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637章

作者:黑環

  小壽姑和崖松仙對視一眼,默默搖頭,沒有再說話。

第1136章 伏仙,出關事

  桃源州,伏牛山。

  此山四周闢有四百里沃野,阡陌縱橫。

  其中藥田靈圃如棋盤羅列,清泉自地下湧出,形成道道玉帶般的溪渠。

  田畝之間,坐落著整齊的精舍、丹坊,還有連通南北的市集,有身穿鹿野院道袍的道民,還有凡人雜役們,俱是穿梭其間,經營道產,秩序井然,一派繁榮富庶景象。

  處於這中央地帶的便是伏牛山,山腰以上雲霧繚繞,亭臺樓閣隱現,更有清越鹿鳴,及其悠揚鐘磬之音不時傳來,這便是元浮女仙清修的所在,也是其道場。

  這一日裡,山上落下女仙法旨一道,無論道俗僧尼,均要離山三十里,如此不到半日,山外便清冷下來。

  原來伏牛山中元浮女仙雖不曾去往宮中長春精舍,但也是在時刻關注著那裡情況動向。

  自小壽姑在宮內掌權,她第一次深入天南訪查那位小聖事蹟,深知那位靈虛小聖不是易於之輩,甚至可以稱得上正邪難辨之輩,非是那等正統的正教魁首。

  越是深入瞭解,她越是對這一點有清晰認知。

  她看不明白靈虛子當初為何能驅策正道仙,也不明白其和趙壇的鬥法為何能一直持續到如今,但有一點她很明白,論及在天上的名聲,他這個神仙比不上對方。

  有時候這天上的名聲,就等同於法力道行。

  那些真君大聖,哪一位的過往不都是在攪風弄雨的。

  在今日,下定主意未去長春精舍後,他便一直心緒不寧,心煩意亂,甚至莫名的驚悸,這才知自己已經大難臨頭。

  祥和的道場上空,風雷激盪只在頃刻之間。

  三道身影,於風雷之中呈現品字形,凌空直立,威壓蓋地。

  這當前一位,生得一副童子模樣,腰纏金鞭,正是雷部神霄玉府那位首將座下週天巡遊神騎中的天巡使——金鞭童子。

  “元浮女仙!”

  金鞭童子聲如雷霆,滾滾傳開,震得山上雲霧翻騰。

  “本將奉雷部敕令,稽查仙神功過。

  今查你伏牛山道場數樁大罪,更有鹿野院教風不正之嫌,還不速速出山受審,交出禁制陣圖,配合稽查。

  若敢抗命,休怪本將金鞭之下,形神俱滅!”

  話音未落,元浮女仙傳出聲音,“金鞭大使,我歷來安分守己,廣積功德,何來罪名?!爾等擅闖道場,威逼於我,才是觸犯天條。況且此處乃是蒼鹿仙翁道統,豈容爾等放肆。”

  隨著話音,山外陣圖禁制已是決然啟動。

  元浮女仙知道人生在世,誰沒犯下幾樁錯事,真要細緻清查,沒有一個乾淨,便是上蒼...

  “轟隆!”

  震天價響的一個霹靂,將雷部三仙的面色照得慘白。

  “你在想何等大逆不道之事?”

  金鞭童子看向山中雲浮女仙,那張慘白的面色上,怒意變得真實起來。

  他此行表面是來此稽查仙神不法,實則是因在雷部內部,尤其是自家首將老爺對於趙壇按兵不動,私匿大行伯的一次敲打,要借靈虛子來給趙壇施加一些壓力。

  那位副帥明明已是協助正道仙在溟海之中降服大行伯,可是在近幾年中,卻是同正道仙一起在血海里潛匿下來。

  這其中的心思,在老爺那裡同明鏡一般,那趙壇不就是在等自己證就福寶道果,到了天仙極位之上,然後再透過大行伯這個籌碼重新奪取自己在大劫中的話語權。

  因此,此次緝拿元浮女仙,算是首將和靈虛子一次合作。

  只是沒想到剛一來此,這元浮女仙不知在想什麼大逆之事,竟然觸動天意顯出異象。

  山中洞府內,元浮女仙急忙守住靈臺清明。

  她意識到自身大難臨頭之感,已在勾起身中三尸,化作心魔在靈臺之上作亂,使她智亂神迷,取死有道。

  “冥頑不靈!”

