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582章

作者:黑環

  這四周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都化作了虔盏母吖Ψ◣煟跓o聲地焚表化行,擊牌讚詞,吹螺打鼓,步罡踏斗。此處疆域內的千類萬物,皆在慶賀,皆在共鳴,皆在為某種即將成就的“吉兆”而歡欣鼓舞。

  “不好!

  不妙!”

  財虎禪師臉色一變,這種天地同力的徵兆讓他元神都在戰慄。

  到底是身經百劫,哪怕對火龍的心易神數一無所知,也明白其中粗溡幝桑瑢久鞯溃骸耙欢ㄊ悄撤N大法催動的門檻達成,我們先前的鬥法必然是達成門檻的條件之一。”。

  季明心中也是警鈴大作,那如芒在背的危機感攀升至頂點。

  只見火龍真人立於這片“歡慶”疆域的中央,面容肅穆,忽的抬手一拍頭頂。

  “呼!”

  橘紅一色的「三陽照日神炁」自他泥丸宮中噴湧而出,如同一條擁有生命的橘紅火龍,迅疾無比地繞著這片被心易神數所圈定的疆域飛馳了兩轉。

  神炁過處,虛空被烙下了無形的符印。

  “法界!”

  季明可以確定,一處法界被神炁畫出。

  只是這個被畫出的法界,雖然也是基於五行順轉而成的,但其中高明瞭數倍不止。

  當那口神炁晃眼間消散無蹤的剎那,整個疆域驟然變色。

  無邊的熾熱瞬間吞噬了一切感官,二者視野所及,四面八方,不再是山石林木,而是滾滾而來、沸騰咆哮的烈火熔漿。

  那漿汁通紅熾烈,如同燒融的赤銅,浪駭濤驚,以排山倒海之勢向他們二人洶湧撲來。

  這些沸漿熔汁並非雜亂無章沖刷過來,而是在莫大法力的約束下,急速向兩人身下聚攏旋流,幾個呼吸間便激成一個覆蓋方圓十數畝的巨大熔漿漩渦。

  漩渦中心深邃暗紅,彷彿直通地心火獄,邊緣則激盪起數十丈高的漿浪,拍打虛空,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此刻,這被法界徽值膮^域,再無他物,徹底化為了一片絕地,就像一大鍋被煮得極開的沸水,又似一整座山脈都被投入洪爐,化為了翻滾沸騰的鐵汁。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沸漿熔汁在瘋狂的旋轉與沸騰中,竟開始變得“清明”。

  原本渾濁熾紅的漿體,逐漸剔透起來,似乎雜質被徹底煉化,只剩下最純粹的火行精華,呈現出一種美麗的剔透之感。

  熱!

  不僅僅在灼痛肌膚,更是炙烤元神。

  空氣扭曲,視線模糊,連季明和禪師護體虹光與真力,都在這極致高溫下被燒熔軟化。

  財虎禪師玄黑皮毛上騰起道道青煙,發出焦糊之氣,而季明身上的鱗甲也被烘得微微翻卷,滋滋炸響起來。

  “呔!”

  暴喝一聲,財虎禪師心知不能再拖延,搶先出手,將那對金剛峰鳴寶鐃猛地祭起。

  那對金鐃在空中“鏘”然合鳴,上下嚴絲合縫,化作一個邊緣銳利、中間厚實、形如飛碟般的器狀。

  此靈寶之飛碟器狀,通體流轉著降魔金光,帶著無堅不摧的鋒銳之意,在自旋中發出洪鐘大呂般的銳鳴,撕裂沸騰的空氣,如同一道金色流星,直撞向立於漩渦之外的火龍。

  這一招式,便是季明也沒見過,威力不在禪師那門倍增力道的大力之法之下。

  然而,在這被「疊吉累算」所徽值姆ń鐑龋磺胁焕痘瘕埖囊蛩厮坪醵急粺o形之手悄然撫平。

  那自旋金光飛鐃眼看就要擊中火龍,在它那一往無前的軌跡上,連一整個法界空間都給拽動,地上千頃熱漿如在甕中搖晃,翻騰拍激起來,最後卻硬是發生了毫釐之差的角度偏轉。

  “嗖!”

  金色飛鐃帶著淒厲的銳鳴,擦著火龍真人的道袍衣角呼嘯而過,轟擊在後方一片熔岩壁壘上,炸開漫天金紅流火,未傷及火龍分毫。

  財虎禪師瞳孔驟縮,心中寒意更甚。

  “還好正道仙也在這裡。”

