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王權 第18章

作者:地噬洋蔥

  約翰子爵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對於雷文的印象多少有了些改觀。

  樣子貨當然打不了仗,但是雷文的私兵絕不是那種繡花枕頭。

  就憑他們敢對一個男爵豎起長矛,就足以證明他們有足夠的膽量和勇氣,早晚會成長為合格計程車兵。

  別的不論,至少從訓練士兵這一點來看,雷文的確是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約翰子爵。”雷文收起笑容,躬身行禮:“感謝您能夠來參加我叔叔的葬禮。”

  這個表現又出乎了約翰的意料之外。

  雷文剛剛挫敗了安格爾男爵的銳氣,正該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但是此刻卻表現出了足夠的剋制和謙卑,甚至還流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哀傷。

  這可不像是一個一無是處的混混能夠做出來的舉動,透過這一幕看,至少他足夠聰明,知道什麼可以得罪,什麼人必須要保持友好。

  現在約翰開始能夠理解為什麼唐納德會選擇雷文做繼承人了。

  雷文簡直就是個天生的貴族。

  翻身下馬,約翰把砝K交到侍從手中,走上前來回禮說道:“唐納德男爵是一個正直而偉大的人,我從你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希望格里菲斯家族在你的帶領下,能夠再度走向輝煌。”

  雷文說道:“感謝您的祝福。”

  他們兩個聊得愉快,安格爾心中卻氣得要發瘋!

  雖然避免了最差的結果,但他的所作所為,還是被約翰看了笑話。

  說什麼武力懾服,結果卻被人用武力懾服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既然武的不行,那就來文的!

  只要能夠挑出一丁點不合貴族禮儀的地方,他一會兒就要藉機發飆,將這一場葬禮攪黃,好好地雷文上一課。

  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但城堡裡的景象卻讓他鬱悶得想要吐血。

  大廳的地毯換成了完全合乎禮儀的黑色,擺著的十幾張桌子和上百把椅子也都是貴族們普遍承認的紫檀木,上面鋪著潔白而柔和的棉布,既不過分鋪張,也並不顯得寒酸。

  距離棺材最近的那一桌,也就是這場聚會的主桌被稍稍墊起,絕不會讓任何人認錯。

  當目光落在主桌旁邊的時候,他的眼睛終於亮了起來。

  那上面擺放著許多玻璃高腳杯,材質晶瑩剔透,純度頗高,的確能夠將美酒襯得更加誘人,這種杯子一支就要三十銀幣,當然沒有問題。

  問題出在酒身上。

  那些裝酒的瓶子看著是漂亮,卻連標籤都沒有!

  他可是品酒的行家,一看顏色就知道瓶子裡裝著的不是什麼高檔貨,而是流動琥珀。

  在自己叔叔的葬禮上,用這種劣質的酒冒充好酒來招待貴客,失禮,真是太失禮了!

  這理由當然有些牽強,可是那又如何?雷文只是一個混混出身,而他可是老牌的男爵!

  安格爾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他已經想到了那個場景——在儀式進行到最高潮,需要所有人敬酒的時候,他當場摔碎酒杯,然後揭穿雷文那看似彬彬有禮的假面。

  讓他的加冕儀式,徹徹底底變成一個笑話!

  帶著放鬆的心情,他尋了一個位置坐下,將頭盔放在桌上,揉了揉自己碩大的鼻子,對裘德拉說道:

  “兒子,一會兒我就給你演示一下,如何來彰顯咱們家族的威風!”

  ……

第15章 你,才是在褻瀆神靈之人!

  “這就是丹妮絲吧。”安格爾問道:“怪不得你對她念念不忘。”

