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638章

作者:黑環

  而細察其動機、過程,及其後續,皆未明顯違背天條根本,且延壽宮、雷部皆有正式文書關聯,流程法度之上無明顯瑕疵,可見其人手段高超,正奇相合,無往不利。

  總體而言,其行雖有鋒銳,卻未失方正,底線尚存,大局無虧。

  察行評定——無重大瑕疵,小過不掩大功。”

  “明德老神,你呢?”

第1138章 事成,開闢前

  一般而言,經三位老神議定的事情,少有被天官們駁回的。

  畢竟天條律令就在那裡,老神們向來條理清晰,功過核驗得清清楚楚,而天官們也是常享清淨,沒必要刻意偏向,不然惹得劫難加身,被蒼天厭棄,偌大天地都無片縷遮身之處。

  明德老神最後開口,其聲溫厚。

  “功德為表,德行為本。

  驗其心跡,觀其神氣。

  靈虛子所行功德,多著眼於通路、平亂、教化,暗合大義。

  其...神通初顯,便已用於人間梳理地脈,設廟製圖,為人指點迷津,而非單純攻伐。

  雖在身上偶有劫氣沾染,但本心清明未泯,德行根基穩固,故而此次明德評定——功德與心性相符,無偽善虛飾之嫌,德行可匹配其功。”

  三位老神陳詞完畢,篷外一片寂靜。

  端坐中央的幾位天官,只見他們身影朦朧,似在默默交流。

  不過片刻,天官們已有定論,說道:“三位老神勘驗已畢,事實清晰,律例明確。太平山靈虛子,功德積深,根基穩固,已超預授靈官資格之標準。

  按《紫府玉律》中仙官升遷特例一章,凡未得道而功德卓著、德性純良,並於天地有大益者,經三老神勘驗無疑,眾天官合議透過,可預授靈官資格,載入仙籍。

  待其得道之日,依例即授靈官之位,免去常例考核之繁瑣,以彰天恩,以獎其功。

  今靈虛子之情形,符合此例。”

  “天恩浩蕩!”

  三老神紛紛說道。

  這時,元枝仙又被召了回來,整個迷迷糊糊的。

  “現已核定太平山靈虛子功德,預授靈官資格。

  待其打破虛空,得道成仙之日,由紫府會同相關司院,依制即授靈官實職。其具體職司,屆時依其所求大道再行議定。”

  天官說罷,符詔成形,緩緩落向元枝仙。

  元枝仙連忙雙手接過,觸手溫潤,其中份量重如山嶽。

  “真成了?”

  他知道,此事已定,再無反覆,但還是感到不可置信。

  靈官只有五十之數,實際有傳聞只有四十九,剩下一個永不敕封圓滿,這樣也寓意上下流通,仙道恆昌。

  自靈官有設以來,經過萬古歲月,五十靈官之數自然無法滿足群仙。

  如非是天地大德難積,且許多積修功德的途徑都把持在正道手裡,尤其是那人間正道三宗——黃庭宮、真靈派,還有太平山,這剩下來名額怕是早被佔滿。

  想到這裡,元枝仙有些釋然,靈虛小聖有太平山支援,本就是正道魁首之一,未來註定是領袖群道,自己在這裡瞎操什麼心。

  “謝紫府明裁!”

  元枝仙躬身再拜。

  此刻元枝仙莫名有些委屈,自家師姐被押解至雷部,自己還得為靈虛子鞍前馬後。

  “且去。”

  天官那平和的聲音說道,“將此決議,傳達延壽宮,及相關各方。望此子砥礪前行,早證仙道,不負天恩。”

  元枝仙諾諾而退,沿著來路退去。

  ............

  預授靈官之議,自大羅紫府司定下,便不再是秘密。

  仙家之事,看似雲淡風輕,實則牽一髮而動全身,尤其是當此事主角乃是一位同神霄副帥公開博弈的正道領袖時,訊息便如插上了翅膀,迅速在各個相關圈層中傳遞開來,激起漣漪無數。

  最先得到確切訊息的,自然是趙壇一系的核心人物。

  此刻趙壇同正道仙共匿血海,專注開闢啞炫顛倒之界,無暇他顧,外間一應事務,已是落在了幾位留守的關鍵仙神肩上。

  在龜山天營這裡,納珍仙和財虎禪師一同坐鎮於此。

  一般來說,通常都是財虎禪師隨軍在外,而納珍仙則在天營之內彙總訊息,處理各方事務,關於靈虛子預授靈官之事,這納珍仙絕對是最先知曉的幾人之一。

  “延壽宮的那位小壽姑,手段比預想的還要利落。

  元浮那個蠢婦,早就對她有所警示,還是這樣輕易栽了,本來我還備下一些手段,可惜都派不上用場。”

