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飛機剛降落到京郊機場,總理便找到了方葉,對他說暫且留在北京,這邊可能還會有其它工作,方葉確實有些歸心似箭了,不過總理有命,他便留了下來。
方葉在北京中南海附近買的四合院裝修已經完畢,不過他一直沒有住,這套房子原本是給方曾今年過來讀書用的,現下反正也回不了同安,於是乾脆住了進去,他在北京總算有了一個'家’,只是老婆孩子都沒有過來。
集團去年就在北京成立了一個分總部,它的成立主要是為了方便方葉在京工作,畢竟他時常兩地跑,集團有檔案找他批准,又經常找不到人,於是集團裡一眾高管商議之後,乾脆給他在北京劃了個圈圈,方葉也沒說啥,開始了老老實實上班生活。
當然,到了他現下的位置,上班時間並不受限制,平日裡除了重要檔案批閱、涉及與政府的高層接待,大型國有企業的重要訂單或者戰略合作外,他都不會出面,因此相比起創業那個時期,現下的他其實挺閒,大多數時間,都無所事事。
而總理卻沒他那麼閒,一回到北京,就立即向主席彙報起了他在南斯拉夫的訪問經歷,以及所取得的成果和達成的重要共識。
菊香書屋裡,主席和劉主席、總理三人分座,總理將鐵托給主席寫的秘信遞了上去,待主席看完了秘信,他就南斯拉夫之行的一應成果都進行了彙報,而後又講起了他與鐵托的秘密會談經過。
總理說:“鐵托向我表達了他對當前冷戰秩序下的看法,他說蘇美兩國的對抗已經越來越激烈,而南斯拉夫地處巴爾幹這個重要地區,受到了兩個超級大國的制約,南國很多時候都身不由己,包括他與美國的合作也是在這種情況下建立的。"主席點了點頭說道:“這個鐵托同志,對於國際局勢的認識還是比較清醒的,能看清自己所處的位置,這對南斯拉夫來說是一件幸事。
總理微微點頭,接著說道:“鐵托說,南斯拉夫與中國的關係,原本可以更緊密一些,但正是因為現下南斯拉夫所處的環境,所以很多時候又不能顯得過於親密,否則這會引起蘇美兩國的忌憚,他希望我們能夠理解。
“我也正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在兩國關係的公開表述上,並沒有使用“牢不可破’、'同盟’、'同志國”這類的字眼,更多是表述兩國人民間的'兄弟般友誼’,鐵托對於我們這個表述是比較認可的。
劉主席問道:“對於蘇聯鐵托有沒有什麼看法?
"也講到了。"總理說道:“在秘談期間,鐵托在涉及到南、蘇兩國的問題上,他說,南斯拉夫面臨的西部威脅要遠大於其他方向,如果南斯拉夫不能解決好與西邊國家的關係,隨時都可能迎來生死存亡的挑戰。”
“所以,在南、蘇、中三國關係定位上,他認為對蘇聯盡力保持友好很有必要,但是南斯拉夫不會加入蘇聯陣營,這是巴爾幹半島的特殊位置決定的;而在對中國的關係上,他對我們認可南斯拉夫的社會主義道路表達了感激之情,認為保持南中兩國間充分的友誼十分有必要。
“但同時他又指出,南中兩國不能在公開層面表現得過於親密,希望我們能夠理解。
劉主席將鐵托的秘信看完,而後說道:“可以理解。
主席也點起了頭來,說道:“處在兩個超級大國之間,又在北約與華約軍事對抗最前沿的夾縫之中,一個處理不好就是粉身碎骨,他的日子也不好過。
劉主席將信放到了主席身旁,又說道:“從信件裡鐵托的表述看,他是非常願意與中國交好的,但若是到了一些特定的時期,南斯拉夫為了求生存,可能會與中國暫時保持一定的距離,對於這個情況,我看也是可以理解的。”
主席吸了口煙,看向二人說道:“若真是如此,逢場作戲我們也要配合下。
總理答道:“外交部會根據實際情況來調整。
