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爾等入內後,水府即刻重沉江底水脈,鎮壓於其中,其後的六個日夜將是探寶時間,一旦超時不出,就只能在水府中等個六百六十六年,等到下一次開府之日出來。”
聽了回龍姑的交代,眾人紛紛應和。
在掛有銅鏡的大樹下,那位黃龍廟的祥逭嫒艘彩乾F身一見,在與眾人見禮之後,和氣的道:“早年我黃龍廟一位祖師,強探廣元水府,身隕其中,將一道雷火神籙遺失府內。
諸位小友若是尋到,願意交下一段善緣,歸還廟裡的話,我黃庭宮黃龍廟願用五千三百陰德作為酬謝,另外還有三萬符錢,此後若身系因果,受仇敵所迫,我黃龍廟必不吝出手。”
聽著祥逭嫒藬S地有聲的話,在場之人無不為之動容,這幾句代表黃龍廟的承諾,其中份量可是不輕。
當然,能讓祥逭嫒俗鞒鋈绱吮WC,那道雷火神籙也非尋常,其不同於一般的法籙,裡面存錄有正道雷法的感悟,更在雷部中有些特權。
太平山中也有雷籙,唤j就三道,為天河峰上的三官將所執掌。
據說那天河峰的三官將因是早早得授三道雷籙,才能在雷部下的晉升暢通無阻,在初入胎靈五境之時,便能擔任雷部中的將官,顯耀於天下。
眾人當下和祥逭嫒颂接懩堑览谆鹕窕U可能存在的地方,其中谷存風沒有參與討論,卻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顯然真人的這些話,那寒山道人已同他講過。
“靈虛道友,可否移步說話。”
那祥逭嫒说牡茏雍降廊耍瑏砑久髅媲罢埖馈�
這寒山道人鶴髮童顏,一副駐顏有術的樣子,但難掩他那股壽衰身朽的氣息,他雙眼透出某種奇異的神色—深沉的痴迷之中混雜著一絲絲的嫉妒。
“聽聞太平山中,靈虛道友和羅姬道友雙雙凝成【蒼品】金丹,實乃正道幸事。”
季明沒聽懂寒山道人這沒由來恭維中的潛臺詞,只是客氣的謙虛了幾句,又聽對方說道:“聽說道友有些太陰煉形的感悟,當初羅姬能煉成蒼品,便是有此感悟之故,不知道友可方便講與在下一聽。”
“你和羅姬...”
“我和羅道友並不相識,這些事情乃是從她一閨中密友口中得知。”
“那不方便。”
季明直接了當的道。
寒山道人原地苦笑了一聲,沒想到自己祥逭嫒藧弁降纳矸荩陟`虛子這裡竟是毫無分量一般,但是想到對方的身份,又不覺意外了。
“我知道兄時間寶貴,我願以一千六百陰德,或是兩份陰煞來換此感悟。”
寒山道人甚是認真的說道。
季明眼神一動,心裡暗暗思量,這一千六百陰德差不多是他上次動用「金匱」魘寶,將那苦麻老祖大弟子黃躁子生生拜死而消耗的陰德了。
他這麼一遲疑的功夫,寒山道人已經加到兩千陰德。
“好!”
看在陰德份上,季明同意了交易。
寒山道人一副慚愧樣子,道:“早年立志證就蒼品,因煉製靈丸的靈草難尋,太陰之景中的心劫難渡,一直拖延自身成丹之機,不過我縱使白首猶然不悔。
如今草草煉成腹內一粒金丹,更對自身不成蒼品之事久念不忘,成了一道執念。
若是能從道友口中得窺蒼品煉成之玄妙,遺澤於後世的徒子徒孫,也不枉我寒山道人在世上一遭了。”
在三大外景鎮壓地肺的最後一日中,季明在為寒山道人講解太陰煉形中度過。
天上愁雨如絲,江上層層濃浪,疊疊渾波,這讓季明一整天都沒有太好的心情,以他如今的道行,不說心中六凫钔剩瑹⿶啦簧鸫a不會因為慘雲愁雨影響到心情。
在為寒山道人講完感悟,季明以他那湵⌒g數為自己推佔兇吉,結果沒推出個什麼所以然來。
看著自己的舉動,季明忽然笑了一聲,即便是精通術數占卜的修士,也只能推佔已經確定的過去,他竟然在這裡推佔不確定的未來吉凶。
他是有些魔怔了,但也說明自己內心深處的一種不安全感。
這裡不是天南,並非他的主場,沒有庇護他,且同他利益相關的上府師兄,暗地裡那些群聚的妖黨是個隱雷,他要真將身家性命一心寄託在回龍姑和祥逭嫒说纳砩希鞘菍ψ约旱牟回撠煛�
“難道又得動用金匱魘寶?”