  納珍仙強按怒意,心知靈虛子就是趁著眼下老爺退居血海,無暇分身,這才四面出擊,動作頻頻,絕不可亂了陣腳。

  不多時,財虎得了納珍仙所傳訊光,從外面趕了回來,取來納珍仙整理的情報,仔細翻看一遍,道:“靈虛子得此天恩,聲勢必然大漲,接下來定是專心於打破虛空。

  一旦功成,靈官之位加身,便有更多的騰挪之處。”

  “我等該當如何?”

  納珍仙有些六神無主,他不是懼怕靈虛子,而是懼怕靈虛子背後那兩尊大能。

  “現在那位首將緊盯我們,要我等交出大行伯。

  伏牛山元浮女仙這樣輕易被擒,那位首將在其中出力不少,不如你去血海一趟,讓正道仙暫時交出大行伯,暫且交由首將處置。”

  “不可。”

  財虎想也不想地拒絕,“大行伯關乎正道兄弟證道之機,豈是我三言兩語可以勸動,況且如今是什麼時候,怎可有此離心離德之舉,平白讓靈虛子找到我等破綻。”

  “這樣不行,那也不行,難道任由靈虛子這樣自在下去。

  我看倒不如去營中秘舍火室內,動用那件剛剛煉成的靈柩燈,只要我們以靈姬屍塊中的左手施展此燈威能,便不用擔心此燈反傷於我等。”

  “不妥,不妥。”

  財虎禪師還是搖頭,道:“老爺好不容易湊齊了水母靈姬六大屍塊中的左手和右足,目的就是防止那位水母靈姬死而復生,使得老爺心魔再起,豈可拿來催動靈柩燈。

  況且那靈柩燈乃是雷公所煉,目的是為了破解如今四處蔓延的幽渦魔法。

  我看你是久在營內,三毒積深,劫氣入腦,這才想出這等的歪招,如若老爺有知,你苦頭不小。”

  正說著,外間一道法旨落來,正是趙壇所傳法旨。

  納珍仙嚇了一跳,以為老爺那裡靈感有知,曉得他在此出的歪招,要來斥責於他。

  “好!”

  財虎接了法旨一看,立馬喜道:“啞炫顛倒之界開闢在即,老爺急傳我去白玉山血海,準備前往啞炫,謯Z福寶·帝香車。”

  聽到這個訊息,納珍仙精神大振,恢復從容,道:“只要啞炫顛倒之界能成,帝香車入手,老爺道果圓滿,區區一個靈官之位又何足道哉。”

第1139章 仇怨,帝臺下

  白玉山,帝陶之臺下,血海深處。

  六年光陰,於仙家不過閉目一瞬,而這血海之中的六年,卻是趙壇與正道仙殫精竭慮,並以無上法力不斷雕琢打磨的六年。

  昔日那平滑如鏡的血海,只是倒映著模糊的啞炫影跡,如今早已大變模樣。

  在鏡面之四方,四象元靈珠所化四色寶柱一如既往的定在海中。

  而血鏡之中,則是如同被打碎的萬花筒,無數細密的光路軌跡縱橫交錯,如同最複雜的經絡血管,深深的烙印在血鏡表面,並向鏡面之下延伸滲透。

  這些光路正是季明以路徑神通,結合帝臺傳來的啞炫資訊,不斷定義、強化啞炫和此處顛倒之界的聯絡,這些聯絡包羅永珍,如同在復刻另一個啞炫一般。

  在鏡面的中央,一處約有百畝之大區域,景象已徹底凝實。

  那裡不再是晃動的虛幻倒影,而是一片具體而微的奇異天地:

  天空呈現出一種彷彿黃昏與黎明交融的青色,空中沒有日月二星,光源來自於地外的罡氣流層。

  在大地之上有金石山脈在生長,向四面八方折射著奇異光彩,更有蜿蜒的河流,水下閃爍著碎光,以及由管道構成的森林與平原。在一些地方,隱約可見奇異風格的建築輪廓。

  這正是趙壇與季明合力,以啞炫資訊為種子,以血海浩瀚靈機為土壤,以路徑神通為引導,以四象元靈珠為塑形,強行在血鏡之中開闢的啞炫顛倒之界。

  它對於啞炫,如同酒和水的區別,前者需要後者來釀造,但又各具不同。

  此刻,這界域已處在最後階段。

  趙壇懸立於界域正上方,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四色寶柱開始從血鏡邊緣處的血海中抽離出去,各自顯出玄玄妙有之功。