略作沉吟,總理繼續說道:“關於這次半導體技術合作的問題,鐵托說,若是美國逼迫南斯拉夫交出中國的技術,他們可能會頂不住壓力,希望我們能理解。
“我對他說,我們選擇將這些交給了南斯拉夫,就是因為兩國間有著充分信任,如果情況真的特殊,中國理解南斯拉夫的做法,鐵托對此表述也表達了感激。
“我們沒有將最先進的技術賣過去吧?“劉主席問道。
“沒有,都是四年前的第一代技術,現在幾乎每兩到三年就要更新一批,而其中的許多生產裝置原本也是要淘汰的,剛好南斯拉夫需要,就都一併賣了過去。"總理笑道:“方葉在這方面比國家還要重視,從技術、工藝到裝置,他都親自--進行了核實。""還真是細緻又精明。“劉主席笑道。
主席呵呵一笑:“精一點好,這樣就不會容易遭人騙。R話歸正題,總理接著說道:“鐵托在會談中,曾經問了一個問題,他聽說中國有一個示範縣採用西方的市場經濟,並問我是不是有這麼一個情況。我考慮之後,還是給予的正面回答,當時他感到非常驚訝,又問我,中國是不是在考慮結束計劃經濟體制。"“你是如何回答的?“劉主席也認真的起來。
總理說:“我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告訴他,根據中國現有國情,我們的計劃經濟政策不會有所改變。聽到這個回答後,鐵托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長,我推測他可能發現了什麼。
主席沉默片刻:“同安示範縣搞了這麼些年,國外要是沒有什麼發現,那才真是奇怪,不過這些無關緊要,只要我們一天沒有公開宣佈調整經濟政策,那麼計劃經濟就會一直持續。
劉主席也說道:“就目前的國際局勢看,我們還真不宜過早的宣佈結束計劃經濟體制,一是外部條件不允許,二是內部條件也不允許。"他說:“外部,我們仍然受到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制約,在沒有足夠的保衛力量之前,一味的開啟國門強調西方市場,這必會在經濟上受制於人,而且就蘇聯來說,一旦我們倒向西方,他們也必然不會允許,到時候兩國可能會提前陳兵對抗,而這對現下的我國是極為不利的。
“內部,目前三五計劃也因為國內通脹的問題暫時停止,國內的工業底子相比於西方發達國家還是很薄弱,全國各地依舊很貧窮,重點建設依舊要開展,這些涉及到國家生存的基本問題。
"你的這個觀點,我十分認可。"主席說道:“就從未來國際發展的局勢看,內外部都不允許我們過早的改革開放,但是內部調整或全面調整還是可以進行。
劉主席問:“主席,您認為什麼時機比較合適?
主席續起煙,一連抽了兩口說道:“我看,我們至少要具備以下幾個條件。第一,氫彈完成實驗後,就可考慮做出內部調整;第二,兩彈結合實驗完成之後,國內的經濟、工業調整結束,通脹問題徹底解決並穩定下來,就可開始內部重大調整;第三,國際局勢出現重大變化,中美關係開始出現緩和跡象之後,我們就可公開宣佈實行新經濟政策。
主席說道:“就氫彈工程的進度看來,今年年底應當就能爆炸,若通脹也被徹底抑制了下來,明年國內就可以開始三五計劃,這個計劃要與三線建設結合起來,國防很重要,但是工業總體佈局也很重要,工業的分佈要合理,既要考慮國防戰略建設,也要考慮經濟建設。
劉主席點了點頭:“西南作為我國的戰略大後方,那裡的交通條件嚴重製約了發展,若國家做出這個決策,那麼就需要加大對西南的交通等重大工程的投入,但是去年國家制訂的決策是接下來三年內重大工程全部停止,因此這一點要做出更改。”
