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從豬仔到地下皇帝/九兩金 第90章

作者:是我老貓啊

  霍華德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你想要什麼?錢?我可以給你錢!”

  陳九沒回答,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那把轉輪手槍已經握在了掌心,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霍華德的眉心。

  霍華德雙腿發軟,無法直視這個瘦削的黃種人。

  “別……別殺我……”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我、我可以給你鐵路公司的債券!黃金!你要什麼都可以!”

  陳九依舊沉默,只是微微偏頭,目光掃向四周。

  霍華德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唰……唰……”

  黑暗中,一道道人影緩緩浮現。

  窩棚的陰影裡,泥濘的小路上,甚至河岸邊的灌木叢中,一個個華人勞工走了出來。他們衣衫襤褸,面容枯瘦,可眼神卻像刀子一樣鋒利。有人拎著砍刀,有人握著鐵鍬,還有人手裡攥著長槍。

  他們無聲地圍攏過來,像一群飢餓的狼,盯著落入陷阱的獵物。

  霍華德的呼吸幾乎停滯,他被包圍了。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他尖叫道,聲音裡全是恐懼。

  沒人回答他。

  只有陳九緩緩抬起手,將一根手指豎在唇前。

  “噓。”

  然後,他猛地吹響了口哨。

  尖銳的哨聲劃破黃昏的死寂,像是一道命令。

  下一秒,人群動了。

  幾個壯碩的華人勞工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霍華德的胳膊,將他拖倒在地。

  “不!放開我!你們這些骯髒的……”

  “啪!”

  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打斷了他的咒罵。

  威爾遜站在原地,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他看見陳九慢慢走到霍華德面前,蹲下身,槍口抵住了他的下巴。

  “現在,”陳九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誰是yellow vermin。”

  霍華德眼神發木,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威爾遜的腿開始發抖。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那個體面的世界了。

  ————————————————

  沼澤地的深處,一間低矮的窩棚被臨時清出來議事。

  幾個窩棚區的頭目被綁在屋子角落裡,堵住了嘴巴。

  這是陳九昨夜特意交代的,為了防止上次在唐人街出現的情況,人多嘴雜,嘴漏了風聲,他直接交代陳桂新帶人分批進入中國溝,直接進行管制。

  近五百個心存死志的人進去,沒花多少功夫就直接接管了這處兩千多人的營地。

  更何況,陳桂新曾經就是最大的一次罷工領導者,這裡很多人都認識他。

  “折了四個兄弟….”

  陳桂新率先開口。

  “怎麼回事?”

  阿吉越過圍在一起的人,開口回答,“這裡有個堂口,叫協義堂,在中國溝有六家鴉片館,兩家賭檔,跟我們動了槍。”

  “人在那裡綁著,九哥,等著你處理。”

  “殺了。”

  阿吉直接點頭,和捕鯨廠的兄弟一起把窩棚裡的一個漢子往外拖,那人嘴裡被抹布堵著,只能拼命蹬著腿,使勁發出嗚咽。

  至公堂帶頭的一個武師湊上前,猶豫了一下開口,“九爺,這也是洪門分支…手足相殘….”

  回應他的是一道血線,王崇和直接割了那人的脖子。

  陳九回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洪門教你販煙土,賣妹仔?”

  這位練六合大槍的武師默默退了回去,眼睜睜看著這個薩克拉門託的洪門大佬沒了聲息。他不由地也遍體生寒,一點洪門的驕縱也無。

  他們這個新來的“紅棍”殺性好重,眼裡一點也揉不得沙子。

  木板牆縫裡塞著破布擋風,屋頂漏下的幾縷潮氣被油燈的火苗燙了回去。

  潮溼的黴味混合著劣質菸草的焦苦,在狹小的空間裡盤旋。

  一張歪斜的木桌擺在中央,上面攤開阿吉製作的薩克拉門託木板地圖。

  兩個太平軍老兵架著霍華德,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扔進角落。鐵路高管癱軟在地,西裝沾滿泥漿,只剩下一雙驚恐充血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他剛剛目睹了這群人沉默的私刑,滿心恐懼。

  陳桂新拱手開口,“九哥仁義”

  “我今日方知道原來你還是洪門的紅棍。”

  陳九苦笑著搖搖頭,沒有作聲。

  “這兩位綁起來的是會館的館長,中國溝兩家會館都在這裡了,四邑會館和三邑會館。”

