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因為近距離接觸下,在方才仙門阻攔三尖兩刃刀的時候,他已經確定,這些仙門某種程度上同三尖兩刃刀一樣,都彷彿同時在時間和空間上連線古今,溝通天地。
它們,同樣來自上古神話時代,彷彿不存在於這方人間,又像是人間與天外的橋樑。
當徐永生本人收取這座仙門後,他能清楚感覺到,自己腦海中那本神秘書冊,在這一刻也開始震動。
原本後續翻不開的書頁,這時像是都有了開啟的徵兆。
種種玄妙,自其中湧現,令徐永生流連忘返。
這座仙門到手,徐永生確定自己距離超品境界又近一步。
很快,自東都而出的越青雲、石靖邪也趕了過來。
看見現場環境,他們同拓跋鋒一樣,都是又驚又喜,且贊且嘆。
“訊息傳回東都便好,我不改變行程了,繼續向西。”徐永生當即修書一封,傳回東都。
他沒有封閉隱瞞訊息,與女帝周明空一戰的結果,很快傳遍天下,再次引得四方震動。
而對徐永生本人來說,斬殺周明空這等曾經橫壓一時的當世強者,彷彿只是自己西行路上一段小的插曲。
他並沒有因此改變自己的行程,連線下來西行的速度也沒有被影響,依然同先前一樣。
唯一少許變化,就是在抵達潼關以前,他臨時向南,往虢州一行。
同行者除了新添石靖邪之外,還有接到訊息後從東都星夜兼程追趕而至的韓江、韓振、馬揚、歐陽不器、和挺等人,甚至還有趙氏的趙榞、趙秉正叔侄。
徐永生攜周明空的屍首,專程來到昔日虢州之戰的戰場。
當初,周明空便是在這裡重生復活歸來人間,然後斬殺不肯歸順她的宗明神僧、任君行、韓幗英、趙垚等人。
他們的墓,是當初周明空吩咐風安瀾、趙廣鑫等人安葬。
後來徐永生、韓江、韓振等人沒有做遷移,只是加以保護和打掃。
如今,徐永生主持一場公祭之後,也沒有糟踐周明空屍首,吩咐將對方歸葬河東故鄉,然後馬揚、韓江、韓振、趙榞等人,終於開始分別遷葬任君行、韓幗英、趙垚他們的遺骨。
宗明神僧的舍利,一半依然留在虢州這個他為之付出生命的地方,另一半則由石靖邪送往嶺南曹溪。
結束這一切,徐永生一行人重新動身,繼續向西,經由潼關,再入關中。
……
緊隨河洛東都之後,關中帝京方面也很快得到徐永生斬殺周明空的訊息。
應該說,大乾朝廷中樞上下,乍一聽徐永生勝出的訊息,並不特別吃驚。
但在陸續瞭解此戰細節後,眾人又不淡定起來。
“媧山神兵一擊,被仙門所阻,天后雖然重傷,但依舊有一戰之力,結果卻被還是武聖境界的天麒先生所斬殺……”呂道成說到此處,語氣不禁有些複雜。
在他身旁,包括殷雄、燕文楨、衛白駒、鄭京等人在內的大乾群臣,面面相覷,一時間都陷入沉默,誰也沒有開口,共同默默消化這個訊息帶來的衝擊。
良久之後,方才有人出聲問道:“天后重傷之餘,可還能展開陸地神仙境界的十方天地?”
