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220章

作者:閻ZK

  “或許是看萬物生髮,或許是看一花生,一葉落。”

  “心境就會發生變化。”

  “何必要拘泥於為什麼發生變化呢?”

  “若是拘泥於此,豈不是把自己給約束住了?”

  枯榮子心裡歎服,希微子這位道門魁首的第一大真人,其實道行境界,都已極為灑脫從容,並不拘泥,可是他心中雖然是服氣得不能夠再服氣,可一張嘴還是硬的。

  他自己也知道這樣不對。

  可是他枯榮子,就算是被埋到地裡面去,坐化了。

  也要說——

  “太上樓觀道希微子不過如此!”

  枯榮子道:“哼,不過也只是嘴硬而已,你難道真不好奇?”

  卻也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的誰。

  希微子朗笑:“人生天地之間,不過只是歲月一微塵,若是萬物都要問個分明,也太過乏味了,放下方才是正道呢。”

  他起身的時候,不小心把旁邊的道經帶下去,心中一個咯噔,枯榮子已經用被捆成兩個球球的手吧這道經拿起來,嘴裡面不客氣道:“都是大真人了,怎麼還有這麼個毛病?”

  “那幾道青霄神雷,如此耗神嗎?”

  “怎麼得,這麼虛弱了?”

  他看了一眼道經的封皮《太上洞神三皇儀》,是相當正統的真傳道藏,位列於儀軌玄壇部,頗為艱深,枯榮子順手泛開第一頁,卻愣住了,因為裡面的內容似乎不一樣。

  他下意識念道:

  “希微子在私塾裡的成績並不理想……”

  “嗯??”

  這哪是什麼道經?

  轟!!!

  下一秒,一股狂暴的靈力驟然炸開!

  枯榮子只覺眼前一黑,“啪”的一聲臉朝下摔在地上,像塊剛烙好的燒餅。書頁被氣浪掀得漫天飛,希微子慢悠悠地伸出手,把書頁一張張撈回來。

  老道士舔了舔手指,然後像數銀票似的把書頁理齊。

  啪嗒一聲拍在掌心。

  “老朋友,知道的東西太多,不是什麼好事。”

  希微子幽幽道。

  枯榮子:“……藏著不讓我看?”

  “太上樓觀道。”

  “不過如此!”

  ……

  而在同時,在那終南山之中,群山永珍霧氣緩緩散開來了,一道身影則是在迅速移動,只是他隱隱有些疑惑,遠遠窺見天空雲氣,道:“……發生了什麼?”

  “按照觀測到的【歷史】,驪山老母應該在唐代的時期逐漸為人所知,之後慢慢擴散,被【扭曲】【更改】,化作黎山老母,最終一點一點,消失於傳說之中。”

  “以【果】逆推【因】。”

  “反向定標到共工撞不周山的時候,媧皇補天而死的‘真相’,然後讓這個真相徹底定錨,殺死媧皇,可是,到底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驪山老母的生機,為什麼再度固定了?!”

  “變數?”

  他微微一怔。

  不知道什麼時候,本來已經消散的。

  瀰漫了整個終南山千里地脈的霧氣,再度出現了。

  而且,越來越濃郁了起來。

第221章 錨定因果,加封正果

  這身影眉宇皺起,手中多出一個寶物,緩緩懸浮起來,上面泛起流光,似乎可以衍化萬物,他盯著寶物,聲音裡滿是困惑與不甘:

  “扭曲之後的《白澤書》,明明已經記錄了媧皇的末路,可是為什麼?”

  “白澤死前,難道故意做了什麼手腳?”

  “……可恨,可恨,若不是那個傢伙礙事,我們怎麼需要這麼麻煩?明明那些諸神都已經隕滅,就連媧皇都有預設的死法末路,可是卻又被伏羲定住,成了似死非死的狀態。”

  “不得不逆推因果,以死亡之果反向定錨致死之因。”

  “可是,為什麼總是出錯?!”