  金鞭童子冷哼一聲,手中的金鞭剛一舉起,陳元君已是搶先出手。

  在風雷之中,四方雲霧騰起,如同一個布兜,從四角拉起,從伏牛山數百里地界中拉起一片白茫茫的霧海。

  在這霧海之中,伏牛山與地脈的聯絡變得模糊,整個道場的靈韻也在逐步削減下去,這是在毀了元浮女仙駐治靈山道場的數千載苦功。

  即便是如此手段,山中的元浮女仙也不肯服輸。

  她知道自己一旦妥協下去,日後在宮中再難有一點話語,倒不如讓小聖知道她有拼死抵抗的決心,這樣自己就算不能佔據上風,也可留下一二體面,而不是任由小聖贏家通吃。

  面對雷部三仙,她心中仍是打鼓,說道:“仙翁即刻便來,屆時看爾等如何以莫須有罪名來論處於我。”

  金鞭童子的金鞭再次高舉,一道身影從其身旁而過。

  一朵素蓮託著一位道人,朝著伏牛山而去,衝過山內山外的陣圖禁制,來到元浮女仙身前。

  季明揮手退開霧海,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一鬆,而他的語氣如同春風一般輕柔,說道:“你這這樣急著尋死?”

  “也好,便送你一程。”

  說著,季明手掌一抬,寶葫蘆對準元浮女仙。

  “別!”

  元浮女仙大喝一聲。

  葫蘆一出,元浮女仙立馬體驗到生死一線之感,那種恐慌淹沒一切權郑斔哪切┰捗摮隹谌ィB她自己都沒有預料。

  “我錯了,我大錯特錯。”

  沒等她羞恥感湧現,整個肉身無可抗逆的被攝到葫蘆裡,陽神急急忙忙脫出泥丸,欲當場兵解轉劫,可還是被葫蘆給一併給收去。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雷部還是得走上一遭。”

  靈虛子收回葫蘆,負手而立,目光轉向三位雷部仙神,微微頷首。

  “有勞三位,此獠罪證確鑿,抗拒天兵,合該受縛。

  就請押回雷部,依律論處,其所涉鹿野院諸般弊端,亦需徹查,以正天綱。”

  說罷,季明將葫蘆拋給了金鞭童子。

  “這就是三身國一直在索回的寶葫蘆。”

  金鞭童子拿過葫蘆之後,心中暗道一聲,同時驚訝於靈虛子真敢將此葫蘆煉化。

  要知道三身國內的三身民一直沒有煉化這寶葫蘆,只因其是上蒼賞賜之附品,想要保留這葫蘆中殘餘的上蒼道韻,以顯自家榮耀,可不是為了便宜外人。

  “自副帥潛匿血海,小聖已是漸復霸道之風,就是不知還能維持幾時。”金鞭童子暗自感嘆道。

第1137章 紫府,預審案

  靈虛子不再多言,對三人再次頷首致意,身影便如同出現時一般,悄然淡去,彷彿從未到來。

  三位雷部仙神心思各異,尤其是金鞭童子和閃灼靈官二仙,他們前來伐山破府,擒仙定案,看似是由雷部主導,實則這一切盡在靈虛子掌握,這種明知被人當棋子擺弄的滋味,心中自是不大愉快。

  延壽宮,長春精舍內。

  元枝仙已是不敢再做抵抗,他知道如若再抗逆下去,自己師姐必然要到斬仙台走上一遭,於是當場就透過了那份小聖在延壽宮中升遷核議一事,並且親往大羅紫府司提交。

  這事情能夠一直在宮中卡著,一是因為小壽姑沒有強力整合福祿兩黨,二是因為他這個負責考核諸仙升降,以負責呈報天聽的祥靈仙官,一直在暗中卡著。

  如今小壽姑雷霆手段一來,合理合法的請動雷部仙神一起介入,在人間一舉拿下師姐元浮仙,而他元枝仙果然還是俯首稱臣了,早知道當初就不那樣頑抗了。

  多思無益,元枝仙只能悶頭趕路。

  他知道到了大羅紫府司,自己將這核議一事交上,便算完成任務。

  大羅紫府司那地方,他這樣的仙官實在不甚眨眼,他也不知此事提上去會是怎樣的章程,不過想來那小聖都已經料理妥當。

  在南海辰巳之地,東南之極。

  在這處地方,有一處大洲,地方五千裡,專生林木,故名青丘。

  青丘之上,便是紫府所在,乃是諸仙班中極貴之地,又叫紫府玉樓。

  此處為考校群仙功行之地,稽查山島群仙邪正,聽其舉動,並撰擬四海八極幽明敕詔,兼批發諸仙神聖水陸奏章。

  在一刻不停的遁至東南青丘後,元枝仙立於青丘玉樓之前,但見紫氣浩蕩如海,瀰漫天宇,將那不知高有幾重的玉樓襯得若隱若現,彷彿不在現世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股渺小之感,整肅衣冠。

  那關於靈虛小聖功德核議,及其靈官升遷預審的符詔捧於雙手中,而後對著玉樓躬身一禮。

  “延壽宮祥靈仙官元枝,奉宮中之命,呈遞功德核議文書,懇請紫府受理。”

