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636章

作者:黑環

  那時,趙壇在四象元靈珠被破,元氣大傷的情況下,還得拼死維護顛倒之界,同時又身處於啞炫那處道法絕地之內,沒個三五百年的時間,休想回到這天圓地方的乾坤之中。

  “太冒險了。”

  幹雄祖師說道。

  即便金童的考慮他都能理解,方法也極具可行性,但是他依然對這個計劃相當反對。

  金童對太平山太過重要,乃是如今所有人能夠面對未來動盪的一股心氣,為此即便金童在和趙壇鬥法中失敗,他這個祖師也可以坦然接受,並繼續加大支援。

  畢竟他們太平山中就是在失敗中一次次站起,因而最不缺面對失敗的勇氣。

  可他的這個意願,能加於金童身上嗎?

  金童即便接受這個想法,但他到底不是那個曾經需要呵護的乳虎,未來的道業會不會因此而受影響呢?

  作為開山祖師,他就是歷代真君,及其弟子們的榜樣,但他這個榜樣不是來讓所有人遵從他的理念,效仿他這「不動尊」名號背後代表的行事風格,而是讓後人們不要重複他的錯路,如此而已。

  如若他沒有這個胸襟,沒有這個覺悟,那便不配當個祖師。

  “你有多少把握?”

  幹雄祖師的語氣鬆解下來,說道。

第1134章 看客,風暴前

  幹雄祖師前後語氣神態上的明顯變化,自然是被季明看在眼中,也明白這其中的變化需要多大的胸懷才能產生。

  四象元靈珠乃是趙壇道基重寶,他那正道仙之身在血海之中幫助開闢啞炫顛倒之界,日日以元神暗中觀照此寶,情知此寶有異,但又不敢在此寶上深究。

  好在那重螭龍女非是趙壇鐵桿,趁著趙壇在蒙谷之山分身乏術,於龍女處以利益相投,果然得到象離之患這一大秘密。

  幹雄祖師的計策是好,但是這等待的過程實在被動,而且那趙壇已經打定主意,在未得啞炫內的福寶·帝香車前,絕不會深入參與大劫,如此被動更甚。

  這策略實在不合季明的性情,以他來實施下去,其中的效果定不如干雄祖師親自實施那樣絕佳,所以不如跳到自己的節奏中,要麼絢爛而生,要麼寂靜至死。

  都說人活得越長越怕死,可季明剛開始就極度怕死,但是為了變強,他又不得不死。

  如今在金童這一世穩定下來,道行與日俱增,並且壽數已達千載有餘,而今這一世才活過個二百多年,卻又莫名的看開些,隱約有勘破生死之關的意思。

  人果然是極端矛盾的,每一個階段的心智都彷彿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把握!”

  季明知道祖師不是要問清他的把握,而是在看他的態度有多堅決。

  他環視巢居之中,略過昴日星君、幹雄祖師,還有一臉好奇的白鶴老祖,說道:“如果是我自己,那就只有五成,如果有大家,那麼趙壇...必死無疑。”

  說到最後,季明眼神凌厲,擲地有聲。

  “不管將來如何,我都支援金童。”昴日星官率先表態說道。

  表態後,昴日星官問出自己的疑問,“如果將趙壇困在啞炫,那麼不也是在助他證道,那裡可是有福寶·帝香車,難道你是要讓正道仙在那裡同他鬥法,決死而戰。”

  “決死而戰沒有把握,所以必須搶先取了帝香車。”

  說著,一頁藥經被季明取出,這正是玉相仙給予的一頁藥經,上面記錄奇肱國在啞炫發展之工造一道,其中資訊甚是繁雜,所記乃啞炫萬古歲月之事,無所不有,自然也有帝香車的資訊。

  見到一頁藥經,昴日星官再無疑慮,幹雄祖師也是安心稍許。

  幹雄祖師做最後表態道:“好,既是如此,那便放手一搏。”

