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520章

作者:閻ZK

第494章 美人兒,我來了

  周府君在外面暗戳戳準備給那位色膽包天的濟水神君整個大的。

  閬苑仙境,亭臺之畔,氛圍倒是清雅。

  在周衍和青珠離開之後,娥皇與女英並沒有在亭中久坐,兜率宮不在,周衍就讓兩位隨意散散步就好,只是這兩位的心底裡面,其實還是有些沉沉的壓力,最初的茶點慰藉了肉身,卻沒有辦法撫平心頭的重擔。

  她們沿著小徑緩步而行,目光掃過這方清淨天地,雲霧在腳下聚散,靈泉在不遠處流轉,奇花異草散發著寧神靜氣的幽香,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與剛剛逃離的那個水淵囚恍纬蓸O致對比。

  “姐姐。”女英在鳳棲梧前停下下停步,看著這在她們的時代都是難得一見的先天神木,沉默了下,道:“那濟水老匐m暫時被瞞過,但他這傢伙,心思深沉,絕不會罷休。射日弓的秘密,終歸得要找到託付的人。”

  那是堯舜禹時代終於鍛造而出的,弒殺神魔之刃。

  娥皇靜靜立於她身側,素白衣裙被閬苑仙境裡流轉的元氣吹拂,微微飄動,她抬起手,指尖拂過古樹溫潤的葉片。

  “嗯。”

  “父親與羿叔當年,拼盡一切,才將那份【可能】儲存下來,是所謂的薪火相傳,是所謂的舉火焚天。”她頓了頓,似乎是在依靠,轉頭看向妹妹,“目前看來,周衍道友……他配得上這份託付。”

  她們想到了周衍出現,手段,實力,決絕,還有那極為具備戰神秉性的行為風格,她們有強烈的直覺,周衍就是這個時代,最值得託付傳承這一道權柄的人。

  或許,也是她們兩個死後一直存續下來,一直到現在等待的轉機。

  娥皇撥出一口氣:“等到我們從濟水府出去,就將那鑰匙交給他。”

  “嗯。”

  娥皇女英二人相視,無需更多言語,做出了決定,打算要將【弒神】權柄的唯一線索,后羿射日弓最後殘片的方位,告知並託付給周衍,但是,娥皇心中也是有所思考的。

  如果周衍真的大鬧了濟水府,就可以證明他不是濟水神君的苦肉計,實在是不是其他,而是那代表著弒神的權柄,太過於重要了,娥皇已經等待了這麼久,不能夠在這最後的關頭失敗。

  心境一定,做了決定後,步履也輕快了些許。她們繼續漫步,不知不覺走到這片閬苑仙境的邊緣,更遠處涉及了黃泉和輪迴,被周衍用這閬苑仙境之主的權柄切割,無法靠近。

  娥皇女英便轉去其他地方散步,女英卻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忽而就大聲喊起來了:“姐姐,姐姐你過來看!”

  “怎麼了,忽然這樣大聲說話。”

  娥皇尋找著女英的聲音過去,微微有些驚訝。

  發現女英所在的位置,靈韻無比濃郁,其乃是先天五行神木的神韻流轉最核心之地,無邊靈韻幾乎化作實質,化作七彩的雨水落下,而在這實質般的元氣濃霧當中,有一片相對空曠的玉臺。

  玉臺中央,並無華麗裝飾,只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塊巨石。

  那石頭約莫兩人高,質地非金非玉,卻隱隱有光華內斂。石身並不規則,帶著天然的風化痕跡,但細看之下,表面卻佈滿了無數細密繁複、彷彿天然生成又似蘊含大道的玄奧紋路。

  這些紋路並非靜止,而是在極其緩慢地、如同呼吸般明滅流轉,每一次明滅,都隱隱引動周圍五行之氣微微旋繞。巨石紮根玉臺,底部竟有細密的、如同根鬚般的淡金色脈絡,卻是個陣法。

  這陣法與整個閬苑仙境的地脈隱隱相連,彷彿它並非外物,而是這方天地自然竭力孕育的胚胎。

  這正是周衍從媧皇娘娘那裡得到的神石,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上古天穹碎裂後,落下來的世界碎片,裡面靈韻盡失,周衍不斷嘗試用閬苑仙境去溫養這傢伙。

  渴望養一個猴子出來。

  本來是在兜率宮的須臾閣裡,用暝的權柄加速時間。

  但是之前灌江口之戰,姬軒轅和蚩尤開著兜率宮外出參戰,就把這石頭留下來了,還專門在這閬苑仙境裡面,靈氣最為濃郁的核心之地,佈置了個陣法,把整個閬苑仙境的靈韻之力,匯聚過來。

  “這是……!”

  “石頭?不,這種陣仗,好像是在孕育什麼?”

  娥皇與女英駐足於石前,都被這塊巨石獨特的氣韻所吸引。她們能感覺到,巨石本身的位格其實很高,而且在這個時候,正在不斷地接受著這片仙境、以及這閬苑仙境的主人周衍道韻的日夜滋養與雕琢。

  “這是……”娥皇微微蹙眉,她從巨石那細微的‘呼吸’當中,感受到了一種屬於周衍的意志烙印——那是一種深切的期待,近乎創造的喜悅,以及漫長的守護。

  他……似乎非常在意這塊石頭?

