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105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它既學習蘇聯對於工科的重視,也借鑑西方發達國家,對於多學科的重視,同時還有我國自身對教育理念的總結,共同來構建一種新的綜合性大學體系。’聽完總理的話,馬敘倫這下激動的鬍子都顫抖了。他從事教育工作多年,國內外什麼樣的教育體制沒有見過,然而現在中央提出的這套新的思路,國外完全沒有先例,這是我國原創的大學教育體制啊。

  馬敘倫的認識並無問題,事實上美國的產學研一體,也還是到七十年代才開始,其後逐步完善。而就現下中國的實際情況來看,全面推開顯然並不實際,但是在全國籌辦幾所或者十來所這樣大學,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激動之後的馬敘倫,很快就投入了思考之中,就見他說道:“這種原創思路極好,不過,如果文理並重的話,就沒有辦法快速的培養出大量的工科人才了,其它學科會擠佔學生生額。

  總理說道:“馬老說的沒錯,但是這條路是必須要走的。至於工科生培養的事,全國其它的一百多所大學,工科佔主體依舊不變,這樣一來工科生培養的問題就解決了。”

  馬敘倫點了點頭,說道:“如果這樣的話,總的政策就能繼續貫徹了。”

  “不過。”馬敘倫說道:“我想去華昌考察一番,而後再給國家上一個報告。”

  郭末若說道:“總理,我也想去考察一下,請總理批准。”

  總理笑了笑:“那行,你們的工作由副職暫代,安排好工作就可自行出發。”

  馬敘倫是誰,方葉並不認識,於是百度了一番,這才知道,這是一位教育大家。當他得知郭末若也要來,頓時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只是電話中,弼時書記告訴他,要他與郭主任(副總理,兼科學院長)好好聊聊,認真瞭解一下郭主任的為人,加強彼此溝通,並且還說郭副總理是黨的忠諑植浚瑏K善意的提醒他要給予必要的尊重。

  方葉當然不可能傻到當面與別人針鋒相對,他也只是在報告之中打了下嘴炮而已。客觀的說,不僅兩人地位過於懸殊,而且就其人革命歷史來說,他確實稱得上一位忠諑植浚领赌切╄Υ茫膊贿^是後世民眾對其無限放大罷了。

  特殊的時代,沒有幾個人能一直保持不變,那些始終堅持的人,最終是什麼下場,歷史已經給予瞭解答。方葉覺得,如果他拋開偏見,其實郭主任也確實擔得起忠铡帧�

  弼時書記與方葉聊了一下,他為什麼要這樣評價郭主任,方葉將自己瞭解到的一些話,能告知的都告知了弼書書記。

  而弼時書記則告訴方葉,不能這樣看問題,他認為郭主任一-直跟著黨走,按照黨的要求,執行國家政策。文人風骨,那是文化界的事;婚煙生活,屬於個人問題,就算有那也屬於道德瑕疵。政治上,他並沒有什麼問題,甚至可以說,他十分忠眨瑏K且在理想信念上從不動搖。

  弼時書記對方葉,可以說是十分上心,他一直在維護著方葉,提醒他一些注意事項,這一點方葉也已經感受到了,而對此他也十分感激。只是自己有時候,總是喜歡學那些小說的主角,動不動就任性一下,他覺得如果不這樣,那就不像-一個穿越者。

  弼時書記並不知道方葉的這點小心思,不過他也知道,方葉還是有-定分寸的,並不會隨意就亂說什麼重要資訊,這一點在過去兩年多的時光中,已經經過了許多次證明,甚至有些事,他在總理和自己當面都不會說,口風還是很嚴的。

  時間過得很快,一週之後,馬敘倫和郭末若就站到了華昌機電的大門口。

  兩人按照總理的指示,-路輕裝簡從,並且也沒有對外公開身份。當然作為省委-把手,曾書記還是得到了上級的通知,他依舊陪同著郭副總理和馬部長來到了華昌機電。

  大門口,‘華昌機電公司'六個大字,蒼勁有力,兩位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何人手筆,而他們之前,完全沒有聽說過主席何時為這家工廠提過字,這到是讓兩人驚訝不已。

  方葉早早的就站在了門口迎接,只不過以他的級別,點頭哈腰應當免不了,不過郭末若當面,他卻並沒有看到這位公司的總經理,黨委書記有如此作派,反而不卑不亢,一副淡然,從容的表情。