  他們從頭到尾都沒去問正道仙的事情,雖然沒有具體的實證,但他們隱隱對正道仙有些猜測,然而這裡面的水太深,即便只是一個猜測,他們也不敢道來,這是比趙壇還危險的事情。

  白鶴老祖見這裡大事侄ǎ难e只覺空落落的。

  在不久之後,已知在血海將有一場精彩至極的熱鬧可看,但他偏偏沒法去。

  他可以在此旁聽一場密郑@已是幹雄師弟可以容忍的極限,再以無關人員的身份參與血海之郑蔷褪窃谔翎呥@位沒有多少交情的幹雄師弟。

  “金童你到底為何如此引誘我?”白鶴老祖心中暗暗惱道。

  金童面向白鶴老祖,道:“老祖,這場大戲剛剛拉開序幕,接下來將在白玉山下血海之中正式開場,不知老祖可有意前往一觀,我必是奉上最佳看客位置。”

  “我不想去。”

  白鶴老祖在心底說道。

  “我也不是非看不可。”

  白鶴老祖繼續在心底勸著自己道。

  “趙壇和正道仙的強弱鬥法,靈虛子在血海中的徹底翻盤,財虎、納珍等仙,及其雷部諸多府司的連鎖反應,其實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精彩。”白鶴老祖覺得有些欺騙不了自己了,他就是想去看這場大戲。

  “我要做些什麼?”白鶴老祖說道。

  他心裡暗暗期待靈虛子能夠獅子大開口,好讓自己心生反感,從而一怒之下熄了這份心思,可他也知道靈虛子這等粘上毛就是猴精的人,怎麼做出如此不智之舉。

  “不需要做些什麼,老祖在延壽宮中就和從前一般便好,一切事情都交給我和小壽姑。”

  白鶴老祖明白季明的意思,老星君幾百年不見得去一次延壽宮,因此延壽宮內的權力就在他白鶴老祖和蒼鹿仙翁手裡,不過他們兩個也不怎麼管事,那蒼鹿仙翁可能還稍好一些。

  延壽宮因有這種特殊情況,權力又一步下放,到了白鶴老祖和蒼鹿仙翁親近人的手裡,其中掌權者之一就是小壽姑。

  當年靈虛子能夠迅速定下延壽宮翊靈神將的敕封,其中不就是他白鶴老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小壽姑在延壽宮中上下咦鳌�

  現在,靈虛子顯然是要更進一步,故而要讓他再次閉上一隻眼,只是這一次非出於自身意願的閉眼,讓他心裡頗不是滋味,什麼時候他堂堂白鶴老祖也要被教怎麼做事。

  “等等,更進一步!”

  白鶴老祖覺察靈虛子接下來的動作。

  難道靈虛子準備打破虛空,得道成仙,好在宮內咦饕幌拢取仙官之大職,不然他這翊靈神將再往上,在軍將一級中,差不多就到頂了,沒必要再費大力氣。

  “決定好了嗎?

  最佳觀戰席位可不是時刻都有,另外老祖如要親自下場,深度體驗其中風雲動盪,我也可以安排,保證讓老祖沒有後顧之憂,不會犯了天上的忌諱。”

  “好。”

  白鶴老祖終究難抵誘惑,靈虛子的安排實在太對他胃口,並且他也知道靈虛子會做事,不會讓他難辦。

  “你要是做得好,百多年後的小蟠桃會也交給你操辦了。”白鶴老祖隨口說道。

  歷來小蟠桃會都是延壽宮內金福、銀祿兩黨激烈鬥爭的關口,白鶴老祖將此事交由靈虛子操辦,擺明了是藉助靈虛子壓過銀祿一黨的風頭,讓那背後的蒼鹿仙翁落些麵皮。

  季明心裡門清,也不道破。

  小蟠桃會還在一百三十年後,白鶴老祖如此說話,顯然心中是看好他的。

  “接下來,在血海那裡,正道仙和趙壇在加緊開闢啞炫顛倒之界,而我得趁著這段時間,將劫念全數煉化,多積功德,然後打破虛空,看看能不能咦饕幌拢瑝虻教焐响`官一職。

  對了,還有三身國的寶葫蘆,得儘早將其煉化。”

