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339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南斯拉夫積體電路製造所需的晶圓製造、晶片、儲存器、主要半導體/微電子器件、功能器件等依舊需要從中國進口,這些核心技術南斯拉夫買不起、玩不轉,而中國除非新的技術全面疊代,否則也根本不會賣。

  剪彩儀式現場早已人山人海,而在工業園區門口兩側,天空中兩個碩大的氣球高高飄揚,氣球之下拉著橫幅,分別用塞爾維亞語和中文寫著'南中兩國人民友誼萬歲"。

  一支長長的禮賓車隊,行駛在道路之上,街道兩旁站滿了歡迎的人群,只因只這兩日來,貝爾格萊德的報紙和電視臺,早就開始對這場剪彩儀式進行著預熱播報。

  在南斯拉夫的官方媒體報道之中,這座工業園體現了'南斯拉夫精神',是南斯拉夫發展現代科技產業的優秀傑作,是南中兩國技術合作的典範,當然報道之中也不免對其是'歐洲第一座高科技積體電路產業園"進行了一頓吹噓。

  報道之中,確實有吹噓的成分,但也有如實的部分,至少在現下的歐洲,英法這兩個強國,確實沒有這樣的高科技產業園。

  倒不是它們不願意搞,而是現下英法兩國一方面沒有相關技術,美國也並不願意對他們提供這些技術;另一方面,以兩國目前經濟還不足以支援如此龐大的產業,搞半導體需要舉國之力,南斯拉夫的這個產業園,其實只是產業鏈上的一部分,它並不完整。

  像鍺礦開採、提煉;晶圓成型、加工工藝;各種光刻、蝕刻所需的裝置和化學材料;各類關鍵器件等,南斯拉夫並沒有相關的技術或工廠,如果南國要將整個產業全部發展起來,僅在硬體投入上至少就需要5億美元以上,這還不包括名類研究等其它費用。

  總之就一條,現代半導體技術難度高、技術複雜、涉及面觀,南斯拉夫能夠做到其中一環就已經很了不起了,搞全產業鏈根本就不現實,就如同蘇聯那樣,宣佈投入30億盧布,發動數千名科學家,到現在也只是將廠房、研究機構和部分裝置搞了出來,關於製造還遙遙無期。更多@書@群來7751-11838所以,南斯拉夫這一次確實是走了一個捷徑,中國給了它積體電路生產技術,基礎的晶圓加工技術也拿了過來,而這一切,它僅僅花了2500萬美元,這筆資金蘇聯完全能拿得出來,可它們沒有技術,或者說缺少其中的大部分關鍵技術。

  1960年,當中國的積體電路產品入市以來,過去三年間,蘇聯不是沒有派出代表團希望從中國引進技術,然而中國以蘇聯中止了雙方技術合作為由給予了拒絕,隨後赫魯曉夫表示,蘇聯與中國在電子半導體及計算機領域的高科技合作並不作限制,只是他的這種說法,中方嗤之以鼻。

  為了從中國獲取技術,蘇聯政府也確實煞費苦心,他們表示只要中國願意提供全套技術,錢的事好談,12億盧布以下,中國都可以開價,當時中方代表也確實心動了,不過訊息傳到方葉耳中後,他直接乘以5而後報給了國家,表示若蘇聯給60億盧布,那就提供,少一個子都不行。

  60億盧布,是什麼概念,若以官方匯率計大約相當於54.5億美元(市場實際匯率4:1,約15億美元),這個價格高不高?其實真的不高,要知道美國對半導體產業一項長期投資計劃,其投入都達到了20億美元,方葉其實是開了一個良心價的。

  只是他太瞭解蘇聯人了,高傲、自大、不可一世,所以當中國代表在談判中提出這個價格後,蘇聯代表怒而拍桌,而後忿忿不平的離開了,自此之後兩國涉及半導體及計算機技術的談判再也沒有進行過。

  蘇聯人怒是怒,可身體還是諏嵉模麄儐畏矫娼獬藢χ袊@些方面的技術合作和貿易限制,而後從中國購買相關產品,對此中國政府也當作沒看見,畢竟我們從來就沒有對蘇聯作相關貿易限制,只要拿錢來買,咱們就賣,這也有利於中蘇雙方的貿易平衡。

