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駕到 第219章

作者:閻ZK

  但是正面擊敗了金天王,在眾人眼中這少年道人就不同了,恍惚之間,似乎還能夠看到周衍背後,虛空隱隱泛起漣漪,那三頭八臂,鬥戰無敵的法相真身還在,俯瞰他們。

  這溫和清俊的少年道人,就如一柄無鋒重劍,隱隱散發出一股迫人的氣機。

  擊潰曾經的五嶽殺伐第一。

  已可以算是當世第一流!

  這幾個山神倒是也不說什麼,其他的玄官修士,尋常的精怪們都已經慌亂起來,齊齊道:“真人恕罪,恕罪,我們只是想要找到修行的機緣而已,不知道這裡是真人道場。”

  “打攪了真人,請真人恕罪。”

  他們倉皇至極,就要拜下,其中有個灰佈道袍的小玄官,求饒時,手裡還攥著一株從終南山挖的靈草,越攥越緊,指甲都發白了。

  尋常修行艱難,他是來山中採藥的,好不容易得了的。

  見到大家都在跪下,也一起拜下,卻因為慌亂,那藥都落在地上,面色一下變白。

  眾人被一股流風託舉,跪不下去。

  周衍抬手虛攙,【御風】之術展開,卻同時將這裡的所有生靈都攙住,在藍條問題被解決之後,他這一次是痛痛快快地戰鬥了一番,各種手段神通,不必顧慮。

  道:“諸位不必如此。”

  周衍此刻和終南山地脈相聯,隱隱有終南山主的位格,作為終南山的山主,自然也會有一定的職責和權能,引導此地修行者也是其中之一,他想了想,嗓音溫和:

  “往日回去之後,各自修行就是了。”

  “是,是……”

  他們還不明白的時候,周衍抬起手掌,靈光流轉,終南山千里地脈感應展開,調動地脈之力,施展類似於挪移的法門,這些人眼前一花,就發現自己眼前變了風景。

  不再是那個看不真切的小木屋。

  不再是那雙鬢斑白的少年道人。

  而是自己剛剛在的地方,有的是藥園,有的是木屋。

  那少年玄官則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顧自己去摸,發現那藥材果然不見,臉上蒼白的時候,見到一股流風,帶著那一株藥材,就在眼前飄落地上,連忙去撿:

  “娘,孃親有救了。”

  他鬆了口氣,捧著這藥,手掌都在抖動。

  坐在地上,感覺到山間的微風,清露,只覺得剛剛所見所聞,恍然如夢一般,只有手中這藥材真實不虛。

  朝著那終南山的方向,恭恭敬敬,大禮參拜。

  斷龍使等則是被留了下來,他們看著那少年道人只是抬手,就將這裡的那麼多玄官妖怪都送走,一時間神色安靜。

  這是什麼手段?!

  周衍收回手。

  “那麼——”他抬手理了理道袍的褶皺,目光緩緩掃過斷龍使、鎮陰真王幾人,聲音還是溫和的,卻像一塊石頭投進靜水裡:

  “接下來,貧道倒有些事情,想向諸位請教一二。”

第220章 本座兜底

  周衍的話語落下,斷龍使等自然沒有誰敢說一句不字,斷龍使看著金天王遠去的方向,眼底有些悲愴複雜,而九老洞司辰則是下意識地,偷偷把葫蘆往身後藏了藏。

  “咳咳,真人有令,我們當然不敢不從。”

  周衍主要是想要借勢去圍攻安祿山。

  這裡不是適合交談的地方,周衍總感覺,在這院子外面聊下去,過不了一會兒,就會有個俊美青年帶著溫和無害的微笑出現在這裡,把他們都埋掉。

  就讓他們先去樓觀道等待,道:“諸位先去樓觀道,貧道有些事情處理,一會兒就過去。”

  斷龍使等對視一眼,然後拱手行了一禮,各自施展手段,離開了這濃郁的霧氣封鎖,飛出這一段山巒之後,抬眸望過去,四方都是雲遮霧繞的,看不清楚方位。

  即便是以他們的手段,也記不得剛剛是從哪裡進去,又是怎麼去了那小屋子。

  “總之,這一片區域是那位真人道場,還是不要輕易來了。”