  他們藉助手中的頂尖至寶,還有己方陣營的三大權柄之一的因果,觀測到未來的歷史走向,然後嘗試定錨,可是這漫長歲月裡面,卻又有幾個人,跳出了【定錨】。

  “秦皇沒有了子嗣,還選擇了飛昇。”

  “老子騎青牛西出函谷,竟徹底消失在因果軌跡之外。”

  “還有諸葛孔明。”

  “竟然成功完成了七星燈續命。”

  “如今又是這裡,又出現了關鍵的問題紕漏,難道說是【因果】概念上出現了問題?”他心中遲疑不已,【以果來逆推諸神之死】的計劃,是最關鍵的,執行起來卻有種種不對。

  尤其是驪山老母之死這關鍵一環,彷彿被無形之手阻攔,永遠停在失敗的終點。

  他一路疾行,想要找到問題所在,此刻沉思許久,覆盤最近發生的事情,緩緩道:“……是那個太上樓觀道的師叔祖周衍,按照最初錨定的歷史裡,根本沒有這麼個人物。”

  “我們原本定好的命數里,災厄降臨時,樓觀道本該拼盡所有,最終落得個徹底消亡的下場,龍虎山則是趁勢崛起。”

  “驪山老母也該落入局中,在歷史洪流裡慢慢湮滅,我們才能借她的消亡之果,逆推媧皇的死亡之因——本該是這樣的!”

  “還有泰山公,泰山公隕落,導致整個泰山體系旁落,到千年之後,被昏庸之君封禪後,徹底斷絕了復活的可能。”

  “可如今,太上樓觀道的祖師爺出面,誅殺了災厄,所以道門的勢力得以保全,驪山老母沒出現在歲月之中;而這個太上樓觀道的師叔祖還是泰山府君的使臣,導致泰山位格穩定。”

  “本該絕跡的涇河水軍為何重現?龍君怎麼會重續?一切都亂了!”

  “怎麼全部都亂起來了。”

  他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確定了那個將原本錨定的命邤噥y的傢伙,某個少年道人就像頭不受束縛的猛虎一樣橫衝直撞,將原本被強行固定下來的因果命數,直接撞了個稀巴爛:

  “周衍……不會有錯的,就是這個傢伙,讓【天之柱】泰山重新穩定,還護住了道門,斬殺了災厄,讓涇河水族龍君未死,龍族一脈延續。”

  “這就是那個,不該存在的雜音。”

  “再讓他繼續活躍下去,河伯什麼的恐怕也都要脫困,要是讓此人去了蜀地……”

  他想到了記錄之中的臥龍。

  那個傢伙一定發現了什麼,死前也一定留下了什麼。

  那個本該衰亡的臥龍,不知道是發現了什麼。

  忽然開始了蛻變,開始努力鍛鍊身體,努力吃東西,注意養生,在關雲長的教導下,身體健康,最終雖然在他們的干涉下,仍舊失敗了,沒能三造炎漢,卻在死前,把司馬懿一波帶走。

  其佈置的後手將胡人狠狠收割了一次。

  這直接地導致了五胡亂華的歷史不復存在。

  那個文弱的傢伙,是歷史之中他們最難對付的對手之一,令引導了崑崙劫,滅殺不周山的他們,耗費了很長的時間才重新將歷史扭曲回了他們錨定的那個方向上。

  “到底是什麼地方出現了問題?”

  “為什麼劉邦會殺死災厄之龍,為什麼項羽會學會蚩尤的神功,為什麼霍去病比起正常的歷史活到了善終,為什麼武安君沒有死而是失蹤,還在我們要成功的時候忽然出現。”

  “到底是誰——”

  執行這個任務的男人要瘋了。

  他們總感覺,在這遼闊的歲月之中,有一個看不到的對手,他們看似是在和炎黃曆史中的一代代意識到某些情況的人傑對峙,可是實際上,是在和一個看不見的對手對弈。

  而如今,最關鍵的錨定驪山老母,以毀滅媧皇的計劃,又被中止,但是無妨,無妨。

  “……至少找到了這一世的變數。”他強行壓下躁動,眼底閃過狠厲,“與我們對峙的人,每個世代能做的事終究有限。只要殺了周衍——”

  “只要殺了他,一切都會按照我等安排去走。”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一隻手,輕輕拍在他的肩膀上,男人面色一變,心底發寒,手中的兵器猛然橫掃,攪動了霧氣,可是後面,空無一人。

  不對,霧氣?!!