  隨著五三廠的同志撤走,公司的一車間和二車間,回到了華昌工人的手上,隨之機床的產能再次迎來了增長,車床已經達到了月產一百七十臺;銑床--百五十臺;而電機不僅沒有增長,反而下降到了每月八百臺左右。

  車間裡一番參觀下來,郭主任和馬部長終於有了一個結論,這是一家全新的工廠,從組織機構、管理模式、生產組織模式都與時下的中國工廠不同,它也不是蘇聯模式,反而更像是西方資本國家的工廠管理模式,這也讓兩人奇怪不已。

  “華昌機電沒有學習蘇聯模式?”郭末若奇怪的問道。

  按理說,這樣一家先進工廠,應當是重工業部重點工廠,不可能不在蘇聯模式的學習清單上,可問題是確實沒有。現實是工廠裡看不到一個蘇聯人的影子,也看不到來自其它國家的同志,全一色的都是中國人。

  方葉微笑著說道:“副總理,我們華昌還沒有機會學習蘇聯模式。

  郭末若眼神銳利的看著方葉,而方葉卻依舊微笑著直視著他,郭副總理心裡對面前之人有了初步的判斷:‘此人不卑不亢,神色自然,氣質很特別,有著一鼓子特別的自信。這種氣質與他見過的許多人都不同,方葉身上表現出的一種感覺就是,事情本該如此。’他不知道,21世紀的新中國人民,與時下已經完全不同了。來自工業化,五大流氓之一,哼一聲,世界都得抖一抖的國民。他從小被教育和社會生活,所培養出來的那種氣質,哪怕方葉這樣的平民,放在時下的中國,也是十分特別的。--這就是來自大國國民的自信。

  至於方葉所說的還沒有機會學習蘇聯模式'的話,郭副總理(身兼文教委員會主任、科學院長)一聽就知道這只是託辭而已,這裡的工廠管理成這樣,還需要學習什麼蘇聯。

  辦公樓的參觀,更是讓兩人驚訝不已,研發、工程、技術、工藝四大部門,清一色的理工科大學生,不是來自交大就是機械學院,還有來自復旦、清華的機電系等大學的畢業生,這些大學生,有些在當繪圖員,有些從事設計、工藝、技術工作。

  方葉說道:“我們與國內幾所大學達成了合作,他們的一部分畢業生會到這裡實習或工作,另外還有一一個博士工作站。”

  “什麼是博士工作站?”馬敘倫問道。

  “簡單點說,就是博士到我們華昌機電來從事他本專業的研究。”方葉說道:“華昌提供相關的課題、研究資金和研究條件,他們的工作就是進行本專業的研究。”

  “成果如何算呢?”馬敘倫問道。

  “成果歸公司;收入方面,工資另算,個人或團隊獲得2%至7%的銷售淨利潤。”

  “你這是資本國家的玩法啊?”馬敘倫一下就聽明白了。

  方葉眉毛輕輕一挑:“華昌實行‘按勞分配'的原則,誰勞動效率高、創造多,誰的貢獻大,誰的收入就高,我們在公平和公正之間,選擇了'公正'並且兼具公平。”

  郭末若看向方葉眉頭就皺了起來,心想:這小子有點狂啊,他這是公然與主席的觀點唱反調。

  “社會主義初期,人們的生活條件、物質條件都不同,這種公正,實際上是有失公平的。”郭副總理只此一句,沒有再二話。

  不過方葉卻並沒有退讓,他說道:“首長說的對,而且主席還曾經說過‘如果只講按勞分配,人們由於先天條件、家庭負擔方面的差別,收入差距難免會逐漸拉大,久而久之勢必兩極分化,這個觀點非常正確,而且一定會如此。”

  郭副總理、馬部長、曾書記三人都看向了方葉,不過卻沒有說話,都想聽聽他還有什麼'高論’,而方葉沒有說話,他只是來到一位繪圖員的坐位前,要其讓開,然後自己坐了上去。

  他先是畫了--堵牆,然後畫了三個-樣高的小方塊,在上面各自寫了’公平、公正、平等六個字,接著又畫上了幾個小人,每個小人的高度不一,最終的結果就是,站在同一一個平臺之上的三人,有的看向了牆外,而有的卻站在牆前啥也看不到。