  言歸正傳,鐵托與總理共乘一車來到了剪綵現場,而方葉與陳益副總理的車排在第三,這也是貴賓才有的待遇了,長長的車隊停了下來,方葉推開車門就看到鐵托與總理正在喜笑顏開的交談著什麼。

  隨後就見二人來到了一個宣講臺處,鐵托總統上前拿出一份稿子唸了起來,經過一通翻譯,方葉也基本聽清楚了,都是諸如這個工業園代表了南中兩國友誼,體現社會主義陣營兄弟情誼,為實現南斯拉夫相關領域的發展奠定堅實基礎之類云云,都是一些官方話語。

  他講完後,便到了總理上臺,總理首先講了兩國的兄弟般關係,以及中國人民對南斯拉夫人民的友好情誼,講述了兩國間的經濟貿易合作的重要性,表達了對這個工業園建立的一些感想,除此之外便是對兩國未來關係的長期穩定和發展與加強技術合作的看法等等。

  官方話術都是那些,不過這是一個十分必要的環節,它充分體現了中南兩國對於這次合作的關注程度。

  發言完畢,在禮樂聲中,南斯拉夫代表:總統鐵托、副總統兼內政部長蘭科維奇、總理諾瓦克、執行委員會主席卡達爾;中方代表:總理,副總理兼外交部長陳益、副總理兼財經委員會陳芸、還有方葉一共八人參加剪彩儀式。

  主角是鐵托和總理,他們二人站在一起,方葉原本的安排是中方一側最後一位,但是待剪刀儀式舉行時,他卻被南方邀請站到了總理身旁,方葉有些詫異,但見總理笑著朝他微微點了點頭,便硬著頭皮站了過來。

  隨著主持儀式的總理諾瓦克宣佈剪彩儀式開始,自有服務人員遞上了一把剪刀,各人手持剪刀擺好造型,在一陣陣閒光燈下,鐵托率先壓下了剪刀,方葉見理開剪了,便也跟著剪了起來。

  剪彩儀式在洶湧的掌聲和禮花炮中成功結束,隨即便在南方園區管理委員會官員的帶領下,參觀起了工廠,而根據中南雙方合作的保密要求,核心工廠除了中南雙方各派出的一名攝影記者外,其餘記者包括各國記者都被止步於車間之外。

  參觀更多是走馬觀花,不過總理的興致卻是很高,因為車間裡的生產裝置一水的中文標識,包括按鍵上的操作標識都是中文的,車間裡的生產工人中,也有許多中國面孔,他們都是來自於中國的管理、技術、質量、業務等骨幹,負責提供相關培訓和指導工作。

  鐵托對這些中國同志表現得非常的客氣,一路與他們握著手,而當總理看到中國的工人後,更是備感親切,他一邊握起手一邊與這些遠赴歐洲的親人交談,詢問他們在這裡的生活、工作情況,總理還告訴他們,要努力工作,努力展示中南兩國間的友好關係,盡最大的努力進行指導,以體現兩國人民間的深厚情誼。

  方葉全程像個小透明,不過現實並非如此,南斯拉夫政府高層包括鐵托本人,都已經知道了這次雙方合作的主要技術提供企業的董事長也來了,而這也是他被臨時調整了剪綵位置的原因。

  總理一行在鐵托的親自陪同下,參觀了積體電路製造工廠和電子工廠,由於這個工業園區並不小,期間還用上了遊覽車,即便如此仍然參觀了一個多小時。

  中午南斯拉夫政府舉行了一場盛大招待宴會,即便以方葉後世的眼光來看,這場宴會也堪稱豪華,各種精緻的餐具,裝修得富利堂皇的餐廳,十分奢侈的魚子醬、高階酒品,看得方葉都咂舌,人說鐵托生活奢侈,以前還以為只是以訛傳訛,現在看來確是如此。

