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救人心切的亞里和阿丹,沒有想太多,找來繩索盤成套圈,一次次努力嘗試往海浪裡拋扔。
經過他們數十次的不懈努力,抱著木頭的那個人終於抓住繩套,被救上船。
這時才看清,這落水者居然是位老人家。
老人家臉頰皮膚嘿呦,粗糙,飽經風霜,一看就是常年跑船的船伕。
“謝,謝謝,太謝謝幾位恩人了,要不是幾位恩人出手救我阿穆爾,我阿穆爾今天就要死在這風暴裡了。”
老人家渾身溼透,在寒風裡凍得瑟瑟發抖,人被冰冷湖水泡得臉色蒼白無血色,嘴唇青紫。
他一上來就不停朝晉安、亞里、阿丹三人道謝,當說到自己的死裡逃生時,他老淚閃爍。
晉安是靠著亞里翻譯才聽懂對方在說什麼。
這位老人家剛死裡逃生,一直在不停道謝,一開始並沒有發現那些水浪並沒有澆溼晉安三人,直到他抬起頭看三人時,這才留意到這個細節,人一愣。
“這位是漢人那邊來的道長……”老人家微遲疑說道。
這次他講的是漢人的話。
雖然發音有些彆扭,比亞里他們講漢話還發音彆扭,算是能勉強聽懂意思。
晉安若有所思的看一眼眼前這位自稱是阿穆爾的落水者,他呵呵一笑,主動提出道:“這外頭風浪大,我們不要站在這裡講話,小心被一個大浪把我們四人全打進這沙漠海子裡,我們先去船樓裡再說。”
聞言,老人家阿穆爾喜色道:“好好,還是道長您想得周到,阿穆爾在這裡再次感謝道長的出手救命大恩。”
當阿穆爾來到船樓時,自然又少不得一番相互介紹了。
好心的亞里見阿穆爾全身溼透,身子冷得不停發抖,他好心拿出多餘的乾淨衣物,解下自己腰間的羊奶酒遞給阿穆爾,已經換了身乾淨衣服的阿穆爾感激涕零接過羊奶酒。
“阿穆爾老先生,你是怎麼落水的?”見老人家情緒稍稍有些穩定後,晉安溫笑問道。
臉上表情和煦。
並沒有戒備的表情。
一說到自己落水這件事,阿穆爾忍不住唉聲嘆氣:“晉安道長你們能在這個季節出現在沙漠盆地,也是為姑遲國,不死神國來的吧?”
“實不相瞞,我也在找姑遲國。”
“不過我比晉安道長你們倒霉,晚上的風暴太強了,舟被一個大浪掀翻,人也跟著落水,舟上其他人也都失散…現在看來,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
阿穆爾情緒低落說道:“要不是我拼命抱著木頭,一直在海上漂著,我也絕對等不到晉安道長你們的船。”
“哦?”晉安微微驚咦一聲。
“你們也找到了姑遲國線索?”
“不是說姑遲國很難找嗎,我怎麼聽著有很多人都找到了姑遲國線索?”
當聽到晉安的疑問,阿穆爾驚訝看一眼晉安,那神色,彷彿是在驚詫說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就往危險的沙漠深處跑尋找姑遲國?
阿穆爾先是想了想,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然後如實說道:“世人都知道,沙漠盆地裡的古河道枯竭,幾大古國已經滅亡千年。世人也知道沙漠盆地是乾旱無水的無人區,沒有活的生命能在沙漠盆地裡生存。直到後來的有一天,有一個活人,沒水沒駱駝,獨自一個人神奇的從沙漠盆地裡走出,沒人知道他是來自沙漠盆地哪裡,也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出沙漠盆地,有謠言說那個人是唯一從地獄裡逃出去的復生死人……”
“那個人走出沙漠盆地後,開始散佈各種線索,吸引更多人進入這塊沙漠盆地尋找不死神國…晉安道長你真不知道這件事?”