  曾書記、郭副總理都是卓越的革命家,哪裡還看不明白,什麼都不用說了,方葉這是公開反駁了主席的"公平'觀點,而且還如此直觀且了當的解釋了三點的相同與不同。

  '膽大'這是曾書記對方葉的新認識。

  ‘大膽'這是郭副總理給方葉的評價。

  只有馬敘倫部長在一-旁,他的手扶到了鬍鬚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就見方葉站了起來,而後向三人說道:“公平、平等、公正,是一個複雜的問題,無論片面的認識哪一個問題,都會造成另外的兩個受到傷害,這是基本的現實邏輯。”

  曾書記看了一下郭副總理,他知道有些話,他必須得問了,於是問道:“公平的分配土地這沒有問題,難道這也是錯的?”“這沒錯啊。”方葉說道:“我沒說公平有錯,我是想說,公平、平等、公正三者都要兼顧,公平的分配土地當然沒問題。我再舉個例,比如華昌工廠裡,所有人都一起上下班,但有的人勤勤懇懇,有些偷奸耍滑,結果工資還-樣多,這體現公平了嗎?”“上班時間都一樣,這是公正;同工同酬這也很公平;工廠員工有問題可以直接向上級和工會反映,上級則必須認真傾聽,給予解答,這是平等。然而即便有這樣兼顧三者的制度存在,實際上仍然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和平等。”

  “比如。"方葉說道:“上級裝模作樣傾聽員工心聲,給予解答,一切形式上的東西他都遵守。然而事實卻是,他掌握的資訊比員工多,所擁有的權利比員工大,他可以透過這些來進行一種表面的公平、公正或平等,事實上他不可能做到真正的以上三點。”

  “該如何解決呢?”曾書記問道。

  方葉見三人都在思索,而繪圖室裡,-雙雙眼睛全都看向了他這裡,方葉便說道:“首長,我們到會議室去談吧,這個話題涉及的有些多,一時間也說不清楚。”

  曾書記看向郭末若,就見他點了點頭,便說道:“好,我們上去談。

  穿過工作的繪圖室,電梯直上五樓,而當電梯關閉的那一刻,整個繪圖室裡的人突然轟的一下,都起了身,然後跑到了剛剛方葉坐的位置,你擠我我擠你的檢視起了方葉畫的圖。

  就見一位同志說道:“我們書記真是一個天才啊,居然能將公平、公正、平等三者表達得如此透徹。”

  “嘖嘖嘖,今天我算是明白了人與人之間的思想差距了,就是不知道,後面我們書記要如何回答呀。”

  “要不,咱們一起上去聽聽?”“這不好吧,我們再上班呢?而且這麼多人...”“那就派幾個代表上去聽,我很想知道這個答案是什麼啊。”

  "那咱們就按公平、公正、平等的原則來!"就見-位女同志,抓過幾支周圍桌上的繪圖鉛筆,而後說道:"抽到最短的和第二第三短的上去聽!”“行!我同意!”“同意!”一片同意之聲迴響在了繪圖室裡。

第158章 來訪(二)

  “幾位同志,這兒不能進!”繪圖室抽籤最終由兩男--女共三位同志勝出,他們一路躡手躡腳的從三樓樓梯間爬到了五樓,只是剛到過道,就看到四名便衣同志,分成兩個梯隊,將一-側過道給封鎖了。

  “我們就是進去傾聽一下,剛剛我們書記的一個觀點,等他講完了,我們就出來,還請幫忙通告一下。”一位男同志站了出來說道。

  卻見站崗的同志,並沒有給什麼機會,而是沉著臉說道:“裡面首長在商談重要事項,還請離開。”

  “我們..”"“請!”就見站崗的同志並沒有給三人任何機會,直接抬手示意他們離開,而其它的幾位警戒同志,已經做好了預備拔槍的動作了,繪圖室的三人只好悻悻離開。

  方葉與郭主任還有馬部長、曾書記四人會談的會議室,是一個現代中式小茶室,面積不過十幾平,一張桌,六張椅,擺了些花花草草,除此之外茶桌上擺了一套茶具。

  方葉請三位首長坐下,便親自操弄起了茶來,就見他一套煮水、洗杯、茶藝動作行雲流水。一旁的曾書記一臉笑意,馬敘倫認真的看著,卻是不停的撫著他那長長的鬍鬚,只見郭主任一幅不動聲色的表情。