呂道成:“東都那邊傳來的訊息,是可以的。”
他頓了頓後補充說道:“天麒先生戰後並未休養,而是前往虢州告祭宗明神僧和任上將軍等昔日死難者,據說他無意改變行程,將繼續西行過潼關。”
在場眾人聞言,於是又都沉默。
周明空雖然仗著仙門成功阻擋那媧山神兵一擊,可這一戰中徐永生本人赫然顯露出更加震古爍今的實力。
一般而言,陸地神仙同武聖之間的差距之大,更大過武聖和宗師之間的差距。
女帝周明空從前也曾敗亡,但那更多是因為其本人受走火入魔的困擾。
即便如此,也需要大量武聖強者圍殺乃至於捐軀,方才送周明空第一次入滅。
而現在,徐永生一個人就做到了,並且看他戰後行程,其本人縱使受到周明空垂死反撲,也無大礙。
“沒有媧山神兵,如今徐恆光怕是也不懼天后。”殷雄神態倒是放鬆,嘖嘖稱奇:“真難以想象他是怎麼做到的。”
其身旁輔國大將軍範金霆欲言又止。
早先便是舉世公認,天麒先生臻至一品境界,於世間其他人而言,威懾力與超品強者無異。
但那更多還是推舉稱讚徐永生在武聖高手層面的強大。
可現在看來,那分明是當真在陳述事實。
甚至,可能依然低估徐永生了。
至於說那件媧山神兵,雖然徐永生一擊不中之後便不再使用,但眼下卻也不好猜測他的極限是否只有那一刀了。
即便當真如此,徐永生本人的實力,如今也是憑武聖之身,足以威懾陸地神仙!
“江郡王和郭車騎在西域邀約多次,我欲一行,以探明西域天幕真相。”
宋王秦玄這時開口說道:“我離京期間,辛苦雄公、呂相、羅祭酒招待天麒先生。”
殷雄看了秦玄一眼後,神色如常頷首:“謹遵殿下所命。”
呂道成則輕嘆一聲。
燕文楨、鄭京等人神色如常。
他們都將隨秦玄一同繼續向西,前往西域。
曾經的遙遠邊陲,如今成為大乾皇朝正朔的退路與去處,為他們爭取一些喘息緩和的時間與機會,以躲避終於西行抵達關中的徐永生。
雖然,他們未必能如願。
羅毅默然無言,待群臣都告退後,他專門留下,再次面見秦玄:“殿下……”
秦玄神色平和:“看來,天麒先生不打算給我和秦氏一個機會。”
申東明與義軍的不斷壯大,橫掃潼關以東大江大河南北。
大乾皇朝不論是否重新凝聚山河龍脈,他們的江山基業看上去都將成為歷史。
雖然,秦泰明還有機會重生。
雖然,就羅毅所知,秦玄還有登臨超品的機會。
但有徐永生存在,這一切似乎都註定是徒勞。
他斬殺女帝周明空之前尚且如此,以武聖之身斬殺陸地神仙周明空後的如今,情形看來更明朗了。
“重新打通東、西道路,或許,更西邊有我們的容身之處?”秦玄長嘆一聲:“這幾年辛苦羅祭酒了,我走後,天麒先生來了,請羅祭酒代我問候他。”
羅毅微微沉默,最終沒有再開口,轉而向秦玄行禮之後告退。
……
雪域西陲偏僻荒涼之地,人煙稀少,難得見一些小規模的村落。
當中一個小村子裡,卻藏著一尊大佛。
曾經被整個雪域高原人所共尊的密宗江措法王,當前正隱居於此。
他跏趺而坐,靜靜望著東方。
其弟子走入院落,行禮之後稟報:“師父,東方傳來訊息……女帝周明空,為天麒先生徐永生所殺,身殞於乾朝東都城外。
她還會否重生歸來,當前尚不可知,但乾朝流傳的訊息多半都認為,沒可能了。”
頓了頓後,那追隨江措,素來重視心靈脩為的密宗僧人,心境難得出現起伏動盪,面上神情也出現巨大變化:
“東邊的訊息說……說,徐永生媧山神兵一擊之下沒能斬殺周明空,但之後,他便沒再借助神兵之力,而是徒手搏殺了周明空。”
江措法王猛然轉頭,看向自己的徒弟,雙目懾人,明王忿火彷彿凝聚為實質,令對面密宗僧人發抖。
片刻後,江措法王收回視線,重新望向東方。
又是良久沉默,他終於站起身來:“準備一下,我們離開這裡。”
其門下弟子猜測去向,不料江措法王選擇南下。
他們翻越分隔南北的天地之脊,然後前往天竺。
考慮到天竺的白羅揭、諦哲父子二人都是破壞神信徒,其他密宗僧人都心中惴惴。
唯有江措法王平靜依舊。
他先見到早先雪原大戰後便返回天竺的摩迦上師和羅多上師,然後再經由他們見到新的天竺王白羅揭。
聽江措法王帶來東邊的最新訊息,白羅揭、諦哲父子二人,同樣陷入沉默。
雖然雙方相距遙遠,但這個訊息震動遠在大乾之外的天竺,寰宇內外一起感到震撼。
媧山神兵存在,已經叫白羅揭忌憚無比。
而現在,即便沒有媧山神兵,徐永生本人的強勢也令白羅揭感到壓力。
不過他沒有直接發表意見,而是靜靜看著面前的江措法王。
早先雪原異族大量覆滅後,他和諦哲已經透過摩迦上師、羅多上師多次邀約江措法王來天竺做客,但一直被對方婉拒。
現在江措法王主動上門,當中固然有徐永生太過強勢的緣故,但多半也有其他方面的考慮。
江措法王見狀,沒有遮掩,微微頷首:“我此來,除了介紹中土情形之外,還有另一件事同王上相商,乃是要請王上一同向西,去揣摩那黑暗天幕。”
白羅揭:“聽來,不止上師一人?”
