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43章

作者:黑環

  金猊猿下意識否定道。

  “好。”溫道玉一口贊同,“赤意郎君最在乎洞內天人,你有小如意之術,不似我那兩個陷入洞內的師弟,你很難被他覺察。

  如你飛入洞內,赤意郎君必然無法坐視不理,說不得還能一探天人虛實。”

  季明湊近那表示贊同的溫道玉,說道:“我作出這般大的犧牲,你這鶴觀弟子可有所補償?!”

  溫道玉那失血蒼白的臉色上,未有因季明的態度而產生變化,道:“自是應當補償,極大的補償。

  你若得生還,我必奏請鶴鳴壇主,將你納入小福地中,享受清靈福德。

  你若是不幸身死,我便託方中的土伯,將你敕封為鶴鳴方下,陰土之中的護法鬼將一位。”

  區區一個承諾可打動不了季明,他道:“咱們實際一點,我首先需要一些可以幫助我斂息藏氣的東西,還有...”

  溫道玉點了點頭,一副深表贊同的樣子,不等季明將話說完,當即一拍腰間納袋,其中飛出四張小符,還有一塊玉石寶枕。

  “符紙為屏氣符,可幫助你行動速成。

  這玉石枕則是黃粱枕,可於夢中煉心,乃是大純陽宮的道兄所賜,我素日裡極為珍視,現在我便轉贈於你,以示補償。”

  “黃粱一夢!”

  季明深知這世界同自己家鄉總有似是而非之處,那篆字便是明證之一,現在又遇到了一個黃粱夢枕。

  此刻不是細想的時候,季明接過符紙和玉石寶枕,正要同金猊猿再說幾句,便見周遭幻煙湧來,當即颳起陰風捲向洞內。

  季明入洞,“長出”土外的蛇首果然有所反應,往土裡一縮。

  在洞內,煙與火之所在,赤意郎君正在此處,他靜靜的立在這裡,披袍擐甲,感應著衝入洞內的飛蜈精,也是自己內定的蜈仙。

  在背後的袍擺下,一長條蛇身拖著,正從土石內迅速縮回,直到蛇首縮出土石,高高的昂起。

  “嘶嘶~”

  蛇首及其蛇身,在袍擺下來回的掃動,看上去就像是赤意郎君的尾巴,事實也正是如此。

  “你來找找看?”

  以赤意郎君的強大靈覺,仍然無法準確的感應其位置,只隱隱的感應到對方在洞口徘徊,有時候甚至還飛出了穴洞外。

  “他總不可能在洞口飛一圈,演戲給我看的吧!”在赤意郎君的腦海中,不禁閃過這荒誕的念頭來。

  蛇首尾吐著信子,收集著氣味,它的眼中同樣的充滿困惑。

  “有意思的蜈蚣精。”

  赤意郎君來了興致,從洞內走到洞口,進一步感應起來,道:“應該是有類似斂息之術的遮掩,所以才難以準確感知。”

  “嘶嘶嘶~”

  尾上蛇首支起來,湊在赤意郎君的耳旁說著蛇語。

  “你說得對,他很可能在故意迷惑我們。

  而實際上或許已經深入洞中,探尋那一天人所在了,畢竟他心思比其他人都靈敏許多。”

  赤意郎君看了洞外一眼,下一秒身影如離弦之箭般射向洞內。

第59章 合作,揭陽�

  季明趴在一石縫裡,死死的趴著。

  那屏氣符早被他用了去,而且是連用兩張,生怕藏不住自己的氣息。

  沒錯,他根本沒想著去往洞穴深處,只打算在洞口處晃悠一圈。

  在他的腦海中,已經有了一個新的計劃,現在他不僅僅要脫離險地,還得反客為主,不然他如何找尋到天人託生所在。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在洞外的金猊猿和溫道玉已經闖入被改的殘缺幻陣內,不知現在到底是何情況,有沒有走脫出去。

  而在洞內,那赤意郎君幾度往返,原本一直風輕雲淡的面容上,在此刻間也不禁露出了疑慮和焦急。

  好幾次,赤意郎君就停留在季明藏身所在的一側,偶爾還踩在藏身的石縫上,其尾椎骨延伸下的蛇首之尾,無意識的掃撥石縫上的塵土。

  季明可以肯定,自己現在使用白骨攢心珠,必定一打一個準。

  不過他對自己粗粗煉製的白骨攢心珠沒有太大把握,畢竟這珠子還未曾過最後一步的「開光」,不曾算是一件真正的法器。

  “看來...我失算了。”

