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43章

作者:地噬洋蔥

  明明走了就不必再回來,可如今既然回來了,還帶了那麼多東西,甚至連價值不菲的控溫法陣都以自己的名義購置了,明擺著是要常住,卻對自己表現得那麼冷淡。

  為什麼呢?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冰涼的氣息讓雷文一改此前的暴躁,問道:“什麼事?”

  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男爵大人,丹妮絲夫人特意做了點心,讓我給您送來了。”

  “進來吧。”雷文說道。

  門被開啟,丹妮絲的新任貼身女僕安琪走了進來,她將一個托盤放在書桌上,行禮之後就要退下。

  “丹妮絲就沒有說什麼?”雷文問道。

  “回稟男爵大人,夫人說,如果您問的話,那就是讓您想想自己都做了什麼。”安琪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絲驚慌,顯然是怕雷文遷怒於她。

  雷文揮了揮手:“下去吧。”

  門輕輕關上,雷文的目光落在盤子上,一隻小小的銀碗,還有一隻木匣。

  銀碗裡裝著的是布丁,將小碗託在手中,一股涼意順著手心傳遞來開,顯然是事先冰鎮過的。

  用勺子輕輕舀上一塊,布丁便顫巍巍地動了起來,放在口中輕輕一抿,布丁化開,牛奶的香味兒、雞蛋的香味兒還有一絲絲甜味兒瀰漫開來,讓人的精神為之一振。

  “還真不是波洛的手藝。”雷文笑著說道。

  布丁吃完,雷文又將盒子拿在手裡,輕輕開啟,便有一道金光閃耀。

  那是一枚胸針,也是格里菲斯家族的徽記。

  通體金黃,入手沉重,顯然是由黃金打造;正搏擊巨龍的雄鷹振翅高飛,翅膀上的羽毛都纖毫畢現,鷹的喙部用白銀勾勒,清晰而銳利,眼眸上還點綴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藍寶石。

  這是丹妮絲在告訴雷文,她承認雷文格里菲斯家族家主的地位,維斯冬將從此徹底放棄對爵位的覬覦。

  同時也表達了另一個資訊——丹妮絲也是格里菲斯家族的一員。

  “呵呵……”把玩著手中的徽章,雷文已經明白了丹妮絲為什麼不滿,他決定親手把這誤會解開。

  就在今晚。

  邁著輕快的步伐,雷文來到了丹妮絲房間的門口,輕輕叩響門扉:“丹妮絲,是我,開門!”

  房間裡響起略顯慌亂的腳步聲,然後又停住,丹妮絲的聲音隨之響起:“我說過,今天我累了,有事還是等明天吧。”

  “可我偏偏就是要今天說。”雷文靠在門邊,貼近門縫低聲說道:“咱們兩個已經很久沒有獨處了吧?”

  丹妮絲此刻就站在門後,她聽到這句話,呼吸就是一滯,頓時想起了兩個月前的夜晚,那一晚屋子裡同樣只有她和雷文,當時……

  想到那時候發生的事,她的臉頰爬上一縷紅霞:“我是你的叔母,我和你兩個本來就不該共處一室。”

  “簡單一點不好嗎。”雷文的聲音繼續從門縫裡滲進來:“我是雷文,而你是丹妮絲;我是男人,而你是女人。”

  丹妮絲緊緊咬住了嘴唇:“但我卻不會看上你這種言而無信的男人!”

  “你果然是在為那件事生氣。”雷文笑著說道:“在你眼裡,我就是一個那麼愚蠢的傢伙嗎?”

  “事情做都已經做過了,再說什麼都已經晚了。”丹妮絲心頭又升起一絲怒氣,語氣中帶著不快:“我希望你能知道,我也是一個人,也需要尊重,但你卻背叛了我的信任!”