  “我代他們二位求個情,這兩家會館並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只是做些”賒單工”的買賣,這位四邑會館林阿德還曾與鐵路公司談判,將大夥日薪從1.1美元提升至1.2美元,並改善冬季工棚供暖條件。”

  陳九抬頭看了陳桂新一眼。

  眼下他早不是剛來金山的愣頭青,早就弄清楚了會館的髒事。

  四邑會館是新寧(今台山)、開平、恩平、新會四縣移民組成,三邑會館是南海、番禺、順德三縣人主導。

  每個地方的會館打著同鄉會的名義,壟斷勞工招募,每名“賒單工”需向會館支付船票預支費(約50美元)及月薪5%的佣金。

  船票眼下付不起,就要滾利息,至少需要一年打工還債。更不要提像金山那些會館還兼著放貴利的手段。

  這些人為了能掙錢早都不顧同鄉們的死活,雙腳剛落地就被人瓜分了。

  “下午我讓林阿德又給警察送去了兩百美元的賄賂,最近應該是能安穩幾日。”

  “解開吧。”陳九簡短地命令道。

  他有心想讓這兩個老傢伙繼續綁著,卻不能不考慮陳桂新的意見。

  此人作為薩克拉門託華人勞工中有巨大影響力的人物,萬一和他翻臉,在此處絕對寸步難行。

  指望那些遙遠的和他沒什麼關係的太平軍情義,還不如讓他自縛雙手去死。

  “老實點!”阿吉看出了陳九內心隱藏的不滿,故意啐了一口,轉手把兩個會館的館長解開,卻沒扯開兩人嘴裡的麻布。

  陳九掃了一眼,沒說話,只是走到木桌旁坐下。王崇和、陳桂新、劉景仁已經圍了過來,幾個捕鯨廠的漢子和太平軍老兵站在陰影裡,沉默得像一群鬼影。

  “人到齊了。”陳九敲了敲桌面,“先說正事。”

第8章 戰前

  “中國溝前後都派人把著,走不脫一個。”

  陳桂新開口交代,示意陳九說話,陳九卻把眼神投向了王崇和。

  “殺咗廿三個。”

  “我們帶了馬,都是大平原,一個也沒跑脫。”

  王崇和的聲音像他的手一樣穩,幾十條人命輕飄飄的不帶一絲感情,“殺的都是紅毛勞工,還有幾個鐵路公司勘測隊的技術工。”

  “離這裡最少二十里地的營地,訊息傳來最快也要一天。”

  陳桂新從懷裡掏出一本皺巴巴的賬冊扔在桌上:“這裡面好多都是工頭,從他們身上搜出來的——記著每個華工的工錢剋扣數目,連死人棺材錢都貪。”

  劉景仁翻開賬冊,突然“嘖”了一聲:“這幫畜生……病死的勞工全算逃跑…..”他指尖顫抖著劃過那些歪歪扭扭的數字,每個數字背後都是一條冤魂。

  他四五年前在太平洋鐵路做工,因為能寫會算,也當過工頭,幫鐵路公司組織人手。那時還未見如此酷烈的手段,不知道為何鐵路公司如今變得如此錙銖必較,處處拿人命省錢。

  窩棚裡瀰漫著血腥味和汗臭。陳九用一塊破布慢慢擦拭著他的轉輪手槍。

  “每個愛爾蘭人日薪1.8美元,平白高咁多。”陳桂新看了一眼陳九,生怕他不知道鐵路工人的辛苦,又補充了一句,他右臂的有傷口還在滲血,卻渾然不覺。

  “屍首呢?”陳九問。

  “用他們的板車拉回來了,藏在前面的河灘裡,拿席子蓋著。”王崇和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留低幾具鐵路公司技術工的屍,唔使一日就會被野獸啃乾淨。”

  陳九點點頭,這手法利索。

  劉景仁剛想開口,窩棚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卡洛律師被兩個捕鯨廠的漢子押了進來,眼鏡打碎掛在耳朵邊,左眼下面腫起一大塊瘀青。衣釦被扯松,露出喉結上的十字架吊墜隨住顫抖的身體晃來晃去。

  “我哋喺前頭捉到佢,佢偷偷摸摸想跑!”漁民一腳踹在卡洛膝窩,逼他跪下。

  劉景仁眯起眼打量他一陣,“今日他在洋行偷偷給航吖镜拇敖浖o人扔筆。”

  轉頭又同陳九解釋,“九哥,暗度陳倉啊!”