  從下午依舊是參觀,不過鐵托沒有在陪同,而是由總理諾瓦克替代,方葉跟隨著總理遊覽多瑙河畔,參觀貝爾格萊德城市風光,而後又乘船暢遊多瑙河,多季的南歐風景,當真是別俱風彩,特別是拋卻了政治議題後,這種參觀活動,更多像是在旅遊,包括總理在內,大家的心情都非常聽暢第在南斯拉夫的行程已經進入第四日,南國政府依舊安排了一系列參觀活動,先是參觀塞爾維亞的鋼鐵廠、紡織廠、製藥廠等大型國有工廠和農業水利設施,而後總理又提出希望能往克羅埃西亞和黑山等地,參觀那裡的一些重要工業、農業、水利設施、交通、教育等,瞭解那邊的情況,南方自然高興的答應了下來。

  總理之前一直聽方葉說南斯拉夫的自治制度,現在他是親身經歷了,因此在參觀過程之中,他每到一個地方,都十分詳細的進行了解,中間問了許多問題。

  國有工廠如何管理,自治制度如何實現,利潤如何分配,他甚至還走到南斯拉夫工人階級中間,向他們瞭解情況,南方陪同見總理一路之上,問了許多問題,而且很多問題問得十分的深入,便立即彙報給了鐵托。

  總統府內,鐵托收到了訊息,便將副總統蘭科維奇和總理諾瓦克、外交部長米尼奇叫了過來,他覺得這個事情非同尋常,很有必要了解清楚。

  鐵托說:“米尼奇同志去過中國,中國國內這兩年究竟發生了什麼?還有你對中國總理同志的這些參觀請求是如何看的?"米尼奇去年確實訪問了中國,當時中國已經從三年自然災害中恢復了過來,不過當時國內通貨膨脹很厲害,一些民用工業品因為計劃體制不及時的原因,導致貨品極缺,!物價上漲,他將自己瞭解的情況向鐵托又一次進行了彙報。

  “這麼說來,中國的內部問題也很嚴重。"鐵托吸著雪茄說道。

  米尼奇點了點頭:“就去年的情況看確實比較嚴重,不過從駐華大使那裡瞭解到的資訊看,去年三月和八月,中國政府進行了兩次經濟調整。特別是八月份後,中國國內取消了部分商品的銷售憑證制度。

  “取消了銷售憑證制度?"這下就連副總統蘭科維奇都好奇了起來。

  “是的。“米尼奇說道:“八月的這次調整很大,大約有20至30種民用品取消了銷售憑證制度,其中就包括了腳踏車、縫紉機、收音機、棉布這類大宗輕工業品,同時還在國內某些省份調整了工人階級的工資。

  “還有嗎?"蘭科維奇問道。

  米尼奇想了想,說道:“如果說最大的一項調整,那就是全面取消了對個體經營的限制,雖然目前中國國內還不允許創辦私營工廠,不過個體商業沒有再進行限制,據瞭解中國已經至少一到兩千萬個註冊登記的個體經營戶。

  “嘶~!"諾瓦克都感到震驚了,這不對啊,中國是走計劃經濟的,早在數年前就已經說完成了"三大改造’,一切收歸國有,這怎麼才幾年就變了?

  “確定嗎?

  "這是可以肯定的。“米尼奇說道:“1956年中國完成了對資產階級的全面國有化,不過大約在1958年時,中國政府又突然調整了政策,在國內數個省份,實行了個體經營權的退還行動,對以前公私合營的許多商店、個體經營者的資產,實施了退還、半贖買或全贖買退還的政策。後來這一政策在全國全面實施,數以千萬計的個體經營權重新迴歸到了個人手中。

  “中國政府這是要幹嘛?完全看不懂了。”諾瓦克陷入了思索。

  鐵托也抽著煙沉默了起來,他聯想到數日前與總理會談中的內容,突然靈光一閃說道:“有沒有可能,中國正在對計劃經濟的體制進行調整?