主席說道:“大型水利工程的事可以繼續停下來,其它地方的大型交通工程也視情況暫行停止,但是西南的建設不能停,成昆鐵路、蘭新鐵路、滇藏鐵路建設和規劃都要繼續。
這裡的滇藏鐵路,是指昆明到拉薩和昆明到林芝的鐵路,前一條鐵路要經過凍土地帶,技術和建設難度都非常高,因此現在還在勘察、路線規劃設計階段,而昆明到林芝的鐵路,實際上是一條國防鐵路,由於江心坡一半已經收回,從那裡林芝不僅海拔低,而且距離也近。
這條鐵路1960年開始勘察規劃,預計1963年完成了全線勘察,目前已經進入路線規劃設計階段,將於1964年全線開工。
1964至1969年完成昆明至林芝鐵路線建設工作:起始站為昆明,經過麗江、大理、騰衝、江心坡縣、察隅、墨脫縣到達林芝,全程1100多公里,而林芝到拉薩還有九百多公里,由公路連通,但即便如此,全程也縮短到了兩千來公里,比未來的滇藏線縮短了整整三百公里不過江心坡到察隅的公路明年就可修通,而後還會繼續向前修,一條沿墨脫經林芝往日喀則縣,最終到薩嘎縣;一條沿邊境縣城往措那、洛扎、康馬、崗巴、吉隆最終也到薩嘎縣;其間各縣全部由公路聯通,形成縱橫整個藏南的交通網路,當然這個工程很大,預計需要15到20年。
現下,由於林芝到拉薩的鐵路線,需要穿越凍土帶技術難度非常大,而液氮棒等一系列技術還需要研究,特別是建設成本也是一個大問題,因此這條鐵路暫時還不能直通拉薩。
不過即便如此也縮短了幾百公里的進藏距離,若林芝到拉薩的穿山鐵路修通,那麼昆明到拉薩的距離將被縮短到1600到1700公里左右,這就是江心坡收回來的好處。
總理說道:“這些大型工程建設,人力物力消耗比較大,主要是我國在工程機械領域整體還比較落後,若是可以的話,是否可讓方葉同志從那邊搞一些裝置過來。
主席想了會說道:“這不是一點錢能搞定的,長期買也不是個辦法,除非能與那邊的政府合作,但這個事情還是要慎重。
這是一個大問題,這幾年國家讓方葉採購的東西已經少了許多,這讓方葉在那邊的賬戶裡是存了不少錢,大約有十幾個億,只是這些錢在這邊看來很多,但是對於那邊來說這筆錢買幾個重點裝置就沒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大家都不願說的問題,若與那邊的政府公開聯絡,自然可以快速獲得所需的一切,但隨著成千上萬的人員來往,會帶來一系列問題,而政治鬥爭是殘酷的,誰也不能保證哪些人的後代會是否會做出多餘的動作。
現下,只有方葉一人來往兩邊,這個範圍和影響都是可控的,而方葉本人也非常的懂得分寸,但若人員多了起來,每個人究竟如何想的,根本沒辦法確定,一旦出事,必定會引起內部震動,而一旦機密洩露到了國外,那麼整個人類都會震動,影響實在太大了。
何況那些年你把人家父母、爺爺都整死了,你還指望別人過來了沒心思?難道看著自己先輩繼續經歷那些苦難,這可能嗎?從人性的角度來分析根本就不可能的,這會導致原本還團結一心的組織內部,迅速的形成許多不同的派別。
輕的可能立即站隊,分類別派,重的甚至叛逃都可能這麼大的風險,作為國家決策高層的幾位領袖不得不考慮,不往遠了說,劉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被抓起來批鬥,若知道了會如何?
軍隊中,十大元帥,整死兩名,一人獲罪墜機,全家幾乎死光;大將整死兩名;上將一名;中將八名;少將二十七名;誰敢保證這些人的後代或者親戚後代過來了沒有任何反應?這根本是不可能的,而一旦出現問題,那將對整個國家的穩定帶來災害性的後果,這個風險誰敢冒?
