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但故老相傳的家族傳統和格局利益,迫使很多人別無選擇,或者說難以割捨。
申東明、李為、陳天發、楊寇等人一地一地推進,還要兼顧地方影響到情況下,需要相當的時間來平靖四方。
南邊,李不煒等人也率軍逆大江而上,順勢進入巴蜀,同北邊的申東明他們南北呼應。
追隨在徐永生身邊的寧山、奚驥、尹蘭舟、沈覓覓等人亦分散出去,深入地方,相助申東明、李不煒他們。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然後,也要經歷萬般人與事,方才能全面見識這世間的虛實。
而在此期間,徐永生揣摩那座仙門,隨著時間推移,領悟越來越深。
一年時間過去,他設立在河洛東都的慈幼院,善加郀I,一切太平,且越發壯大,漸漸廣為天下人知,四方稱頌。
雖然徐永生本人西行,長時間不在東都,但到如今,無人敢於冒犯他設立在東都的慈幼院。
何況,林成煊常駐東都。
除了超品境界的強者外,很難有其他敵人能在短時間內佔到便宜。
一年之期已到,徐永生成功完成自己在一品境界的所有儒家相關歷練。
不過,慈幼院並沒有因此關閉或者荒廢。
那裡,一切如故,並繼續發展。
只不過,徐永生本人接下來並沒有考慮繼續透過儒家典儀來嘗試衝擊超品陸地神仙之境。
仙門和他腦海中神秘書冊的共同幫助下,他能感覺到,從另一條渠道,自己距離跨越那條人間天塹,越來越近。
時間從盛景二十八年步入盛景二十九年,而這一年,過得飛快。
申東明等人漸漸平息關內道、劍南道的同時,秋去冬來,盛景三十年悄然而至。
“馬上又是一年除夕要到了。”謝初然坐在徐永生身側,望著窗外關中雪景。
徐永生笑笑:“可憐我馬上要四十歲嘍。”
謝初然轉頭看來。
眼前的男子外觀年齡只得三十歲許,較之從前幾乎沒有變化,只得那對眸子越發淡定澄澈,彷彿明鏡一般洞照天地古今,明察諸般奧妙。
“聖人云,三十而立,四十不惑。”謝初然笑道。
徐永生言道:“我的話,姑且算是……大致不惑吧。”
謝初然問道:“有切實把握了?”
徐永生:“只是我自己的話,已有九成把握。”
謝初然聞言思索一下後便即恍然:“勾陳絕頂?”
徐永生頷首:“是啊,作為勾陳絕頂,我叩啦诲e,該可以闖過這一關。
但其他人的話,依舊不穩,需要待我臻至超品後更仔細思量推演,才有普及的機會。
最一開始,可能只得你們幾個,然後再繼續進一步推廣。”
並非是剛一開始有心控制範圍只惠及至交親朋,而是因為謝初然、越青雲、石靖邪等人天資同樣遠超同儕。
隨著時間不斷推移,隨著徐永生揣摩相關道理不斷深入,不斷完善,方才可能重新由深及湥佃睔w真,徹底奠定天下人皆適宜的全新修行法門與體系。
這同樣將是個漫長的過程,需要漫長的積累和堅持,徐永生沒指望過一蹴而就。
故而他此刻提及自己是四十大致不惑,並不全然是謙詞。
何況,於他自身而言,衝擊超品境界,也並非十足把握,尚有少許不穩妥的地方。
“你以新法成就陸地神仙之姿,應該不會像林修、南木加他們那樣,受困於走火入魔之厄?”謝初然沉吟著問道。
徐永生言道:“之所以說眼下是九成把握,正是出於這方面的考慮,為了不留隱患和後續手尾,所以在當真邁出那一步前,還需再多做些準備。”
他笑笑:“磨刀不誤砍柴工。”
謝初然若有所思:“你此前趕路不疾不徐,沿途領略山河風光,呼應天地,便出於相關考慮?”