  “您是說,中國可能要實行新經濟政策?“諾瓦克問道。

  “不排除這種可能。"鐵托說道:“中國的這些行為完全不符合蘇聯計劃經濟的一慣作派,我推測他們經過兩個五年計劃,可能也已經發現了蘇聯體制存在的問題。就過去我對中國所知,他們似乎並不教條,一直在按照自己的設想做事。

  蘭科維奇說道:“我同意總統您的看法,中國的黨和蘇聯的黨不一樣,他們的思維更加靈活,如果說中國哪一天,做出經濟政策或制度的調整,我認為是有這種可能的。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諾瓦克說道:“若中國放棄計劃經濟體制,那對整個社會陣營來說,將是前所未有的衝擊。

  “我們也放棄了,蘇聯也沒怎麼樣。"蘭科維奇仰了仰頭,似乎對蘇聯一臉的不屑。

  鐵托揚了揚手中的雪茄說道:“這完全不一樣,蘇聯能夠接受我們不走計劃經濟體制,是因為我們在歐洲的特殊性,而中國不同,那是一個軍事大國,在世界上已經有了廣泛的影響力,且就整個社會陣營而言,蘇聯排第一,中國就是第“我們在世界上做出某些動作,對於世界和陣營的影響力都較小,但中國則完全不同,一旦他們做出重大政治調整,其所帶來的影響力將是巨大的,甚至會改變整個世界格局的走向。令聽完鐵托的分析,蘭科維奇幾人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這確實不是一件小事,如果像中國這樣的社會主義大國都放棄了計劃經濟,那蘇聯絕對不能接受,甚至做出什麼難以自控的舉動也是有可能的,真到了那時候,中蘇兩國會不會拔刀相向?這是有可能的!

  "這可能嗎?"諾瓦克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中國會改變計劃經濟體制?天啦,這可真不得了了。

  這時外交部長米奇尼說道:“很難說不會,我這裡還有一個情況,如果總統您聽完後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看法?

  "你說?"鐵托認真的看向了他。

  米尼奇說道:“我們從駐華大使館得到了一個驚人的訊息,早在1954年,中國就在國內南北兩個方向成立了兩個示範縣,一個實行的是完全體制的計劃經濟,而另一個實行的資本主義體制。”

  “啊~!“鐵托一臉震驚,這事他是真的從來沒有聽說過。

  米尼奇見鐵托幾人皆是如此表情,便說道:“中國人對這兩個地方保密得很嚴,特別是南方的那個示範縣,外國人根本不讓進去,不過這幾年我們還是調查到了一些訊息,據大使館瞭解到的傳聞稱,那個示範縣比我國的經濟體制還要開放。

  "那裡允許私人經營,允許私人資本,允許私人創辦工廠,採用西方市場經濟的準則,除了當地政府對其進行政治上的必要控制外,幾乎與資本主義國家制度無異,而且.。"米尼奇說道:“投資我國積體電路工業園的華昌集團,其總部就在那個縣裡。"“訊息可靠嗎?”諾瓦克總理感覺自己被震撼到了,“外國人進不去,所以無法證實,不過訊息即便沒有百分百準確,七八成準確性還是有的。

  “上帝,中國人想幹什麼?!"蘭科維奇說道。

  鐵托靠在椅子上凝起眉頭,深深的思索了起來,良久後他說道:“不管中國想幹什麼,我想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他們對蘇聯計劃經濟制度是有懷疑的,否則無法進行合理性的解釋。"諾瓦克總理也回過了味來,他點頭道:“我想有這個可能,我們如果將中國從全面國有化,而後解除個體經營,再到這些示範縣的所有事情全部串聯起來,就能看到中國人應當已經意識到計劃經濟存在的弊端了,或許他們考慮到了當下的國際局勢,因此沒有采取進一步的措施。

  “比如將來他們會全面調整中國的現有經濟體制?“蘭科維奇說道。

  諾瓦克將頭一偏,表示認同般的說道:“要不然這一切無法給予合理的解釋。”

  聽到這裡鐵托笑了,笑得很開心,他說道:“我早就說過蘇聯的那套經濟制度不合適南斯拉夫,當時許多人反對我,現在你們看看,我做出了一個正確的決定,而且將來中國也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那怕現在他們並沒有對外宣稱什麼。