  太初陽氣所化天象神光,高懸在上,如綬帶一般蜿蜒而動,噴吐出無窮清靈之氣,在界中開闢清靈之天,梳理界域那青色天光。

  太始陰質所化地象神光,沉於血海深處,爆發出厚重無比的戊土精粹,翻湧的血海被吸入其中,使界域不斷凝實,並讓內在界疆加速拓展。

  未形之風所化風象神光,則是遊走於四方,捲起無形無質的靈風,吹拂著界域內的每一寸土地,帶走殘留的混濁之息,並引導靈機按照特定的軌跡迴圈。

  未發之雷所化雷象神光,則如心臟般在界域中明滅搏動。

  此雷象的每一次閃爍,都迸發出細微電芒,刺激著那些山川河流,使之破虛入實。

  四象神光咿D,彼此氣機勾連。

  如此海量法力的催轉,趙壇也是倍感壓力,整個神形雛體·搖錢寶樹已經撐在界中,將啞炫顛倒之界內的清濁分開。

  在界域之中,正道仙盤膝坐於一條銀色光路上,沐浴在四象神光內。

  他頂上八輻白銀圓輪化作一片朦朧銀暈,牢牢的護住周身,抵抗住此界開闢之傷,同時也在全力配合趙壇在此吖κ┓ǎ瑳]有半分懈怠。

  施法之餘,正道仙的注意,其中十之八九都在趙壇身上,而趙壇亦如是。

  當地、火、風、水漸漸安穩,不復肆虐之性,趙壇才有餘力說話,“如若得見五嶽真形圖上的法門,我等或許不必這樣麻煩。可惜此界已經藉助這地腔內的血海之能,平白使此界多了汙濁血煞之性,添了幾分變數。”

  “副帥可是擔心那位相繇在此等大辟之時,借陰陽相搏之機,竊得其中交媾之精氣,於界中復生。”正道仙問道。

  “不是擔心,而是必然發生。

  那相繇雖已形神俱滅,但他在古年之中便是天仙極位,早早就在勘悟混元之機,隱隱跳出五行,如此人物便是形神俱滅,可依然如餘燼一般,看似歸寂於無,實則只待春風一吹,便又能生出熊烈大火。”

  聽趙壇如此說,正道仙神色一肅,朝著顛倒之界的深處探望過去,只見那裡渺冥無際,難以尋跡。

  許是這幾年中,正道仙一直用功,不曾懈怠分毫,少有的不在外鬧事,讓人放心了一些,趙壇透露啞炫的訊息,“那位奇肱之主巧倕便是練過這五嶽真形圖。

  此圖乃那位清貴的老天所創,號稱混沌未分,炁象氤氳之時,其中自發凝結出的第一形制。

  它便如同混沌中生出的第一副「骨骼」,界定清濁、分立五行、奠定八方,為無形的先天一炁提供了可依附顯化的穩定框架。”

  停頓數息,趙壇看向若有所思的正道仙,道:“你那五路之道的根子,還是在六合道數上,未來摘取道果還好說,可要徹悟混元之機,五嶽真形圖是不可或缺的緣法。

  這次探索啞炫大星,我必定為你取來此圖。”

  “多謝恩帥!”

  正道仙從光路上起身道。

  趙壇負手在後,那株寶樹撐開清濁,穩壓於界內那些地、火、風、水之上,罕見的意氣風發,“我知道你對本帥還有疑慮,不過待得此界一開,是非成敗立分,到時你就知道我對你的支援和看重,從始至終一直未曾改變。”

  “多謝恩帥!”

  這次正道仙加重了些語氣。

  趙壇笑了一聲,沒有說話,只是俯首去看界中風光,這心情果真是大好。

  “來了!”正道仙心中暗道一聲,下一刻在血鏡之上,有兩道遁光停住,齊齊朝著鏡中禮拜,而後又齊齊一閃。

  “辛苦。”

  禪師那張毛茸茸的黑虎大首對著正道仙開口說道,眼神中帶著一些沉重之意,似是愧疚非常的樣子。

  “哈哈!”正道仙剛笑兩聲,準備說話時,在一邊,閃現界內的納珍仙故意高聲賀道:“恭喜老爺,證道之日就在眼前!”

  “靈虛子是何情況?”

  趙壇開口就問要事,納珍仙趕忙收斂喜意,道:“他已得大羅紫府司中天官們預授...”

  “誰讓你說這些無關緊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