總理很多年前就從方葉那裡聽到了風聲,他選擇了閉嘴,主席更是看過歷史資料的,他也沒有再說,大家都對此保持著沉默,至於其他同志最多可能會在心裡有所猜測,具體怎麼樣誰也不知道。
倘若將這些公開了,只要一人知道,很快就會有人相互串聯自求,那麼就等於所有人都知道了。特別是直接被定罪的林帥,他又會如何做?這個世界沒那麼簡單的,生存是人的第一選擇,在生死麵前,每個人都可能會迅速轉變。
甚至可以這樣說,一旦有人知道了秘密,並且急切想保命的話,訊息就會迅速傳開,而後偉大領袖將會在一系列大串聯中失勢,沒幾人再會聽他的話了,而新上臺的人,為了拉攏和穩定這些人,必然會做出退讓,就像改開時給一些權貴讓利一樣,這是人性決定的。
同時就方葉個人利益來說,到了那時,他將會徹底的演變成一個工具人,因為兩邊他都逃無可逃,他個人和全家的性命,將無法再得到任何保證,而且一家人一輩子都會受到嚴格的控制,毫無任何自由可言。
方葉不是什麼偉大的人物,也沒有'天下為公"的思想,他終究只是一個平凡人,他不會天真的認為,自己心繫祖國發展,別人就全都會如此,而對那邊政府公開這個秘密,對他也將是極大的風險,若有人想關閉這個通道,那麼他就一定會死,甚至連自保能力都沒有。
因此,無論是為了國家穩定也好,方葉個人的利益也罷,他一直沒有選擇與那邊政府坦白,他過來這邊的時空已經十三年了,國家或者說主席也沒有讓他坦白,之所以如此做,皆是因為這個原因。何況方葉能想到的問題,主席想不到?
而且1953年方葉來到北京之後,書記處就已經正式做出了共同的決議,選擇不與那邊政府公開,考慮的就是組織的團結、國家的穩定,總理立即聽明白了主席的擔憂,他解釋道:“不是與那邊政府合作,而是從那邊採購一些工程裝置過來。
主席這才點了點頭:“這個事情可以與方葉商議一下。另外,早些年,他在同安建設華昌時,不是搞了一批工程裝置來了嘛,現在仿製得如何了?"總理說道:“這些裝置中,像裝載機、吊車、挖掘機、還有工程車輛等後來在工程結束以後,又交給了安徽省工程公司使用,一直用了好幾年,大約在58年左右,中科院相關單位陸續進行了拆解,可是技術水平太高,仿製不出來。”
“主要是哪些問題?“主席問。
“很多,發動機、變速箱、液壓、新型電磁閥組、電路控制、材料這幾個大類的技術都搞不定,一度連裝載機的剷鬥鋼材都沒法解決,這項分支技術也是這兩年才搞定的。"總理說道。
主席重重的呼了口氣說道:“找方葉問問,看看他有什麼建議。"總理點了點,應承了下來。
新中國的工程機械發展得很慢,這其中技術問題確實是個關鍵,而更大的問題是,國家人口眾多,經濟、就業與技術發展三者之間存在矛盾,現下人工費很便宜,比如鐵道兵,工程兵,他們一個月才多少錢,如果上工程裝備的話,人力節省下來了,但建設費用上去了,不划算。
一輛裝載機起碼四五萬塊,至少夠一百名工程兵一年的工資,這些投入固然可以加塊工程進度,可是這些大型工程投入後,幾乎是無法獲得回報的,屬於純投入,而節省下來的這些人又要安排到哪裡就業,何況工程兵部隊之所以三百餘萬,不就是部隊無法在地方安置就業嗎?
