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丁敏君憂心的說道:“回龍師叔外景化隱在此,她便是外景真法強出我師傅一籌,也是離不多遠的,若有同活玉狐娘一般厲害的人物過來,我等怕是力有未逮。”
“別怕!”
掛有金刀的大樹之下,傳來元刃師太的聲音。
語罷,一把金刀飛出,落於季明之手,正是師太的煉魔寶器·小韭金刀。刀剛入手,季明便反手向林上一揮,刀氣沖霄,裂開林上浮雲。
在那雲中,眾樂官未隨活玉狐娘離去,她們兩點睛目發亮,像兩粒燒紅烙鐵,刀氣在雲中狠狠一攪,霎時血肉飆飛,一個個樂官現出原形本相。
有黑羽妖禽所變,有兩首兇狼所化,有杈角靈鹿所幻,還有個碧睛白足的貓怪,另外有六個精怪被刀氣碎身,當場死絕。
在正當中是六個頭生雙角,青面赤發,圓眼鋸牙,甚為醜陋的夜叉,正是秘力骷髏梵志所煉的六尊「空遁夜叉魔將」,他們擠蹲一處,向季明這裡投下目光。
“我們得留下他們!”
趙池忽然出聲說道。
誰都明白,要守住這裡三大外景鎮壓地肺的訊息,就必須讓試探者有來無回。
不然哪怕這些試探者愚笨,未能堪破此處機密,一旦回去將情況報上,那些個老魔心細如髮,個個世情裡熬煉出來的,稍稍一聽,定能聽到不尋常。
“讓我去江心下喚回開陽劍俠和寒山道長,有他們在這裡,定能護持三大外景,不讓前輩們分神於外。”
趙池咳嗦的說道。
姜虎彪聽聞此言,轉過身來,深深的看了趙池一眼,隨即贊同的說道:“沒錯,正該喚回那二位,還有咱們那些個同門,好在此共御外敵。”
季明沒有理會趙池和姜虎彪二人,只是元神仔細觀照那些個夜叉和精怪。
“趙道友,請速速過去。”
丁敏君說道。
趙池一喜,看了靈虛子一眼,正要起身時,卻聽姜虎彪道:“等等,趙師弟,走之前將那神通寶符給我,有此寶符我也能幫你多撐一會兒。”
明眼人俱看出姜虎彪趁火打劫,丁如意對於二人觀感都不佳,無意理會他們,丁敏君礙於正道之誼,也不好插嘴,只留趙池面露怨意難色。
季明將金刀一拋,星宿將立馬接住,同季明一左一右凌空分立,儼然敵不動,我不動的架勢。
對峙之際,金沙村外的江心忽生異動。
一毛人破江而出,駕雲飛天,端得迅捷無比,其後開陽劍光緊隨其後,一路遁空追逐,剛一逼近,劍外熱霾奇景漫開,空氣似有無形梳子梳過似的。
那毛人被奇景所觸,超絕的遁度驟降,瞬間被熱霾奇景將全身罩住,一身白毛簌簌斷去,並有滋滋銳響,接著其腰上被劍光一繞,便成兩截。
林上,季明知道六尊空遁夜叉魔將必有人在背後操縱,那江上鬥法定會吸引那操縱之人的心神,他索性抓住此刻時間,來個迎頭痛擊。
此念一生,一面令星宿將飛舉向上,一面使自身散化罡風,隱遁於眾魔將和精怪之後。
季明肉身聚風凝形,遁現而出,眼前妖禽和惡狼,及其靈鹿,均是猛打了個激靈,接著一青一赤兩件寶器在其身上一一刷過,三怪即刻喪命。
六尊空遁夜叉魔將對著迎面擊來的星宿將猛攻,招招勢大力沉,一路打至旁邊山坡,頃刻塵土飛揚,直將高坡移平。
季明倒沒管六尊空遁夜叉魔將,將自己二寶招來,準備除去最後精怪—貓怪,不料這貓怪甚是敏捷,收起去託身的妖風,縱身往林裡一鑽,轉眼便隱去,只能透過幾個葉縫瞥見一閃而過的身影。
那姜虎彪從趙池處索得神通寶符,又散化藥力,壓住了元神熱症,於是自告奮勇的道:“我去追它!”
季明眉頭一皺,再施罡風流遁,化風追上林中飛竄的貓怪,急現身形對其一指,那頭貓怪竟未被他定住,仍就是一副閃身逃竄的樣子。
“古怪!”
他心裡暗道一聲。
季明這麼一遲疑,姜虎彪同他錯身追趕上去,見季明連個貓怪都捕殺不及,更欲奪了此功,好壓一壓季明的氣勢。
“拖住六魔。”
季明回頭對丁如意說了一句,便追遁上去。
那前面密林中,狼蟲顛竄,虎豹奔逃,顯然被貓怪所驚,季明很容易知道行蹤,沒多久追遁至一處危石之處。
這數丈高的危石歪斜一邊,下方背陰的石根下有個爛泥地,地上有一位寸縷不掛的村婦被縛於此,反捆了手足,高呼的道:“救命!救命!”
