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中土江山更迭,但還沒有正式立新朝。
大乾朝廷一直以來連新的太子都沒有,宋王秦玄近年來都是以尚書左僕射的相國身份秉國理政。
以至於直到現在,哪怕乾皇秦泰明當前都已經“殯天”有些年頭,大家習慣上還是用盛景年號,以至於成了一筆糊塗賬,為當前這個時代平添幾分黑色幽默。
徐永生感受一路西來自身精、氣、神變化,靜靜望著更西方:“嗯,是該結束了。”
第438章 武道超品,陸地神仙徐永生萬字三合一大章
聽到徐永生彷彿一語雙關的感慨,大乾北庭節度使沈志國微微默嘆,但心神寧定。
如他這般宿將,有自己的決斷,雖然很難下定決心,但在做出最終決定後,他心神便即泰然,不會為之動搖。
而徐永生態度更是淡然,從肅州繼續出發西行,他仍然如先前那般不疾不徐。
一邊領略觀賞沿途風光,徐永生一邊教導隨行弟子。
在這一刻,他不僅僅只是同天地自然相合。
還有人,以及這世間其他的生命。
外在的天、地、人,與他內在的精、氣、神,越發貼合。
一行人經由河西的肅州、瓜州,進入北庭範圍內的伊州、庭州。
沈志國沒有止步於北庭節度使治下範圍,而是繼續與徐永生等人同行,步入安西範圍內。
安西都護府,或者說安西節度使治下疆域,地廣人稀,範圍極為遼闊,但大片地方都是荒漠、山岩。
在這裡,徐永生師生更進一步領略到迥異於中土的地理風貌。
于徐永生個人來講,他本身也是第一次接觸這樣的環境。
來這方世界前,不巧沒曾去過西疆。
來到這方世界後,早年考慮這裡武道高手橫行,自身修為實力尚湥妒切煊郎鄬P撵蹲陨硇逕捔曃洹�
及至後來,他修為實力漸高,但考慮到仍有強敵在側,自身不宜輕易離開中原,所以他便也一直沒有前往西域一行。
直到如今,終於如願以償,見天地之大,徐永生亦感覺不枉此行,天地蒼生造化之奇妙,令人歎為觀止。
他一路走走看看,當真彷彿旅行考察一般,當初尚未開春之際便離開關中帝京出發,到如今已經接近入夏。
穿行安西途中,徐永生還等來其他同道中人。
早先在河西肅州時聽沈志國提及天竺白羅揭、諦哲父子也前往西邊天幕處,更同西乾朝廷有所聯絡,徐永生、謝初然便第一時間聯絡了尚在中土的石靖邪。
石靖邪先前攜宗明神僧一半舍利回嶺南曹溪祖庭供奉後,便留在嶺南那邊。
雖然他重新轉回武道不再修佛,但依舊是在家居士。
直到這趟得到徐永生、謝初然傳訊,石靖邪方才再次動身出發,一路不遠萬里,也前往西域,追趕徐永生等人。
憑他如今修為實力,路途雖遙遠,自然不在話下。
不過因為距離的關係,傳訊不便。
等石靖邪得到訊息,再動身北上西行,依然需要不短時間。
好在徐永生並非一心加速趕路,於是在安西,石靖邪成功追上他們。
和石靖邪同來的人,赫然還有當前依然著緇衣帶髮修行的楚淨璃。
她兄長越青雲此番則留在中土。
雖然周明空已經身亡,但越青雲、林成煊一番商議後,依然留在了中原。
“我雖不擅爭鬥,但因果由我而起,我又豈能置身事外?”楚淨璃本人甚是平靜。
徐永生言道:“最新訊息,他們確實都到了蔥嶺以西吐火羅一帶。”
那裡,正是橫亙南北的黑暗天幕所在。
徐永生一行人接下來繼續向西,翻越蔥嶺。
……
大乾安西都護府,波悉山北麓。
同西乾朝廷中樞一同向西,來到西域的河西節度使英陌城,靜靜眺望東方。
此前,他因為朝廷的安排,被迫離開自己經營多年的河西之地,轉而前往隴右,其後再上高原,參加針對雪原異族的大戰。
