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地噬洋蔥
“你指什麼?”雷文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為什麼非要在樣品上花心思呢,就用天使之吻本身的瓶子,裡面裝上一滴,不可以嗎?”丹妮絲解釋道。
“這當然……”剛說了三個字,雷文就面露恍然,隨後略帶自嘲地笑了起來。
是啊,為什麼不行呢?
化妝品樣品必須是小規格的瓶子,是上輩子的記憶在他心中留下的刻板印象。
可在米德爾斯大陸,香水是他的獨家發明,用什麼東西盛裝樣品,還不是他來說了算?
想到這裡,雷文說道:“那隨信贈品,就是一瓶新包裝的天使之淚,以及1滴天使之吻。”
“一整瓶?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嗎?”丹妮絲倒有些不理解了:“而且天使之擁怎麼辦?”
雷文得意一笑,循循善誘道:“大家都知道天使之淚很貴,而和它一起送到的樣品卻只有1滴,那這說明什麼呢?”
“哦……”丹妮絲緩緩點頭:“這樣做,是為了體現天使之吻的珍貴性!”
說到這裡,她的眼睛越發亮了:“而且在請柬上提到天使之擁,卻不給贈品,反而能夠讓潛在的客戶產生好奇和期待。”
“就是這樣!”雷文重重點頭,然後壓低了聲音,一隻手悄悄摸向丹妮絲的手背:“要不然,今晚你騰出一些時間,咱們一起把請柬的樣式定下來?”
丹妮絲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完全沒有察覺雷文的動向,就在後者即將得手的時候,一位侍女急匆匆走了進來:
“男爵大人、丹妮絲夫人。”
“維斯冬少爺回來了。”
丹妮絲馬上回過了神,帶著驚喜的意味問道:“真的?”
雷文則是悻悻然揉了揉鼻子。
沒想到這個便宜弟弟竟然還會回來,還敢回來。
偏偏還是在這個時候!
看丹妮絲的表現,這不像是她安排的,那究竟是因為什麼呢?
“嗯……”雷文略加沉吟,說道:“既然回來了,就叫他過來一起吃點東西吧。”
很快,隨著略顯沉重的腳步聲,維斯冬出現在了餐廳之中。
雷文仔細打量著這位“弟弟”。
維斯冬的身量本就不矮,如今過了3個月,身高已經突破到了1米75以上,原本滾圓的身軀瘦了兩圈,雖然依舊肥碩,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很多。
一張圓臉倒是沒怎麼變,只是表情規矩了很多,不再那麼嬉皮笑臉。
最讓雷文在意的還是他的右手,那條被流寇砍斷的手臂如今被鍊金義肢替代,看似隨意地垂在腰間。
要是不知內情,乍看上去,這就是他本人的手臂。
但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條手臂並不會動作,而且皮膚也像是死人一樣僵硬、缺乏質感。
別看不是魔法道具,但做到這種以假亂真的程度,其價格恐怕不會低於300金幣。
看來即便是經過上次的事,丹妮絲還是很關照自己這個兒子的嘛。
維斯冬臉上帶著笑意,進門就行禮說道:“母親大人!”
然後又把目光轉到雷文臉上,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和牴觸,但還是盡力維持著語調,嚥了口唾沫行禮:“……男爵大人。”
“嗯哼。”雷文點頭回禮,指了指自己右手邊的空位:“坐吧。”
略顯侷促地坐到雷文身邊,維斯冬剛要說話,就見雷文嘴角勾起一絲壞笑,又馬上轉為嚴肅,聲音低沉地說道:
“難得有機會一起吃點東西,咱們來進行一下餐前祈栋桑俊�
說著,已經把自己的兩隻手抬了起來。
這是一項帝國建立之初就留下來的傳統。
家人們聚在一起,手牽著手,在吃飯之前進行陡妫餐磉_對於光明之主的虔眨蚕筢缰患胰说年P係形同一體,牢不可破。
而發起祈兜娜耍荒堋⑶冶仨毷恰耙患抑鳌薄�
維斯冬頓時手足無措。
他也知道這個舉動的含義,而且也參與過這種儀式。
可那時候的主持者是唐納德啊!
