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閻ZK
“嗯。”
白玉獅子貓已經化作了一個小擺件,壓低聲音道:“喂喂喂,小丫頭,還有周衍,這邊兒動靜不小,怕是要有人來了,你小心著點!”
周衍點了點頭:“好。”
轉身,隨手抬起,五指握合,大殿外某個被殺死的護衛手中兵器飛到了蛟魔王手中,隨手一震,再度化作了一柄墨色玄鐵長槍,鋒銳冰冷。
殿外,急促的破水聲已經由遠及近。
龍宮衛隊的玄光、各方勢力暗探的幽影、甚至幾位感應到暴虐氣息的長老,幾乎同時湧入這片剛剛經歷血腥的宮苑外圍。
然後——
齊齊僵住。
他們看到了殿內橫陳的屍體、昏死的敖顯、滿地狼藉的血跡,還來不及說什麼,就都已經面色大變,幾乎同時感覺到了一道正從殿內漫出的、無形無質卻如山嶽傾覆般壓過來的勢。
那並不是殺意。
殺意尚需鎖定目標,尚需刻意釋放。
周衍,也就是蛟魔王此刻外溢的,只是餘怒。
猶如天柱傾塌,沒有誰可以逃過去的煞氣!
這磅礴大勢甚至沒有刻意針對任何人,只是自他玄甲縫隙、自槍尖未散的寒芒、自他立在那裡便自成淵渟嶽峙的身影,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
然而,殿門外那十餘位修為不弱的龍宮精銳、主戰派,隱修派,甚至於王族,無一個敢再邁進一步,只是看著那身穿玄甲,踏在殿前,背對著他們,猶如山嶽般的恐怖存在。
他們此刻感受到是一種堂皇大道,無可反抗的碾壓之感。
猶如井蛙抬首,望見井口掠過的鷹隼翅影;
雙方根本不是同一個層級的。
龍族閉鎖了數千年,而無論是周衍本身匯封神榜,凝聚百萬之眾,揮戈迎戰水神共工,還是蛟魔王,主掌八流,監察萬川,都已匯聚了磅礴大勢,絕非尋常。
尤其是這一次心中憤怒。
兵主神通,天柱之勢,藉助龍族之血脈特有的龍威。
竟是凝練成為了一股獨屬於蛟魔王化身所特有的大勢。
這特有的龍威大勢,不疾不徐,漫過殿門,漫過庭院,漫過那些僵立的身軀,漫過龍宮蜿蜒的廊道——
於是暗處的窺探者們紛紛低頭,收斂氣息。
於是衛隊的先鋒喉嚨滾動,說不出話來。
於是匆匆趕至外圍、原本欲以擅闖公主寢宮之名興師問罪的隱修派一脈,和見到敖顯慘狀而震怒的二長老一系,隔著百丈,便齊齊止步。
萬物死寂,唯此身昂然。
蛟魔王終於開口。
他背對殿門,保護著敖璃,甚至沒有回頭,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層層水幕,貫入每一道僵立的感知之中,冷淡肅殺道:
“龍宮守衛鬆懈至此,讓本座未婚妻險遭不測。”
“敖顯,本座代為處置。”
餘音未落,已無需再續。
殿外,一名二長老麾下的龍族校尉喉結滾動,下意識想開口駁斥,卻被身旁年長的同袍死死攥住手腕。
那同袍面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對著蛟魔王背影的方向,極輕極輕地、搖了搖頭。
無有應答。
也沒誰敢應答,在這死寂當中,卻又有一道雷霆般的怒喝傳來:“好,好,好!”
“好手段,好手段啊!”
二長老到了。
他周身龍威已凝成實質,所過之處,巡夜水族如潮退避,珊瑚礁石無聲龜裂。身後跟著六位主戰派精銳,皆是神魔以上修為,甲冑俱全,殺意毫不遮掩。
殿門破碎,血跡未乾,敖顯昏死於血泊之中,胯下一片模糊。
二長老的目光掠過那攤血肉,尤其是看到其胯下一團爛肉,臉龐抽搐,掠過橫陳的侍衛屍身,最後落在殿中央——
玄甲身影背對殿門,如山嶽橫亙。他身側,敖璃面色蒼白,卻被他半擋在身後,只露出一角衣袂。
“蛟魔王。”
二長老的聲音森然,這個時候,卻還能扭轉對兒子現狀的關心,化作了攻擊,道:“夜闖公主寢宮,殺傷龍族嫡脈,動用私刑——你當我四海龍宮,是你肆意踐踏之地?”
話音落下,身後六位精銳齊齊踏前半步。
氣息連成一片,如山如獄,朝那道玄甲身影壓去。
蛟魔王仍未回身。
他只是將手中玄鐵槍往地面一頓。
沉悶的震響中,此身功體激發龍族血脈化作龍威,浩浩蕩蕩鋪開,和六道聯袂壓來的氣勢對撞,竟是絲毫不退。
二長老瞳孔微縮。
蛟魔王終於側過半張臉,餘光掃過殿外層層圍攏的龍宮衛隊、各方勢力暗樁,以及——那幾道正自遠方幽暗處不疾不徐趕來的、氣息古老沉滯的身影。
隱修派,也到了。
領頭的蒼老龍君踏水而入,目光掃過滿地狼藉,落在昏死的敖顯身上時,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旁人難以察覺的滿意。
但他面上只餘沉凝,捋須開口,語調四平八穩:
“蛟魔王殿下,公主殿下受驚,自當嚴懲兇徒。然則,殿下畢竟尚是‘未成禮’之客,夤夜與公主共處一殿,又擅動龍宮家法——”
他頓了頓。
“於禮不合。”
蛟魔王轉身,看都沒看二長老,目光徑直落在這位蒼老龍君臉上,想到這隱修派一脈的手段,心中厭惡,道:
“禮?”