  站在洞口的赤意郎君呢喃道。

  “嘶~”

  “不必安慰我,現在我們必須早點將那燭蟒驅逐出洞,還有洞內那些惱人的陷阱也得儘早的剷除,這時間一長,溫道玉必然再搬救兵。”

  “嘶嘶~”

  “洞內的鶴觀弟子怎麼處置?”聽到自家蛇仙的話,赤意郎君沉吟片刻,道:“殺了吧!原本留著他們也只是為吸引溫道玉過來,好在此伏殺於他。

  可惜我先前示弱於他,現在經此一事,怕是再借他一個膽子,也不敢再來了,除非搬來第三境中的大修。”

  就在赤意郎君轉身之際,一道身影極為突兀的出現在他的身後。

  赤意郎君沒有轉身,他尾前蛇首已經看到了身影真容,“不要告訴我,你只是施展小如意之術,一直藏在這個地方。”

  季明不是很明白,怎麼一個個都知道他的小如意之術,難道這術同他蜈蚣精的身份有什麼必然關聯嗎?!

  這事不是重點,重點是季明必須在赤意郎君動手之前,以言語打動他,於是立馬說道:“自然不是,事實上我剛剛出來。”

  赤意郎君這才轉過身來,忍住了心中動手的衝動,隱約的猜測到什麼,遲疑的問道:“你...見到天人了?”

  “沒有!”

  季明話剛出口,赤意郎君略微的鬆了口氣,而下一秒季明的話讓他又將這口氣吸了回去。

  “我的意思是洞內沒有天人。”

  赤意郎君第一反應是蜈蚣精在誆他,可下一秒又覺得對方似乎沒有這個必要誆他,心中不由信了幾分。

  “如果洞內沒有天人,你是想同我一道找尋那位天人?”赤意郎君似發現了某種極為有趣的事情一般,笑著說道。

  “不行嗎?”

  季明反問道。

  這一種純粹的,高效的,不被其他因素所左右的想法實在太對赤意郎君的口味,他不敢相信這種想法來自於一位蜈蚣精。

  “不知你是來自...”

  “野怪一個。”

  季明很清楚,每一個同他深入接觸過的,或多或少都會猜測他有些根底,畢竟荒野之中養不出清靈之精怪。

  赤意郎君沒在意蜈蚣精隱瞞根底,這種事情很常見,他在意的是該不該相信季明的話語,那一位天人真的不在洞中嗎?

  “仔細想一想,一切其實有跡可循。”季明提醒道。

  赤意郎君不是不明白蜈蚣精的意思,洞穴疑似那四悲雲寺師祖設下的,用以迷惑視線,引起爭鬥的陷阱,這一設想他不是沒有考慮過。

  只是自己眼下對於搜尋天人,除了遵照「六六大逆」中所得的二六卦象,還有緊盯此方中四悲雲寺道民蹤跡,其餘的沒什麼好辦法。

  哪怕這洞穴是個陷阱,是個擾亂視線,挑動他和鶴觀鬥爭的假象,他赤意郎君也得親自的探上一探,才能真正的放心。

  想來,鶴觀的溫道玉也是如此。

  這...是個陽职。�

  “合作,可以。”

  季明聽了這話,沒有欣喜,他知道這樣的話語通常後面帶著條件,因為他自己就喜歡這麼講,有種居高臨下的上位者口吻。

  果然,赤意郎君在停頓一兩秒後,道:“讓鶴觀的道人,還有那河川地祇別來打擾我,待我仔細的探明洞穴真實便可。”