  “是,是。”

  他們都有些心悸,九老洞司辰雖然想要離開回去峨眉山,可是還是不太敢於‘違逆’那位真人的法旨,嘆了口氣,把自己的葫蘆擦了擦,道:“去樓觀道,等真人召見吧。”

  他的言談之中,已把那少年道人看得極重。

  周衍目送那幾道身影遠去,鬆了口氣,身上泛起一層薄薄的靈光,靈光流轉,就化作了那隻可愛的雀鳥,落在少年道人肩膀上,轉過頭,親暱地蹭著他的臉。

  這正是終南山千里地脈所化。

  靠著這鳥兒,周衍總算是感受了一次不需要節省藍條的爽快感。

  這徽种麄終南山一帶的霧氣也終於緩緩散開來了,周衍轉身去往院子裡,提起掃帚,把這被剛剛戰鬥氣息波及的院子外面,打掃乾淨。

  動作沉靜平和,又調動地脈氣息,將外面出現的坑洞填平了,最後整個院子,又一次重新恢復到了原本的模樣,少年道人撥出一口氣,將掃帚放在旁邊,推開門,和驪山老母告別。

  “那,老太太,我先去了。”

  驪山老母溫和頷首。

  個子小小的李姑娘似乎還在睡。

  周衍眸子掃過,沒有看到牆角的俊美青年,想了想,伏羲不在這裡?還是說藏起來了,可是伏羲那傢伙真的可靠嗎?

  周府君想了想,他不相信伏羲。

  還是要相信自己!

  他也摘下了鬢角的一根白髮,用劍氣攪碎了,然後撥出一口氣。

  這些白髮飛出去,就化作了好些個周衍。

  周衍吩咐道:“你們守在這裡。”

  這些‘周衍’皆是拱手,然後一個個地變化身體,或者是變成了一根草,或者變成了一棵樹,一根竹子,天衣無縫地藏在了這地方,這種化身本身是消耗法力和元氣的。

  但是!

  周府君得到了終南山地脈的偏愛和眷顧。

  這些消耗,終南山地脈全包了!

  真是好山啊,周衍想著,泰山那邊主要是因為泰山公寄了,導致道果四分五裂,導致和地脈的連線降低,要不然,在泰山本地作戰應該還會更強一點。

  本土作戰就是爽快啊。

  府君的藍條有救了。

  周衍滿意地點了點頭,而在這個時候,草叢嘩嘩作響,噗地冒出了一個貓貓頭,白玉獅子貓看著那邊少年道人一口氣變化出十幾個自己藏在這院子裡面。

  似乎覺得不夠穩。

  這些變化出來的化身還直接在這裡佈下了【胎藏界曼陀羅結界】,外加道門混元之法。

  一雙異色瞳瞪大,滿臉驚恐。

  善了個哉的!

  什麼叫做小院子裡面藏了十幾個伏羲,那邊的草叢裡面還蹲著十幾個泰山府君的?

  完了完了。

  你染上伏羲了。

  這什麼院子,人山人海的。

  周衍注意到了那一隻貓貓頭,想了想,提溜起來了這貓,放在肩膀上,笑著道:“我恰好有個事情想要你幫忙,你來一下。”

  誰要幫你啊!

  白玉獅子貓心裡想著,卻開口道:

  “善哉!”

  白玉獅子貓僵硬。

  周衍道:“是好的意思嗎?”

  他帶著白玉獅子貓離開這裡,白玉獅子貓心中怒吼——

  文殊,你坑佛我了!!!