第598章 拙劣,土星輪
“拙劣!”
季明遠遠看了一眼,沒有立即過去。
他的一對法目雖然看不透那位村婦的本相,但是以他一貫的行事作風,只要這心裡已經有了六七成的懷疑,那便是寧殺錯,不放過了。
鬥法不是請客吃飯,哪裡有半點容錯的餘地。
只是那姜虎彪已經先一步過去,先看看他是如何處理,或許這村婦不用自己動手。
姜虎彪四肢著地,顯出斑斕猛虎之真身,黃睛圓瞪,溼鼻嗅探,很快來到了危石之下,見到那位汗流粉面的村婦,繞著村婦仔細嗅了一圈。
那村婦反應也如常人似的,被嚇得花容失色,顫身不止,在泥地裡像個肉蟲似的,轉眼滾得滿身泥汙,唯獨那胸前白膩一塵不染,奪人眼球。
“莫怕!莫怕!“
姜虎彪腹內才洩元精,正是神定性和之時,慾海難起波瀾,不過在見到這‘冰肌藏玉骨,青絲露酥胸’的俏村婦,不由得外腎欲舉,蠢蠢欲動。
他直起身來,忙安撫村婦情緒,搖搖擺擺的,作個斯文氣象。
泥地裡,村婦猶是驚魂難定,欲要遠離,偏又被反縛在此,只得胡亂瞪足,更令姿態銷魂起來,黑色的泥水,白花的肌膚,造成強烈視覺衝擊。
“女菩薩,真是個女菩薩。“
姜虎彪慾念一起,有了強推村婦之心,左右看了一眼,未見靈虛子的蹤跡,更是放肆了起來,全然不顧正道子弟體面。
那村婦一見姜虎彪眼神,便知其中心思,忍著噁心欲拒還迎一般,又分出許多心神觀照四周,不見那六指道人的出現,心中頓感失望。
她這偽裝雖然粗糙,但自身被縛之狀,天然會讓對方戒心稍降。
只要這麼一個精神鬆懈的空檔,憑她練至化境的奼女合歡功,只要一個照面,任是千鍛精鋼,也將化作繞指柔,除非對方習有佛門骷髏觀一類的禪定之法。
這姜虎彪就是個例子,明明才栽了跟頭,心中警惕非常,她只稍催功法,便已精蟲上腦。
“好手段!”
季明終於現身,走近說道。
“好冤家,你可算是來了。”
儘管知道對方過來必有防範,但村婦依舊自信自己奼女合歡功的迷神之效,開始作出種種淫狀,口中哼起浪歌,只剛剛催功,對方已是神魂顛倒,撲身而來。
“不過如此。”
村婦心中暗自得意的道。
“不對!”
村婦雙腿緊夾,玉門一收,正要攝取對方元陽之時,那元陽只細細一縷,全無金丹四境的雄渾,霎時渾身一冷,心道不妙,叻▽Ψ秸痖_,立時揮掌拍死當場。
那六指道人被拍死後,身形外相一散,原地現出個已死絕的花鱗赤蛇。
村婦一見這赤蛇,就明白那六指道人定是將這條赤蛇變成自己的模樣,來引誘自己施展合歡之功,好對自己施下毒手。
“好歹毒的道人。”
村婦心中冷徹,剛要化成玄光遁走,一股烈火自下腹燒起,眨眼間燒遍了全身,剛才攝取的元陽果然有異,她急忙喊道:“你若敢毀我狐尾,我活玉狐娘必同你不死不休。”
話音一落,火光之中,被燒的靈身褪去魔法變化,現出一條狐尾。
季明從六丁神火中取出那條狐尾,在神火燒灼之下,這狐尾被燒得枯焦,稍稍感應,感知這裡面的靈機已是濃如汞漿,兼有一種變化玄韻,這狐尾少說被千變靈幻魔法養煉了六七百年。
季明收起這根狐尾,這東西是個寶貝。
他看了眼泥地中的姜虎彪,心覺此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也不叫醒這姜虎彪,一個跺足遁回了林中。
在林外,那六尊空遁夜叉魔將在持有金刀和寶瓶的星宿將面前,被硬壓當場,打得周遭山地犁了一遍似的,再加上丁如意從旁策應,六尊空遁夜叉魔將幾有折損風險。
一見季明回來,空遁夜叉魔將二話不說,往天上一升,一時恍如六縷青煙,絕雲霓,入青霄,飛騰乎杳冥之上,已然不可再見。
“不好!”
季明對廣元水府還有期待,怎容老魔來擾。
他若是要防範老魔們,必不可讓這些夜叉回去,令那些老魔們曉得此處底細,否則老魔們真要狠心合力推翻水府下的地肺,自己怕是得近距離體驗一場“煙火”了。
正當季明化遁追索之時,不遠處轉來一道土黃流光,追星逐月般的閃入青霄,當流光再轉回之時,那六尊空遁夜叉魔將俱是被收攝於其中。
這時,季明才看清,那流光乃是個土黃的圓環。
回龍姑飄來掛有環佩的大樹之下,抬手拍出數個符印,鎮住環中被攝的六尊空遁夜叉魔將,接著圓環一鬆,飛入頭頂,再次懸變為一顆土黃明星。
季明對黃環來歷有些猜測,但還不十分肯定,於是向丁敏君問道:“那是何物?”