第1135章 六年,宮中議

  六年光陰,於仙家而言不過彈指。

  然而在這六年,天上地下暗流洶湧之勢,卻是尤勝往日百年。

  延壽宮中,祥光縈繞,瑞斐qv,宮闕連綿,飛簷斗拱皆以精材鑄就,內中諸員,各安其位,萬載如故。

  此宮司掌寰宇壽算福祿之機,雖無那雷部赫赫兵威,亦無驅邪院那骨子殺伐肅氣,但也是諸多仙神最為在意的重地之一。

  延壽宮內大致分作兩派——金福與銀祿。

  雖說還有所謂的寶壽一黨,但那裡不過大貓小貓三兩隻,在宮內一向沒有存在感。

  這金福一黨內,其中威福全繫於白鶴老祖,行事相對清靜保守,其中也多是正道內的子弟。

  而銀祿一黨,則以蒼鹿仙翁馬首是瞻,其作風更為積極進取,善於經營佈置,影響力深入諸多洞天福地、海外市坊。此黨以桃源州鹿野院為根基,培養了大量善於經營庶務的仙吏。

  兩黨明面維持著延壽宮‘調和壽算,均衡福祿’的形象,暗地裡則是為修行資糧、敕封之位,乃至於話語權,爭鬥從未止歇。

  不過白鶴老祖常在瀛洲瓊臺逍遙,蒼鹿仙翁則是留戀人間樂土,沉迷於煉丹延生之課業,故而延壽宮內兩黨之間的衝突並不劇烈,只有兩位身邊的得力干將才爭鋒相對。

  在延壽宮內,小壽姑正端坐於自己在延壽宮東側的長春精舍內。

  這位昔日的旁門女修,如今已是白鶴老祖座下最為耀眼,也最受信賴的一位。

  在精舍的室內,僅有玉案一張,蒲團數個,案上燃著一柱細如髮絲的吉祥香,青煙嫋嫋,凝而不散。

  在小壽姑對面,坐著宮內的兩位仙官。

  一位是宮內掌管仙籍福冊副錄的掌紀仙官崖松仙,此仙常居於洞山無崖居。

  此仙負責清查記錄天南諸道積修功德之事,乃是金福一黨名義上的黨首,也同小壽姑相交多年。

  這另一位則是負責考核諸仙升降,以負責呈報天聽的祥靈仙官元枝仙,其乃銀祿一黨中二仙之一,也是桃源州「鹿野院」出身,蒼鹿仙翁的弟子之一,宮中大權在握。

  “六載已過,小聖在下面動靜不小,我等也不可拖了後腿。”

  崖松子手指輕叩玉案,聲音低沉,眼睛直視於元枝仙,嚴肅的面上忽的一笑,這讓元枝仙心中一沉。

  崖松仙繼續說道:“據人間的小使來報,小聖百多年前所設寶資功德靈庭,已身聯合諸宗,主導多項大事,包括在天南諸方道土內梳理地脈,平定中土流竄過來的妖魔,使萬千河川無患,大地風調雨順,更將黎嶺這等化外之地囊括於谷禾州內,年年教化其民,推廣道風,所積功德已是頗為可觀。

  數年前,更是度化那位妖神商羊,使其統率道役司,治理群妖諸魔,如今已見成效。

  如今小聖道行精進神速,已近打破虛空之關隘,一些事情也該動上一動,不然這不是顯得我等無能。”

  元枝仙愈發坐立難安,配合似的微微頷首。

  他艱難說道:“確是如此,近幾年內,天南報上的功德之事,有八成同小聖所設寶資功德靈庭相關。

  尤其是在東南沿海,還有西南惡瘴之地,氣象為之一新。

  不過那大羅紫府司的天聽雖有一些反饋,但...但尚無明確升遷敕令下達,似是在繼續觀望,還請靈虛小聖莫要心急,這一個仙官要職這總是跑不了。”