  他抬頭望著重新瀰漫開來的霧氣,此刻這霧氣越發濃郁起來了,幾乎肉眼不可視物,像是活物一樣盤旋著,扭曲著,阻攔在他的前面。

  男人只覺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旋即也鎮定了下來。

  “不對,這裡既然有如此的異相,那就代表著,這裡才是真正的關鍵問題,我確確實實找到了關鍵!”他開始在這群山濃霧之中,急急而奔。

  沿途不斷揮刀,斬向霧氣中隱約浮現的黑影,每一刀都劈開層層濃霧。

  隨著不斷深入,周遭的景象漸漸變了——樹木竟變得無比高大,樹幹粗壯得需數十人合抱,枝葉鋪展開來,如群山般巍峨,腳下的草葉也比尋常草木高出數倍。

  像是誤入了上古秘境。

  不會有問題的,就是這裡!

  他窺見了變化,那樹幾乎大到猶如山一樣,這幾乎是上古時代的那些大椿一般的大小,直到許久之後,他忽然看到了一隻奇異的兇獸,長得卻如同螞蟻。

  他誅殺了這兇獸,大口喘息,呢喃道:“這是什麼兇獸,從不曾見過,難道說,真的是……螞蟻?”一個恐怖的念頭在他的心底出現了,他緩緩抬起頭來。

  天穹之上,雲氣翻湧如浪,層層疊疊壓下來,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遼闊與遙遠。雲氣背後本該是烈日,可此刻,那團泛著金光的‘太陽’竟在緩緩收縮。

  啊,原來如此……

  他明白了。

  並非是自己來到了傳說中的秘境,見到了那些巨大的,野蠻生長的古代異種,而是自己縮小了,他抬起頭,看著遼闊無垠的天空,一顆巨大的豎瞳。

  伏羲託著那陶碗,神色清淡平和,看著他。

  像在看一隻誤入田間的螞蚱。

  那男人呢喃:“是,什麼時候中招的。”

  他渾身元氣爆發,朝著天穹飛去,但是那俊美青年懶洋洋地翻手,那男人被傾倒而出,轟然落在地上,變成了原本大小,道:“原來是你!”

  周圍剎那之間,泛起流轉金光,金色流光遍佈四方一切可能,是因果的力量,可以讓因果領域中的一切事物,都朝著自己的目的成功去靠攏,下一刻,兩根手指直接刺入他的眼睛。

  俊美青年的手指直接戳爆了這男人的眼睛。

  順手攪了攪。

  “慢來,慢來。”

  因果崩散。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男人渾身痙攣,大腦一片空白。剛剛不過三個剎那的光景,卻像是被無限拉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凌遲般折磨著他。

  伏羲懶洋洋看著他:“聽你剛剛說的話,你在好奇,臥龍為什麼能發現世界的不對?”

  “你們能錨定未來因果,本座沒有那麼大的力量,但是卻可以順著你們錨定的那個未來去看看,然後,把那個世界的《三國志》順了過來,塞給了十二歲的諸葛臥龍。”

  “剩下的,他自己就會發現了。”

  那被制服的男人:“……”

  俊美青年懶洋洋道:“只是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敏銳度,本座也不能太冒頭,省得被你們鎖定;也可惜,是你們胡亂插手,最後還是沒能成功截斷你們的錨定。”

  男人不甘心:“就只是,這樣?”

  “本座可是給了你們一個最完美的對手,事後諸葛亮,你們太信那些所謂的權柄,卻忘了——”

  “人,才是最不可測的變數。”

  男人掙扎,呢喃道:“你不也不相信……”

  伏羲揚了揚眉,抽出了自己插在對方眼睛的手指,手掌一掃,將男人的咽喉切斷,魂魄攪碎,拈著手指上的液體,淡淡道:“可是本座願意相信阿媧。”

  “阿媧相信的東西,我也願意去嘗試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