這個問題動一發而牽全身,工程機械不是那麼好上的,除非國家做出調整,國內有足夠的就業來安排這些人,否則暫時就只能讓他們待在部隊裡。
所以,問題其實並不複雜,事實上它很簡單,但技術還是要發展,又不能落後太多,有些東西該研究的仍然得研究,這也是為什麼一直到改開時,國內明明有許多技術都有研究,並且有了相當基礎卻沒能投入市場應用的原因之一。
第448章 整合
長安街上,一輛高階小轎車緩緩的開著,方葉朝車窗外看去,就見大街上,幾輛推土機改制的清雪車正賣力的工作中,而在街道兩旁,市民們或拿著鐵鍬或是大條把等工具,正在熱火朝天的清理著積雪。
抬眼前向望去,遠處的層頂上積雪又厚了一層,地面上的積雪已經厚達尺餘,這個冬節裡,大雪彷彿將整個北京城都包裹了起來,但天空中鵝毛大雪仍舊簌簌而下,下得比年前還要大。
現下已經是一九六三年的正月十二,年前他隨總理去了南斯拉夫,所以除夕也是在那邊過的,回來後,他就想著趕緊回去陪陪家人,很顯然這個願望並沒能實現,大概元宵節又趕不回去了。
車裡一機部長段君益,見方葉車窗的簾子一直開著,他正打量著車途外似是有些出神,便笑著說道:“怎麼樣,北方的雪景與南方不一樣吧。”
方葉這才收回目光,轉過頭回道:“確實不一樣,北方的雪很大,也很冷,不過北方的冷是乾冷,零下十來度跟南方要下三四度差不多。
段部長是山東人,魯省地處黃河以北,所以他是標準的北方人,不過解放戰爭那會,他在晉冀魯豫野戰軍(第二野戰軍)工作,跟隨劉鄧大軍千里挺進大別山,渡江戰役結束以後,他又留在南京工作了一段時間,所以對於南方天氣他也是熟悉的。
段部長笑道:“北方都是大平原,雪很大但是雪景卻很單調,不像南方大別山區、九華山、黃山、西湖每到一地景緻都不同,你家鄉的龍眠山我渡江戰役那會到過,地處大別山餘脈,地理特徵又與大別山不同,山勢蜿蜒秀麗別具一格。”
方葉說道:“沒想到段部長那會就到了同安,我還以為您之前考察華昌才第一次去呢。
段部長哈哈一笑:“當年劉鄧首長到前線指揮渡江作戰,我負責一部分後勤工作,為渡江部隊提供船隻,因此蕪湖、無為、池州、同安、慶州這幾地都去了。
“原來如此。“方葉點頭道。
段部長回憶起當年崢榮歲月,一下子就停不下來了,因此車子明明開得很慢,但是聊著聊著,不知不覺中,車子從長安街拐了一個彎,沒開多久就抵達了新華門,二人聊天就此結束,隨即下車,通報後便邁步走了進去。
中南海里紅牆灰瓦雪滿枝頭,冬節的風景倒是有些江南的特色,不過兩人現下也無心欣賞這些,總理昨晚將近十點了,還讓中央辦公廳通知他們二人今天過來,而那時的方葉已經早早就躲進了被窩裡。
西花廳與方葉第一次來時幾乎沒有變化,空調是不存在的,不過爐子比過去少了一隻,主要是現下北京城的供暖比建國那會已經完善得多,因此相比起室外,進得門來,圍巾、大衣都得脫下來,否則會感到躁熱。
總理一身簡便中山裝,他見二人來到,便從窗邊的辦公桌上起了身,臉上顯得有些疲憊,方葉一見便知,大概又是工作了一夜。主席喜歡夜間工作,而其它幾位領袖也經常如此比。
總理起身,招呼二人坐下,而後卻是歉聲道:“你們等下啊,我擦把臉。”說完,便走到牆邊的洗臉架旁,拿起水壺倒起了水,他用毛巾擦完臉,又在臉上狠狠的敷了幾下,舒暢般的輕聲呻吟了一聲,這才將毛巾洗好拎幹,平平整整的掛到輿盆架上,而後返身坐到了沙發裡。
方葉見總理臉上依舊掛著疲倦,卻是掛著淡淡的笑意,便說道:“總理,您這剛回來,時差都還沒倒沒過來,就又開始通宵工作,這樣對身體不好啊。"總理揮了下手,笑著說道:“沒什麼事。出訪的這段時間,事務擱下了不少,現在回來了,得儘快完成。