  聽完鐵托的自吹自雷,諾瓦克三人皆是一臉尷尬,但又不好意思當面拆穿。哪怕現下並沒有證實中國將來會調整經濟體制,但是現有的一些訊息以及中國總理在南斯拉夫的一系列表現,似乎都在說明一點:中國支援南斯拉夫的道路,他們並不認為蘇聯的體制就是唯一的。

  中國總理的話沒有明說,不過若從政治的角度來分析,那麼結果是顯而易見的,中國人一定是發現了計劃經濟體制存在的重大問題,但是出於社會陣營團結及當前國際政治局勢,他們選擇了忍耐,同時他們又在國內進行一定的調整,而這些必然是為未來全面革新做準備的。

  鐵托顯得很興奮,他說道:“我想我有必要去一趟中國,去那裡好好的看一看,如果最終佐證了我的想法,南斯拉夫就需要全面調整對外關係,特別是對中國的關係,南中兩國會有更大合作的機會。

  米尼奇很想說,人家總理現在還在南斯拉夫呢,你這就忍不住要去中國了,大概去北京是假,想去那個示範縣是真吧,無非就是到那裡參觀一番,然後回來對自己的“英明’一頓吹,以此來加強自己對南斯拉夫的進一步控制,這些大家心知肚明,不過當麵點破也沒必要。

  諾瓦克三人相互看了看,米尼奇這才說道:“總統先生,如果您要去中國訪問的話,我想中國總理離開時,一定會向您發出邀請,這也是基本的禮節,當時您就可以答應下來,關於後續的行程安排,外交部會處理。"首發書→ 群:七四零八么七么五菱,持續關注鐵托夾著雪茄的手向前一點,說道:“那就這麼定了,如果中國的行程合適,那就儘快安排,今年我必定要去中國訪問。”

  總統府這邊在討論中國代表團參觀的問題,而在黑山總理也正在瞭解南斯拉夫的農業等問題,這裡高山、丘陵相措,平原佔地面積並不多,屬於南斯拉夫最不發達的地區,總理從塞爾維爾、克羅埃西亞一路來到了這裡,他看到了這裡的貧困,其與塞爾維亞的發達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作為南斯拉夫的核心區,塞爾維亞共和國佔據著國家主要經濟和工業產出,而到了波黑共和國,特別是黑山共和國,不說這裡欠發達,而是完全的落後地區,城市都很小,出了城基本就是泥地,冬節裡更是顯得非常的蕭條,與中國的許多落後地區幾乎如出一轍。

  但與中國落後地區不同的是,中國是除了上海等不多的地區外都落後,但國家總體規劃,每個省都有自己的五年計劃,落後的原因,也是因為自然條件、交通因素、國際政治局勢等組成,雖處貧窮,可國家對其的投資和規劃都是一致的,可這裡不一樣。

  南斯拉夫有六個共和國組成,最好的國家是塞爾維亞和克羅埃西亞,兩個聯邦國佔了國家經濟的六成,特別是塞爾維亞的經濟工業都非常發達,可是到了波黑和黑山兩個共和國,這完全就是農業國家嘛,堂堂一個共和國,連像樣的工業都沒有。

  總理想起了方葉曾經說過的話,南斯拉夫經濟發展嚴重不均,以至於民族矛盾越演越烈,大家相互看不順眼,以前他還沒有真切的感受,現在他理解了,如果南斯拉夫繼續這樣搞,那就怪不得大家最後不願一起過日子了。

  塞爾維亞城市發達,工業先進,國家各個城市車水馬龍,可總理從波黑參觀到黑山,就完全進入了農業國,以至於他有些不理解鐵托為什麼要這麼幹,以塞爾維亞現在的實力,完全可以透過國家統籌規劃,來縮小聯邦國經濟發展差距啊,可鐵托居然沒有這麼幹。