  “……好吧,這件事的確怪我沒有提前和你商量,但我也不會讓自己的金幣白白流到別人的手中,咱們的利益總是一致的。”雷文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丹妮絲有些心軟,語氣卻還是不肯放鬆:“別浪費口舌了,‘男爵大人’,我不是那種你隨便哄幾句就會爬上你的床的女人,我不吃這一套。”

  “好吧,本來還想給你一個驚喜,但現在只能這樣了……”門外,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隨後,一張羊皮紙就順著門縫塞了進來。

  丹妮絲接過羊皮紙,藉著昏暗的燈光一看,心頭的怨氣頓時消失不見,嘴角勾起了一抹歡喜的笑容,又馬上收斂了下去:“哼,不過是一張閃金鎮商鋪的地契而已,有什麼稀罕的!”

  門外寂靜的只有風聲。

  “雷文?你還在嗎,雷文?”丹妮絲皺眉問道。

  她剛剛並沒有聽到雷文離開的腳步聲,或許是自己看地契看得太入迷,沒有發現?

  又過去了幾分鐘,門外依舊毫無響動,丹妮絲又問道:“雷文?”

  還是沒有任何聲音。

  丹妮絲開啟門鎖,將房門拉開,然後一道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正是雷文,他嘴角掛著計值贸训男θ荩骸敖K於捨得開門了?”

  “你……!”丹妮絲先是驚訝,隨後嘴角勾起一絲無奈:“你這個樣子,哪裡像個男爵?”

  “那,尊敬的丹妮絲女士。”雷文以手撫胸:“不知道我雷文,能否有幸入內一敘?”

  ……

第36章 萬物皆虛,萬事皆允

  聽著雷文故作紳士的詢問,丹妮絲噗嗤一笑,又馬上板起了臉:“要是你敢做什麼出格的事情,我就把你打出去!”

  門關上,丹妮絲走到窗邊站定,看著天上皎潔的明月。

  雷文則坐在桌邊,一邊倒酒,一邊欣賞著眼前的美景。

  兩月不見,她的身姿依舊是那麼迷人,在月光的照耀下,輕薄的睡袍好像化作了一層半透明的紗簾,將她豐盈而飽滿的輪廓勾勒出來。

  修長的脖頸彷彿天鵝,鎖骨凹凸有致,兩條白玉一樣的手臂隨意地搭在窗臺上,與窗外的夜色一起構成一副動人的圖景。

  似乎是察覺到了雷文的目光,丹妮絲轉過身來,隱藏在陰影之中的臉頰圓潤動人,一抹性感的蕾絲從領口中跳了出來:“你來找我,就是想一句話都不說?”

  “當然不是,不過眼前的景色太美,毀了就太可惜了。”雷文端起兩支酒杯走到丹妮絲面前,將其中一支遞了上去。

  後者輕輕接過,抿了一口,舌頭掠過嘴唇:“我想,你手上的地契肯定不止那一張吧?”

  “怎麼,現在不覺得我是個背信棄義的傢伙了?”雷文靠在她身邊,目光上下打量。

  “哼,誰讓你事先不跟我商量。”丹妮絲眼皮低垂,偏過頭去:“我還以為,你要收回我的獨家銷售權呢。”

  “那怎麼可能。”雷文呵呵笑著:“我的確答應是要在閃金鎮銷售天使之淚,卻沒有說是交給他們啊。”

  說話之間,他的手臂就向丹妮絲纖細的腰肢攬去。

  啪的一聲,丹妮絲開啟了他的手:“看到地契的時候我就想到了,不過這可算不上補償。”

  她灼灼目光盯上了雷文的雙眼,不滿地說道:“閃金鎮商會的會長,你竟然交給可外人,那個菲力我也知道,一個只顧眼前利益的小商人罷了,我哪裡不如他?”

  “難不成,他拍拍你的馬屁,送幾個美女到你床上,就讓你答應了?”

  “他送的不是美女,而是他的妻女。”雷文笑著喝了一口酒:“不過我沒有要,讓他擔任商會會長,也不是這個原因。”

  丹妮絲目光狐疑地掃過:“真的?”

  “我騙你做什麼?”雷文聳聳肩問道:“難道在你眼中,我就是個不挑食的色中餓鬼?”