  禪師瞥過一邊暗自用功的正道仙,心安的想道。

  在季明這裡,六臂如烙鐵一般產生熱光,這是六道路徑從一隻隻手臂上延伸到法界根本上的火形精華上,在承受整個法界的火力下,推動八輻真鐵圓輪跨過最後一步。

  禪師心知時間一長,火龍必然可看穿正道仙的意圖。

  他須得亂了火龍節奏,吸引其注意,給正道仙一點時間。

  同時,他也不信,自己堂堂一位地仙,連一位胎靈五境都久戰不克,他決定不再顧及火龍身份,不再抱著生擒此人的念頭,直接動用自己壓箱底的絕學。

  他雙臂猛然一震,左臂之上,肌肉虯結鼓脹,皮下如有一頭嗔龍甦醒,勾勒出清晰的龍爪形狀。

  與此同時,他右臂則發出沉悶如雷的象鳴,皮毛下的肌肉如同巨象長鼻般滾動膨脹,無匹之真力伴隨著震盪的象王唄鳴悍然迸發。

  龍吟象鳴交織,神音化為實質的漣漪,將周遭撲來的沸漿短暫逼退,形成一片真空地帶。

  火龍依舊從容,只是目光在三頭六臂的正道仙身上多停留數息,就在禪師這兩大絕學即將爆發之際,其氣機莫名一岔,雙臂直接爆成兩團血霧,就如上次東海對陣靈虛子一般。

  “不對,兩門絕學我雖不曾全數貫通真意,一旦催發,有駕馭不穩,自殘自傷的風險,但是我特意沒有全然催發兩功,就是為了預防這種意外,怎麼這意外偏偏發生了。”

  這時候,禪師已隱隱覺察火龍這神通的內在法理。

  這種發現沒讓禪師歡喜,只因在火龍的頭頂上,那口橘紅的三陽照日神炁再次噴湧,但這一次,神炁之中,托出了一物。

  這是一枚拳頭大小、色彩斑斕的圓球,表面彷彿有無數細碎的雷光電屑在生生滅滅,流轉不定。禪師雖不知道此寶何名,但也能覺察到這是一件上乘殺伐靈寶。

  火龍就這樣頂著這枚雷綵球,一步踏出。

  動作,似乎很慢。

  慢到能看清他道袍在熱浪中拂動的每一絲褶皺。

  慢到能看清他平靜眼眸中倒映的熔漿與雷光。

  慢到能看清那雷綵球表面,每一縷跳躍的電弧在如何撕裂熱浪。

  “哈~”

  禪師長長吐出一口氣,他終於明白了,在火龍那門奇異神通之法的影響下,他越是推高自己的力量,那麼最後越是容易傷到自己,這根本不是在同火龍鬥法,而是...同自己鬥法。

  就在財虎禪師雙臂爆碎,心神劇震,眼看著那枚雷綵球即將被火龍打來,將自己吞沒之際,一隻覆蓋著星輝白鱗,無比穩定有力的手掌,輕輕搭在他的肩頭。

  “退下!”

  一股柔和,且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財虎禪師那龐大的身軀竟被這輕輕一搭帶動,向後滑開數丈,恰好被那三頭六臂法身護在身後。

  “多羅尊者觀輪寶有感,而創設的三頭六臂之神通。”

  說著,火龍停頓一二息,那消腫的面容再度平靜說道:“八輻真鐵寶輪,這是三頭六臂神通的第一階段「鐵輪寶」,只要超過其承力之上限,自可破之。”

  “去。”

  火龍指尖輕彈,雷綵球無聲無息地擲透而出。

  它平靜地,甚至帶著一絲優雅地,旋轉著飛向季明。

  在它飛行的軌跡上,留下一條扭曲的真空通道,便是晶瑩剔透的沸漿熔汁,在雷綵球經過的瞬間,也是悄然汽化,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輕飄飄地,此球印向了季明胸膛。

  接觸的一瞬間,所有人投下視線,那受擊的胸膛處,白鱗依舊,並無破損痕跡,並且亮起一團極度濃縮、斑斕刺目的精芒。

  這精芒化作一道熾熱粘稠的光流,在季明體表急速流蕩開來。

  “嗡!”

  季明三頭中央上,那懸浮的八輻真鐵圓輪發出了低沉的嗡鳴,彷彿被注入了推力,加速旋轉。

  那團被泵出的斑斕精芒,如同找到了歸宿,在銀白鱗皮之表化作一道道熾熱的光河,洶湧澎湃地逆衝而上,注入圓輪中央的鼓形輪轂。

  輪轂如同燒紅的烙鐵,變得橘紅透明。

  那一點極致的熱光,如同活物般,順著八根筆直且冰冷的鐵質輻條,瘋狂地蔓延奔流。

  一次奔流!

  兩次奔流!

  三次奔流!

  ............

  整個八輻真鐵圓輪通體散發出橘紅光熱,旋轉速度越來越快,發出風雷激盪般的呼嘯。

  “啊!”

  季明不自覺喊出聲來。

  雷綵球的力量在這一刻,已化為了推動圓輪咿D、淬鍊三頭六臂法身的資糧。

  在財虎禪師驚喜的目光中,在火龍真人微微凝起的眼神注視下,季明那三張面孔依舊平靜,六隻手臂穩如山嶽。他彷彿不是一個承受攻擊者,而是一個享受者,享受著外來的暴力。

  “吉數,定!”