丁敏君笑了一聲,說道:“師兄,這是土星神輪,乃是從黃庭宮鎮教之寶,也是咱們正道蒼天教主信物「靈寶·五星神輪」中分出的一輪。
雖說只是其中一輪,但一經祭出,九州三十六方及其四海窮荒之內,難有與它抗衡之人物。”
說話間,那開陽劍俠谷存風和黃龍廟祥逭嫒说茏雍降廊耍约耙粦骒`派人物,俱已回返林間,還將那被斬的毛人半截屍身帶回。
半截屍身蠕蠕而動,原來是個老毛僵來此作祟。
谷存風指著半截老毛僵,對回龍姑說道:“這廝說他久在江下修煉,乃是個本地的東主,我思量著押來一辨言語真偽,若是所言不虛,往日惡行不顯,就放他一馬。”
此言一出,許多人皺起眉頭,礙於谷存風的面子,沒有出聲,只有丁敏君心直口快的道:“這陰僵修行本就有傷天和,早早除之,亦是陰德一件,谷劍俠何必查究過往。”
谷存風濃眉一挑,瞥向丁敏君。
他正要說話反駁,不想被丁如意搶先一步道:“姨母,此言差矣,天道貴生,陰僵既是存於天下,便在天道迴圈之中,只要他能克己奉道,亦能成道。”
“這話對我胃口。”
谷存風對丁如意激賞的道。
丁如意暗自汗顏,他這話可不是直抒胸臆之語,而是想到自家老師的師傅,也就是那位飛鵠子如今正是陰僵之身,自己姨母這是一句話否定了許多人。
回龍姑此時看向靈虛子,拿出一條狐尾,開口問道:“不知靈虛小友可有斬獲?”
“不負所望。”
季明一撫舍利磁瓶,瓶口佛光噴勃,裹著狐尾飛出。
“好。”
回龍姑點了點頭,將佛光中的那根枯焦狐尾一拿,忽感手感不對,掌力猛的一催,狐尾變作一股罡氣在指縫裡洩了出去,嘩啦啦的卷蕩林葉。
“見諒。”
季明掐訣行禮,瓶口內再度飛出個狐尾,落於回龍姑之手。
回龍姑拿住狐尾,若有所思,恍然一笑,道:“小友實在心細如髮,警醒非常,我門下的弟子有你一半機警,便無那道統不昌之憂了。
那活玉狐娘一身魔法本就精於變化之道,就是煉就一對慧目,也是難以看破她變化中的虛實,她若果真是變作我身折返林中,怕除了靈虛小友,餘者皆有性命之虞。”
聽到回龍姑解釋季明剛才行為,林中道者個個冷汗直冒。
尤其是那真靈派的趙池,他心思頗為深沉,自詡謹慎周全,卻未想到這一茬,一經深想下去,立刻毛骨悚然起來。
丁如意暗暗佩服自家老師,連這真仙觀的回龍姑都敢試探一二,只是老師這顆敢於挑戰和質疑一切權威的心,就值得他學習一輩子的了。
第599章 魘寶,將開府
在經歷活玉狐娘所率一眾妖黨的襲擊之後,金沙村這一處地界竟是風平浪靜起來。
姜虎彪頹喪的從林外回返,同趙池坐在一處,再沒初來之時的囂張氣焰,安靜的待在回龍姑法寶鸞鳳帳內,好徹底根除自身的元神之患。
接下來幾天內,季明一直是外鬆內緊的狀態,絲毫沒有鬆懈。
不過回龍姑倒是看上去輕鬆起來,她也看出眾人心中的憂慮,於是解釋了起來。
原來那狐尾乃是活玉狐娘一身千變靈幻魔法之根基,六百多年來也只煉成區區四根而已,一旦被毀,道行損壞一半,此後進階「易形」定是無望。
她拿捏了兩根狐尾在手,又以神環攝了秘力骷髏梵志苦煉的六尊空遁夜叉魔將,相當於掌握二人的命根,如此那妖黨的內部必將意見不合。
彷彿印證回龍姑所言,接下來一連六日,均是無事發生,回龍姑也開始吩咐眾人準備入府探寶。
季明凝視著天際遮日的愁雲,空氣中的雨絲打在臉上,沁著泥土芳香,這小雨已經下了不少的時日,那江上有些急波泛起,沖刷著河岸。
在他的耳邊,傳來回龍姑的聲聲叮囑。
“記住,這廣元水府本是上古之時建在蒼江裡,用以堵塞洪水的上古城郭【堙】,一旦它脫離蒼江,蒼江水脈下的靈精們必定有感,進而嘗試奪土入海,晉升為水元真龍。
如此一來,水淹千里,不知中土中不知多少城池遭殃,我等亦將是天下罪逆。
所以待廣元水府從江下透過真磁之力引動天星上升時,只要它一脫離蒼江水脈,爾等即刻入內,不得有片刻的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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