總理調整了下坐姿,或許是真的累了,他靠到了沙發沉吟片刻說道:“昨天我與主席和少其主席談到了這個問上,題,目前三線建設即將開始,國內其它重要工程的進度也要保證,而我國現下工程機械發展還相對較為緩慢,所以今天叫二位過來,主要是談一談工程機械發展的問題。
新中國的工程機械始於1953年,當年我國從蘇聯引進了挖掘機技術,並在撫順礦務局機電廠展開試製,1954年新中國第一臺機械式一立方米單鬥挖掘機誕生;隨後又展開了履帶式液壓挖掘機的研製。
1956年撫順重型機械廠以蘇聯技術為依託成功的仿製了新中國第一臺TQ2-6型塔式起重機,其後蘇聯和民主德國技術陸續開展了15噸和25噸起重機的研製工作。
1957年徐州重型機械廠,成功研製成功了新中國第一臺塔吊。
1961年成功完成了第一臺大型液壓鑿研機(方葉提供仿製。)1962年撫順重型機器廠(前撫順礦務局機電廠)與慶州液壓制造廠合作,成功的研製出了履帶式液壓挖掘機,新中國終於有了自己的液壓機械,結束了因為液壓技術不過關而導致研製失敗的歷史。
新中國先後在建築工程機械、礦山機械發展方面取得了從零到一的巨大進步,但是整體發展水平依舊很低,技術層次大約相當於1930年代水平,落後世界20至30年,而這其中最主要還是技術薄弱、工業層次較低、人才儲備不足造成的。
截止到1963年,新中國沒有一家企業能夠獨立自主的設計、研發、製造工程機械,所有研製的相關工程機械均為仿製自國外,國內沒有一家能完整打通所有環節的工廠,其研發與製造都是分散式的。
方葉從段部長那裡瞭解到了基本的資訊,而總理則是皺著眉頭,國家的事務太多了,各行各業,每一個門類、細節都需要考慮到,一個佈局不甚,某個行業或領域就會照顧不到,從而錯過了發展時機。
聽完段部長的講述,總理說道:“國內的工程機械發展已經落後國外許多,如果再不追趕,那麼等將來國家進行更大規模建設時,我們連工程裝置都需要依靠國外。
方葉點了點頭問道:“總理,國家是打算在這個領域全面發展嗎?"“是的。"總理說道:“考慮到未來全國建設的需要,國家決定對工程機械領域進行全面規劃,今天叫你過來也是想聽一聽你的議建。
方葉思索了片刻,說道:“聽完段部長剛剛的介紹,我發現經過多年的發展,我國在工程機械領域已經有了一個較好的基礎,現在要做的就是進行一場大整合。
“你展開具體說說。"總理說。
方葉便說道:“工程領域的機械裝置,主要包括:挖掘機、裝載機、土方咻斳嚒⑤斔蜋C械、壓路機、起重機、打樁機、鑿岩機、架橋機及混凝土機械等。
段部長點了點頭:“嗯,基本就是這些,不過每一種機械下面又會細分。
方葉說道:“細分的事暫時不提,現在要考慮的是,這些機械哪些種類能夠生產,這方面一機部有統計嗎?包括建築機械。"段部長回道:“一機部五局負責這項事務,不過今天具體資料沒帶過來,但我瞭解到的上述幾項都已經能生產了,就是水平還比較低。
“那好,我們先確定一個方向,是生產機械式,還是機械液壓式。”方葉說。
“你認為應當發展哪一項?
方葉回道:“就國內目前的技術水平看,機械式無疑是貼合實際的,而就技術發展路徑看,液壓式已經在國外廣泛使用,所以就我看來,這兩個方面都不能放棄。”
“同時進行嗎?”總理思索道。
方葉點頭:“最好是同時進行,不過並不是說所有的種類機械都分成兩個專案去搞,那樣投入太大,各廠的技術積累水平相必也是不夠的,因此我們可以選擇其中的某些種類進行液壓機械裝置研究。”
“以我國現有技術儲備,你認為哪些合適?
