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好好好!”
見大有僧面上,還有季明眼中,並無多少喜色,金猊猿認為自己遭受了某種無形的傷害,當即架起大浪拉著兩個直奔危鳥之山。
剛抵達這裡,便見那第三峰上濃煙滾滾。
“不好,有人捷足先登。”金猊猿現在的模樣就像是自家的寶貝,被人提前劫走了一樣。
大有僧同季明齊齊攔住準備上峰的金猊猿。
“我先去探一探。”季明心裡可以肯定,這第三峰上十有八九是個陷阱,故而主動請纓道。
不待金猊猿回話,他便施了個小如意之術,乘著呼嘯的陰風,朝著那第三峰上颳了過去。
“好妖術!”
大有僧讚道。
金猊猿將牙一齜,默默的低下頭來,不去看他那蜈蚣兄弟。
季明藏在陰風中,藉著強大的風力,捲入高高的空中,接著風勢一轉,直接拐向第三峰。
如今他這陰風小術,較之於曾經已不可同日而語,一旦真正催咂饋恚f是妖風都不為過。
季明猜測這是勤習勤用所得到的顯著提升,現在日常出行不捲起陰風,總覺得沒有排面一般。
尤其是在不善架風的金猊猿眼前,他那一種極力剋制,卻總流露出嫉妒的眼神,讓季明差點笑出聲來。
停住陰風,季明不敢靠近峰頭,只遠遠的看著。
在山峰背陰一處,滾滾的濃煙自一山穴洞口裡噴出,依稀聽到其中的喊殺之聲,季明振翅落下數丈,離那洞口的煙柱更近一些,細細的望去。
“呼~”
這是扇翅之聲。
距離季明半米左右的煙柱內,一著素色大褂的道士,展動著一對羽翅,狼狽的衝出煙柱。
他一眼瞧見季明,眼中驚色更重,道:“他竟早早預判我的行動,令這蜈仙在此襲殺我!”
“什麼鬼?”
季明心道。
又有一道聲音響起,那是一道充滿凌厲冷意的聲音,自那煙柱之中透了出來,讓人心底發涼。
“溫道玉,解木針可解我毒否?”
在那煙柱之內,探出了一顆戴著鎏金夔紋赤頭盔的男性頭顱,陽光照射之下,其面隱有細鱗覆蓋著。
他那狹長眼眸,一瞬間掠過翅翼道人,鎖定住了季明,驚喜的喊道:“野生的飛蜈蚣。”
這話語傳到季明耳內,感覺好似在喊‘野生的閃光寶可夢’一樣。
“盤岵門人。”
季明心中苦澀的道。
他就知道此行必有危險,果然應驗了。
“跑!”
在那麼一瞬間,他同那振翅的道人對視了一眼,均讀到了對方內心的想法。
“嘶”蛇鳴聲響起,煙柱內竄出兩條蛇首,速度極快,眨眼的功夫就纏上了道人和季明。
“分頭跑!”
季明朝著道人喊著,而後下一秒鐘,身子一縮,飛轉出去,並朝著纏繞道人的蛇身打出白骨攢心珠。
道人得解,深深看了飛遁的季明一眼,而後朝另一方向飛去。
“小如意之術!”
赤盔之男眼內的興奮之色更濃,額頭上自動裂開了一道血口,其中爬出似血玉般的蜈蚣。
“速去追蹤它。”
第56章 鶴觀,石凌匣
待飛得遠了,快回到金猊猿那裡的時候,季明稍微降一點速度。
那赤盔之男沒有追上來,看樣子似乎又縮回了那一處煙洞之內,於是季明便飛落了下去。
“如何?”
金猊猿問道。
季明剛要說話,忽見大有僧揚起一手,其寬袖內飛出了一道飛索,閃入左近的灌木叢內。
待飛索收回,帶出一血玉般,一臂多長的蜈蚣。
血玉蜈被飛索縛住,一節節殼身猛得一縮,卻不料那飛索同樣縮去,仍是牢牢的縛住蜈蚣。
季明忌憚的看了一眼大有僧,這一飛索法器天然剋制小如意之術。
“蜈仙!”
大有僧一看辨出這非是野生的蜈精,而是被人所專門養煉過的,並且是極為精心的養煉。
“讓我來。”
金猊猿知道大有僧心存顧忌,不好得罪盤岵門人,於是準備動手。
“且慢。”
季明頭部觸角一動,盯著那被縛的血玉蜈仙,心中暗道:“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可否將這蜈仙交給我處置?”季明問道。
金猊猿似乎又誤會了什麼,急衝衝的道:“我同那盤岵素無來往,就算結下樑子,我也不怕。
可蜈蚣兄弟你不同,一旦被盤岵大山發現,你除非遠遁到更北方的赭熊洲中,否則必遭追究。”
“我也不瞞你,它於我有大用。”
季明道。
大有僧默唸佛號,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那好!”
金猊猿似被說服,張開嘴巴,吐出一方玉冰小匣,道:“蜈仙為修士所煉,同其主心意相通。
我這石凌匣可絕其資訊往來,致其冰眠,封鎖生機。”
“金猊猿!”
大有僧被金猊猿的大手筆驚住了,道:“這匣子妙用非常,你可想清楚,真要送出去嗎?”