  並非將其當作裝飾或材料,而是像在小心翼翼地培育一個生命。

  奇怪,這石頭有那麼特別嗎?

  看似,好像平平無奇啊!

  女英也感應到了,她繞著巨石走了一圈,指尖虛觸那些流轉的紋路,若有所思,道:“他在【溫養】它。以仙境本源的地脈,還有自身道韻為泉,奇怪……他在等待它‘活’過來?”

  “這石頭,活過來?”

  “要變成一個石頭人嗎?”

  “還是說,石頭之後會裂開來,然後從裡面,哐啷一聲,就炸開,蹦出來一個不知道什麼樣子的傢伙?”

  女英展開雙臂,做出一個石頭縫裡蹦出個東西的姿勢。

  在別人在的時候,她是那種人族先聖,還是端莊的,但是在娥皇面前,她還是那個妹妹,行為言談上,都要活潑許多許多。

  娥皇被妹妹逗笑,道:“我哪裡知道?”

  但是無論是有多少的疑惑,無論是有多少的不明白,可是她們心中還是有了一個共識——周衍實力通玄,卻對此石傾注如此心血,其所圖必然深遠,肯定不可能是為了一個樂子,或者趣味才做的。

  兩位這人族先賢開始認真思考了,圍繞著這個周衍的樂子趣味計劃,一邊兒繞圈圈,一邊兒好奇打量著,時而伸出手,摸一摸,時而屈指,輕輕叩擊。

  從外面看來,這巨石的來歷不湣�

  未來若真能誕生靈性,其跟腳與潛力,恐怕會達到一個難以想象的高度。

  感念周衍救命之恩,更敬佩其為人與擔當,娥皇與女英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底的想法。

  娥皇若有所思,道:

  “我們身無長物,唯有一些源自父親與血脈的祝福,對於周衍道友來說,沒有什麼用處了,但是這石頭,嗯,還沒有孕育出來東西,或許我們的力量能助它一臂之力,也算是對周道友的一點回報。”

  “我們當然該要知恩圖報。”

  “周道友的實力強大,除去了那弒神的權柄,或許只有這裡能幫上一點微末的忙了。”

  女英點頭,她行事更為果決,已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精純的,源自堯帝血脈的氣息,低聲唸誦,道:

  “承堯之志,百折不撓,縱烈火焚身,亦真金不奪其赤。”

  一點金光自她指尖飛出,沒入巨石當中。

  這石頭似乎微微亮了一瞬,在這剎那,透出一股萬劫不磨、愈挫愈勇的頑強意蘊,彷彿未來無論經歷何等可怕的火煉與磨難,其核心本質都將更加純粹,堅固。

  娥皇也抬起手掌,掌心浮現一縷清冷如月、卻蘊含無盡生機與守望執念的瀟湘神韻,她將掌心輕輕按在巨石側面,聲音溫婉而堅定:

  “秉舜之德,厚土載物。歷千般變化,守一點靈明不忘本真。”

  清冷月華滲入石中,與女英的金光交融。巨石微微一顫,其中靈韻更為純粹,彷彿未來縱有千般幻化、萬種神通,其最根本的靈識與初心,都將被這縷源自亙古守望的神韻所庇佑。

  不為外魔所惑,不因歲月而迷。

  這不是其他,而是純粹的意志的祝福。

  而在這個時候,濟水神君正在招待這青冥坊主。

  濟水神府,攬月閣。

  此處位於神府最高處,穹頂以整塊巨大水晶雕琢,可清晰望見上方深水流動的幽藍光影,宛如置身於一座華麗的水晶宮殿之中。

  閣內陳設極盡奢華,地上鋪著萬年暖玉,四周懸掛的已非尋常鮫綃,而是抽取了月華水精織就的流光紗,無風自動,散發著清冷又迷離的光暈。

  濟水神君換下了一身繁複的禮服,斜倚在一張以整株龍血沉香木雕成的寬大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鴿卵大小、不斷流淌七彩光暈的幻蜃珠,眼神卻有些飄忽,不復先前宴席上的志得意滿。

  幾名絕色的蚌女跪坐在側,小心翼翼地為他揉捏著肩膀。

  他的對面,青冥坊主獨自坐在一張寒玉雕成的座椅上。

  她依舊是一身素青長裙,裙襬如雲霞鋪散,周身繚繞著淡淡的、彷彿能隔絕塵囂與汙穢的青冥之氣,將攬月閣內的奢靡甜膩都驅散了幾分。她面前玉案上擺著的靈果仙釀未曾動過。

  只指尖無意識地撫摸著腰間懸掛的一枚玉佩。

  “坊主親臨,我這濟水之淵,真是蓬蓽生輝。”濟水神君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刻意的慵懶,試圖掩飾那一絲殘留的心悸,淡淡笑道:“此番那不知死活的人族劍仙攪局,讓坊主見笑了。”

  青冥坊主指尖在泰山道果上微微一頓,抬起眼簾,眸光清冷如古井深潭:“跳樑小醜,何足掛齒。神君真正該在意的,是那條至今未曾露出水面的大魚。”

  濟水神君道:“……周衍。”

  青冥坊主的目光如有實質,壓向對面的濟水神君:“此乃天帝旨意。天帝尊神也在注視著此事。在周衍恢復傷勢,徹底恢復全盛之前,是最後的機會……”

  “你也見到他的實力。”

  “不妨直說,周衍性格最是記仇!”