  陳九的眼神驟然陰冷。

  劉景仁用英文又重複了一遍。

  卡洛突然撲向陳九,十字架吊墜“叮噹”撞到地板上:“我發誓!我只是想買更好的船!今日你要我做的我都照做了!”

  劉景仁冷笑一聲,突然從袖口抖出支金屬蘸水筆。擰開筆帽,裡面藏著張疊成指甲蓋大小嘅紙條。用兩根指甲小心翼翼展開,上面用英文寫了幾行求救的字,說是自己被“John Chinaman”綁架。

  “John Chinaman”(中國佬約翰),陳九對這個詞並不陌生,金山的報紙上到處都是,還是劉景仁給他解釋他才明白。

  這個蔑稱透過將華人普遍化、去人格化,用John替代具體姓名和異化,Chinaman含貶義,這兩個片語合,成為報紙上對華人勞工的標準化指代。

  門外又傳來拖動重物的聲音。捕鯨廠往常跟昌叔的阿忠押住個西裝革履的白種男人進來,一腳將他踹得跪低。

  男人右眼青紫,嘴上滿是紫紅色的血痂,被狠狠地拉開一道口子,正是航吖镜霓缈汀�

  平日好脾氣的劉景仁也忍不住動了火氣,幾隊人馬都有收穫,他要是辦砸了差事引得殺身之禍,就是十死也難抵在場這些人的性命,他上前狠狠抽了卡洛幾個巴掌。

  今日他發現時,自知已經無法挽回,給那個掮客塞了錢,約他到外面的街角詳談,直接一刀劃爛了那人的嘴角。

  生平第一次動鐵器的書生,此時還能回憶起那個鬼佬瞪大的雙眼和自己染得鮮紅的雙手。

  卡洛面如死灰,突然發癲似得爬向陳九腳邊:“饒命!我可以幫你們談判!我可以幫你們在航吖巨k手續……”

  “砰!”

  陳九的轉輪手槍槍柄重重砸落卡洛太陽穴上,義大利佬像條死魚癱軟在地。血從他金色捲髮裡滲出,慢慢洇溼地板。

  “捆結實,和馬車旁邊那個白鬼扔一起。”

  陳九將手槍塞回腰間的暗袋。轉頭問劉景仁:“船點樣?”

  “正規渠道買一艘船很麻煩,本地市場上只有木質明輪蒸汽船,是後改的蒸汽船,只能內河和近海咻敗]d貨量還可以。”

  “按鬼佬的記數,幾百噸,跟咱們的平底沙船差不多大,大約三千多石。”

  “鐵甲船要透過本地的掮客到紐么克船舶交易所訂購,至少幾個月。小型船大概幾萬美元。”

  “鐵甲船至少還需要一整個洋人的班組,輪機工程師、司爐工、裝卸工什麼的,每年工資維護還至少要一萬。”劉景仁的聲音越來越低,他們的人手不夠,更別提信任洋人,誰知道會不會半路反水?

  “現在聯絡的二手三桅帆船,維護成本很低,加裝了蒸汽動力,四千美元,但咱們的人不會操作。”

  他嘆了口氣,華工裡懂蒸汽機的沒幾個,就算買了,也開不走。

  “還有要到海關去登記造冊,非美籍的還要繳噸位稅。得登記在鬼佬名下。”

  劉景仁深吸一口氣,“現在搞到艘舊駁船,藏在內河的上游碼頭。但得儘快用——船主收了雙倍錢,保不齊什麼時候反水。”

  陳九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最終停在薩克拉門託的港口區。他的眼神陰沉如鐵,聲音冷得像刀:

  “船還是要買,我信不過這個鬼佬律師,等下你就走,跟中國溝別扯上關係,讓那個記者威爾遜跟你去。船登記到他名下。”

  “到鬼佬的酒店開一間最好的房,扮好闊佬,把這件事辦好。”

  “如果我們都死咗,就將船開去捕鯨廠,路上如果個鬼佬記者敢反水,你就殺咗佢啦,我們陰間再見。”

  威爾遜雖然是個洋人,但至少膽子小,目前有利益牽扯,暫時還能用。

  ”九爺.....”劉景仁還要開口,被陳九直接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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