說到這,阿穆爾再次疑惑看一眼晉安。
晉安皺眉,搖搖頭:“確實不知道。”
嘖嘖。
阿穆爾看看晉安,再看看船樓裡的普通人,被冰冷湖水泡得發白的臉,嘖嘖稱奇。
“如果晉安道長你們不知道這些訊息,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以前也有人在找姑遲國入口,但沒有一個人找到真正入口,我有些對晉安道長你們的一路經歷感興趣了,你們是怎麼找到別人花了千年都找不到的姑遲國化海聖山的?”
晉安還在思索阿穆爾帶來的驚人訊息,面對阿穆爾的好奇,他只是模稜兩可的隨口應了句:“只是巧合邭夂谩!�
說完後,他抬頭盯著阿穆爾:“這麼說你們已經找到化海聖山的真正入口了,這座沙漠海子裡真有山脈存在?”
哪知阿穆爾搖頭:“時間還沒到。”
“時間?”
“什麼時間?”
晉安催問。
阿穆爾朝晉安神秘一笑,凍得青紫色的嘴唇笑起來,似乎還藏著點其它含義:“當天崩與地裂同時出現,海面下降,前往姑遲國聖山的入口才會真正開啟。”
聽著阿穆爾打啞謎,一直站在旁邊好奇聽著的亞里還有其他人,這個時候忍不住疑惑出聲:“什麼意思?怎麼我聽得好繞。”
“對啊,為什麼天崩地裂才能開啟入口,難道姑遲國裡住著…神?”
晉安已經猜到答案了,他看著阿穆爾:“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說,姑遲國聖山的入口並不在海面上,而是在海里,所以阿穆爾老先生說要等,等海水下降一半就會露出入口。”
阿穆爾張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黑黃枯牙:“對。”
亞里他們還是有些沒聽明白,聽得一頭霧水,晉安看了眼外面還在怒浪拍天的漆黑夜幕,耐心解釋道:“姑遲國聖山終年被黃沙覆蓋,平時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沙丘,除非我們一座座沙丘挖過來,才能知道哪座沙丘下是埋著姑遲國聖山,但這個辦法顯然非常不現實。所以,化海聖山這四個字在這裡就很關鍵了,我現在才想明白,這裡的海不只是沙漠海子,還指沙海崩塌露出山脈的意思。”
“亞里,你還記得當初我們回小丘國營地的路上,看到的那座崩塌沙丘嗎?因河道沖刷引發沙丘不穩崩塌,同理,這裡的風浪這麼大,覆蓋在沙漠山脈表面的沙層遲早也會崩塌,天崩指的就是沙丘崩塌,地裂指的就是露出山脈岩石。”
當說到這裡時,晉安聲音微頓了下,眸子閃過精芒:“如果我沒猜錯,被姑遲國奉為聖山的那座沙漠山脈,應該就是延伸至沙漠深處,鮮為人知的崑崙山脈一支小山脈。崑崙山一直被人信奉為聖山,所以姑遲國把崑崙山一支小山脈當作聖山也就能想得通了。”
雖然晉安說得有些複雜,但亞里他們這回總算是聽明白了。
亞里砸吧砸吧嘴:“進個姑遲國都這麼麻煩,隱蔽,也不知道一千年前去姑遲國做生意的那些商人是怎麼忍受得了。”
阿穆爾聞言哈哈一笑:“亞里兄弟你這回倒是說錯了,一千多年前流過沙漠盆地的古河道還沒消失,那時候的商人去姑遲國做生意其實是很方便的,他們不需要像現在這麼費力找姑遲國聖山,貨船一路順風就行。現在是因為姑遲國消失,古河道也消失,所以我們只能藉助‘化海聖山’這唯一的模糊線索,在沙漠裡尋找姑遲國位置。”
哦?晉安嘴角微翹的看一眼面前的阿穆爾老人:“阿穆爾老先生看起來對一千年前的古人知道得很多,我都差點懷疑阿穆爾先生是不是活了一千多年,以前曾給姑遲國做過生意了。”
晉安這話讓阿穆爾臉上笑容一頓,然後重新恢復正常神色的搖搖頭:“晉安道長說笑了。”
晉安一本正經的嚴肅臉:“我沒在說笑。”
阿穆爾看一眼晉安,一時間沒敢接話。
哈哈,晉安突然放聲一笑:“好了,不跟阿穆爾老先生說笑了,我之前的確是在說笑。”
阿穆爾:“?”