  “就你我和他的仇恨,你覺得他要是恢復傷勢之後,會不來尋仇嗎?”

  青冥坊主的聲音裡面帶著刻骨仇恨。

  周府君的記仇,她是最清楚的。

  泰山道果,青冥坊市,就連那天帝交給她的神獸墟都被帶走!

  她沒有發瘋,已經是這千年修持不易了。

  濟水神君聞言沉默了下,然後臉上努力維持著四瀆之神的矜傲與霸道,濃眉一挑,放聲大笑,聲震閣內:

  “坊主何必長他人志氣,他周衍便是全盛之時,入了我這濟水之淵,就是入了本座道場,在這道場當中,本座可不受那伏羲陣法壓制,是龍得盤著,是虎也得臥著,何況如今重傷殘軀?”

  話語鏗鏘,彷彿睥睨一切,唯有微微閃爍的眼角洩露一絲不安。

  幾乎這大話說出去的瞬間,濟水神就話鋒一轉,身體前傾,帶著一種故作親密的壓迫感,笑著道:“不過,坊主所言亦有理。趁他病,要他命,方為上策。”

  “我四瀆水族同氣連枝,本神已傳訊淮河、江瀆二位兄弟,不日便將遣精銳來援。屆時佈下‘萬川歸流大陣’,任他有通天本領,也叫他魂飛魄散。”

  “此乃我水神三大神陣之一,來自我水神共工尊神【萬流歸宗】的神意,乃象徵天下萬水亂流,不具備有此等寶物,神通,是絕對不可能破陣的!”

  “到時候,周衍一旦入陣,就會被萬千亂流裹挾。”

  “再加上身上中毒,必不可能全身而退。”

  說著,濟水神就想到之前給河伯傳訊,那河伯老兒竟然裝傻不來。

  就連他的定海珠都不送過來。

  可恨,可恨。

  難道說借走他的定海珠,是不打算還了?

  若是有這定海珠在,就算是周衍來也有自保。

  濟水神君心中暗恨,表面上卻是灑脫從容,揮斥方遒,好大喜功的本性顯露無遺,將尚未落實的援兵說成定局,彷彿勝券在握。

  青冥坊主冷眼看他表演,心中冷笑鄙夷,卻也不點破。

  她需要這蠢貨調動資源,需要這水道地利,尋找周衍,神色清冷,淡淡道:“如此甚好。神君若能主持大局,畢其功於一役,自是功德無量。屆時,周衍身上兩個東西歸我,其餘諸物,皆由神君處置。”

  她淡淡許下空頭承諾。

  又虛與委蛇商議了幾句封鎖排查、佈置陷阱的細節。

  也不喝茶,就此離去,離去的時候,手指撫摸腰間的玉佩。

  其中有層層玄黃之力翻卷滾動。

  這正是泰山公道果的核心之一。

  也是,她堂堂青冥坊主,最後的一個寶物了,清冷女子手掌握住,把這寶物捏緊,帶著緊迫感和恐懼,帶著恨意,低聲到:

  “周——衍——!”

  “我必殺你!”

  她有感覺,自己和周衍的因果,此次一定可以結束。

  若是沒能在周衍恢復之前找到他,殺死他,就不會有機會了;而就算是周衍沒有來找她復仇,青冥天帝也不已放過她了,與其說,她此刻果斷直接。

  倒不如說,已經沒有選擇了。

  待青冥坊主化作一縷青冥煙氣消散,攬月閣內重歸奢靡寂靜。濟水神君臉上的豪邁瞬間褪去,換上陰沉與煩躁。

  他揮退侍從,獨坐榻上。

  周衍的陰影,李忘生的攪局,青冥坊主帶來的壓力,還有那始終未能得手的美人……種種煩悶交織,讓他心火愈盛。尤其是想到娥皇那清冷如月的容顏,女英那桀驁銳利的眼神。

  一股混合著慾念、征服欲和因壓力而扭曲的暴戾陡然沖垮了本就稀薄的耐心。

  “哼,七日?”他低聲冷笑,眼中再無半點偽裝的風度,只剩下赤裸裸的陰冷與迫不及待,“本神何等身份,何必與你們虛與委蛇!”

  他猛地起身,衣袍曳地。

  “傳令下去,點玄衛隨行。本神現在就要去水淵靜室,探望兩位未來夫人。”他舔了舔嘴唇,臉上浮起一絲獰笑,“有些事,早做晚做都是做。何必等那勞什子典禮?”

  他打算直接用強了。

  既然外有強敵環伺,內有焦躁煎熬,那便從最容易掌控、也最能宣洩壓力的地方下手。至於臉面?在絕對的權勢和即將到手的戰利品面前,那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