雪原異族覆滅,隴右節度使雷輔朝戰死,英陌城看似有了更大的活動空間。
……假使,天麒先生徐永生不是那麼強勢的話。
隨著徐永生越發強勢,連整個大乾朝廷都不得不西遷避讓。
英陌城雖然也野心勃勃,但自問也是識時務之人。
當初乾皇秦泰明春秋鼎盛之際,他能安心做大乾重臣邊關重將,如今自也不是定要效仿林修、越霆那般不甘居人下。
但可惜,因為當初謝巒、謝華年的緣故,他同徐夫人謝初然有些私人恩怨。
徐永生本人雖然不曾問起他,但考慮到當年相關者除了秦泰明本人,便只剩下他和郭烈,英陌城只是不敢輕易冒險。
如此,隨乾廷西來,遠離故土之後,英陌城心中自是多出些許不甘。
不過,眼下的局面,英陌城也只能靜下心來,因勢利導,且行且觀之。
波悉山北方的荒原上,塵土飛揚,忽然有人靠近。
英陌城面上不見驚訝之色。
待來者靠近,正是來同他相見。
卻是英陌城的老友,西北異族黃紇的族長骨勒可汗。
“可汗稍後要去見見宋王殿下和文楨公他們嗎?”英陌城微笑問道。
骨勒可汗言道:“還是不打攪宋王殿下和諸位了。”
他目視英陌城:“我先前得到訊息,天麒先生已經到安西了。”
英陌城點頭:“那位鐵齋先生出行公開不避人,這邊同樣收到風聲。”
骨勒可汗聞言默然。
英陌城對其矛盾的心態,知之甚詳。
中土周邊異族當中,骨勒可汗與黃紇人,同徐永生之間關係雖然不似白鹿族、北海國那般,但也可以算是有些交情。
如今中土江山變色,骨勒可汗與黃紇人壓力相對較小。
但他們心中也不是沒有隱憂。
徐永生早先把北疆異族和雪原異族殺得太狠了,令骨勒可汗心中也感到惴惴。
當初大乾內亂,黃紇人曾經同英陌城內外聯合,有趁勢而起,在西北進一步做大。
甚至,骨勒可汗內心深處未嘗沒有像雪原異族一樣深入中土,趁亂撈一把的打算。
眼下,他慶幸當初沒有實際行動的同時,卻也暗中忌憚當初與英陌城的來往,成為潛在隱患。
英陌城心知對方此番前來不全抱著善意,但他面上若無其事:“宋王殿下和文楨公他們,正著手針對西邊那黑暗天幕,如果能成功打通東、西往來,天地自然是廣大許多。
如果不能成功,而鐵齋先生如今又西來的情形下,朝廷說不得只好再轉道向北,於極北苦寒之地尋找新的立足之地。
屆時,想必還多有借重可汗的地方。”
骨勒可汗聞言繼續默然,半晌之後,他方才重新開口,但沒有接英陌城的話題:
“聽說,南邊天竺的人,到了細柳州?”
英陌城頷首:“不錯,天竺王白羅揭,當前在細柳州護聞城落腳。”
波悉山向南,英陌城駐紮的天馬都督府,還有如今西乾朝廷中樞暫駐的月氏都督府,以及更南邊的細柳州護聞城,都是安西都護府治下之地,位於蔥嶺以西吐火羅。
這裡向西南而去,同時接壤原屬於雪原異族的大小勃律,以及屬於天竺治下的健馱羅。
天竺王白羅揭、諦哲父子,直接出健馱羅,踏足安西都護府治下的細柳州,並非為了開戰而來。
他們同西乾朝廷接觸之後,這段時日以來,一直在共同揣摩和研究那黑暗天幕。
諦哲和江措法王,直接就常駐西乾朝廷中樞所在的月氏都督府治所阿緩城。
“女帝已成歷史,昔日天子呢?”骨勒可汗徐徐言道。
英陌城搖頭:“無人知曉,便是宋王殿下他們亦不確定此事。”
他直白言道:“即便昔日天子迴歸,如今時局變化,怕是仍然難講。”
骨勒可汗長長撥出一口氣:“距離當初天子離開關中,不過十餘載時光,如果以琅琊之戰來算,甚至都不到十年,世道就變化至此了啊!”
