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此時的雷文正雙手摁在水晶棺上,一言不發的望著棺中嬌人。
而那顆頭顱,也被雷文取出,放在了水晶棺不礙事的最前面。
“雷文!”
令令跑了過來,大聲的呼喝道:“我不信!我不信這是真的!這很有可能是敵人的計郑∧阆�..你想想!維斯冬自己本身就是四階,實力超群,什麼人能殺的了他?何況還有五階的利坦希與五階的吉里達在暗中保護他!”
“這肯定是壞人的手段!”
“裴迪南在浪晴行省無傷殲滅因薩六十萬大軍!他才不過二階,他都沒死,維斯冬怎麼會有事呢?!”
“這絕對是因薩的計郑 �
這番話幾乎耗盡了令令有生以來的所有智商。如果將腦子看作是馬達的話,那麼令令此刻腦袋上應該冒起陣陣白煙了。
畢竟她只是一頭小哥布林啊!
“你說話!你說話啊!”
令令急的大哭。
之前拉克絲逃婚後,雷文就是這樣,一言不發的狀態。躺了好幾個月才流出淚來,後來才慢慢恢復。否則令令之前也不會那般惶恐了!
“你不要嚇唬我好不好!伱知道我很害怕的!”
令令從身後緊緊抱著雷文。
如果沒有昨晚的那場夢。那雷文很有可能也會這樣想。可令令不知道的是,昨晚那場詭異之極又逼真之極的夢,早已提前啟示了今天的這一幕。
只是當時的雷文,還抱有幻想,還存有僥倖。
直到,親眼看到了維斯冬的頭顱。
否則,以雷文的精神力,哪裡還用得著走上去二次確認呢?
‘啪嗒!’
突然,令令聽到了一聲“水滴石穿”的細微動靜。這反而讓令令心頭一喜,忍不住從身後探出頭來朝前面望去。哭出來就好。就怕雷文不哭。
然而當令令看到水晶棺上的“水滴”時,卻雙腿一軟,倒在了地上。
那不是淚水。
而是猩紅血。
一滴滴心頭血從雷文的左側鼻孔內緩緩滴下,隨後速度越來越快,宛若雨滴般‘滴滴答答’撒在了水晶棺上,十分的刺目。宛若一朵朵血色薔薇。
“不要!我不要伱這樣!雷文!雷文!”
令令渾身哆嗦起來,紅唇上的血色瞬間全無,抱著雷文的腿不斷的搖晃著,痛哭流涕的嘶吼道。
原來,人傷心到了極致,心脈受損,流的反而不是淚。
而是溫熱又綿密的心頭血。
真南茜躺在棺中一言不發。
假南茜跪在地上撕心裂肺。
不得不說,這一幕若是能夠被呈現出來,那將是最為震撼靈魂的史詩一幕。
雷文望著水晶棺內被猩紅心頭血塗抹的越來越不真實的南茜,竟一滴淚也流不出來。維斯冬那顆被刻意凍結..故意保留出情緒最為複雜的頭顱,也緩緩融化,流出雪水交匯在血液之中。
而他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雷文在想,他這一生,到底怎麼了?怎麼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南茜枯,荷亞茲死,胡廈叛,拉克絲逃,維斯冬亡……自己曾經最信任也最為倚賴的親人,一個個就這樣身隕道消,永遠的陰陽兩隔。
人生吶。
何其悲哀,何其荒唐,何其無奈。
……
第768章 “再見”
毫無疑問。
雷文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杖缰八f,雷文的鬥魔元炁和腐魂精華加在一起,足以肉白骨活死人。卻唯獨對靈魂毫無辦法。
曾經的老戈登是這樣。蘿米也是這樣。
如今輪到了他自己,亦是如此。
其實雷文並不想這樣,可此時的他,卻好像被裝進了透明瓶子中的蒼蠅,鎖在亞克力盒子中的小白鼠。任憑他無論努力,急的發瘋,也無法突破這堅固的屏障。
這種感覺,像極了當年狄更斯施展的那一道法則之術——時光的褶皺。
他被困在長長的時光甬道內,完全毫無辦法。
後來好不容易才破了那該死的時光甬道,卻又一頭扎進了『蜃海幻象』中,根本逃不出去。明明心中清醒的要死,明明心裡焦躁的要命。
可就是會按照宿命的腳步,一步一步走向絕望與毀滅。
要不是精靈女帝黛芸伊感覺到了什麼,闖進幻境中拉了他一把,只怕他會活活困死在那道幻境裡。迷失在自己塵封的記憶中。早就被狄更斯斬殺了。
要說貴人。
除拉克絲以外,就屬黛芸伊算得上雷文的貴人了。
只可惜,這位貴人圖值臇|西實在太多,不僅想要雷文的身體,還想要他體內的血咒,還有他體內的鬥氣,還想要他的靈魂……
說來也奇怪,自從令令被潘恩一刀砍去小臂,又一刀劃在臉上破了相..自己不吭不哼的跑到墓室內化形南茜後。
雷文再也沒夢到過“真●南茜”了。
那個曾幾次在他最危難時,陷入昏迷中必定會奮不顧身而來的“火鳳凰”,消失的無跡又無蹤。
而且,他也再沒有過在自己心緒崩潰時大吼南茜·福克斯了。
“烈火玫瑰”南茜·福克斯
那是雷文心中的痛。是歉疚不安。是死後深愛。是雷文一輩子也難以跨過的心瘴夢魘。
故而每當雷文頭疼欲裂時,他都懷疑是南茜的厲鬼來複仇。
在作祟。
所以他會厲吼福克斯南茜,希望籍此能嚇退對方。
他既害怕,又滿含期待。害怕面對南茜,害怕南茜來折磨他。又期待南茜救他於水火之中。
因為雷文知道,唯有她,能悍不畏死的拯救自己。哪怕千刀萬剮,哪怕萬劍加身,哪怕萬針扎心,哪怕..雷文手中還握著那柄剛剛才從她心口拔出來的帶血匕首。
這隻火鳳凰,依然會張開雙翅,將他護在懷裡。
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雷文落下了這個病根。只要刺激太重,就會陷入這樣的困境。一如丹妮絲無可根治的頭疾一樣。
隨著年齡越來越大,雷文也越來越感到自己的力不從心。
是從南茜死後?是從二代喋血?還是……從拉克絲逃婚?
