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42章

作者:黑環

  “四悲雲寺的正國道人,他此刻就在危鳥之山中,溫道友你竟然不知?”季明忽然說道。

第57章 殘酷,赤意郎

  “不可能!”溫道玉瞪大眼睛,臉色幾度變幻,緊張的扇動翅膀,道:“他怎麼會找到這裡?”

  大有僧的眼皮猛的一跳,他從這話語中聽到了一記無聲驚雷。

  鶴觀的溫道玉緣何防備著四悲雲寺的人,唯一的答案似乎只在「天人」上面,又或者說是兩大分壇之間的齷齪。

  不管是哪個,都不該為外人所知。

  金猊猿醒悟過來,詫異的看了季明一眼,而後撓了撓毛頭,道:“溫道人,原來你同四悲雲寺不是一路的。

  我還當你們太平山分壇互幫互助,來這危鳥之山剷除阻道的天人呢!”

  溫道玉看了看金猊猿,又看了看大有僧,最後再看了看那頭蜈蚣精,大腦一時間混亂非常。

  許久,他才喃喃道:“蜈…吳道友你在詐我?!”

  一時間溫道玉的精神有些恍惚,他還沒有從被一位精怪詐取情報的事實中徹底緩過神來。

  他沉默片刻,舒緩精神,不欲在此事上追究,再一次懇請道:“既然幾位已經知曉內情,且也是為那天人而來,不如我們聯手共御盤岵外敵,再攜手探尋秘洞內的天人。”

  “好!”金猊猿當即開口,“我們便隨你走一趟。”

  “當真。”

  溫道玉喜道。

  “我知道你們鶴觀,在鶴鳴方內名聲還算不錯,不似四悲雲寺一般,只知道從我等這裡搜刮七寶禮佛之物,供養外道佛門以作逆天改壽之舉。”

  “咳咳!”

  大有僧突然咳嗽幾聲。

  他也是外道佛門中人,平日也作七寶禮佛之舉,金猊猿這話好似他也是幫兇同夥一般。

  溫道玉面露尷尬,金猊猿的話雖然有點道理,但作為那人的後輩倒是不好表示贊同,只得說道:“幾位,救人宜從速啊!”

  “醜話說在前頭,我們只在洞外引開赤意郎君,一旦有所不敵,必然不會在那裡浪送性命。”大有僧提前說道。

  溫道玉自無意見,立馬展翅,飛在前面帶路。

  季明沒有立馬跟上,而是在琢磨另外一樁事情。

  既然鶴觀同那四悲雲寺並不對付,那其是否目的同他們一樣,旨在劫走天人,私底下再善加栽培。

  這一點需加證實,或許是未來天人出世存活的關鍵。

  “蜈蚣兄弟!”金猊猿見季明吊在最後,以為他心存怯意,安慰道:“咱們只需來個調虎離山之計,不一定非得同那赤意郎君對上,莫要太過擔心。”

  “金猊猿,你實話告訴我,咱們同他素不相識,為何溫道人三兩句話便來犯險?”季明悄悄問道。

  見季明這樣詢問,金猊猿難得的肅色起來,“你莫看我好似自在逍遙,說同四悲雲寺作對便立即付諸於行動,可還不是得拉來大有和尚作個遮護。

  現在有鶴鳴方的鶴觀衝鋒在前,咱們先幫他們一把,再看他們窩裡鬥,豈不更加痛快。”

  季明點了點頭,算是被說服,但心裡頗不贊同這次行動,草率,倉促,還是明知山有虎的情況之下。

  他悄悄打量前面的大有僧,前面的血玉蜈蚣,還有後面的溫道玉,都是他第一時間發現並且示警的。

  現在既然這大有僧都無異議,要同鶴觀的溫道玉結下這個善緣,自己何必做個討嫌的惡精怪。

  第三峰很快便到,季明依舊吊在後面。

  這裡已過山峰陰陽一線,再過去就是山陰處穴洞所在,那一股嗆人的煙氣已經可以聞到。

  溫道玉落了下來,不敢再高飛,貓在林中,同大有僧,還有金猊猿,呈現三角陣型,慢慢的接近著穴洞。

  “前面幻陣已被破去,但周遭佈陣的令旗未曾一一拔除,所以有可能,有機率會見到某些從內心投射出來的幻覺。

  不過它們不會主動攻擊,大家不用緊張。”