  “那可說不準……”丹妮絲翻了個白眼,不過還是接受了他的說辭,畢竟就像雷文說的,他沒有必要騙自己:“可是你還是沒有解釋,為什麼要把閃金鎮商會交給他。”

  “瞧你那個小氣的樣子。”雷文笑著捏住了她的手掌,這一次丹妮絲沒有掙扎:“當時事發突然,沒有更好的選擇了,而且事後我也發現,菲力這傢伙雖然膽子小,心思又重,但是能力還是有的,也方便掌控,所以就沒想著換。”

  丹妮絲嘆了口氣:“可閃金鎮商會的規模並不小……”

  “喔喔喔,丹妮絲,別在意什麼閃金鎮商會了。”雷文揉搓著手中柔荑,調笑著說道:“你的眼界怎麼這麼窄?小小一個閃金鎮商會會長就把你迷住了?要我說,蒙恩城商會的會長才更適合你。”

  “呵,看來天使之淚還真是好酒,沒喝幾口你就醉成這個樣子了!”丹妮絲嗤笑一聲說道。

  “怎麼,這次又不肯相信我?某人的承諾好像還沒兌現吧?”雷文慢悠悠地問道。

  想起上次說要給雷文洗腳的事情,丹妮絲略顯尷尬地咳了一聲,然後強調道:“這次不一樣,那可是蒙恩城!“

  “常駐人口52萬,流動人口不會低於這個數字,更何況還有為數眾多並不在冊的居民,整個蒙恩城保守估計,也有120萬人。”

  “而蒙恩城商會,佔有著整個蒙恩城七成的交易額,光是去年一年,提供的稅收就有14萬7662個金幣!整個費德羅商業,提供的也只有337枚。”

  “蒙恩城商會中有分量的商戶,無一不是有大貴族撐腰,甚至還有王室的商人,每一個的體量都比閃金鎮的商戶綁在一起來得都要大得多。”

  雷文緩緩點頭:“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畢竟我也是蒙恩城長大的。”

  “你既然知道,就不該誇這種海口。”丹妮絲說道:“你這輩子成為子爵、不,成為伯爵的機率,都要比我成為蒙恩城商會的會長要大得多。”

  “正因為如此,這件事才有意義,不是嗎?”雷文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富有煽動性:“想象一下,費德羅商業在我的支撐下,成為蒙恩城最大的富商,而你,則將成為掌控蒙恩城商會的女王,到時候蒙恩城的所有商人都會匍匐在你的腳下!”

  看著雷文英俊的面孔,聽著他那如同惡魔一樣迷人的嗓音,丹妮絲的心臟怦然跳動起來,但理智還是佔了上風:“憑什麼呢,就憑區區一個雄鷹領?還是說,就憑天使之淚?”

  “天使之淚只是個開始。”雷文淡然一笑:“接下來,還會有更多前所未見的商品,每一種,都會不遜色於它。”

  丹妮絲本想反唇相譏,但想到天使之淚,質疑的言語又說不出口,既然雷文能拿出天使之淚,誰知道他腦子裡還裝著什麼奇思妙想呢?

  她忍不住問道:“所以,你建築工坊,就是為了新的商品,你到底想做什麼?”

  “那可是商業機密,現在還不能告訴你。”雷文淡淡笑著賣了個關子:“不過,關於天使之淚,我目前又有了新的想法。”

  他將酒瓶舉到丹妮絲眼前:“你看到了什麼?”

  丹妮絲稍稍思考:“粗糙,常見,缺乏獨特性。”

  “沒錯!”雷文眼中露出一絲驚喜:“你果然很有經商的天分。”

  “那還用你說?”丹妮絲歡躍一笑:“你是想要在天使之淚的包裝上下功夫,準備換成什麼,更昂貴的瓷器?”

