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維斯冬差點一口血吐出來。
雷文這話的意思明明是讓自己留下來,自己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啊!
但到了這一步,不說也不行了,他緊咬著牙關,紋吶一樣低聲道:“我錯了……我不該和你作對,不該干擾你練兵,不該去打傷西蒙……”
“聽不見。”雷文說道。
將悲憤嚥進肚子,維斯冬挺直了胸膛大聲叫道:“我錯了!雷文男爵!我不該干擾你練兵!不該去打傷西蒙!”
那聲音,洪亮極了!
“嗯,這還差不多。”雷文慢悠悠地將一塊牛肩肉放進口中:“既然這樣,就先留下來吧。”
維斯冬咚一聲坐回到了椅子上。
丹妮絲也鬆了口氣,看向雷文的眼神帶著一絲感激。
當然,如果雷文的腳老實一點,她也許會更感激一些。
晚餐吃完,雷文命令僕人在二樓給維斯冬留出一個房間,後者匆匆行禮,逃也似的跑了。
看著還坐在椅子上的丹妮絲,雷文笑著問道:“這位美麗的淑女,需不需要我攙您回房?”
“不必了。”丹妮絲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安琪,我們回去。”
在安琪的攙扶下,丹妮絲邉又驗檫^於緊張而有些僵硬的雙腿,慢慢走出了餐廳。
雷文笑呵呵地看著,直到丹妮絲的背影消失,他臉上的笑容才收斂起來,拼命搓著自己的大腿。
他也是人,被掐當然疼,之前就是強忍住罷了。
“好傢伙,掐了7把!真狠啊,估計是青了。”疼痛漸漸褪去,雷文的目光清澈下來,思考著維斯冬那番話。
雖然他隱去了一些細節,但是雷文還是能夠大致梳理出事情的全貌。
使館區位於蒙恩城西北,屬於上城區,而且是最繁華的部分,能到那裡消費的非富即貴。
貴族與平民界限分明,能夠和維斯冬坐在一起、見證這件兇案的,肯定都是貴族出身。
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一個接一個地遭遇到了“意外”。
貴族的命可不像平民那麼廉價,在尋常時候,每一個貴族的死都會引來多方注意,連續死掉、瘋掉三個更是會成為爆炸性的新聞。
但是事情過去了近20天,雷文竟然沒有聽到一丁點訊息。
毫無疑問是被人有意封鎖了。
兩種可能。
一是蒙恩城當局想要滅口,二是死亡之手教團暗中搞事。
雷文更傾向於前者,因為他並沒有在維斯冬身上看到魔法力量或者詛咒存在的痕跡。
但斯萊特家族竟然放任維斯冬回到了雄鷹堡,這說明他們對於蒙恩城的控制力在飛速下降。
這場兇案本身也是一個佐證。
連使館區都發生了這樣程度的惡性事件,足以證實蒙恩城的治安已經惡化到了什麼程度。
如此看來,接下來諾德行省的亂子絕對不小!
越是如此,釋出會就越是要儘快召開——在大亂髮生、市場萎縮之前狠狠地撈上一筆!
第二天,雷文依舊按照自己的日程活動著,維斯冬也表現得非常聽話。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當天下午,雷文與丹妮絲一同商討並定下了請柬的格式。
晚上,雷文草草用過了晚餐,然後就帶著兩本厚厚的書籍,獨自前往了雄鷹鎮的教堂。
他有節奏地敲響了角門,很快,就有一個聲音響起:“誰在那?”
“是我,雷文。”
“等一下!”
腳步聲咚咚咚走遠,幾分鐘後,又咚咚咚靠近。
門開啟,拉克絲的面孔出現在了門縫裡:“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當然是來請教精靈語啊。”雷文眨了眨眼,揚了揚手中的《聖言錄》。
拉克絲審視的目光在《聖言錄》上停了一會兒,隨後落在雷文臉上:
“進來吧。”
……
第47章 那上面有答案嗎?
吱呀呀的木板響動聲中,雷文跟著拉克絲一路來到了書房外頭。
推開房門,拉克絲輕輕拍了一下牆壁。
頓時,條條紋路從四面牆壁上亮起,又次第熄滅,伴隨一聲低低的嗡鳴,懸吊在天花板上、造型如同團花般的水晶燈具驟然亮了起來。
熾白色的光芒垂下,將整個房間照耀得猶如白晝。
雖然早就知道拉克絲出身不凡、身家豐厚,但雷文還是被這一幕震得有些目瞪口呆。
魔法燈具!
這種東西,別說是平民,就算大多數貴族家庭都用不起。
一件魔法燈具,其本身的價格就至少要上千金幣,若是算上人工、以及在建築內埋設法陣的工序,一千六七百也在情理之中。
比許多男爵家族一年的稅收還要多!
此刻,雷文只想說一句話。
富婆,求包養!
拉克絲正收拾著書桌,抬頭一看雷文的樣子,有些不解地問道:“進來啊,你站在那想什麼呢?”
雷文這才回過神來,走進屋裡一邊幫著她收拾書桌一邊說道:“我剛剛在想,你不肯來雄鷹堡輔導我精靈語,是不是覺得雄鷹堡的燭光太暗了?”
“對啊,很傷眼的。”拉克絲點了點頭,仔細看了看手中書籍的封面,轉頭將其塞到書架上的空位裡。
沒想到拉克絲竟然會這麼直率,雷文反倒是愣了一下:“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和我說呢?”