  話音剛落,周遭土壤內升起絲絲縷縷的煙氣,經由大風一吹,輕煙被拂流而去,煞是好看。

  在輕煙之中,有一道道晦暗不明的身影立在那裡。

  這就是溫道玉所說的,從內心中投射出來的幻覺。

  季明在煙中看到了餘霄,還有搗藥的斷頭童頭,充滿不祥氣息的那頭大鴞等等,他們一動不動,只是凝視著。

  除此之外,其餘身影便看不太真切,應是金猊猿、大有僧、溫道玉的內心幻象。

  忽然,在嫋嫋煙氣內,一道醒目的,挺拔修長的身影,帶著一種醒目的紅色,站定在那裡,饒有興趣的看著這裡。

  “他也是...幻覺嗎?”

  季明心道。

  他再度看去,仔細的看過去,那一道醒目的身影已經消失,緊接著其它的幻覺,還是土中透出的煙氣都慢慢消散。

  “好了,我們快到了。”

  其實不用溫道玉提醒,季明幾個也可以看到那煙熏火燎的洞口。

  “洞內有條燭蟒,能噴火,善吐煙,乃是此地山鬼的近親。”溫道玉介紹其中情況,道:“如果不是因為考慮那山鬼,我們師兄弟已經斬了那怪蟒,早早的探明這穴洞深處了。”

  溫道玉說罷,看了一眼遠遠吊著的蜈蚣精,這蜈蚣精就差把‘不想出力’四個字寫在頭殼上。

  季明吊在後面,或者說...不只是吊在後面,他還在後退,退到了被破的,殘缺的幻陣內。

  溫道玉說過,這已被破除的幻陣,只是有機率投射內心幻象。

  於是他在幻陣邊緣,進進出出的,而在殘缺被破的陣內,那投射於內心的幻象總能出現。

  “這可不是有機率,而是必然出現,幻陣被改過。”季明腦海中閃過這一念頭,下一秒整個軀體一縮。

  “嘶!”

  幾乎是在施展小如意之術的下一秒,腳下噴出一道猩紅的赤焰,好似花蕊瞬間綻放一樣。

  赤焰蕊一現一消,只是在眨眼間。

  緊接著,那土裡“長”出一個碩大蛇首,正茫然的對著天空,吞吐著黑色的信子。

  “啊~”

  金猊猿第一時間注意到季明這裡的動靜,即刻吼了一聲。

  他平日裡雖是大大咧咧的,可對於認可的義氣兄弟沒得說,總是留一點注意力在季明這裡。

  其腳下五指緊緊摳地,身子向前一倒,前半足驟然發力,金猊猿一下子貼地俯衝向前。

  而在他剛剛停留立足的地面,早早插在土中的數枚蛇鱗瞬間長出血玉一般的突刺,交錯延伸,結成刺弧�

  大有僧根本來不及逃跑,正欲合十急催密功,數根突刺已入肉身,前後貫通,將他高高的叉了起來。

  溫道玉亮翅而起,未至半空,膝蓋以下被突刺死死的咬住。

  饒是這樣他依舊狂扇鶴翼,拼命的藉著上升力,在半空來回扯動著被“咬住”的兩隻小腿,直至膝蓋處筋骨拉斷。

  修者世界真正殘酷的一面,正向季明敞開一角。

第58章 引敵,分浪刀

  變故發生得得太快,一切只在呼吸瞬間,沒有一個來得及反應,除了季明。

  當他發現那殘缺的,被改動過的幻陣,當即意識到自己在面對著一個成名日久,且仍然謹慎理智的二境修士。

  “走,快走。”