英陌城神色不變:“世事難料,古今皆如是……”
正說著,他忽然閉口不言,目光閃爍起來。
骨勒可汗初時疑惑,但晚些時候其面色也隨之一變。
八荒武魂交感天地自然,令他感覺到,有其他武聖在靠近波悉山這邊。
雖說英陌城也是一副意外模樣,但骨勒可汗心中難免驚疑不定。
他有心離開,但被英陌城擋住去路。
英陌城神色有些複雜和感慨:“是郭烈來了,訊息並非我走漏,他能準確找來,恐怕另有原因。”
此言一出,骨勒可汗更加驚訝。
接著,他心中忽然想到某個可能,一時間恢復沉默,站定腳步,沒有輕舉妄動。
少頃,果然是雷輔朝隕落,殷雄留居關中後,如今西乾朝廷軍中第一將帥郭烈來到波悉山。
他目光掃過英陌城和骨勒可汗:“都到這個時候了,何苦還耍些小聰明?”
英陌城淡然一笑:“我是在說服骨勒可汗繼續效忠我大乾。”
“你打什麼主意,你自己清楚,大家都清楚。”郭烈先看英陌城,接著目光轉向骨勒可汗:“既然來了這裡,說明你心中也有猶疑,那就跟我來吧,宋王殿下在等你們。”
骨勒可汗深吸一口氣:“這麼說來,宋王殿下果然是……”
郭烈頷首:“不錯,宋王殿下已經踏足陸地神仙境界。”
骨勒可汗長長撥出一口氣。
乾廷帝室,終於又有一位超品強者崛起。
放在以往,這足以鎮壓天下四方,令萬民歸心,重整大乾河山。
但眼下,秦玄即便登臨陸地神仙境界,怕是也依然要留在西域,無法重返中原故土。
甚至,隨著天麒先生徐永生一路西來,西域這片地方也已經不妥當了。
不論秦玄還是南邊天竺的白羅揭,眼下都在關注西邊的黑暗天幕。
周明空身死,已經證明擁有一座仙門,依然不足以戰勝徐永生。
但對其他人而言,哪怕是萬一的希望,他們也不得不盡力一試。
某種角度來說,大家向西,更多不在於獲取那座造成黑暗天幕的仙門,而是打通進一步西進的道路,以便有更大的迴旋餘地。
於骨勒可汗和黃紇人來說,徐永生帶來的壓力小一些。
可惜他人已經到了這裡,郭烈、英陌城兩大一品長生武聖就在眼前,此刻也容不得骨勒可汗離開。
他反而心神放鬆,跟著郭烈、英陌城一起離開波悉山南下。
英陌城亦神情如常:“宋王殿下雖然登臨陸地神仙境界,但留在月氏都督府,應該也察覺不到波悉山這邊的動靜?”
郭烈:“不錯,殿下當前就在天馬都督府,可惜,在你的駐地,沒能見到你。”
英陌城面不改色:“殿下既然登臨陸地神仙境界,那不論先皇重生與否,大乾都將迎來新天子了,明年也可以換新年號了……如果,我們大家這次能抗住那位鐵齋先生西行的話?”
郭烈淡定:“你我皆從軍,馬革裹屍乃平常事。”
英陌城:“徐天麒在一品境界的儒家歷練聽說都已經完成,他乃勾陳絕頂,又從女帝那裡得到一座仙門,卻不知道他何時也邁出那最後一步,成就陸地神仙境界?”
郭烈、骨勒可汗聞言,神情各異。
……
過了蔥嶺,踏足吐火羅這樣的極西之地,行走在戈壁荒原上,徐永生遊目四顧,視線不斷眺望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