“就算說了,你也買不起啊。”拉克絲理所應當地回答說。
雷文聽得出來,拉克絲這句話確實是就事論事,沒有半點別的意思。
可也正因如此,雷文更加鬱悶。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這就是邊地貴族和真正上層人士之間的差距嗎?
“其實你也不用在意。”看出了雷文的低落,拉克絲柔聲安慰道:“反正大多數貴族都是買不起的。”
雷文差點憋出內傷。
這哪是安慰,分明就是補刀!
鬼知道接下來拉克絲會說出什麼話來,為了自己的心理健康著想,雷文咳了一聲,決定轉移話題:
“最近我新發明了一個新產品,你要不要幫我看一看?”
果然,拉克絲立即就被轉移了注意力,眼睛裡帶著一絲期待:“是和天使之淚一樣,新的酒嗎?”
“不是酒,是這個。”手在腰間一抹,雷文將一個玻璃瓶捧在了手心:“我的新發明,天使之吻。”
“天使之吻?”將瓶子拿在手裡,拉克絲將它對著燈光左看看右看看,眼中流露出一絲新奇。
在魔法燈具的照耀下,瓶中的液體呈現出一種高貴的金黃色光澤,就好像是流動的寶石一樣迷人。
“開啟瓶子,塗一點在手腕上。”雷文循循善誘。
哪怕是在魔法燈具明亮的光芒照耀下,拉克依舊白得耀眼。
她金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腦後,柳葉般細長的眉毛下,那雙碧藍色的眼睛如同湖面一樣沉靜迷人。
鼻樑挺直,鼻頭小巧,一雙嘴唇粉嫩而輕薄,微微抿著,透出幾分少女獨有的青春可愛。
纖細的手指將香水均勻地塗抹在細膩光滑的手腕上,頓時便有一股清新淡雅的茉莉香氣瀰漫開來,她將鼻子湊近,眉頭微微揚起。
“好香的味道,是茉莉花。”她眼中流轉著笑意,然後又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麼,神色一肅,將瓶子蓋上,隨手放在了一旁。
對於這突然的轉變,雷文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麼,這味道你不喜歡?”
“不會,很喜歡啊。”拉克絲眼睛睜得大大地,輕輕搖了搖頭。
雷文還想再問,但拉克絲卻說道:“浪費的時間已經夠多了,你不是想要學精靈語嗎?咱們還是快點開始吧。”
說著,她翻開《聖言錄》,以一種老師考教學生的口吻說道:“第1章 第二小節,最容易混淆的精靈語單詞是哪一個?”
一開始拉克絲還會在細節上下功夫,在發現雷文對於單詞的記憶很不錯之後,就開始將重心放在了句式和語法上。
兩人一句接一句,氣氛越來越融洽。
但人的注意力始終都是有限的。
漸漸地,雷文開始有些分心,即便幾次提醒自己集中精神,腦子還是越來越漿糊。
耳中拉克絲的聲音開始扭曲消失,他的思維也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散起來。
就和每一個上班摸魚的社畜、每一個上課走神的學生一樣。
內容天馬行空,不著邊際。
恍惚間,他彷彿回到了前世的課堂。
衣著時尚的英語老師站在講臺上,一雙雪足踩著高跟鞋,平滑的腳背線條流暢,透過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膚,還能夠看到青色的血管痕跡,透出一種生動的性感味道來。
“雷文!”拉克絲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你在幹什麼?”
“啊?”雷文哆嗦了一下,條件反射似的回答道:“我在……思考答案啊。”
拉克絲的聲音帶著一絲嗔怒:“那你看著我的腳幹什麼,那上面有答案嗎?”
雷文這才完全回過神來。
自己看得哪是什麼英語老師的腳,分明就是拉克絲的!
“也不是不能試試,不過這個距離看不清楚。”雷文撓了撓頭,半開玩笑地問道:“不然……你把腳放在那,我湊近了看?”
這句話的確過分了點,拉克絲氣得俏臉發紅,啪一聲合上書,嘴巴嘟了起來:“反正時間也不早了,你快點回城堡去,我也要休息了。”
“哦,確實是不早了。”看著已經完全黑下去的雄鷹鎮,雷文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那個,能不能求你件事?”
拉克絲眨了眨眼,帶著警惕問道:“什麼事?”
“那個……我有點怕黑。”雷文搓著手,試探著問道:“不然今天就讓我留下來住一晚,明天一早,天不亮我就走。”
“哦……原來是這樣,你怕黑啊。”拉克絲一邊點頭一邊走到牆角,忽然抄起了掃把,一步步向雷文走來:
“暈過去就不怕了。”
多年以後的今天,雷文再度想起了自己被趕出孤兒院的那個下午,頓時打了個冷顫。
這架勢,頗有老院長几分神韻。
“開個玩笑而已。”
“喂,你真打啊?”
“停停停,我這就走,神官大人饒命!”
在拉克絲的“威逼”下,雷文一溜小跑衝出了教堂。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拉克絲表情由嚴肅變得柔和,最終噗嗤一聲樂了出來,關上角門,轉身向書房走去。
回想起雷文離開時故作滑稽的樣子,她臉上的笑意就越來越濃,直到回到書房裡才漸漸收斂起來。
目光落在天使之吻上,拉克絲走到書桌旁將它抓在手中。
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茉莉花香,拉克絲的眼眸微微亮起,嘴角卻抿了起來。
“哼,明明丹妮絲已經用了那麼久,才想起來送給我。”
這段時間,她偶爾出入雄鷹堡,總能夠從丹妮絲身上聞到馥郁的花香,本來還不知道為什麼,今天這瓶天使之吻就給了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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