以他現在的陰德,用個三次不成問題,但這魘寶十分邪異,讓他心中始終有一些疑慮。
思慮再三,季明還是說服了自己,畢竟哪有重寶不用之理,到了該用的時候,他自然還是會用,只是提前做了這一層思想工作,令他安心不少。
神通加魘寶,廣元水府必能有巨大收穫。
第600章 故人,佛心算
在距離金沙村不過三十里的地穴裡,幾個老魔於此共議開府阻道事宜。
他們在地穴中一連等了數日,只為等這次領頭的馬王小神前來匯合,在他們耐心漸失的前一日,馬王小神在一部陰兵的簇擁下,抵來於此。
活玉狐娘一見馬王小神來此,非但沒有歡喜,面上反而更顯憂愁。
她在石凳上晃著一對玉腿,道:“好冤家,你那孽債回龍姑已算是拿住了我命根,這次咱們怕是得委曲求全,折了一些麵皮,向她告饒了。”
“還有我。”
扎道髻,披袈裟的梵志悶聲說道:“我那六尊空遁夜叉魔將都被她攝走,一個也沒回來,那些都是我從苦海之下,以血食生魂所召令上來的飛天夜叉所煉成。
沒了它們的幫助,我一身道力便是折損了一半,這還沒開府,就有這等大挫,實乃不祥之兆。”
坐在梵志身旁的粉羅剎憂心不已,“江心處,石泉谷,金沙村驛,這三處地方俱有我們糾集的朋黨埋伏,本意是待開府之時,攪渾局面,能使我等入府一探。
如今那些個俚乐宦允┦侄伪銙咂絻商帲@然都是勁敵強人一類。
奴家估摸著剩下村驛一處裡的餘黨,乃是他們故意縱之,為的就是當個明餌,好引出我們幾個。”
馬王小神在聽了幾人的言語後,剛剛在外求引來一位強援的好心情,頓時就所剩無幾,他首先將不滿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姬妾活玉狐娘。
“你素來心靈神活,早前我已叮囑你,那林地已被「無相寶寺」的高僧推佔一二底細,化隱在林中的三大外景俱難輕移。
你只需隔空鬥法,將我所煉的那兩粒雷丸打下,震撼外景,印證高僧推佔是否屬實便可。如若爾等在林中試探無功,再催法召我過來。”
活玉狐娘雖是馬王小神所納姬妾,可是心中並不怵他。
“這計劃再好,行事中也是瞬息萬變。
你那雷丸所發出的第一記神亢血雷,便引起林中一道人身上寶衣自發護主,抵消了一小半的威力,剩下的全被三個新晉真人承受了去。
輪到我要發第二記雷丸,那賤婢已是施出了玉樞神雷。
那神雷直抵我雲空所藏真身之處,臨此險境之下,我只能用雷丸來抵衝那記玉樞神雷,可就算如此,我也是受了不輕的雷傷。”
“我知她道力,那玉樞神雷位列天下十雷之首,被稱為“靈空上界號令之雷”,專克陰魂鬼魄,對旁門左道之法有天然壓制力,她沒乃父謝掌教的功候,還不能掌握此雷中變化要機。
以她金丹圓滿的道行,發出一記玉樞神雷,已是在強耍威風,萬不可能再發第二記。”
“哼!”
活玉狐娘不滿的輕哼一聲,道:“我早有想到此處根節,所以才以千變靈幻魔法變化兩具靈身,率了梵志的六尊夜叉魔將,還有眾靈伴,一起逼向林間。
哪知梵志的六尊夜叉魔將死盯那六指俚婪只蒙恚皇芪夷庆`身的指揮,使我兩根變化成靈身的狐尾被回龍姑和那六指俚浪U獲,累我如今受制於人。”
“你...”
梵志沒想到活玉狐娘竟是推卸責任,合十在胸的道:“孽障,休逞妄語,你的靈身,我的魔將,俱失於敵手,如今你在此怎麼說都行。”
“不一樣,不一樣。
我那靈身雖被打回狐尾原形,可我元神之上還有些許感應,對當時情況略有所知,可是你不一樣,遙驅夜叉魔將,只能任它施為,難有切身之感應。”
“哈哈,真個好笑,我已事前驅令魔將聽汝號令,如今它們俱被攝走,我不曾怪你絲毫,反而被你所汙。”
見活玉狐娘和梵志一副快要內鬥起來的神氣,馬王小神只能將二人給勸開,他敏銳意識到除了回龍姑外,那六指道人定是個不俗的人物。
為了重凝士氣,他便將責任攬下。
“也是怪我,因無相寶寺的高僧事前有贈迥颐钣嫞匾舛谖业搅藭r日再看。
我知那些禿驢頗有前知之能,強忍到了特定時日,這才開啟一讀。誰知那所謂迥抑嫞耸且胰ス坛俏魉优希纫晃槐绢I高強的故人。
囊中信簡沒有提我那故人之名,但是我深信禿驢之能,便依照計策,匆匆趕去那裡一看。
果見一人在天際徘徊,待我看清那人面目,心中猶不敢信,只因我這故人千年前只有幾面之緣,他向來深居南海飛星島覆水洞裡,除非有鐮鉤二老召喚,否則輕易不涉爭端。”
“是鼎海魔!”