要不是現在還是寄人籬下,估計他早已破口大罵晉安有病了。
晉安不再開玩笑了,好奇問出心中一個疑問:“阿穆爾老先生你和你的人找到了這片沙漠海子,那你們又是從哪裡找到能進海子的船的?不要說你們是一路扛船進沙漠的。”
此時船還在隨著浪頭上下顛簸劇烈。
一輩子都只生活在乾旱沙漠裡的人,哪裡遭過這種罪,亞里他們幾個人一直壓著胃裡裡的翻江倒海,精神萎靡,偶爾喉嚨咕咚滑動一下,強壓下吐意。
反觀阿穆爾不像是沙漠的人,像是常年在風浪上跑船的老江湖,早已經習慣了這種顛簸,神色鎮定,他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反問一句:“不知道晉安道長你們這艘大船是怎麼來的?該不會也是一路扛船進沙漠的吧?”
阿穆爾看著晉安。
晉安看著阿穆爾。
兩人突然同時哈哈大笑。
小奸巨猾的晉安,臉上露出天真無邪的耿直燦爛笑容:“說出來阿穆爾老先生可能不信,我這人天生神力,我還真是從康定國一路扛著船出陽關進西域,一直扛船進這裡。”
“?”
“!”
阿穆爾兩眼呆滯的愣住。
他見過厚顏無恥的。
但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
這話分明就是鬼話連篇,在糊弄鬼呢,誰會真信了你的鬼話。
“晉安道長可真愛說笑。”阿穆爾差點被晉安的話憋出內傷吐血,他憋了半天只說出這麼幾個字。
晉安:“有多好笑?”
阿穆爾:“?”
阿穆爾並不打算再接晉安的話了,他發現面前這個漢人道士好像腦子有點不正常的樣子,於是他自問自答的說道:“我們的船是砍倒胡楊木做的木舟。”
說到這,阿穆爾突然神神秘秘的壓低聲音:“晉安道長我看你們這艘船,很像那些沉沒在枯竭古河道里的老商船,你們找到這艘老古董的老船時,有沒有發現到什麼特殊動靜,看起來有點不乾淨?”
他壓低聲音說話時,還轉頭四處望望,彷彿在防備著誰會偷聽,而他防備的正是腳下這艘古船。
“什麼特殊動靜?你見過跟我們這艘一模一樣的船?”晉安來了興趣。
第422章 天崩地裂!姑遲國聖山出!(6k大章)
頭髮還沒幹的阿穆爾,穿著亞里的衣服,裹著亞里的毯子,開始講述起他在沙漠裡的一次特殊經歷。
他的確是見過差不多一樣的千年前商船。
那艘商船很破舊。
比晉安他們這艘商船還更破爛。
怪就怪在那古船的擱湻绞胶芷嫣兀尤皇穷^輕尾重的船頭翹起,船身整個筆挺豎起,那場景就好像是船尾壓著重物,船身失去平衡的一下子翹起來。
阿穆爾他們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沉船法,當時驚歎連連,懷揣著對這古船的好奇心,經過短暫商量後決定上船看看。
阿穆爾雖然沒有明說,但大家心底都很清楚,這些人估計是打著撿便宜的心態,想上古船看看能不能撿到些便宜,要萬一碰到古船里正好裝著交易回來的黃金白銀寶石瑪瑙,那可就是一夜暴富。
當然,沒人會笑話這種行為。
這些沉在古河道里的商船早在時間歲月裡成為無主之物。
不管誰碰到,都會進船找找看有沒有遺落下來的值錢物件,就算沒有最貴重的黃金寶石這些,留幾件普通瓷器擱到現在那也是盛世古董一件。
阿穆爾的故事還在繼續往下講。
要爬一艘筆直矗立的船可並不好爬,一開始他們是先繞船走一圈,尋找可以下腳攀爬的地方。
他們很快便注意到船艙靠近底部位置,破開一個大窟窿,這大窟窿應該就是導致河水倒灌沉沒的原因。
但他們還是沒找到這艘商船頭豎立擱湹脑颍猜┧链膊豢赡茏尨恋眠@麼奇怪。