金猊猿表情一僵,看向大有僧,心道:“我什麼時候說送給蜈蚣兄弟的?”
他生來好顯聖,最重臉面,被大有僧這麼一說,倒不好解釋什麼,只硬著麵皮道:“好兄弟,此為我份內之事。”
“好兄弟,怎可如此!”
季明大為感動,伸手將那石凌匣拿在手中,在冰涼潤滑的匣面上細細撫摸著。
“呵呵~”
金猊猿強笑幾聲,感覺有幾分裝不下去了,心累。
季明將石凌匣托起,對金猊猿說道:“金猊兄弟已提攜我許多,此物我必不敢據為己有,暫且一用,日後定當歸還。”
金猊猿還想說些什麼,但季明之意甚堅,他只好無奈作罷。
大有僧站在一邊,將季明的一番作態看在眼裡,似蜈蚣精這般為人處事,看似簡單,實則暗藏機心。
要是再來個幾次,怕這金猊猿得感動的掏心掏肺了。
“大師!”
季明開啟匣子,朝著大有僧喊了一聲,
大有僧回過神,看了季明一眼,而後咂鹱约绎w索,將被縛的血玉蜈往匣內一送。
合上匣蓋,透過似冰又似玉的匣體,依稀可見內裡一抹扭動的血色正逐漸的安靜下來。
季明心情大好,單單這一血玉蜈,自己這一趟就沒有白來。
欣喜之餘,倒沒忘記將剛才峰上所見仔細道出,特別是那一位頭戴著鎏金夔紋赤頭盔的男子。
大有僧在本方內交友廣闊,在季明道出這極具辨識度的赤頭盔,他心中便知道那人是誰。
金猊猿即使總在河川內潛修,也對這一位盤岵修士有所耳聞。
這一時間,無論是大有僧,還是金猊猿,面容之上均有一抹揮之不去的沉重之色。
“他是誰?”
季明見二位臉色如此,斂去心中的喜意,問道。
“他是註定將要崛起的盤岵大修,所修之功,所創之術,為眾多蛇仙養煉者所拙劣的模仿著,他被喚作...赤意郎君。”
“幾境?”
季明再問道。
他對於那男人的名聲沒什麼概念,只有最直接的修為道行能讓季明有個大致的參考。
“二境!”
金猊猿回了一聲,接著凝重道:“可其鬥戰之力,甚至能追平三境中人。在妖魔之中,即使蛻形老妖,面對他也得小心的對付。”
“有人過來了!”大有僧看準天空的一個方向,忽然開口道。
季明抬頭一望,天際之上有一大鳥振翅而來,飛快的掠過雲頭,在石頭灘上筆直的落了下來。
“溫道玉!”
眼前的道人,正是同他分頭逃竄的那一位,沒想到竟跟了過來。
這道人落地,好似羽落一般,輕飄飄的,盡顯一身密功底蘊。
他單足立起,雙翅朝著兩邊伸展,寬大的羽翼展示在季明幾個面前,呈現出完美的M形。
在純白羽翼之上,又有一抹黑羽,此為鶴翼,更為其增添一份仙氣。
其素色大褂上,有著煙熏火燎的痕跡,但是未見明顯的破口,這或許證明他同赤意郎君鬥法,雖不力敵,卻也差之不遠。
“大有和尚,金猊君...”溫道人氣質中正平和,當場拱手作揖,道:“還請幾位幫忙,助我太平山蕩除山中邪氛。”
“鶴觀子弟。”
金猊猿傳音到季明耳內,提醒道。
“鶴觀,盤岵,天人,還有四悲雲寺。”季明心裡嘀咕著,在他腦中好似有東西串聯起來,讓他隱隱快要揭開那一位師祖的目的。
溫道人深知自己此舉非常突兀,有以勢壓人的嫌疑,當下口中的語氣更親和一些,道:“我師弟幾個被困在那洞中,受以那赤意郎君為首的盤岵弟子堵截,如有一二辦法,絕不敢麻煩幾位。”
溫道人說得懇切,大有僧面色稍霽,正要回話,卻被季明率先打斷。
“溫...道友!”
季明喊了一聲,溫道人聽得喊聲,也第一次正視季明這個精怪。
他身為大派弟子,養氣功夫極深,雖被一山野精怪直呼,心裡微有膈應,但還是降低了姿態道:“道友旦有指教,溫某必然受納。”
“溫道友果真有大派風範。”
金猊猿很是高興,為自家的蜈蚣兄弟未遭受輕視而高興,並且對這溫道玉好感大增。
他比季明更清楚山精鬼怪在人道之中的地位,說一句難聽的,那就是煉就丹頭的一份耗材。
“你可知四悲雲寺的人就在左近處,你們同為太平山門人,難道不該先向他們求助嗎?”
聽聞此話,溫道玉的臉色微變,一對鶴翅微微一收,盯著季明的眼神開始帶了些許的冷意。
“道友這話雖有道理,可我師弟們已是危在旦夕,我又豈能捨近求遠,浪費時間趕去山外求助。”
金猊猿有些急了,不知蜈蚣兄弟發什麼瘋。
這真要是將四悲雲寺的人扯進來,他們又怎麼奪得阻道的天人。
大有僧合十低誦,似置身事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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