  季明朝著金猊猿猴喊著。

  老實說,他此刻心中只有一個想法——跑!遠遠的跑!遠離這位赤意郎君。

  “不行,和尚我得救出來。”僥倖逃出伏擊陷阱的金猊猿受胸中義氣充塞,這般的說道。

  他張口一吐,一股渾濁曲狀的水柱被吐出。

  在這水柱的底端,帶著刀柄,還有蓮花劍格,造型奇特,正是其早前所說的那把法器分浪刀。

  拿起分浪刀,金猊猿膽氣更足,足前發力,直接折身而返。

  在穴洞之前,被數根血玉般細長錐刺高高叉起的大有僧,根本動彈不得,鮮血順著前後貫穿的錐刺流下,已是在彌留之際。

  “南無...南無...世尊...”

  口誦佛號的大有僧,習慣性的想要合十雙手,卻發現一隻手掌被穿刺固定在肋骨下,只好作罷,不再合十。

  “金猊兒,此非久留之地,去休!去休!”

  最後兩字,大有僧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喊道。

  “幫我,我還沒死。”仍然撲騰著,被死死“咬住”雙足的溫道玉,扯著嗓子狼狽的喊著。

  水浪在溫道玉下方捲過,將那些“咬住”腿足的血玉錐刺一掃而空,溫道玉立馬飛上高空,像個剛脫離坏镍B兒一般。

  季明思緒很亂,頭上觸角甩得飛起,儘可能的捕捉著赤意郎君的氣味。

  敵在暗,而我在明,這是任何人都不想遇到的情況。

  季明雖已施展出小如意之術,藏匿於附近,可他真沒信心不被那赤意郎君所發現。

  “走!”

  金猊兒一刀解了溫道玉的困局,立即喊道。

  “去哪裡?”

  平淡的聲線在那“長出”土壤的蛇首內響起,這聲音清晰的傳到了所有人的耳朵中,包括那位已經飛天而起的溫道玉。

  “入你娘!”

  齜著牙的金猊猿將手中水刃一轉,刃上乍起洶湧的浪濤,朝著土中蛇首卷蕩過去,水刃雖無刃口,可這浪勢更勝過俗世刀鋒。

  浪濤捲過,捲過蛇首,水流激盪於暗沉的鱗上,有刺耳的摩擦聲響起,這讓金猊猿臉色沉下去。

  “蜈蚣兄弟,你先...”金猊猿將分浪刀一橫,做著防守狀,正要招呼著季明先行離去,卻早已經覺察不到對方的氣息。

  “我這兄弟總能料事於未行之先。”

  金猊猿心中感慨一聲。

  先前詐出溫道玉的訊息是如此,現在看穿幻陣被改仍然如此,金猊猿反正是心服口服了。

  他最後再看了一眼洞前圓寂的大有僧,心下一嘆,不敢再做停留,速速往後退去,不料那已飛於天上的溫道玉栽落了下來。

  “金猊君,幻陣被改,復生效用,我們出不去了。”

  “你沒飛出去?”

  金猊猿詫異的問道。

  “我身負重傷,餘毒未清,不敢以這「羽化之術」強行飛渡峰外。”

  金猊猿明白了溫道玉的意思,這是要同他聯手一道打出幻陣之外,並且看這溫道玉的傷勢,主攻者必然是他無疑了。

  季明在幻陣中左右騰挪,四面八方的盡是些幻煙,朝著他一股腦的罩過來,逼得他不得不再次退出幻陣,重回那穴洞之前。

  見著洞前的金猊猿和溫道玉,季明趕緊落了下來。

  “你們有辦法嗎?”季明問道。

  “沒有!”

  “你有?”

  前者回的是金猊猿,後者問的是溫道玉。

  季明清楚他們幾個都沒有戰而勝之的信心,他自己拿得出手的,也只有一顆白骨攢心珠,可是現在連個人影都看不見,自是施展不出來了。

  所以,他和那重傷的溫道玉基本是可以忽略的戰力。

  要是大有僧在的時候,大家還能夠莽上一波,試探試探虛實。

  季明唯一可以想到的解脫之道,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出其不意,或許還能有意外的收穫。

  “你們掩護我,待我衝入洞中引開他。”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