  下一刻,周衍已經施展了那粗暴但是效果極好的遁術,前去樓觀道,獅子貓來不及跑,只好死死抓住了周衍的肩膀,下一刻,貓貓頭直接變成了貓貓餅。

  五官在風中亂飛,嘴巴被風灌了滿嘴。

  周衍穩穩地出現在了樓觀道的山門上。

  後面的雲氣被撕裂,發出一陣陣超高速破空時帶來的,激烈猶如雷霆的聲音,周衍撥出一口氣,感覺到渾身帶著一股股痠痛的感覺。

  但是,這種感覺很快就被地脈之力恢復了。

  少年道人握了握拳:“成了。”

  這一次那威能極強的飛遁之術,帶來的對身體的負荷和壓力,周衍已經可以承擔,總算是不至於自己飛著飛著,就受重傷,不過,他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這一套道袍有點頂不住了。

  剛剛如果不是立刻用自身法力護住,落地瞬間,道袍就會四分五裂,堂堂周府君,太上樓觀道師叔祖,就要在自家山門前面,祖師堂前面裸奔了。

  實在是有損斯文。

  周衍轉頭,看到了白玉獅子貓。

  白玉獅子貓臉上的貓毛亂飛,一副老太太貓的模樣。

  少年道人看到這樓觀道中,裴玄鳥在到處找自己的點心,憤怒地說遭了伲樽釉诳丛,枯榮子因為毆打希微子,導致自己的雙手骨折,正在包紮著曬太陽。

  在雙手骨折的枯榮子旁邊椅子上,希微子津津有味看著‘道經’。

  這傢伙已經把周衍給他的那些看完了好幾遍。

  周衍偷偷去看希微子對戰織娘兇厄時,元氣大傷時要周衍必須要摧毀的那些東西,卻發現,這傢伙把《XX神女錄》,《金X梅》《仙子X潔》等等的秘傳裡面,全部把自己加進去了。

  然後一手天罡雷,把所有故事裡面的牛頭人全部弄死了。

  希微子,純陽之身,純愛戰神,但是是本子同人寫手。

  這要是讓他在後世裡,高低是個產糧的大手子。

  李鎮嶽和沈滄溟在對招,道門弟子或者翻閱道經,或者練劍,陽光溫暖和煦,周衍的心神安寧,雙手徽衷趯挻蟮镍f青色道袍裡面,有一種心安的感覺。

  若是說,此心安處是吾鄉,那麼這裡或許就是周衍在這個,似是而非,充滿謎團的世界裡面,找到的第一個家鄉。

  也或許,是因為終於正面擊潰了當世一流強者。

  即便是需要終南山千里地脈的支援,但是那也是代表著周衍此刻,終於具備有了真正意義上的自保之力,在終南山,泰山這兩處地域內,駕馭地脈,沒有法力後顧之憂,便是當世第一流。

  心境開闊,有在意之人,有在意之事。

  有保護這在意之人,在意之事的力量。

  再看萬物,自然也就不同。

  那邊靜虛,靜安兩個小道士已經過來,道:“太師叔祖,諸位山神,已經在靜室外面等了好一會兒了。”他們瞧瞧看著那少年道人,只是覺得周衍明明眉宇外貌沒有變化,氣質卻不同。

  剛剛那些個山神出現的時候,他們還以為是來找事情的,卻沒有想到,無論是老狐狸似的九老洞司辰也好,還是肅殺漠然的鎮陰真王,這一次來這裡,都頗為客氣。

  也不是說以前不客氣了。

  應該是說,這一次來的時候,都有些過於客氣了些。

  總覺得是被嚇到了。

  希微子見到周衍模樣,撫了撫須,也不起來行禮,只是靠著躺椅上,遠遠一拱手,朗笑道:“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看師叔祖氣色,久在凡塵裡,今日終得脫,恭喜,恭喜。”

  少年道人微笑頷首。

  伸出手摸了摸靜安頭髮,笑著道:“帶路吧。”

  “是,是,太師叔祖。”

  枯榮子兩個手骨折,捆成了兩個球球,捧著一杯茶,喝了口茶,道:“這位,現如今看著才像是個道士了。”

  希微子朗笑道:“怎麼,以往不像是道士嗎?”

  枯榮子道:“以往像是個穿著道袍的莽夫,如今看來,倒像是放下了什麼似的,有了三五分真道人的氣魄。”

  希微子大笑:“哈哈,你這眼力也不錯了。”

  枯榮子終究還是有些忍不住好奇,問道:“不去問問發生了什麼事情嗎?”希微子灑脫笑道:“萬物微塵,天下廣闊,有的時候,人心頓悟不過只是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