  “我會嘗試著這麼做。”季明說道。

  破除四悲雲寺的陽质潜匾e,不然天人託生的所在怕真要被四悲雲寺暗中搜尋得到。

  現在留給他騰挪施展的空間和時間都不算多,季明有必要促成這一次合作。

  他看向那死去的大有僧,也不知金猊猿對於這樣的合作有什麼反應。

  隱約的,季明透過這一樁堂堂正正的謩潱Q見了那位師祖深沉心思的一角,這才是歷經世事的大修。

  自己如果不是因為寶眼緣故,讓他提前窺見了待產道姑的所在,怕也是同赤意郎君、溫道玉一樣,費心在這洞穴之內。

  “這兩個鶴觀的道民送給你,算是我的一小份找狻!�

  洞內兩個鼻青眼腫的人被推了出來,讓季明對於這一次合作信心更多了幾分。

  帶著這兩個道民,還有大有僧的屍身,季明匆匆的離開了洞穴附近,出了山峰的背陰處。

  要不是有道民跟著,自己早將大有僧摸了個遍,那條飛索他可是眼饞得緊。

  剛過山峰腰部,在一枯澗旁,金猊猿同溫道玉在此候著。

  季明將剛才同赤意郎君所說的話,再次同他們講了一遍。

  他們的反應出乎季明的意料,金猊猿未有想象中的憤怒,只是原地思索著,而鶴觀的溫道玉,卻對赤意郎君破口大罵著,說什麼也不同意。

  “蜈蚣兄弟!”金猊猿將季明拉到一邊,道:“近來幾次變故,你總能警覺,但同那赤意郎君合作,無異於與虎制ぃ�...可曾想好。”

  “自然!”

  季明鄭重回道。

  “那好,咱們暫且忍下過節,待找到天人所在,再同他好好清算。”

  說著,金猊猿瞥向那溫道玉,冷笑道:“我總聽人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看來這廝回到鶴觀後,給的奶水定然是足的。”

  季明回過味來,敢情溫道玉是在同門前演起來了。

  溫道玉錘著已敷藥的傷腿,“兩位師弟,此番危鳥山探洞失敗,幸而未使你們隕落至此。”

  那兩個道民感動非常,在溫道玉身邊小心的攙扶著,好似溫道玉的孝子賢孫一般。

  “你們暫且回到鶴觀,通報飛鵠子壇主,就說我在此同赤意郎君周旋,必定探明降世天人所在。

  待得來日,天人出世,定使其歸我鶴觀門下。”

  溫道玉這話讓季明心頭一亮,暗道這鶴觀果然同四悲雲寺不對付,他的未來或許就在鶴觀中。

第60章 整理,甲嵐蛇

  煙燻過的痕跡自洞口向外擴散,使那岩石斷木上都似鋪了一層煤灰般,有大蛇蜿蜒爬行的痕跡在這裡留下,證明某種巨物的離去。

  季明和金猊猿,還有溫道玉,以及赤意郎君,如同知己好友般聚坐在洞前。

  在他們腳邊,散落著許多佈陣的令旗,大多數已經是破損嚴重,只有在少數的几面上,破口中補上了赤色的蛇鱗。

  一隻毛腳好似無意的踩在令旗上,將那些個令旗隨意踩著踢著,還直接的踢到了赤意郎君那邊。

  季明有些看不下去金猊猿這樣幼稚的挑釁行為,將頭別了過去。

  “你們得感謝飛蜈!”帶著赤頭盔的赤意郎君輕啟口舌,道:“要不是他將我引來,你們絕難短時間內闖過這殘缺的幻陣。”

  金猊猿表情有些不自然,將踢踩令旗的毛腳悄悄的收起。

  他必須得承認,這赤意郎君說的在理。

  如果沒有蜈蚣兄弟以身犯險,他們一個莽夫,一個重傷的,很難在敵人的眼下闖過幻陣,即便那幻陣被溫道玉他們破過。

  “猴子...”

  “吱吱!”金猊猿腦門上青筋暴起,橫山地界上,不對,蘭蔭方內,就沒誰敢當面叫他猴子,“你爺爺我喚作金猊猿。”

  赤意郎君被金猊猿這樣頂撞,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樂呵呵的笑出聲來。

  他深知自己性格陰鬱,難以同常人深交,反而對心思單純,俠肝義膽者很有好感,大概自己越缺什麼,便越被那些東西吸引。

  想到這裡,不禁看向蜈蚣精,他感覺這心思深沉的精怪大抵同自己一類的。

  “金猊猿。”赤意郎君喚了一聲,指著大有僧的屍體道:“生死較量,死得其所,你也是山川地祇,這個道理不會不明白吧!”

  “哼!”

  金猊猿扭過頭去,不再理睬這個盤岵左道。

  赤意郎君的名聲、密功他都有聽過,雖然也有幾分重視,但內心裡自覺可以抗衡,但真正見面,見著對方煉入體內的蛇仙,才知對方的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