現在倒好,地方還是這個地方,人也基本都沒變。
就是,主持者從唐納德,換成了雷文。
這……這算是個怎麼回事兒啊!?
他實在是不想吃這個虧,向母親投去了求助的目光,但這時候的丹妮絲已經把自己的手搭在了雷文手掌上。
倒不是丹妮絲不知道其中細節,可誰讓雷文現在就是格里菲斯家族的家主呢?
她實在是沒有拒絕的理由。
維斯冬只好低頭一咬後槽牙,將手遞了上去。
“那麼,就讓我們閉眼開始祈栋伞!崩孜恼f著,第一個閉上了眼睛。
低沉的祈堵曓挶U在餐廳之中。
“我們高居天國的主,偉大的光明之神。”
“願您的國度降臨,您的旨意通行於大地和蒼穹。”
“您賜予我們日用的飲食,救我們脫離兇惡。”
“隨著您的國度、您的權柄、您的榮耀,直至永恆。”
在維斯冬憋屈的心情下,頌念終於結束,他正要說話,忽然一道風鈴般清脆的聲音響起:“真是讓人羨慕。”
轉頭看去,只見一個金髮碧眼的美麗少女正站在門口,即便是穿著教廷制式的神官袍,看起來依舊是讓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
維斯冬的心情都好了許多。
但下一句話,就直接把他的心拍進了谷底。
“真是和諧、有愛又和睦的一家人啊!”
維斯冬眼前一黑。
一家人!?誰跟雷文是一家人啊!?
本來他還覺得只是有點不對勁,現在可好,拉克絲一句話,直接給定了性了。
我們三個,我媽,我,加上雷文,是一家人?
他雷文那不成了、成了……
“來得真巧。”雷文的心情倒是很好:“要不要一起留下來吃點東西?”
“不必了。”拉克絲有些意動,但還是搖頭拒絕:“我就是想來說一下,工地上的草藥有點不夠用,希望雄鷹堡能夠補給一下。”
“沒問題,今晚我就派人去通知菲力採購。”雷文點頭說道。
拉克絲告辭離開,雷文小送了一段。
回來之後,晚餐正式開始。
也許是太久沒有見面,丹妮絲與維斯冬左一句右一句地聊著,無外乎都是日常生活的瑣事,倒是將雷文排除到了話題之外,讓他頗有些無聊。
看到丹妮絲不斷開合的紅唇,雷文輕輕一笑,計上心頭。
“……天使之淚可是稀罕貨,我的那些同學們,有的是子爵長子,有的身上就有男爵爵位,還有實封的騎士,他們整天圍著我討好我,就是為了一瓶天使之淚……”
維斯冬正在興致勃勃地吹噓,忽然看到丹妮絲臉上表情一僵,隨後一縷紅霞爬到了兩腮上,不由得問道:“怎麼了,媽媽,不舒服嗎?”
“沒有……”丹妮絲牙齒咬著,儘量維持著語氣的平靜:“就是可能喝多了酒,有點,醉了。”
桌面之下,雷文已經悄悄脫下了一隻鞋,攀上了丹妮絲的腳踝。
丹妮絲的裙襬只是剛好能遮住膝下一寸,小腿上包裹著的是緊緻而輕薄的肉色絲襪。
透過這薄薄一層的阻隔,雷文能夠清晰感受到那種滑膩的觸感以及內中皮膚的驚人彈性。
丹妮絲雖然見識頗廣,但那也是商業上、人情上的,哪裡接觸過這種玩法?
麻癢的感覺從腳背一路向上蔓延,別樣的刺激感湧上心頭,讓她的心臟怦怦跳動起來。
旁邊還有侍女、還有維斯冬,這要是被人發現了可怎麼辦?
她想要將雷文的腳踢開,卻又害怕動靜太大引人注目,只能略帶幽怨地瞥了雷文一眼,將手伸到桌簾下面,對著雷文的大腿根狠狠掐了一把。
但雷文卻彷彿毫無所覺,甚至還接過了話頭:“看來最近在學院過得很開心啊,這次回來是特意探望你母親的?”