  雷文搖搖頭說道:“不,瓷器雖然漂亮,但是卻會遮蓋天使之類本身的顏色,我要的是另一種變化。”

  “比如,改變瓶身的樣式,以瓷瓶的造型來塑造玻璃瓶,並且在上面印下天使之淚獨有的標籤和標語。”

  “以瓷瓶的造型來塑造玻璃瓶?”丹妮絲眼前一亮,腦海中一下子就有了新酒瓶的形狀——圓底,大腹,窄口。

  極有瓷器造型的美感,又能與其它酒類做出明顯的區別。

  她點頭說道:“這的確是個好主意,至於標籤,可以是代表雄鷹領的雄鷹,或者是一位飛翔的天使。”

  “嗯哼,的確不錯。”雷文點頭說道:“你可以讓標籤商先做出樣品來,到時候看看哪個更好。”

  “那標語呢?”丹妮絲的思路越發活躍起來,手舞足蹈,簡直比雷文還要興奮:“就叫……天使之淚,償之不忘?或者……天使之淚,尊貴之選?”

  又連著說了幾個,自己都不是很滿意,丹妮絲有些焦急,她轉頭看向雷文:“別光讓我來,你自己也想一想啊。”

  雷文伸手微微用力,將她柔軟而飽滿的身體摟到懷中,繡著那成熟女人獨有的體香,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萬物皆虛,萬事皆允。”

  “萬物皆虛、萬事皆允?簡直……”丹妮絲本來想說“簡直就是胡言亂語”,但馬上就感受到了這句話的重量。

  萬物皆虛,萬事皆允。

  這八個字在她腦海中反覆迴盪著,越是琢磨,越是覺得其中含義深不可測。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醉酒之後熏熏然的狀態,許多枷鎖都被開啟,許多禁忌也不再成為禁忌,這八個字就是對醉酒狀態最好的描述。

  繼續品味下去,就有一種難以言表的感覺浮上心頭,這短短八個字裡,好像蘊含某種玄妙而深奧的道理。

  就在這時,她感覺耳垂上傳來一陣熱流,隨後一種觸電般的感覺傳遍全身。

  雷文悠悠一笑,含混不清地說道:“現在,你還覺得前景那麼渺茫嗎,丹妮絲會長?”

  他的面孔向下緩慢而堅定的移動著,細細品嚐著那彌足動人的滋味,同時能夠清晰感覺到懷中的嬌軀在慢慢癱軟。

  兩具身體貼在一起,丹妮絲感覺到了一種火熱的堅實,雷文的呼吸越來越近,越來越靠近她的肩膀,她自己的呼吸也隨之粗重起來。

  “你……”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因為雷文這時已經深深吻到了她的脖頸。

  房間裡,一股燥熱的荷爾蒙氣息瀰漫開來。

  雷文的手饒過她纖細的腰肢,正要撬開睡裙,卻被一隻柔軟的手搭在了手腕上。

  但這阻攔薄如窗紙。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安琪的聲音傳來:“夫人,您要的宵夜已經做好了。”

  聽到這句話,丹妮絲瞬間恢復了理智,她從雷文的懷中掙脫出來,坐在床邊,臉上帶著潮紅,胸口還在不斷起伏。

  雖然有些遺憾,但雷文並沒有追上去,他靠在窗邊,靜靜欣賞著眼前動人的背影。

  勉力平靜了氣息,丹妮絲用盡量平穩的語氣說道:“好,我知道了。”

  她走到門口,將門開啟,伸手接過了盤子:“退下吧,今晚沒你的事了。”

  “是、夫人……”安琪躬身行禮,卻無意中瞥到了窗邊的雷文,看著後者對她舉杯一笑,又想到丹妮絲那略帶潮紅的臉頰,心頭一陣驚詫。

  “還有什麼事嗎?”丹妮絲有意無意地擋住了她的視線,語氣冰冷。

  “沒有了,晚安,夫人。”安琪嚥下一口唾沫,轉身告退,心臟卻還怦怦跳個不停。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雷文男爵竟然出現在了丹妮絲夫人的房間裡。

  跟了丹妮絲八年,安琪還從沒見過有哪個男人能走進自己女主人的房間呢!

  丹妮絲輕輕關上門,若無其事地走回桌前坐下,舀了一小塊凝固的乳酪放進口中,壓抑著心中的火熱:“放心吧,安琪是我一手養大的,絕對可靠。”

  “嗯,我明白。”雷文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