一次又一次的心力交瘁。
讓雷文總是會陷入這樣人事不省的昏迷當中。
生,也當苦。死,也當苦。不知時間為何物。
小小的臥室內,人影如水交織,來去匆匆。大多哀嚎慟哭,如喪考妣。而雷文也被折騰了個夠嗆。
渾身上下被脫的清潔溜溜,有用鬥氣的,有用魔力的,有用藥劑的,有用偏方魔藥的,有針灸的,有拔罐的,還有把雷文倒吊起來的……
還有,還有……
還有火烤老二的。
等等……火烤老二?
雷文被氣懵了!大罵令令這個畜生!哦..不不不,令令好像本來就是個哥布林,本來就是個畜生。
這就看出令令跟南茜與拉克絲的區別了。出了事兒,她就只知道哭。完全沒了主意,別人說什麼她就照做什麼。完全不顧雷文的死活與感受……還有那該死的尊嚴。
雷文也累了,就這樣隔著玻璃盒子靜靜望著眾人的表演。
還別說,這一停下來,沒了自己製造的噪音後,他反而對外界的感知更清晰,更敏銳,更真切了幾分。
隱隱約約能夠聽到外邊的動靜了。
時光匆匆。
不知過了多久,慢慢的,來的人越來越少了。從頭到尾,只有一個動靜一直陪伴在雷文的左右,陪伴在雷文的耳邊。
那就是令令。
其實很小的時候,雷文有著一項獨一無二的天賦。那就是“聽音辨人”。他在屋內,外面只要傳來動靜,他一聽就知道這個人是誰。只不過隨著年齡大了,漸漸也就喪失了這項天賦。
有的時候,他甚至會自己喊錯人名字而不自知。
令令的音色雷文是能分辨出來的。
也難得令令有這份心了。雷文算了算,他至少昏迷了好幾個月了,可令令還在想辦法,還在哭,還在使勁喊他醒來。
她的嗓子已經啞得不能聽了。
雷文隔著玻璃盒子,都只嫌難聽與聒噪。
不過讓雷文感到困惑的是,他總感覺房間內好像還有一個人。這個人會是誰呢?一直待在房間裡,從頭到尾卻沒說過一個字。更沒哭出聲過。
這讓雷文很是好奇。
自己都昏迷好幾個月了,對方為什麼不哭?且為什麼不走呢?
而且令令好像看不見對方,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似的。又或者……感覺到了,卻忽略了對方的存在。
難不成是南茜的靈魂?
想來應該不是的。否則南茜早就化作火鳳凰,一頭撞向這道玻璃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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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還不醒啊雷文”
“我做了伱最愛吃的茄汁面”
透過幾個月緊鑼密鼓的學習,雷文漸漸能夠破譯這些“加密的嗡嗡聲”了。
原來,今天令令說了這番話。
但雷文感覺到很疲憊,也很無聊,轉身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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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文,大家都好想伱,伱快醒吧”
“我查清楚了,是蟹老闆!是蟹老闆殺的維斯冬!他跑到北海行省,復活了荷亞茲等人,然後又設計逼迫維斯冬決鬥,讓維斯冬死在了荷亞茲他們的手中”
哦,這頭愚蠢的哥布林,總算帶來了一些有用的資訊。
雷文心中如是想到。
可他的精力已越來越不濟了。腦海中渾渾噩噩的畫面交織的越來越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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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文!今天有個好訊息!我終於找到了救你的法子”
“啾啾林嘎說他會一種祭祀,有幾分機率能夠讓南茜夫人復活,雖然很危險,但是我還是決定試一試”
“他說,只要真南茜活了,伱就能夠醒來”
又幾個月過去,令令疲憊的聲音中難得夾雜了一絲興奮。
但雷文卻心中一動。
啾啾林嘎?他的話也能信麼?真是病急亂投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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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文,啾啾林嘎說……祭壇已經搭建好了”
“我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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