維斯冬順著雷文的意思說道:“是啊,畢竟這麼長時間沒見,我很想念她,當然,也很想念你!”
“那就好。”雷文關切地說道:“不過你畢竟還年輕,學業可不能耽擱了,想要成為一名合格的貴族,沒有足夠的知識可不行。”
“這樣吧,你留兩天,後天一早,我派人送你回蒙恩城,如何?”
聽聞此言,維斯冬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顯然並不想離開:“這個……啊,除了看我母親,我還想……還想……啊對,還想多帶點天使之淚回去!”
雷文馬上點頭:“好啊,最近工坊的產能不錯,我給你帶五箱回去,正好裝在你的馬車上。”
“啊!還有,對,還有……”維斯冬心中頗為焦急,他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母親,卻發現後者正板著臉,盯著餐盤一動不動,眼皮還在輕輕顫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丹妮絲現在是又羞又急,連著掐了雷文六把,後者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好像那腿不是他的異樣。
“還有什麼?”雷文的語氣平靜而寬和,將維斯冬的目光吸引過來:“你放心,身為一位合格的兄長,無論你要什麼,我都會準備好,絕不會耽誤你的學業。”
“這……”維斯冬幾次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皺得像是苦瓜,只能低下頭去用叉子戳著食物,心中對雷文破口大罵。
你這該死的傢伙,佔我便宜也就算了,還這麼明目張膽地逼我走,真是豈有此理!
更讓維斯冬難受的是,就連丹妮絲好像都不站在他這邊了。
難道我走的這三個月,他們兩個之間發生了什麼?
一想到之前拉克絲說的話,再看如今丹妮絲的表現,維斯冬心中越來越亂。
彷彿下一刻,丹妮絲就會牽著雷文的手對他說:“來,認識下雷文叔叔。”
這種事情不要啊!
不對,母親才不會看上雷文這種傢伙,她一定是因為上次我出賣了她,所以才對我不滿,一定是這樣!
“其實……其實我沒說實話……”左想右想都沒找到能留下來的方式,維斯冬只能實話實說:“我這次回來,其實是為了……避禍的。”
“啊!”丹妮絲口中漏出一聲短促而高昂的叫聲,隨後恨恨瞪了雷文一眼,用有些變調的聲音問道:“出什麼事了?”
維斯冬低著頭,沒有注意丹妮絲的異樣:“就在二十天前,使館區發生了一場謿ⅰ!�
“一個三階超凡,本來正在‘蒙泰羅酒店’喝酒,忽然一下子,身上的血肉就都沒了,變成了一隻骨頭架子,抽出劍來就開始砍人,活活砍死了幾十個!”
他的身體顫抖著:“當時我就在現場,真是害怕極了,幸好巡城隊來了,把那骷髏給滅了。”
“可是從那之後,跟我一起活下來的那三個人,都開始出事,第一天,就跳樓死了一個;第二天,又有一個用木棍把自己戳死了;第三天,最後一個人也瘋了!”
“我……我實在是不敢在蒙恩城繼續待下去了,所以、所以……”
他面露哀求之色,看向丹妮絲:“媽媽,你就讓我留下來吧,我保證會聽話的!”
丹妮絲心亂如麻,當然不僅僅是因為雷文的“小動作”。
從一個母親的角度出發,她當然想要讓維斯冬留下來。
可是她才剛剛掌握了雄鷹堡的財政大權。
在維斯冬的言語沒有得到證實的情況下,她要是貿然開口,只會讓人懷疑,她是想借此機會讓維斯冬繼續爭奪格里菲斯家族的爵位。
偏偏這種事情是不能拿到檯面上來分辯的。
丹妮絲飛速思考著,怎麼才能讓雷文鬆口。
維斯冬卻已經撐不住了。
他現在也看明白了,自己想要留下,必須先徵得雷文的同意。
算了,隱忍!
只要撐過今天這一關,之後遲早能夠在雷文身上把吃的虧找回來。
一念至此,他騰一聲站起身來,深吸口氣大聲說道:“我錯了!!!”
與此同時,雷文也開口:“那就先……”
兩人的聲音同時停住,雷文楞了一下,隨後饒有興味地看著維斯冬:“你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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