窟。

  還好他謹慎行事,沒有一開始就冒冒失的湊過來,這麼大的洞窟漩渦,還不等他們看到山,船隻就要被漩渦水流給吸住了。

  現在水面下降到幾乎與洞窟持平,水流重新趨於平靜,晉安駕駛著古船,開始朝姑遲國聖山洞窟內緩緩駛入。

  這洞窟很大,能夠輕鬆容納古船進入,洞內潮溼,巖壁上泡滿了水汽,這洞窟裡有輕風,風裹挾著溼潤水汽,帶來沙漠上難得的清涼,大家都興奮跑到甲板上吹風。

  “有風,看來這洞窟的另一端有出口。”晉安站在船頭,同樣是精神一振的享受著這難得涼風。

  進沙漠三四個月了,鬼知道他有多麼懷念中原大地的林下清風。

  此時有第一次看到山的人,把身子探出欄杆大半,帶著興奮與驚奇,去摸巖壁。

  冰涼溼潤的觸感,讓他能興奮好長時間。

  然後有更多人也跑過去摸溼滑巖壁。

  就連待在船艙裡的四羊,二十幾頭駱駝,也全都跑到甲板上,震撼看著頭頂上方的洞頂。

  有幾頭駱駝,甚至探出身子,伸長脖子和舌頭去舔巖壁,學著人樣的“摸”巖壁。

  對於大家的興奮、激動,晉安能理解,找了這麼久,吃了那麼多苦頭,他總算找到姑遲國聖山,離找到徒兒削劍更近一步,就連他此時也是內心振奮。不過激動歸激動,晉安還是得提醒大家一句:“你們不會游泳,小心些別掉進水裡,這裡的水位能與外面的沙漠海子持平,說明我們腳下是山體裂縫,百丈懸崖,這裡的水很深也很涼。”

  一聽腳下是山的懸崖,果然嚇得大家往後連退幾步。

  這山體裂縫有些深,古船磕磕碰碰前進了好一會,環境幽深,居然有越繞越深的感覺,到了後來,亞里他們幾人開始在古船欄杆插滿火把用來照明。

  “晉安道長這洞好深啊,我怎麼感覺越往裡走越冷起來了。”亞里手舉火把來到正站在船頭的晉安身旁。

  晉安神色一凝的點點頭:“我一路上仔細觀察,這洞窟巖壁有人工開鑿痕跡,很有可能是被姑遲國擴寬過的。”

  亞里驚詫,下意識說出口:“姑遲國挖空這麼大一座山做什麼?他們的人又不住山裡。”

  看著眼前的幽暗洞窟,晉安皺眉沉吟:“聖山,那是姑遲國人的叫法,姑遲國聖山在外界還有另外一個名字,亞里你知道是什麼嗎?”

  亞里想也不想的點頭道:“知道啊,藏屍嶺。”

  晉安凝眸抬頭四望:“這藏屍嶺的叫法,源自姑遲國用來安葬先人軀殼,可我們一直以來都忽略了一個問題,姑遲國的死人到底是葬在山體外,還是山體內?”

  亞里被晉安這話問懵了。

  仔細一想。

  有關於姑遲國聖山的記載確實是很少。

  姑遲國聖山一直都是禁止外人踏足的禁地,自然沒人清楚聖山裡究竟是個什麼情況,比如這死人到底是葬在外面?還是葬在山洞內?

  晉安凝眸望著周圍,繼續說道:“現在看來,這藏屍嶺最重要的是一個‘藏’字,真正的藏屍嶺應該就在這些人工擴寬過的山體裂縫裡。如果葬在山外面,沙漠裡風沙那麼大,藏屍嶺一年有十一個月都是被風沙掩埋,估計姑遲國子民想要上山祭祖連祖先屍骨都找不到了,那還祭什麼祖。”

  “亞里,你讓大家注意些,不要放鬆警惕,我們擅闖姑遲國墓地,這山裡恐怕不會乾淨,還有都離欄杆遠一些,水下最容易暗藏危險,小心駛得萬年船。”晉安讓亞里去警告大家小心,順便把那些跑上甲板的沙盜駱駝和羊全都牽回船艙裡去,留在這裡太礙手礙腳了,萬一有個事照顧不到他們。

  “晉安道長您這話聽著怎麼那麼瘮人,您是說,這山的內部就是座大墓,我們正走在大墓裡?”亞里打了個冷顫,心裡忍不住罵了句這山洞裡實在是太冷了,讓人全身上下都感覺不舒服,他還是覺得沙漠裡炙烤太陽更適合他們這些沙漠子民的生活習性。

  也不知這山洞裡的冷是他的心理作用。

  還是真的冷。

  古船還在山洞裡繼續行駛,這裡的水是活水,一直在朝前緩緩流淌。

  或許真是晉安謹慎過頭了吧。

  這一路上都很平靜。

  什麼反常現象都沒有碰到。

  就在大家逐漸放鬆警惕時,忽然,安靜的山洞裡響起一個大老爺們扯著尖嗓子的驚叫聲,本就寂靜無聲的山洞裡突然響起這麼一驚一乍叫聲,大家心臟都像是被一隻拳頭狠狠砸中,重重跳了下。

  “南比,你小子剛才叫什麼呢!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嗎!”亞里和蘇熱提都刻意壓低聲音的去批評剛才驚叫出聲的男人。

  南比還在跳著抓著身體,好像有什麼東西爬進他衣服裡,他蹦跳了幾次後終於把衣服裡的東西給抖落出來。

  那東西的速度很快,一掉到船甲板上就想跑。

  恰在這時,走過來檢視情況的晉安,食指與中指併攏,速度很快的夾住那東西。

  原來是隻小蟲子,正在晉安手裡拼命扭動掙扎身體。

  “晉安道長這是什麼蟲子?”亞里、蘇熱提、還在雞皮疙瘩抓身體的南比湊了過來。

  看著手指裡扭動掙扎的蟲子,晉安鎮定自若的笑說道:“沒什麼,就是一隻普通的龍蝨。”

  “龍蝨?”

