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不容置疑的口吻。
周野猶豫了下,還是摁了接聽鍵。
隨即,一個氣急敗壞的女性聲音就響徹在整個房間內。
第5章 底線和底線
“姓周的,你什麼意思?”
“就算結婚條件你接受不了,難道不能繼續商量!!”
“老孃好歹跟了你幾個月,一言不合就拉黑,你有沒有禮貌!”
周野怎都想不到會是戴佳慧。
根本就沒啥感情的人,話不方便說,怕當場損她面子。拉黑已是最含蓄的拒絕,她竟換了個號碼打來。
還有,什麼叫跟他幾個月?
他從跟她相親到談婚論嫁,都規規矩矩的,頂多牽牽手意思意思。
戴佳慧一通發泄,稍微冷靜了些:“彩禮你要是嫌高,都可以談。我的底線是不跟長輩一塊住,除此都好說。”
周野不想再糾纏:“巧了,我底線是必須跟長輩一塊住,別的我都可以考慮。”
戴佳慧想到他那張臉,忍下了擡槓的衝動:“咱倆要不再見一面,把話說清楚。你來一趟淮安宴旁邊的酒吧,我跟幾個閨蜜在這喝酒。她們都有男朋友,就我沒有……”
周野:“我這邊有點急事,回聊。”
他不由分說的掛斷,編輯一條短信過去,再度拉黑。
戴佳慧這人性格很鮮明。
佔便宜,愛顯擺。
如果奔着結婚目的去,周野樂意在她身上花錢。
不想處了,戴佳慧這個名字對他來說都是麻煩。
況且他也想清楚了。
孝順不見得非要愚孝,沒必要因爲父母去娶一個連接吻衝動都沒有的女人。
嗤笑聲響起,來自方楠。
“都這德性了,還有功夫談戀愛?周野,你這一點是真沒變,玩膩了就果斷踹,說你是個畜生都抬舉你了。”
周野:“她是我相親認識的,沒碰她。”
“你在騙小孩子?”
周野抬了抬手腕:“真得走了。”
方楠穿着一次性拖鞋到他身邊,伸手拽住了周野領帶,讓他頭顱低了一些。
“我什麼時候讓你走,你才能走,別再讓我聽到一個走字!”
“同事都知道我在你這,對你影響不好。”
方楠:“我爸媽都被我送進局子了,你認爲我還在意這些所謂的影響?”
她鬆開手,挑着周野下巴:“陪我一晚,給你多少錢合適?”
呼吸糾結纏繞。
周野眼神微微有了些變化。
當年的方楠也好,現在的方楠也罷。
他對她從來都沒有絲毫的抵抗力。
即便當年在外玩的再放肆,到一定時間還是想要回兩人的住處。他喜歡摟着她睡覺,睡的踏實,安心。他癡迷她身體,享受她貓一樣蜷縮在他懷裏的感覺。
紅脣咫尺,睫羽顫動。
周野喉結忍不住動了動。
他這三年談過,約過會,相過親,只從來沒跟人同牀共枕過。
對方樂意保持着假惺惺的矜持,他也樂意裝個不懂風情的呆瓜。
他像是失去了男女方面的熱忱衝動,直到這一刻他才確定,是碰到的人不對。
對的人,一絲呼吸都甜膩的讓他胸腔如要炸開。
方楠湊的更近,脣幾乎沾染到了脣,聲如囈語:“說啊,多少錢一晚?”
周野大腦生鏽,本能想親她。
方楠卻微微往後仰頭,笑着問道:“你親過多少人……”
她話沒說完,腰肢就是一緊。
方楠眼中失態一閃而逝。
只是頃刻,她就調侃般道:“別太主動,這樣我的體驗會不好。另外,先刷個牙,多刷幾遍,我怕你髒!”