  馬敘倫見正在燒水,便抬首四顧,微微點頭道:“此間倒頗為雅緻,風格簡潔與傳統傢俱風格略有不同,更具現代風格。”

  方葉擺好茶杯,正用竹鑷從茶罐中取出茶來,他邊夾邊笑道:“馬部長是真正的行家,這是新中式風格,以現代審美結構與傳統審美構建出來的新式傢俱樣式。

  馬敘倫-撫鬍鬚,微微點頭:“倒是與這鋼筋水泥的房子渾然一體,若非今日來此,恐怕還見不到此景。”

  方葉說道:"建築材料不同罷了,古代用糯米加石灰砌城牆,這就是最早的粘合劑了,只不過現代製造出一種新的水泥作為粘合劑罷了。鋼筋也好,水泥也罷,都只是一種建材,並不分中洋。”

  “也有道理。”馬敘倫說道:“不過傳統建築還是以木製較多。”

  方葉笑道:“是啊,我國的木結構建築是世界一絕,可惜這麼些年被破壞了不少,人們對於文物的保護意識也還需要培養。”

  方葉不經意的看了郭主任一一眼,卻依舊一臉笑意:“戰爭時期古建築被破壞了-批,現在全國要大規模城建了,估計又要破壞一大批。-些人腦子裡政治裝得太多,文化和眼光裝得太少,據說聽人家蘇聯人忽悠,要拆北京城牆。”

  方葉一聲嗤笑:“也不動腦子想想,人家蘇聯人拆自己家彼德大帝時代留下來的建築,毀掉葉卡捷琳娜時期的藝術了嗎?沒有啊,人家提議拆中國的,那是因為這跟他們沒關係,你讓他們提議拆克里姆林宮圍牆試試,看看斯大林賞不賞他全家花生米。”

  “此話,有失偏頗。”馬敘倫說道:“中蘇乃是盟友,蘇聯正對我國進行援助,蘇聯的專家對我們就像對他們自己家一樣。”

  咕咚咕咚,說話開水已經燒開了,方葉又是一番洗茶操作,這才泡好了茶,雙手向三人一一奉送了過去,茶禮完畢。

  方葉這才說道:“宣傳需要和實際本質不同,蘇聯人幫助我們,那是因為他們在歐洲頂不住北約了,斯大林這才搞出了朝鮮戰爭。他一手將中國和朝鮮兩個小弟推上了戰場,他們援助我們,那不是應該的嗎?我們憑啥給他打仗?憑啥犧牲那麼多人?他蘇聯是臉比別比人大?”馬敘倫看向方葉,他沒想到,一個小小廠長,居然有如此見識,他的話雖然很不恭敬,然而卻是一語道破了天機。朝鮮打了這麼久了,可他還真沒有將問題想得如此透徹,方葉的觀點一出,他頓時感覺一切都清晰了起來。

  "抗美援朝、保家衛國。”郭主任喝了一口茶,淡淡說道。

  “這是事實,但這也是被迫的。他姓金的裝病跑去和斯大林密會,然後商量好了一切才跑來了北京。結果打又打不過,讓美國鬼子都打到咱們家門口了。到了這時咱們就是不上也得上啊,已經沒得選了。這一切都是人家慈父設計好的口袋,金家那傻小子,天真的跳了下去,結果還順帶拖了咱們下水,真是扯淡。”

  “金家傻小子?”馬敘倫一愣。

  “自己幾斤幾兩擺不清楚,世界格局也不看看,慈父忽悠他幾句,他就上了頭,咱們勸都勸不住,不是傻小子是什麼?不過現在打了這麼久了,應該也回過味來了。”

  “當然也有可能一-開始就是存心的,他早就算計好了拖咱們下水,不過這種可能性很低。那個半島上要是有這樣格局的人物出現,咱們東北可能早就姓高麗了。”方葉說道。

  郭主任沒有說話,方葉卻是見曾書記不停的朝自己遞眼色,提醒他說話注意,就見方葉說道:“三位首長,這就是我一老百姓茶餘閒聊,還請首長們不要見怪。”