  總理一路上帶著這個疑問,從城市參觀到農村,一直到下塌的酒店,回到房間的總理臉上之前的笑容沒有了,帶之是一臉的凝重與思考。

  房間裡陳益和陳芸兩位副總理,低聲交談著二人的所見所聞,就見陳益不解的說:“這一路走過來,發展差距也太大了,相比起塞爾維亞,這黑山共和國完全是一個農業社會,如果從南斯拉夫獨立算起,這也有17年了,國家每年經濟增速達到了10%以上,怎麼搞成了這樣。"陳芸沉著臉說道:“準確的說,南斯拉夫年增速12.7%,不過主要集中在塞爾維亞,其國內的大型國有企業也幾乎都集中在那裡,這種發展模式是有問題的。"兩人交談了一會,房門扣響了,陳芸起身快步上前開啟了門,就見總理秘書帶著方葉走了過來,兩人打了下招呼,方葉進得門來,陳芸關好的門,回到座位上來,便沒在說話。

  總理微微一笑,對方葉說道:“叫來過來是瞭解一些情況,大家隨意談一談,不是什麼開會。

  方葉自覺拉了一張椅子坐下,總理這才說道:“這一路走來,什麼情況大家都看到了,如果換在以前,我們或許看過也就看過了,可現在換個角度以發展的眼光來看,問題就很大。"方葉一下就聽明白了總理要表達的意思,笑道:“總理,您是想說,南斯拉夫各聯邦國發展差異太大了吧。"“真是這個。"總理點頭,隨即又說道:“我不理解,鐵托總統難道看不到這些嗎?為何不進行國內的統一規劃與調整?

  方葉略作思考便回道:“怎麼說呢,這可能要與南斯拉夫上層對國家的認識還不夠深刻說起。

  總理示意他繼續,方葉說道:“南斯拉夫自獨立後,各項發展確實很快,但是他們沒有注意到發展不均的問題,或者說他們注意到了,但是出於一些不合理的思路,從而忽略了這些問題。

  “比如,如果他們認為糧食產區就用於搞農業,礦藏區就搞礦業,教條性的進行功能劃分,強調整體性,而忽略合理性,那麼出現這種情況就很正常了,而這也是導致南斯拉夫經濟和工業發展嚴重失衡的重要原因。

  “南斯拉夫從實際情況看,其實是被蘇聯和英國在二戰後強行捏到一起的,這種行為直接導致了民族間相互不爽,主體的塞爾維亞不願拿出利益來給其它國家分配,以至於經濟越拉越大,而後民族矛盾越來越深。

  “現在南斯拉夫的情況是,誰給其它民族好處,政府里民族主義者就搞事,現任總理蘭科維奇就是在這種情形下今年被搞下去的,而面對民族問題,鐵托作為首腦,他不去想辦法努力解決,而是裝瞎當不存在,片面的認為經濟發展了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後來,南斯拉夫的經濟確實迎來了大發展,從現在開始,一直到七十年代末,整個南斯拉夫都欣欣向榮,可是這主要集中在塞爾維亞和克羅埃西亞,兩國就佔了整個國家的六成,而馬其頓和黑山共和國的比重則不加反減。"“特別是我們現在所在的黑山共和國,現在還有還有5%到6%的佔比,到了七十年代末下降到了3%至4%,馬其頓也差不多,幾乎和現在沒有多大變化。長期的發展不均,加上民族問題,到八十年代,南斯拉夫已經成為了一座火山,解體只需要一個引子了。”

  總理聽完方葉的講述,說道:“這麼說來,南斯拉夫的問題主要有兩個,一個是民族問題;一個是經濟發展不均的問題。

  方葉點頭:“是的,這與我國不同,我國不少地區是窮,但是國家是一視同仁的,而在南斯拉夫這一條行不通,或者說能緩和,但是整個國家高層無人重視。”

  “我國這幾十年來,特別是建國之後,就一直僅最大努力進行民族平等、民解和解、民族融合的工作,國家將其放置到了最高的層面來處理,從上到下十分重視,各種宣傳與教育深入人心。

  “可是反觀南斯拉夫呢?這些問題上面不管,下面放任,各自為政,國內的各種問題出來了,全都沒看見,不得不說,這與鐵托本人是有極大關係的。他雖然是南斯拉夫的總統,可卻從來沒有認真的想過,他不僅代表了克羅埃西亞人的利益,還代表著其它五個國家和民族的利益。"“他的重心是維護個人權力,到後來已經實現了獨裁,如果他那時下令解決這些問題,並上升到國家戰略高度,也沒人敢反對,可他被高速發展迷住了雙眼,認為那些問題,都是對他個人權威的不良影響,選擇了無視,這是極其要命的。”