方葉略作思索回道:“研製液壓式裝載機應當問題不大。慶州液壓廠那邊現下能製造最大140毫米槓徑,額定壓力19MPa,行程3.2米,起重達50噸的重型液壓油缸,不過之前主要提供給國防軍工,少量供給礦山機械行業。
“現下慶州液壓油缸製造廠,從18mm到140mm槓徑的油缸都能生產,客戶需要什麼我們就製造什麼,而且液壓硬/軟管、內塞套件、法蘭、萬向軸承、電磁控制閥組、中型液壓站都能製造。
方葉的話剛落音,總理額頭上的愁雲,頓時一掃而空,他用略帶興奮的口吻說道:“當年你要搞液壓廠,國家全當是彌補行業空自了,沒想到幾年下來,你們的工作做得這麼好。”
方葉嘿嘿一笑:“感謝國家,要是沒有國家的支援,我們也不可能發展得這麼快。"總理抬手朝方葉點了點,打趣道:“這樣的話要少說,你投資那個廠,國家除了提供政策支援外,可是沒投一分錢。
1956年時,方葉在慶州投資液壓廠,其實也沒花什麼錢,他用華昌的電晶體全套技術從換來的蘇聯當年最新的液壓技術,為此蘇聯還派了國內最好的液壓專家到慶州來指導和教學。
不過很顯然,僅做到這一點方葉並不滿足,他還從未來搞來了液壓方面的專業教材,而且還將管路套件、液壓電磁閥/閥組、液壓站、油缸製造、泵等,拆分成多個獨立的工廠,成立自己的研製和設計部門,要求大家一起討論,一起攻關,但工作上各自分開、專門鑽研。
這個效果自然是沒得說的,如今過去僅僅六年,慶州液壓工業就發展了起來,現在它是國內最健全,且也是國內唯-的專業液壓元件製造廠。
剛剛過去的1962年,慶州液力閥組元件製造廠仿製成功了電液伺服閥,其水平比國外僅落後國外兩到三年,但其加工和電子控制技術水平一流。
慶州液壓管路元件廠,採用的是華昌機床廠開發的數控彎管機/車床等先進裝置,其製造工藝水平世界一流;電磁閥組加工,也將過去蘇聯的機械加工技術淘汰,採用了CNC三座標加工工藝,製造精度和工藝水平同樣世界一流;唯一缺的就是在材料領域還與國外有所差異。
現在慶州液壓各工廠是國防軍工液壓件最重要的供應商,60式122毫米火炮的制退機的液壓裝置就主要來自慶州,同時在導彈、航空工業、軍用卡車等諸多領域,其液壓附件、元件、動力元件等方面,慶州都是國內最主要的供給地。
過去方葉在液壓方面的佈局,如今終於獲得了累累碩果,而隨著國家對工程機械行業的重視,他相信慶州液壓工業大發展時代到來了。
方葉將慶州液壓工業發展的情況向總理作了簡要彙報,而後說道:“就以裝載機為例,如果要製造履帶式的話,可以與合肥托拉機廠合作生產。其中液壓系統、車體制造都不是問題,而輪式則需要從新開發,最大的問題是發動機,需要一款至少220馬力的低速柴油機,而後是相適應的變速箱技術。"總理看向段部長問道:“這個能解決嗎?
段部長肯定的答道:“發動機完全沒問題,我國1200馬力以下的柴油機都能生產,低、中速200至500馬力之間的發動機都有;不過變速箱技術國內目前還欠缺。
方葉說道:“變速箱的問題慢慢來,無非是換檔吃力些,但我們完全可以現有技術開發一款300馬力容量1.5立方的前裝式油缸裝載機和油缸挖掘機,以及150馬力左右的吊機,具體型號視國家需要開發。
“另外,像推土機、吊機等國內目前已經能生產的,也進行技術改進和結構最佳化,採用油缸技術,這樣一來,不僅帶動了油缸產業的發展,而且還推動了工程機械技術升級。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變速箱事業。”
1952年新中國採用蘇聯嘎斯51型變速器,手工仿造出了第一臺變速器,1956年長春汽車長成功製造出了五檔CA10變速器,不過這款變速器沒有安裝同步器,所以換檔十分的吃力,駕車沒一把子力氣,是真的不行。
想到這裡,方葉說道:“可以先採用長春汽車廠的CA10變速箱,至於變速箱研究,可以要求長春廠成立一個專門的部門來負責,將來考慮將變速箱車間獨立出來,讓他們自主研究,自主設計生產;甚至在有必要時,獨立成一個工廠來負責,不過現下我國汽車工業規模小,還尚無必要。
總理點了點頭說道:“國內外技術差距比較大,還需要你提供一些資料。”
“這個沒問題。"方葉接著說道:“不過變速箱的研製技術複雜,過於先進的技術與資料對現下沒多大用處,如果可能的話,最好從美國搞一些他們最新型號的變速箱回來,然後拆解仿製。"總理稍作思索便對段部長說道:“這個事情請一機部這看認真考慮一下。另外派人到西方國家去了解下他們汽車工業的發展情況,儘快將我們需要的東西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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