  方葉為三人添起了茶,這時郭主任開了口:“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

  要知道許多都是內部資訊,他方葉放在郭主任面前,稱為一個老百姓也很正常,只見方葉說道:“看人民日報分析的啊。五零年四月金氏跑到了莫斯科,然後月底又跑來了咱們這,六月朝鮮半島就開打了。以我國當前的形勢,不可能願意發起這樣的戰爭,那麼只有-一個可能了,他就是來通知一下咱們。”

  郭主任喝了口茶:“但是金同志來北京,這件事並沒有上人民日報。”

  方葉:”。。。。。

  曾書記一聽立即出來打起了圓場:“方葉同志,你還是說一下公平、公正、平等的問題吧。”

  方葉知道馬腳快露了,便回道:"好,那就言歸正傳。”

  方葉說道:“公平、公正、平等,任何一項都不能絕對,三者其實是一個相互糾纏的關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因此不能只談其中一項,而不談另外兩項。”

  “比如,土地按人口分配,這是公平;上中下田抽籤或抓鬮決定這是公正;所有人無論大小全部分給土地,這是平等,因此在這一-件事上,它充分體現了公平、公正和平等;但這是制度層面的。

  而在實際的操作之中,分田之人、負責抓鬮之人,可能會暗箱操作,比如提前將好的編號給了與自己關係好的人,這種現實自從權利出現那一刻起,它就已經是人類社會的一部分了。”

  “所以這個問題究竟該如何解決?”馬敘倫問道。

  方葉兩手--攤:“因為無法徹底根除,所以無法徹底解決。我們只能選擇相對的公平、公正和平等,而無法做到絕對。即:要創造一一個絕大多數人,能夠有一個相對的公平、公正和平等的環境,如果能做到這一點,那就已經非常成功了。”

  方葉掏出煙給幾人散了起來,郭主任接過煙手中微微一捏,便看了起來,這是一種十分豪華的香菸,比中央特供的還要好,他放到鼻下聞了聞,卻見方葉已經起身,打著火遞了過來。

  打火機不新鮮,不過這種天然氣的打火機很少見,目前也只在軍隊之中使用,他不知道方葉手上的打火機是從哪來的。

  郭主任接過火,抽了一口,香菸十分醇厚,便說道:“好煙。”

  方葉又給曾書記和馬部長各自點了,這才說道:"要在社會上創造出一個相對公平、公正、平等的環境,第一個,就是要建設完善的國家制度,讓權利在陽光下執行,受到人民群眾的監督:比如政務要公開,國家基本的施政資訊、財務資訊要公開透明,公務員要進行財產公示;第二個,逐步建立完善的法制,施行依法治國,保障憲法賦予公民的基本權利,讓人民在面對不公之時,有使用法律武器維護權益的權利。

  第三個,取消不合理的特權,特權本身就是一種不公平、不公正、不平等的存在,但是特權無法完全根除,這也不現實。因此規範特權,將其限制在合理的範圍內,儘可能的避免特權對百姓的侵害。舉例:蘇聯的特供商店,就是一個很好的反面範例。

  第四個,將權利關進位制度的蛔樱瑱嗬氖褂没蚪惶妫瑧斒艿娇刂疲瑧斢姓驴裳度魏我粋新政權來說,第一代領導集體其處在特殊的歷史時期,可以特事特辦,比如延長交替時間,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這種規範必須要建立,要受到控制,避免出現終身制這種問題。”

  方葉繼續說道:"社會的公平、公正和平等不可能做到絕對化。絕對的公平帶來的就是絕對的僵化,將會使整個社會缺乏基本的活力,所有的創造、思想都會被抑制,變成一潭死水;絕對的公正,等於沒有公正等於極權;而絕對的平等在已知的人類歷史,上根本不存在,除非權利這種東西被消滅了。”

  “所以,你的觀點是隻能創造一一個相對公平、公正、平等的社會?”馬敘倫問道。

  方葉點了點頭:”絕對化,就像大同世界的古典理想主義-樣,它只能作為一種憧憬存在於某種美好的想象之中。絕對化同時還意味著死亡,它的終點是可見的;而相對化,它就像一條射線,沿著這條軌跡,它就可以無限的延伸。”