江措法王答道:“不錯,還有中土燕氏一族的燕文楨、鄭京、韓山傑等幾位施主同行,一併向西,晚些時候,大乾皇朝會有更多人前往西域。”
白羅揭聞言,沒有第一時間答覆,視線望向東北中土所在方向,接著又轉往西北邊的黑暗天幕所在方向。
……
在虢州完成告祭和遷葬相關事宜,徐永生重新向西,過了潼關,重抵關中。
還沒有到大乾帝京,他便得到訊息,以宋王秦玄為首的乾廷中樞,整體西遷,已經離開關中。
名義上是探索黑暗天幕,事實上也確實有這樣的目的。
但另一方面,他們毫無疑問,是再次避讓徐永生的鋒芒。
雖然也有部分朝廷官員留下,當中不乏殷雄、衛白駒這樣的頂尖高手,但在許多有心人眼裡,關中這邊大乾江山終於也變色了。
中土之地,不復為大乾皇朝所有。
開始有人以西乾來稱呼那個整體遷往西域的朝廷。
徐永生在關中帝京停下,沒有疾如風雷般追趕對方。
他靜靜看著還留下的朝廷官軍同申東明等人率領西進的義軍交接,當中不乏易幟之舉。
範金霆和衛白駒都留下來了,反倒是同徐永生、謝初然私交最深厚的殷雄自己選擇瞭解甲歸田。
受此影響,整個關中多少產生一些震動,需要時間慢慢平復。
先停在關中帝京沒有更進一步向西的徐永生,並非手軟。
既然對方一退再退,他便先不多逼迫,以免對面有武聖境界的強者破罐子破摔,自此隱藏身形遊擊四方。
但這不代表局面會一直如此。
相關解決辦法,徐永生有所設想,但需要建立在自身修為境界更上一層樓的基礎上。
於是除了日常修行和講學之外,徐永生一直默默溫養那座自己剛入手的仙門。
在他的溫養之下,仙門表面的傷痕,開始漸漸消失。
仙門重新變得玄幻而又虛幻起來。
相較於其他人,徐永生更輕鬆地與這座虛幻的仙門建立起聯絡,彷彿雙方本就是近似的存在。
第437章 咄咄逼人
徐永生停留在關中帝京期間,申東明開始以帝京為中心,先經營關中,然後再由關中向整個關內道發展。
位於北邊朔方的陳天發、楊寇等人,開始同申東明、李為他們合流。
於是接下來潼關以西,和潼關以東正式合為一路。
鄭氏、許氏、宋氏等原本遷移至此的世家望族,此前隨乾廷中樞一道進一步西遷。
而數量更大的中小家族、地方豪強,有部分人隨同他們一起向西,有部分人則仍然留下。
地方上呈現短時間裡各方割據、星羅棋佈的局面。
當中大多數人不敢亦無心同那位天麒先生,或者說鐵齋先生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