  此時的丹妮絲頭戴黑紗,坐在棺木邊的椅子上,明明沒有任何動作,卻已經成為了整個大廳的焦點。

  她穿著一條黑色的絲裙,輕薄柔和的材質貼在她的腿上,將那飽滿的輪廓完美襯托出來;裙襬落在膝蓋下面,蕾絲裙邊之下是黑色的絲襪,反射著誘人的光澤。

  她雙腿並在一起,穿著高跟鞋的雙腳只露出了腳背,但那弧度卻已經足夠引人遐思。

  最要命的還是她未亡人的身份,配合上黑紗徽种履潜瘋詭H坏难凵瘢秃孟袷且浑b精美的、脆弱而易碎的瓷器,讓人幾乎想要將她攬在懷中盡情呵護。

  轟。

  大門關上,雷文對在場眾人欠首致意。

  與此同時,腳步聲響起,一道倩麗的身影出現在了大廳裡。

  正是拉克絲。

  相比於之前幾次,這一次她的穿著更加正式,用白色頭巾包住了金色的秀髮。

  通常白色的服飾會讓人的皮膚顯得更加灰暗,但拉克絲的皮膚卻將素白色的頭巾都襯得暗淡無光,藍寶石一樣的眼睛熠熠生輝。

  她身上披著本色的亞麻神官袍,這是一種低劣的衣料,但在她身上卻顯得極為高貴迷人,隨著步伐行走,身軀擠壓著布料,布料也勾勒著身材,雖不是在有意誘惑,但卻將在場所有男人的目光都給吸引了過去。

  在眾人的注視中,拉克絲走到唐納德的棺材之前,雙手將一件長短如同手機的∞型木器捧在胸前,半邊塗著金色,半邊塗著銀色。

  這是光明教會的聖器,兩個圓圈形狀代表著光明之主執掌日月,套嵌在一起象徵著祂無窮的神力。

  眾人都無比肅穆,唯有雷文面色變得有些古怪。

  因為這聖器的形狀實在是太怪異了,讓雷文有一種想在上面加一根棍子的衝動。

  拉克絲還以為雷文是心頭悲傷,暗自嘆了口氣,開口道:

  “今天是唐納德男爵的葬禮,請諸位與我一同為他祈丁�

  唐納德的葬禮開始有條不紊地推進下去。

  並不像現在流行的那樣奢侈,沒有魔法光影,也沒有請來各路“名人”祝福,只有拉克絲一人主持,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簡陋。

  但這也恰恰讓在場的貴族們非常滿意。

  一來是這符合他們對於格里菲斯家族的刻板印象——畢竟落在混混手裡的家族本來就不應該興盛。

  二來,則是因為他們都不想在這個城堡中多待。

  現如今稍有身家的貴族都會選擇在自家城堡之中新增可以控制溫度的魔法陣,雖然價格昂貴,卻讓本來酷熱的夏天變得清爽宜人。

  而格里菲斯家族顯然沒有這樣的財力,甚至於坐在前排的人們能夠透過香料的遮掩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唐納德的“體香”。

  在經過祝兜沫h節之後,拉克絲看向雷文:“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既是唐納德男爵的葬禮,也是雷文男爵的即位儀式。”

  “他是一位虔盏男磐健⒁粋正直的紳士、一個善良的領主。”

  坐在棺材邊上的丹妮絲差點把棺材扣爛。

  虔眨空保可屏迹�

  這是在說雷文?

  她的目光小心地在雷文和拉克絲之間遊走。

  前者一臉平靜,還帶著哀傷,絲毫沒有表現出尷尬;而後者的語氣卻非常平靜。

  丹妮絲無奈地搖搖頭。

  拉克絲要麼是和雷文沆瀣一氣,要麼是被這個看似英俊的男人給騙了。

  丹妮絲更傾向於後者。

  “下面,請唐納德男爵的遺孀,丹妮絲夫人上前。”

  拉克絲的聲音響起,丹妮絲回過神來,優雅起身走到了拉克絲身邊。

  雷文暗暗點頭,不得不說,兩人即便是站在一起也是難分勝負。

  一個是熟婦未亡人,一個是清純女神官。

  “丹妮絲夫人,我想請問您,您是否心甘情願地將您丈夫的爵位交給雷文男爵來繼承呢?”拉克絲問道。

  “當然,雷文是我們的侄子,多虧有他,我的丈夫才能安詳地走完他的最後一程。”丹妮絲頓了頓,用盡全身力氣平靜自己的語氣:“他虔铡⑸屏级保鹁词迥福Y敬兄弟,毫無疑問是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拉克絲露出了微笑,她很高興在別人耳中聽到對雷文的稱讚,因為這意味著她的判斷是正確的:“那麼,請雷文先生上臺。”

  雷文正了正自己的禮服,起身走到了拉克絲面前:“拉克絲神官。”

  拉克絲眼中透著笑意:“在這個莊嚴的場合,在唐納德男爵面前,在偉大的光明之主的見證之下,您是否願意履行一個男爵的責任?”