徐永生答道:“不錯。”
他轉而笑道:“此番西行,我不會走得很急,一路上西域大好風光,都走走看看,昭镒油小!�
謝初然失笑:“樂意之至。”
同時,申東明、奚驥等人,也會跟他一同繼續西行。
盛景三十年的新年之後,他們師生一行人,正式踏足傳統華夏中原之外的疆土,沿著河西走廊,一路繼續向西。
徐永生自關中帝京再次出發,繼續西行,一切公開,沒有做任何隱瞞。
訊息頓時一路向西飛傳,沿途震動河西、隴右、北庭、安西各地。
徐永生如計劃一般,走得不疾不徐。
但西域各方已經因為他的即將到來而沸騰。
無數人感到憂慮和驚懼,議論紛紛。
當中不乏聲音非議徐永生有失氣度,咄咄逼人,即便各方一退再退,他依然還要趕盡殺絕。
但也有人很興奮。
途經河西道治所涼州的時候,徐永生、謝初然一行人碰見自雪域高原返回的拓跋鋒。
此前徐永生留居關中期間,對方曾經告辭離開,獨自前往雪域高原上,尋找雪原法王江措。
可惜最終他撲空了。
於是悻悻然從高原上下來後,聽說徐永生等人再次西行,拓跋鋒便索性來與他們匯合。
“你們這一路浩浩蕩蕩,確實顯眼。”拓跋鋒看著徐永生身後隨行者眾多,不禁感慨。
徐永生淡然道:“先賢有言,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
拓跋鋒:“怎麼講?”
謝初然在旁忍俊不禁:“他意思是,一群君子所過之處,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他們過來時,人們都能看見,他們走過去時,敵人就紛紛人仰馬翻了。”
拓跋鋒看看徐永生,再看看他身後神情各異的一眾人等。
奚驥抬頭挺胸,深以為榮。
尹蘭舟低頭,肩膀抖動個不停,像是在憋笑。
一臉毛茸茸,個頭不高的小熊貓噠噠,反而神情一本正經。
“我書讀得再少,也感覺你們兩公婆是在合起夥來蒙我。”拓跋鋒斷然道。
徐永生:“你的錯覺。”
說話同時,他目光上下打量拓跋鋒:“倒是你……你有些變化,我認為並非我的錯覺。”
繼先前同女帝周明空當面一戰,擊殺對方後,徐永生腦海中的神秘書冊再次翻開新一頁:
燭龍武帝圖。
而拓跋鋒此番從雪域高原歸來後,徐永生再與之重逢,神秘書冊同樣有了新的變化。
增添一幅白虎武帝圖。
即便不考慮腦海中神秘書冊的變化,徐永生當前的修為實力與敏銳感應,同樣令他感覺拓跋鋒同之前相比,似是有所不同。
這當中也有拓跋鋒本人完全不加掩飾的緣故。
那凌厲至極的銳氣同煞性較之從前,更加濃郁了,幾乎凝結為實質。
四象之中,白虎主兵戈殺伐。
華夏十神裡一直以來都是以白虎絕頂和黃龍絕頂最擅長正面作戰。
這當中黃龍絕頂,或者說應龍絕頂的神妙,還涉及一些天象、地利相關,由此對自身實力帶來加持。
而白虎絕頂的戰鬥力,就是純粹加強自身的殺伐,最是凌厲。
而拓跋鋒本人在這方面,又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要問原因,或許可以稱為純粹的天賦。
生來就是幹這個的。
此前他因為外界原因影響,沒能成為天生白虎絕頂的時候,論實力較之越青雲、石靖邪等人也不遑多讓。
徐永生、謝初然等人談論起拓跋鋒,也都公認,他的血薦軒轅,增幅程度似乎比其他人的玉石俱焚、血薦軒轅、絕聖棄智、菩提心滅都還要更強一些的模樣。