  陳芸說道:“民族的問題可不好解決。"方葉回道:“確實很難,但也不是就完全沒辦法。若鐵托有心,他完全可以構建一個南斯拉夫民族出來,然後在全國展開民族團結教育,打擊極端民族主義者,在國內採取均衡發展的策略,不說徹底解決,緩和民族矛盾是沒問題,可是他沒做。”

  “說到底還是缺乏治國經驗,將國家的問題想得過於簡單和片面了。“方葉最後補充道。

  陳芸問道:“我們國家現在這種方式取得了怎樣的效果?

  "總體上是非常成功的。"方葉說道:“有一段時間,有些少數民族學者說國家不公,他們太窮了,其實當時地區發展確實不均,也不只是老少邊窮地區,華東、華南許多地區也一樣,後來國家有錢了,就開始大力建設,現在少數民族地區可幸福了,比內地地區還要幸福。

  “上學不花錢,每年各種補貼拿到手軟,國家大筆資金一年年的投,邊疆地區與內地硬體上基本沒啥差異,而在幸福指數上,他們則比內地漢民幸福些,以至於少數漢族主義者又不滿了,說咱們打工養他們。”

  “國家對於民族問題一直很重視,漢民族主義者的這些話還只是在小範圍內傳播,國家就已經著手調整了,許多地區以前對少數民族同胞的一些優待,陸續被廢除,開始著手民族全面平等建設。總之國家的反應非常快,全世界範圍內,基本沒有哪國能像中國這樣重視民族團結問題的。

  “這些事情還是我們能處理得好。”陳益副總理高興的說總理呵呵一笑,說道:“這一趟來得值,以前總是看資料,只有親自來看了,才知道這種發展方式存在的問題有多大,多嚴重,我們絕對不能走這樣的老路。

  方葉點頭道:“我國不會走這樣的老路,不過有些東西也要改改。"”“比如呢?"總理問道。

  “別啥人來中國,都是什麼國際友人,還有就是不要將外國人看那麼高。”方葉說道將未來發生的一些超國民待遇的事都說了出來。

  而後方葉說道:“外國人也是人,不能太當回事,來了我們客氣是待客之道,犯了事該怎麼的就怎麼的,正常相處即可,即便是優待,那也要看人,看其貢獻,不是外國一條阿貓阿狗來了,都是什麼國際友人,指望這些人回去給我們說好話,根本不現實,打鐵還是要自身硬。”

  “至於延安時期那種配異性伴、生活秘書、翻譯之類的行徑不該再當成一種傳承繼續下去。甚至發展到了後來,本國公民大聲疾呼,要求與來華的外國人平等,堂堂大國,禮儀之邦,歷朝歷代,千古未有的奇聞,也太打擊民族自尊心了。”

  這話其實方葉可以不用說,就他目前的情況來說已經是統治階級中的一員了,可這種事不說,又在心裡堵得慌,所以他的話說得很重,只見總理三人一陣尷尬,皆是沉默不語。

第447章 歸國

  方葉的話讓房間裡的氣氛變得尷尬,最終還是總理主動打破了沉默說道:“過去的一些特殊時期,為了黨的生存,為了追求民族解放事業,我們的一些做法確實考慮得不夠周全,現在新中國了,工作的方式和方法都在改變。”

  陳益副總理接過話說道:“以前的形勢太過危急,生死存亡之際,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現在人民已經解放,國家治理需要考慮的問題確實很多,但說到底還是人才嚴重不足,舊文化人雖然得到了改造,但真正理解國家、理解黨的理念的人依舊不多。”

  方葉點頭道:“這確實是一個問題,而這種事也急不得,只能從年輕一代中慢慢培養了。新中國成立至今已經過去13年,歷史上一直到70年代第一批人才陸續成長了起來,但他們要全面立足,發揮出主力作用,還是要到八十年代以後。