不過這個大窟窿倒是給了他們一個借力點,阿穆爾他們扔了幾次飛虎爪,然後順著繩索往上攀爬。
當爬到一半,人吊懸在半空中時,隊裡有一個人抬頭看著頭上尾下的船身,突然說,你們說這船跟落水淹死的人是死法像不像?同樣頭上腳下,身子打直,透著邪性。
他這話一齣,隊伍氣氛都有些變了,馬上有人吼他閉嘴,然後隊伍繼續攀爬。
這一趟攀爬很順利,阿穆爾他們順利進入尾艙的大窟窿裡,也便是全船最底層的地位,船裡很黑很暗,當點燃火把後,發現這尾艙裡因為河水倒灌,早就被幹結泥沙填滿,沒幾處可以下腳地方。
但怪事這才開始。
抱著對這艘奇怪沉船的好奇心,他們在尾艙內開始好奇搜尋起來,結果這尾艙裡裝的不是絲綢茶葉等商品貨物,都是跟死人打交道的棺材,不是一口兩口的棺材,是很多很多的棺材。
他們還從泥沙裡挖出了畫著悚然人臉的陶罐、繭甕等破破爛爛瓦罐。
這些棺材和破爛瓦罐裡,除了死人屍體和乾癟蟲屍,沒有找到什麼值錢寶貝,原本是想上船看能不能淘到些寶貝,結果盡挖出這些晦氣東西,後來阿穆爾他們也不再挖了,匆匆離開尾艙,繼續往上走。
這一路都是泥沙堵路,好在阿穆爾他們還是順利來到甲板上的船樓。
船樓裡的東西同樣是十分凌亂,什麼桌子、椅子、床,全都砸得東倒西歪。
同樣也是落滿了不少泥沙,他們每一腳都走得很小心,深怕哪塊木板變脆踩空掉進船艙裡,萬一摔個好歹出來可是沒地方後悔。
那艘奇怪沉船給他們的感覺挺陰森森的,大白天都有種陰風陣陣的冷意,要不是當時是白天,阿穆爾那夥人絕對沒膽子在船上待那麼長時間。
不過這次還真被阿穆爾他們找到重要東西,他們在一個像是密室一樣的隱蔽小房間裡,找到了一具死在案桌前的男子乾屍。
那乾屍的死狀非常詭異。
嘴巴大張,一隻乾屍手整個塞進嘴裡,手掌都塞進喉嚨裡了還是不知疼痛的往喉嚨深處塞,按照那個深度,正常人絕對不可能做得到,因為早就痛得受不了了。
這一幕看起來就像是嘴裡進了什麼東西,所以張大嘴巴,伸手拼命去抓出來,但他最後還是死在了船上。
那房間並不大,裡面的東西一目瞭然,乾屍另一隻手在懷裡死死抱著一隻木箱子,即便臨死前都不願意放開手,那木箱子裡一看就是有好寶貝。
經過這麼多年的腐爛,那木箱子早就變得稀碎脆,沒花多少力氣就順利砸開了木箱子。
阿穆爾幾人興沖沖砸開木箱子,原本以為會找到什麼貴重東西,結果裡面除了一卷羊皮紙外什麼都沒有。
羊皮紙易於儲存,能夠長存千年而不腐,再加上沙漠物資匱乏,紙比黃金貴,所以沙漠上是以羊皮紙作為記載文字,阿穆爾他們也沒想到,那羊皮紙居然是姑遲國國主的手諭,原來姑遲國國主為了擴張領土,買通商船老闆,偷偷咭淮廊恕⑾x豸進鄰國製造一場瘟疫,幫姑遲國攻下鄰國。
羊皮紙上的內容並不多,並沒有具體寫明要商船老闆如何行動,但不用想也能猜得到。
而做這一切,姑遲國國主許諾商船老闆,一旦計劃成功,商船老闆不僅會得到可以世襲的貴族爵位,還能在新攻下的領地裡得到一座小鎮作為封地。
這個誘惑的確很大,難怪那具乾屍臨死前都要死死抱著木箱子不放。
只不過,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船底觸石,撞擊個大窟窿,變成頭上尾下的詭異沉沒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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