“敖璃就是本座的未婚妻,這就是禮。”
“龍族既然無法保護本座的妻子,那麼本座就會自己親自來,今日之後,吾妻隨我前去本座居住之殿側殿居住,免得再遭了你們龍族之傷。”
二長老深吸一口氣,不打算讓蛟魔王轉移話題,厲聲道:
“蛟魔王,你休要東拉西扯。今夜之事,你擅闖公主寢宮、殺傷敖顯——”
“擅闖?”
蛟魔王終於將目光移向他,冷笑道:
“是你的兒子擅闖,本座只是救自己未婚妻。”
“或者,想要和本座再殺一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外那層層圍攏、無一人敢邁過門檻,卻也無一個敢於退避開的龍族衛士們,那一股磅礴煞氣再度逸散開來,淡淡道:“讓開道路。”
“或者——”
“死。”
蛟魔王手中的長槍槍鋒抵著地面,散發出低沉肅殺的嗡鳴,殺意流轉如同狂風,方才收斂的那一股勢,以一種更為霸道洶湧的方式鋪天蓋地地鋪開來。
敖顯的慘狀就還在那裡,沒有誰敢於賭蛟魔王出不出手。
二長老面色鐵青。
隱修派諸人沉默如石。
蛟魔王不再看任何人。
他提槍,轉身,朝敖璃伸出手。
——不是握腕,不是之前那樣的拎後領。
攤開掌心,朝上,極輕地送了送。
敖璃怔了一瞬。
她的眸子瞪大,微微抬眸,看著前面破碎的殿宇,看著那一張張的面容,看著那些龍族同族眼底的憤怒,不甘和潛藏的惡意。
然後一點一點地收回來,看著眼前身穿鎧甲的蛟魔王,看到那一雙,只有她看到的,溫柔平和的眸子。
少女眼底還帶著淚痕,心裡想著——
果然是你啊。
每一次,每一次我遇到最大危險的時候。
你都會忽然出現,拯救我。
然後將自己猶帶冷汗的手,放進了那隻覆蓋玄鐵手甲的、冰冷卻寬闊的掌中。
蛟魔王握緊。
“走。”
他一手持槍,另一隻手牽著她,越過滿地狼藉,越過那一張張複雜難言的面孔,越過那道破碎的殿門。
殿外圍攏的衛隊,如潮水般,無聲裂開一道通路。
無人阻攔。
也無人敢攔。
第575章 一言攪動風雲
周衍帶著敖璃一步步往前,二長老都未曾開口,任由他們離開,可就在即將徹底離開的時候,那位隱修派,看上去最為老成持重且無害的蒼老龍君開口了,面色不變,語調依舊平穩:
“真君護駕有功,龍宮自有酬謝。然公主乃我族貴裔,傷愈之後,當歸本宮靜養。真君居於外殿行宮,往來多有不便,亦恐惹非議。”
“公主未嫁,真君未娶,縱然有婚約在身,禮成之前,還是注意些——”
“禮成之前?”
蛟魔王打斷了他的話,眸子看來。
那目光平靜,卻似乎有一股磅礴大勢,讓這蒼老龍君氣勢莫名滯了一瞬,周衍心思冷靜,想到了,此刻的龍族局勢複雜,從敖顯的動作來看,恐怕是兩派都看準了敖璃,打算做什麼。
需要得想法子拖住他們的行動。
蛟魔王開口,語氣冷淡:“隱修派,好禮數。”
蒼老龍君笑著道:
“吾等老邁,遵循古禮,真君見笑了。”
蛟魔王淡淡道:“那麼汝等暗中與人族勾連,遣使往來,也是隱修派之古禮了?”
什麼?!
蒼老龍君面色驟然凝固。
胸中已經掀起了波濤萬丈。
他怎麼知道!
蛟魔王單手持槍,一隻手牽著敖璃,眸子冰冷看來,蒼老龍君敖冕之前只是覺得蛟魔王實力強橫,卻也終究年輕氣盛,不足為懼,可此刻看來,卻只是覺得這蛟魔王氣焰非凡,雙瞳猶如深海海眼一般。
深不可測,深不可測!
蛟魔王輕描淡寫往前,淡淡道:
“海外三山福祿壽,那位‘雲崖先生’潛入龍宮隱修一脈,意欲何為,你們自己心裡,當真沒數?還是說,要本座說出,你們遣人找來的,另一個道人?”
這一句話,如巨石墜淵,激起千層暗湧,不僅僅是敖冕,隱修派幾位長老的面色,幾乎是同時變了。
和周衍聯絡可是隱修派真正的秘密!
哪怕是隱修派也就只有核心長老知道!
他怎麼可能知道的?!
難道說,隱修派核心裡面有水神共工一脈安排的暗子?
就只是這一句話,就讓這隱修派的長老們彼此之間驟然升起了無法言說的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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