  小壽姑靜靜聽著,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簪,眼神平靜無波。

  六年已過,師兄交予她的任務從未改變,那就是唤j宮內二黨人物,在師兄需要時,能夠為其所用。

  她很清楚師兄心中所圖甚大,將來打破虛空,煉就陽神之後,所求非只是區區延壽宮內一仙官之職,因而她在宮內一直小心唤j,步步為營,但是總有冥頑不靈者。

  這個人若是一般將吏,早就被她治服,可這人偏偏是銀祿一黨內二仙之一,也是元枝仙的師姐,鹿野院的祖師。

  小壽姑心中明鏡似的,他知道靈虛師兄如今想要的東西,便沒有得不到的,更別提延壽宮乃是師兄棋局之上的要點,絲毫不容有失。

  此等大事託付於她,並使多方勢力,諸多仙神聽她吩咐行事,如若辦理不好,自己聲望受損還是次要,被師兄認為自己能力有缺,這才是真正使她無法接受的。

  “自將吏往上,仙官之中,靈官和仙官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計。

  但凡天上受封真君之神聖,莫不是清一色的靈官出身,而且一開始便是靈官。

  我師兄在人間已是功德無量,萬萬生民仰其福廕才得生養,這得道之後升任靈官本是順理成章之事,可總有小人從中作梗,何其該死。”

  聽到這等殺意滿滿之語,崖松子捋須動作一頓,元枝仙眼神躲避。

  宮中人人都道元枝、元浮二仙勢大,便是連白鶴老祖也敢冒死頂撞,這種言論一直廣為流傳,為這二仙威勢添色不少,但是自從小聖在大餘山脫困,小壽姑駐宮掌權後,這種言論便已戛然而止。

  小聖何許人也,其同神霄副帥數次鬥法,便是兩甲子鎮守之苦都熬了過來,其威其勢早已不需道行來證明。

  二仙敢於冒死頂撞白鶴老祖,便是明知死了還有蒼鹿仙翁保其轉劫,但是敢於頂撞那位小聖,小聖那是真敢滅其形神,仙翁做保都不一定好使,畢竟那仙翁還是差副帥一籌。

  眼下銀祿一黨內,元枝、元浮二仙中的元枝仙已是在表面順從,但那元浮仙連表明順服都做不到,已是讓籌至甑男酃闷鹩袣⒁狻�

  崖松仙暗暗添一把火,說道:“小聖德行俱滿,只要咱們延壽宮中上下願意保舉,靈官一職當是囊中之物。

  只是銀祿一黨那邊屢屢以‘恐滋繁瑣,易生弊端’為由,阻礙小聖升遷核議一事正式提交於大羅紫府司中,拖延之意甚是明顯,他們可真拿我們宮中當人間王朝官府一般。”

  小壽姑點點頭,目光轉向元枝仙,“今日本是同宮中三仙齊議,可獨獨缺了那位元浮仙子。現在我再問一遍,她當真是要阻礙小聖大事,要當這個道敵。”

  “小壽姑慎言!”

  元枝仙不知小壽姑為何突然變色,但知道不可讓事態激化,依舊和稀泥一般的道:“我師姐只是因要常駐人間道場,這才缺席於此。以你現在五境道行也當知陽神地仙須得‘住治名山,以合道場’,如此以人身小我來見天地大我,可存思自身大道所在。

  這不是要存心為難小聖,而是功課已到此處,不得不如此。”

  “哈哈!”

  小壽姑冷笑兩聲,道:“這幾年已是給過你二仙機會,既然不識抬舉,那就瞧瞧你二仙有無副帥那般能耐。”

  “我師姐乃是鹿野院開山祖師,素來在人間清修,積修功德,又是蒼鹿仙翁的弟子,你們當真敢私犯天條動她?”

  說著,見小壽姑和崖松仙都不說話,只是冷漠視來,如同看待一個死人,元枝仙忽的長出一口氣,問道:“此事小聖是否知曉?”

  “自然,畢竟是堂堂神仙,自是要有小聖師兄點頭。

  你家師姐也算幸撸藭r恰逢師兄靜極思動,自太平山青田崇妙洞天出關的檔口,或許你師姐能讓師兄出手也說不定。”

  元枝仙沒由來的顫慄一下,強忍心悸,面色青紅流轉,煞是嚇人,“我可以做主,讓宮中全力配合,還請小聖收手,還請小聖速速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