  “你的觀點,好像是在表達一種真理,只是不知道有沒有例項來佐證。”郭主任開口道。

  方葉說道:“這哪是一種真理,最多算一種邏輯推理。找個例項目前還沒有,但是如果首長願意,我們完全可以做個小遊戲。”

  郭主任微微一笑,點了下頭,他覺得此刻的方葉挺有意思,而方葉卻是告了聲歉,然後起身讓人從生活中心的休閒室取了一副紙牌過來。

  方葉拿起了紙牌說道:“這副牌相當於某一社會階段的物質總量,它是一個恆定的量,而現在我將試著展示公平、公正和平等所帶來的影響。”

  方葉接著說道:"整副牌共54張,為體現公平,每人可以分得13.5張”方葉在面前壘了四疊,每疊發了13張,而後為了體現公平,將其中的兩張直接給撕成了四分。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半張紙牌說道:“首長們請看,這體現了絕對的公平,但是它帶來了破壞。”

  方葉將四張半截紙牌全收了起來,說道:“為了避免這種破壞,現在我將其全部收回,並且每人重新分配得到了十三張,作為分配人,我實現了公正,這沒問題吧?”馬敘倫和曾書記點了點頭,但方葉卻將手中的四張半截紙牌舉了起來:“可是,作為分配人,我的手中多了一些沒有分配的資源,該如何處理呢?”“為了體現平等,我打算將它投入公共事務,這沒有問題吧?”曾書記再次點頭說道:“沒有問題。”

  方葉將四張半截紙牌放到了一旁,然後-拍手說道:"好了,現在絕對化的公平、公正、平等都實現了。”

  方葉攤開雙掌向上平託著在空氣中抓了抓,臉上卻是帶著-絲不知意味的笑意,說道:“絕對化之後,哪怕作為分配者即權利者,我的手上已空空如也,而各位所掌握的資源與我一樣多。我們四人,分別相當於統治階級、被統治階級中農民階級、工人階級及其它階級,於是一個烏托邦式的理想主義時代來臨了,這很完美,我們為它歡呼吧。”

  三位首長哪裡還看不出來,這表面上確實體現了一種完美,然而這樣的絕對化之後,各個階級所獲得的分配完全一致,其帶來的矛盾與問題將會更多。

  其它三個階級所得到的分配總和遠遠大於統治階級,雖然那三個階級的基礎基數很大,但是在這種分配之下,已經對統治階級構成事實上的挑戰了,而且按照這種分配模式,好像很公平,其實仍然不公平,因為每個階級的基數是不一樣的,工人、農民群體基數遠遠多於另外兩個階級,其所得的分配,將會被完全稀釋,這樣的分配機制很有問題。

  但是,無論是改變分配量,或者是改變分配方式,似乎哪一種,都無法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和平等,而且就如同方葉所說,絕對化之後,所帶來的缺點將會更多、更大。

  方葉說道:"所以,我們現在可以給-個基本的結論:合理性的公正分配確保絕大多數情況下的公平與平等,才是最佳的解決途徑,而非進行絕對化的公平分配。”

  馬敘倫一臉思索,只見他微微點了點頭:“這個觀點確有一定的道理。”

  郭主任依舊沒有任何表示,而曾書記也未作表示,他只是說道:"現在這些都還只是一種推演,科學是實踐的過程,只有在具體的實踐過程中總結出的結論,才是真正的科學。”

  方葉說道:“這是科學的真理,我不反對。不過,如果在基本的邏輯上都已經存在弊利大小的問題了,那麼還有必要進行這樣的實踐嗎?任何動盪對於老百姓都可能是災難,人民更不是統治者的實驗工具,就算--定要實驗,是否可以劃定-些區域進行?至少可以將風險放在可控範圍之內。”

  這話曾書記沒辦法回答,他也不可能回答。方葉將這一切當成茶餘閒聊,畢竟在另一個時空,網上這樣的鍵政多了去了,但是三位首長卻並不這樣看,政治是一個嚴肅的話題,至少在當下的人思維中是如此。

  郭主任突然說道:“你似乎對我們的政策頗有微詞。

  方葉一聽,這是直接將自己打成反動派了啊,他立即說道:“作為一名黨員,應當有表達觀點的權利吧?”“那你更應當知道,與國家政策保持一致的覺悟。”郭主任說道:“你哪一年入黨的?”“五一年。”方葉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