  火龍深吸一口氣,灼熱的空氣灌滿肺部,這種疼痛使他回過神來,將剩餘積累的吉數,一次性的押上。

  “要成銅輪寶...妄想!”

第1027章 神歸,手動轉

  藏於大師影中的踆烏,大部分心神都在正道仙那裡,感受著那場鬥法的驚心動魄,尤其是火龍師伯那神鬼莫測的「疊吉累算」所帶來的天地同力之感。

  當然,最重要的是...三頭六臂於短短數十載內,將在火龍師伯的“助力”下,再度得到突破。

  只是這巨大歡喜中,不免帶著一絲擔憂,他在大師身邊故作驚歎道:“師伯這門神數,當真可畏可怖,竟能引動天地的吉兆,來為自己積攢勝勢,豈不是能化一切不可能為..可能。”

  大師正凝神關注著火墟洞內的動靜,聞言,微微側首,溫和的聲調直接在踆烏心神中響起。

  “莫要被表象所惑。

  你需謹記,你火龍師伯這「疊吉累算」所能引動的,終究只是天地間固有的‘可能性’。

  它如同一位高明的舵手,能在萬千支流中,始終為你選擇那最順遂、最有利的一條航道,將原本三成的勝算推至七成,乃至九成。”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深邃:“然而,它無法憑空創造出一條不存在的航道。若是前方本是萬丈深淵,所有可能的支流都已指向絕境,縱有滔天吉數加身,亦難改其覆亡之局。

  另外,鬥法之中,敵人越是強大,性功越是高深,身上...身上那不利的可能性越渺小,面對這樣的強敵,如要選定住不利之可能,將消耗大量的吉數,甚至是一次性全部消耗。”

  話音未落,火墟洞口光華一閃,一道倩影疾馳而出,正是大師的二弟子素素。

  她鬢髮微亂,氣息略促,顯然是剛剛經歷了一番苦戰,但手中卻穩穩託著一物,正是大師鎮洞之寶,汙金瓶。

  素素臉上並無護寶成功的喜悅,反而帶著凝重之意,她一見到大師和李慕如就急聲喊道:“師父!瓶內禁制已被觸動,梅枝離位的影響確實巨大,聖姑姑的肉身已自離瓶中了!”

  “什麼?!”

  此言一出,便是一直鎮定的大師,眉頭也是即刻鎖緊,藏於影中的踆烏更是心神劇震。

  聖姑姑肉身不在汙金瓶內,那豈不是說日後他的老師要時刻面對來自一位隨時可成就天仙位業之人的威脅。

  踆烏還在窮思對策之際,一直靜立一旁的李慕如,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她頭頂那盞內斂的心燈,毫無預兆地光華大放,透著純粹的光明照徹之佛法,如同水銀瀉地,無遠弗屆,漫過整個亟橫山。

  光芒所及,山石草木彷彿都變得透明起來,一切隱匿、幻化之妙法,在這心燈光輝之下都無所遁形。

  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自山腰一處不起眼的土窩中傳來。在那裡,一隻原本安靜蜷縮著的野兔,在光芒的照射下,形體如同水波般劇烈盪漾扭曲起來。

  下一刻,兔身猛地炸開,化作一道黑影沖天而起。

  那黑影迎風便長,化為一條通體幽暗,背生透明薄翼的螣蛇。蛇瞳冰冷,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透著一種積年老仙的狡詐和冷靜。

  它沒有試圖向山外逃竄,而是蛇尾一擺,身形如電,直直撞向了遠處那一片浮光熱氣的虛景上,那是火龍「沸漿流火法界」在現實之中所顯化的景象。

  “轟隆!!”

  螣蛇肉身硬生生撞開了一道缺口,也就在這一瞬間,法界內的正道仙感受到了自外投射而來的一道念頭,聖姑姑的念頭。

  三頭六臂的龐大身影,身影一晃之間,猛地從那法界缺口中衝撞而出。

  此刻的他,狀態極為詭異。

  周身焰光如同失控般明滅不定,頭頂那原本璀璨灼熱的八輻真鐵圓輪,此刻旋轉得極其艱澀,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內部結構正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那一點邁向更高層次「八輻黃銅圓輪」的昇華契機,在吉數的影響下,正朝著失敗的可能性傾斜。

  此刻,也顧不得其他,大手一抬,穿透身外試圖重新將他拉回去的焰光,精準無比地拿住那條螣蛇,同時手掌一動,扼住其七寸。

  季明心裡十分清楚,聖姑姑肉身變化的這頭騰蛇,來打破火龍師伯的法界,乃是要借正道仙和禪師之力,護持肉身,這可比肉身盲目亂竄要安全得多。

  這還只是沒有陽神主持的肉身,要是真讓聖姑姑陽神歸身,不敢想象這會是多大威脅。

  正道仙擒拿著螣蛇,懸停於半空之中,身周是失控真力捲起的混亂旋風,他三張面孔上都顯露出竭力控制的痛苦與掙扎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