  話音方落,元枝仙手中符詔便已自行飛起,自行投入那樓外紫氣之中,漾開一圈圈的漣漪,直至了無痕跡。

  片刻,紫氣無聲中分開一道門戶,僅容一人透過。

  元枝仙不敢怠慢,舉步入內。

  門戶內,一副無邊無際之狀,空中懸浮著無數大小不一的色團,各具顏色。

  這每一個色團內都封存著浩如煙海的訊光影跡,還有諸多秘聞訊息,代表著上中下三界過去一切功德罪業,及其神仙故事等等相關記錄,還有如今待辦之大事。

  這裡沒有晝夜之分,只有永恆清冷的光明。

  偶爾有身披素色仙綬的仙吏無聲掠過,或是手持玉版記錄,或是在牽引著某些色團飛向不同方向,彼此間甚少交談,一切都在一種高效而有序的寂靜中進行。

  元枝仙被一位仙吏引領,穿過層層懸浮的五色團狀海洋,來到一處較為開闊的蘆篷前。

  篷外周圍,光影錯落,其中隱隱有數道身影端坐,身形面容皆在紫氣中朦朧不清,唯能感到其目光垂落,便如天意高懸,明察秋毫。

  此處,便是大羅紫府司處理宇內急需核議事務的一處要地,那蘆篷之內,則是在諸多天官在此經審議、核實、定稿的關鍵環節後,請下那位輪值的天憲神君前來決議時所坐之地。

  元枝仙依禮參拜,呈明來意。

  那篷外幾道身影齊齊抬手一招,元枝仙提交的符詔內容,化為一團團清晰的色團,在篷外流轉顯現。

  不只是符詔內容,還有本就在這裡錄存的,關於靈虛子的諸多資訊,乃至下界報備的功德和陰德記錄等等,都一一飄到了篷外,等待這些天官們的取用。

  “延壽宮所呈之靈虛子功德核議並靈官升遷預審案,按制當由考功、察行、明德三位老神先行勘驗,列述事實,依律陳詞。”

  話音落下,周圍另三道身影微微頷首。

  他們都是古老地祇出身,已是歷盡劫波,堪稱功德無量,被召入紫府司中,負責具體事務,雖非司中天官,可精熟天律,明辨功過。

  元枝仙有些緊張,真身上竟冒出虛汗,他知道接下來此事能否透過,關係到他師姐在雷部的安危。

  考功老神最先開口,道:“太平山高真,延壽宮翊靈神將靈虛子,自其於鶴觀入道以來,一身功德在五,一為梳理地脈,通路惠民;二為平定妖氛,守土安民;三為教化外域,推廣道風;四為度化強魔,引歸正途;五為平災定劫,協理正務。

  其在此五項之上的積累,依照司中之律,其中三項都符合上等功績評考,該賞金花九十九朵。

  其中教化之功,大多是門人子弟代為宣化,如此才使當地蠻荒漸開,野俗向化,且早年間多行暴虐之舉,於當地有旱魔之稱,故而只論中等功德,該賞金花一十三朵。

  而這梳理地脈,通路惠民之功...”

  說著,考功大神遲疑起來。

  “退!”

  中央那幾位天官口含天憲一般齊聲說道,元枝仙立馬元神恍惚起來,消失在當場。

  三位老神見到幾位天官不動聲色的抹去元枝仙剛才一段記憶,均是心頭一跳,知道干係重大,不敢多言。

  “梳理地脈,通路惠民。”

  一位天官拿住紫氣中的一個色團,讀取其中的隱秘訊息,道:“好大的手筆,不過數年的時間,天南之下竟已建成一張路網,靈山福地都在其中,難怪天南這般風調雨順,土沃物豐。”

  “這路系地網不是那位真靈派正道仙求道所...”一位天官以一種點到即止的口吻說道。

  “就事論事,不必談論其它。”另一位天官說道。

  那位考功老神做最後的總結,聲音平靜,好似沒覺察靈虛子疏通地脈這一舉動中的深郑溃骸办`虛子所積功德,種類繁多,紮實厚重,尤以梳理地脈通路與平定妖氛兩項最為突出,惠及廣眾,影響深遠。

  其功德之量,經過核算論定,已遠超預授靈官資格之標準,且在這其中還未算定其未來得道成仙之時,煉化翼宿劫念,消弭乾陽混元一氣濁球這等千里禍胎的功德。”

  “察行老神,你有何話說?”

  “功雖顯赫,行亦需察。

  據多方報備,及其天機映照,靈虛子行事常有不拘常格、擅動兵戈之處。

  如近日桃源州伏牛山之事,雖事出有因,終涉伐山破府,引發無窮震動,人心動盪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