  “是的。”雷文的聲音迴盪在大廳之中:“我願意承擔起格里菲斯家族家族男爵的責任,無微不至地照顧我的叔母、我的兄弟。”

  “我願意秉承自騎士而始的貴族的優良傳統,恪守謙恭,正直,憐憫,英勇、公正,犧牲,榮譽,靈魂。”

  他的聲音乾淨而純粹,誓詞就好像是在進行一場高雅歌劇的表演,讓在場的貴族們紛紛動容,不由得低聲議論起來。

  “真是讓人意外,這些話可不像是一個混混能夠說出來的。”

  “事先排練好的詞,誰不會說呢?”

  “這不一樣,你聽他的聲音,多麼富有磁性;你聽他的情緒是多麼的充沛、激昂!我簡直無法相信,他竟然從來沒有受到過貴族教育。”

  將這些聲音聽在耳中,雷文暗自得意。

  是,我的確沒有受到過貴族教育,但是前世我可是從千萬人中卷出來的,受到的教育要比你們多多了!

  為了一點特長加分,你們知道我對著鏡子練習過多少次朗誦嗎?!

  拉克絲轉過身,開啟一隻木匣,雙手從中捧出了一頂帽子。

  這帽子由深紅色的絨布織就,頂上是黃銅帽冠,一條銀色絲線在三分之二處將帽子一分為二,下方是精心打磨的黃銅帽箍,均勻鑲嵌著六顆代表著男爵爵位的銀珠。

  這是男爵的冠冕!

  雷文手扶劍柄單膝跪地,微微低下頭去,直到感到頭上出現一絲壓力。

  雷文·奧塔·格里菲斯男爵,在此刻加冕!

  拉克絲說道:“願您永不辜負善良和正直的道路。”

  雷文的拳頭捶打胸口:“願光明之主,指引我的前路!”

  安格爾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眼神中帶著鄙夷和不屑。

  簡直就是猴子學人穿衣服,這種人戴上男爵冠冕,不啻於是對所有貴族的羞辱!

  大廳兩邊兩邊木門開啟,一個個身穿黑白色女僕裝的侍女們走了進來,她們手中託著托盤,走到酒桌旁邊,將玻璃瓶中的紅酒倒入高腳杯中,然後逐桌分發給客人們。

  看著杯中紅酒,安格爾嘴角拉起一絲諷刺。

  你不是尊敬叔叔嗎?你不是正直善良嗎?那我就藉著這一點打死你,看看你拿什麼藉口,來為自己提供低劣的葡萄酒糊弄叔叔的葬禮狡辯!

  “諸位虔盏男磐剑妥屛覀円赃@神賜的聖酒,共同結束這一場儀式,告慰唐納德男爵的英靈,慶賀雷文男爵的新生!”

  在拉克絲的聲音之中,眾人紛紛舉起酒杯,安格爾氣定神閒地一同舉杯,在鼻尖嗅了嗅,眉毛不屑地挑起。

  他沒有聞到流動琥珀標誌性的酸澀味兒。

  呵,看來我還是高估了你,竟然連流動琥珀都不捨得用。

  他目光掃過其他賓客,果然,酒液入口之後,所有人都變了臉色,那其中還帶著驚訝和不可置信!

  啪——

  酒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玻璃伴隨酒液四濺,頓時引來了一片側目和尖叫。

  雷文皺眉道:“安格爾男爵,您這是幹什麼?”

  “我幹什麼!?我正要問你這是要幹什麼呢!”安格爾的鼻子因為激動而漲紅:“這裡是尊敬的唐納德男爵的葬禮,是一位高雅、優秀的真正貴族的葬禮,但你卻用這種低劣的酒水來玷汙他,這簡直就是一種侮辱!是對光明之主的欺騙、褻瀆!”

  雷文心頭一驚。

  這傢伙難道嚐出了其中甘油的味道,看出我做了手腳!?

  這種驚慌很快就被鎮定取代,雷文舉著酒杯疑惑問道:“抱歉,安格爾男爵,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安格爾大笑道:“你還真是厚顏無恥啊,雷文男爵!”

  “我想在座的各位本來想和我一樣,只要你能夠對我們論吹氐狼福屈N這件事就可以輕飄飄地揭過去,但是你卻選擇辜負了我們的善意!”

  他志得意滿地轉過頭,雙臂張開,大聲道:“諸位尊敬的紳士、淑女們,讓我們告訴他,這種紅酒的味道如何?”

  在場的眾多貴族們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尤其是約翰子爵,在安格爾強硬的態度下,他甚至懷疑自己的味覺出了問題,低頭又嚐了一口。

  沒錯啊。

  甘甜、醇美,頂級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