周野如大冬天被人澆了一盆冷水,熱情盡褪。
方楠怎可能還喜歡她呢。
察覺到了男人褪去的情緒。
方楠眉頭暗暗蹙了蹙:“去洗個澡,我在牀上等你。”
周野此時就如同一個木偶,沒有獨立思考能力。她讓他洗澡,他就去了浴室。
水霧中,如夢境。
而等他洗完澡,裹着浴巾走進臥室之時,方楠也已換好睡衣鑽進了被窩裏。
閉着眼睛,雪白的手腕垂落在旁。
周野不確定她睡還是沒睡,站在牀前,安安靜靜的打量着她。
也只有此時他才從她身上找到了那個清澈又愚蠢的女孩影子。
“周野,房門口好像有人,你能不能早點回來。”
“我在酒吧門口等你哦,少喝點酒。”
“我給你做了喫的,去幫你熱一下。”
“家裏有老鼠……
“你給我的所有錢都在這,我還給你,你能不能別離開我。”
周野意外發現,他當年最嫌棄的叮囑和關心,其實貴不可言。
這份珍貴,在方楠心裏則是反的。
他有時電話都懶得接她的。
微信也懶得回。
她在那個階段他的心裏,既愚蠢又愛喫醋。
每天回去稍晚一些,就鍥而不捨的給他發各種聊天消息。
家裏從來沒有過老鼠。
她樂意在酒吧門口等,周野讓她一個人在車裏睡過不知多少夜晚。
她有話不敢直說,虛僞。愛面子又沒自尊,虛假。敏感又假裝堅強,惺惺作態。沒有脾氣,沒有自我。
周野晃神,看到了她手腕上的紋身印記。
好漂亮特殊的紋身。
由脈搏處繞了整個手腕一圈,浮凸感都要出來了。
不,是真的突起了一截,紋身更像是掩蓋什麼。
周野突然想起她說過,她只有他了。他要是敢不要她,就是在讓她去死。
無數念頭紛沓而來。
頭部似因承受不住,劇烈疼痛起來。
周野渾身如被抽乾了力氣。
方楠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洗乾淨沒有?”
周野:“你手腕怎麼了?”
方楠眼中隱約有恨意,輕而易舉將之掩蓋:“我在你之後又談過一個男朋友,他比你還不像個人,這道疤就是在跟他吵架的時候劃的。”
“滾吧,看到你容易犯惡心!”
突如其來的煩躁,讓方楠暫時沒有了戲耍的興趣。
周野反覆深呼吸,茫然退出了房間。
第6章 真愛無言
方楠聽着腳步聲走遠,輾轉反側間怎麼都睡不着。
身體異常,心理異常。
她跟周野有過最甜蜜,最激情的階段。分開後也並沒再談過戀愛,因爲本能開始牴觸和不信任異性。
但剛剛被他一抱,她根本無法忽視自己那顆因靠近而跳動的心。
她不可能還喜歡他。
方楠催眠着自己把一切美好的記憶趕走,腦海中的那個周野面目才漸漸開始變得可憎。
她決定要在這個並不適合服裝企業發展的城市建設分廠了。
做生意沒趣,她倒是撿起來了對周野的興趣。
她也在這一刻清晰意識到那段讓她痛苦至深的感情,看似淡化,實則只是暫時隱蔽。
不把痛苦加倍還給周野,她可能此生都不會快樂,釋懷。
方楠念定,拿手機先打了幾個工作電話後,才又打給了居住在自己房間斜對面的司機。
“去跟經理溝通一下,讓那個叫周野的員工幫我做幾天嚮導。幾年沒回林城,身邊需要一個熟悉的本地人幫忙做些瑣事。”
司機楊戈今年三十歲整,此時正在走廊中。
他有些疑惑:“方總跟他認識麼?”
方楠不耐:“你只需要按我說的去做,不用那麼多問題。”
楊戈訕笑,沒敢再多說。
掛斷,快步去了另一個電梯口。
楊戈之前是一名職業的邉訂T,退下來後經過朋友介紹做了方楠的司機兼保鏢。
在一起的時間越久,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也就越多。
儘管方楠從未對他另眼相看過,但楊戈很清楚,她也不對別的異性另眼相看。
陪伴久了,關係總有進一步的希望和可能。
那個酒店迎賓的出現讓他這份奢求開始晃動,不穩。
方楠不怎麼抽菸,刻意讓對方去幫忙買了煙。
他沒見她讓任何異性進過她住處,那個迎賓在她房裏待了快半個小時。
房裏發生了什麼?
對方到底是方楠的什麼人?
周野離開酒店後精神控制不住的恍惚,開車走神間險些追尾。
回到所住小區,見老媽並不在家。他無奈嘆了口氣,轉身又鎖上門往樓下走。
她肯定是去夜市街擺攤了。
他老媽於蓁今年五十五歲,雖然提前病退,但固定收入每月也還有一萬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