  “國家的建設不是一蹴而就,特別是現下,理工科和研究型人才太少了。“陳副總理說道。

  國家研究生學歷直到去年才開展,不是國家不願培養高層次人才,而是基礎太薄弱,新中國成立時,研究型人才只有五、六百人,這些人後來全部都承擔了重要的研究工作,為新中國的國防和科研工作做出了重大貢獻。

  此後至今的十三年間,國家一直在努力爭取外國留學生和科學家歸國,截止1962年底,歸國的理工科人才已經有近五千人,歸國科學家數百名,這些人回來後承擔了一系列重要科研和教育工作,又培養了一批研究型人才出來。

  截止到目前,中科院科研機構180多個,全院院士三百餘名,含本科及以上學歷研究員2.5萬餘人,全院職工、家屬共計十二萬餘,已經形成了一個龐大的科研機構,建立起了較為先進的科研體系,歷史上這一資料一直到1966年才實現。

  但是,歷史曾經在這裡又拐一個彎,隨著文化大革命的開啟,中科院受到了衝擊,1900多戶科學家、重點研究專家的家庭被抄,數以萬計的科學家、專家、技術人才、研究員受到衝擊,如餘敏這類的許多功勳科學家,都被迫寫檢討交待問題。

  時至1967年,學部委員會被造反派奪權,中科院陷入了發展的困境,許多科學研究及科學理論發展就此長期中斷,諸多科學家在夾縫中艱難生存,但即便如此,他們依舊在那個混亂的年代,為祖國的科學和高等教育建設事業做出了無與倫比的貢獻。

  方葉向陳益副總理說道:“我們國家現在已經擁有了一個較大的綜合性科研機構,中科院的科研體系也逐步建立了起來,但它承擔的主要功能,依舊是解決涉及國家生存和追趕國外的重點科研專案,這就使得國家長期大量投入研究經費。

  陳益副總理當然明白方葉要說什麼,他回道:“國家的錢只有那麼多,是先保重點求生存,還是先保民生這是一個問題,沒有強大的國防實力,民生搞得再好也只是建在沙子上的城堡罷了。且現在國內老百姓現在的消費能力還不高,許多技術即便開發了出來,也難以獲得回報,這確是一個矛盾。

  方葉點頭:“我明白。

  總理笑了笑說道:“好了,國內的問題,回去再說,我們在這裡也參觀得差不多了,是該結束行程歸回了。

  "馬其頓不去了嗎?”陳益問道。

  “幾個地方看下來,特別是這一次黑山之行後,馬其頓那邊什麼樣也大概清楚了。”總理說。說當日,陳益便以代表團副團長的身份向黑山共和國通報了回返塞爾維爾的請求,不過當訊息傳到馬其頓以後,馬其頓共和國一眾首腦卻不幹了,他們立即打來了電話,並且連夜緊急派代表前來黑山。

  第二日,馬其頓共和國總理喬治夫斯基親自抵達了黑山首都波德戈察裡,他來到中國代表團下榻的酒店,並當面向總理轉述了馬其頓總統久雷蒂奇的意願,希望總理能率團到馬其頓訪問,至於原因也十分的直白,總理其它五個共和國都去了,唯獨馬其頓不去,這怎麼能行。

  佩爾科夫斯基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明白,中國代表團唯獨不去馬其頓,這對他們政府將是一個重大的政治打擊,到時總統怎麼向國民交待啊,這不是簡單的訪問,還涉及到民族信心的問題。

  總理自然聽懂了馬國政府的訴求,為了中南兩國友好,於是他爽快的答應了對方的請求,這讓喬治夫斯基高興不已,隨即總理率團踏上了訪問行程,其後一連在馬其頓訪問了三日,這才回到了塞爾維爾。

  一連訪問了十餘日,總理回到了貝爾格萊德,並表示第二日將返程回國,於是當日晚上一場盛大的踐行宴會舉行,宴前總理還與鐵托展開了一次秘談,至於二人談了些什麼,這是國家機密,就連兩位副總理都不知道。

  當總理的專機再次抵達莫斯科時,米高揚沒有出現,蘇聯的其它高層也沒有過來,只有莫斯科的市長前來禮節性的問候,總理知道,大概是他在南斯拉夫的那些公開演講,讓蘇聯感到很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