  “龍蝨又叫屍蟞,生性喜歡陰暗潮溼的地方,最常見的地方就是喜歡躲在古墓裡吃腐肉,一旦出現屍蟞多的地方就要留意了,不是有大墓就是有很多腐屍滋養這種小生靈。”

  晉安說完後隨手一扔,噗通,屍蟞一落水就馬上潛水得無影無蹤。

  這小傢伙倒是逃得挺快的。

  亞里他們哪會知道這世上還有這麼噁心的東西,沙漠裡氣候乾燥,屍體過不了幾天就風乾成乾屍了,哪有給那些稀奇古怪蟲子的滋養生存空間,聽到屍蟞這種噁心蟲子都少不了心頭髮毛。

  最慘的就是南比了。

  他直接嚇得當場脫掉衣服和褲子,來回檢查全身有沒有被蟲子咬出來的傷口或血跡,那張臉都嚇白了。

  “唉?晉安道長您怎麼又把屍蟞給放了,您不是說那蟲子是吃死人肉長大的嗎,要萬一它記恨我們又跑回來咬人呢?”亞里吃驚說道,順便同情看一眼南比。

  晉安笑說道:“放心吧,按照那小東西的體格,現在還沒那麼兇,等它再多吃點腐肉再長大點就會咬人了。”

  晉安雖然是用最平靜的語氣說的話,卻讓亞里他們聽出了頭皮發麻的驚悚感。

  這時候,晉安看向南比:“放心,你身上沒有傷口,很安全。說說吧,剛才到底怎麼回事?”

  亞里很上道的主動翻譯。

  聽完翻譯後,南比這才大鬆一口氣的委屈說出事情經過,原來剛才有蟲子從他頭頂洞壁掉進衣領裡,在他身上爬來爬去,爪子抓得人很疼,他下意識痛叫出聲。

  洞頂?

  晉安、亞里、蘇熱提幾人都下意識拿來火把,往頭頂一照。

  但頭頂洞壁有些高,火把照明有限。

  晉安縱身一躍,身輕如燕的躍上船樓頂端,這次繼續舉起火把去照頭頂洞壁。

  這時候身手敏捷的亞里和蘇熱提兩人也上到船樓頂,和晉安一起手舉火把去照洞壁。

  滴答。

  滴答。

  洞頂除了溼氣大,偶爾滴下一兩滴水珠外,什麼異樣都沒有,連一隻屍蟞都沒看到。

  火把晃來晃去,光影掠動,時暗時明,就在亞里快要放棄時,驀然,頭頂有道雙目睜開的陰森人影鬼魅一閃。

  “啊!”

  亞里嚇得驚叫,人失去平衡差點掉下去,還好晉安反應快,左手抓住他褲腰拉回身子,右手舉起火把朝剛才有鬼魅人影一閃的地方照去。

  在昏黃火光照明下,靠近洞頂的巖壁位置,被人為鑿出一個凹洞,一個皮肉豐滿,栩栩如生的長毛人臉,盤腿坐在凹洞內,他兩眼睜開,嘴角微翹,彷彿正從上往下俯瞰這群擅入姑遲國聖山的外來者。

  那抹嘴角微翹彷彿帶著戲虐嘲笑,給人不寒而慄的陰森感覺。

  即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站在晉安身後的亞里和蘇熱提再次被這邪魅一幕嚇到,身體肌肉繃緊,下意識緊張拔出腰刀。

  只有晉安全場面色平靜,手舉火把的繼續打量起凹坑內的人。

  凹坑裡的人衣服破爛,身上落滿很厚一層塵土,看起來擺在這裡已經有不少年頭。

  毒蟲野獸都怕火源,幾隻屍蟞從那人的破舊衣服裡爬出,順著巖壁倉惶逃走,快速消失在火把照不到的黑暗角落裡。

  晉安見身後兩人緊張拔刀,安慰說道:“不用緊張,這只是個死人,更確切的說是守在墓穴出入口,用來驅趕蛇蟲鼠蟻,防止蛇蟲鼠蟻蛀空墓地,吃掉墓主人屍骨的魍象鎮墓獸,也稱獸麵人身鎮墓獸。”

  “按理來說鎮墓獸都是石獸,像這種直接拿人和野獸製作成鎮墓獸的野蠻人手法,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不安慰還好,兩人聽完後全身雞皮疙瘩都寒炸起來了。

  古船還在繼續前進,幾人視野裡很快失去了獸麵人身鎮墓獸的詭異身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太緊張的關係,兩人總覺得背後始終有雙獸面青眼的目光一直在盯著他們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