活玉狐娘驚疑的道。
“愛妾不愧是天狐院出身,對於這等不世出的人物竟也知曉。”
馬王小神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同這鼎海魔冷翠山結緣,還是千餘年前,他師傅鐮鉤二老大鬧天南,辦了數場群雄大會,我在那大會上與他結識。
那時他還沒得了妖仙遺寶「水王鼎」,也沒這什麼鼎海魔的諢號。”
說著,馬王小神追憶過往,唏噓了幾聲,道:“同他重逢一見,才知他本受領師命來陸上辦事,不料遭受算計,被生平宿敵「金花神僧」那一脈的傳人困在一處山湖下。
後來叻摾е幔鲁鹋f怨齊齊湧上心頭,便在寶光州中一連推翻數百凡間寺廟,將四萬餘名比丘血祭,使自身一件至寶神梭煉成。
不過此舉引得無相寶寺的一眾高僧出面,以無上伏魔金剛禪法,將他給鎮壓到了重土之下的萬載苦泉地竅,直到現在才被他逃了出來。
那冷翠山自己也說,等他出來才驚覺此是那些禿驢們有意縱他走脫,使他承受此情,為的就是讓我在此時找到他,好辦成那迥抑械拇笫隆!�
一旁梵志聽到此處,不禁口誦南無,道:“佛門高僧最善洞徹他人心性之纖毫微末,我料想那冷翠山必是板直之士,才會明知中此算計,亦陷其中。”
“是也不是。”
馬王小神點頭又搖頭,道:“冷翠山一向恩怨分明,落敗眾僧佛法之下心服口服,而承了眾僧之情,脫身於地竅之下,也自當還了此情。
不過他到底是妖中雄才,哪裡能被肆意擺弄,如果那些高僧強令他做事,必是暗中存心使壞,十分力也只出個三分,叫高僧們好事多磨。
所以那些高僧才會授計於我,他一見到我來,就已苦笑數聲,與我明說此事,稱礙著我這故人情面,他便不好出工不出力,只得全心助我成事。”
經馬王小神如此一說,無人不對佛門手段感到心懼。
梵志小心的問道:“你與那鼎海魔會面,到底所為何事?同此次廣元水府出世,又有什麼關聯?”
“雨下了很久了,我也該會一會這些正道人物。”
馬王小神這般說道。
第601章 魔裝,鏡光陣
第七日,地肺受鎮,天空也終於放晴。
眾道離去林中,來往於江心之上,觀江上水色青碧,宛若澄澈空明之境,一時貪看數眼,只見得:
滔滔翠浪,蕩蕩清瀾。
滔滔翠浪翻瓊玉,蕩蕩清瀾卷碧綃。
近觀可鑑雲霞影,遠眺能分草木形。
粼粼千頃碧,灩灩萬重綃。波光漾處如浮玉,水色凝時似凍膏。
鷗鷺爭棲,魚龍競躍。
鷗鷺爭棲貪瀲灩,魚龍競躍戀澄明。
偏有汀洲楊柳垂金線,沙渚蒹葭曳素絛。
川澤淵潭寰宇遍,澗潭溪澗九州同。造化本藏奇妙處,獨聞蒼江碧波泓。
在江心一處,回龍姑和元刃師太,及其祥逭嫒朔謩e懸坐於虛空三處,季明和丁敏君站在元刃師太身後,丁如意因非受邀之人,在江岸暫留。
在回龍姑身後,真靈派一行五人氣勢不振。
有鑑於谷存風和靈虛子先前鬥法的表現,真靈派中的幾人心知此次探寶之行,必要避這二人的鋒芒,因而一個個心氣不盛,暗自氣餒起來。
就是深沉內斂的趙池,也是愁眉不展,思量入府之後,如何同二人展開合作,而不至於被其驅策,淪為水府探寶的附庸。
趙池瞥了一眼全副武裝的靈虛子,愁眉更緊一些,身邊的姜虎彪已是乖順如雞崽似的,不時拿敬畏的目光瞥向那亮出一身寶器的靈虛子。
隨著黃庭宮三位老牌真人的作法,江心有處渦流產生,渦流內的千鈞流水向下內凹,現出足有三四十畝大的空洞,空洞邊緣一圈如懸瀑飛掛,在廣闊的洞內激起千尋水汽。
在空洞的底部,吣窟b視之下,有見城郭樓臺草木隱映,人馬馳聚於煙霧之中,宛若另一處人世所在。
谷存風躍躍欲試的樣子,放在平時必是說上幾句壯詞,烘托此刻即將探尋重寶的氣氛,但是不知怎的,他總是格外在意元刃師太背後的那位。
見其穩重的一動不動,像石頭,像松樹,不由得被其影響。
季明趺坐素蓮之中,將舍利磁瓶託好。
其腦後至陰至陽兩大寶器變幻成青赤二光,一如陰陽雙魚在上下追逐,奇韻流轉,光色幻麗。
在季明的背後,還有一簇濃烈的黃煙,正在滾滾上升,煙中浮有一方金匱,或隱或現,同青赤二光的韻感不同,煞是不祥,視之心悸。
在他的一隻手上,指縫間夾著四張符紙。
這些符紙上沒有符咒秘文,而是記錄著四個老魔的名諱—馬王小神汪廬,活玉狐娘胡花,秘力骷髏梵志,還有就是粉羅剎鍾靈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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