這當中固然有拓跋鋒本人勇冠天下情感激烈的緣故,但化虛為實,將這情緒波動能更大幅度切實轉化為真正的個人實力,依舊是其天賦的體現。
而到了現在,他再當真成為新一代白虎絕頂,哪怕他沒有敵意,不曾出手,只是平靜站在那裡,也令人感到心悸。
“雖然沒有找到江措,但有了旁的一些收穫,這趟下雪原後,我是先到巴蜀地肺那邊走了一趟,然後聽說你們西行的訊息,再一路向北來跟你們匯合。”
對徐永生、謝初然的猜測,拓跋鋒沒有否認:“正是用項一夫那廝的白虎牙來成事。”
徐永生等人皆向他道喜。
稍後,拓跋鋒和他們同行。
雖然他性子比較急,而徐永生此行趕路不緊不慢,但拓跋鋒這時倒也能安得下心。
成就絕頂靈性天賦層次,再旁觀徐永生那座仙門,於他而言,又另有一番體會。
旁的方面,路上他和徐永生、謝初然一起參研武學,彼此間都大有裨益。
一路向西北而行,他們穿過河西走廊,自涼州過甘州,再到肅州。
到玉門關時,徐永生略微駐足停留。
很快,有人自北方靠近,專門向他們這邊趕來。
來者乃是一位中年大將,氣勢沉雄,神情安然。
大乾北庭節度使,西州郡王沈志國。
前些年,他與河西節度使英陌城換了位置,由他駐紮河西,而英陌城前往隴右協助雷輔朝,共同抵禦雪原異族的威脅。
及至後來徐永生大破雪原異族,雷輔朝身殞南木加刀下,大乾皇朝關於西域的種種佈置,不得不推倒重來,變化巨大。
到得如今,反而是英陌城隨乾廷中樞一同遠赴安西,退往更西邊。
而沈志國則留在河西走廊一帶。
透過殷雄、範金霆,徐永生同沈志國透過書信。
相較於大乾朝廷和皇族貴胄的未來,對方更關注改朝換代之下,地方百姓的安危去留。
同為庶民出身,對於徐永生拔除各地名門世家文脈之事,沈志國並不反對。
如果說他會在意,也只是在意相關舉措可能帶來的地方大亂。
隨著近年來申東明、李不煒等人的不斷努力,事態過度平穩。
遠在西域的沈志國瞭解中土相關情形後,徹底放下心來。
他此刻向更西邊望去,神情平和:“安西那邊最新的訊息傳回,天竺方面,有人北上,也在黑暗天幕附近活動。”
略微停頓一下後,沈志國語氣如故:“對方有使臣拜會,朝廷方面,文楨公親自接待,然後回報宋王殿下。”
徐永生問道:“可知天竺來使的身份?”
沈志國:“有訊息流傳是新的天竺王白羅揭之子,名叫諦哲,但訊息尚不確鑿。”
徐永生聞言,神色如常,同身旁謝初然對視一眼,相顧頷首。
謝初然於是當即修書一封,傳回中土。
另一邊拓跋鋒揚了揚眉毛:“秦玄沒他過往表現出來的那般淡泊寬和,看來也是心有不甘,還想要再爭一爭?”
沈志國:“或許,是不得不為之。”
徐永生面色不改,不置可否。
拓跋鋒若有所思:“他成就蒼龍絕頂並接觸仙門,如今算來,也有十年左右時間了,但那時候他還是二品境界,成就一品的時間較晚些?”
沈志國:“宋王殿下,有超品之姿,但能否越過那道天塹,有些時候也不單純只看個人天資。”
大乾皇朝山河龍脈不再,秦玄和西乾朝廷退往西域,如此情形下他想要邁過那道天塹,無疑有了更多阻礙。
古往今來,接觸過仙門的絕頂天才,也並非每一個都能成功登臨陸地神仙之境。
拓跋鋒想到一事:“再怎麼拖延,秦玄如果能成功登臨超品,大乾皇朝那邊也該換年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