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產的我,耀眼的她 第3章

作者:酒卒

  大一,仇人找不到她父母,在她學校門口到處宣揚鬧事。她晚上其實上了樓頂,怕給學校添麻煩,纔多活了一天。

  第二天離校去找水庫的時候,那個人盡皆知的花花公子又一次找到了她。

  他其實不用拿錢砸她的,她如果有資格談戀愛的話,她早就想跟他在一起,她從第一次見到他就覺得男孩身上像是在發着光。

  可她還是拿了他的錢。

  既沒交給家裏,也沒捨得用。

  她跟了他三年,快樂同樣很短暫。她儘管知道自己是個商品,可他真的拿她當商品的時候她一樣很痛苦。她不敢管,不敢說,也不敢喫醋。

  他消失了一陣子,再見面的時候就說有他已經有了新女人,不要她了。

  她小心翼翼的把她所有積蓄拿了出來,是他給她的所有錢。她不要他的錢,她要他。

  可他看都不看一眼。

  她的三年,在他眼裏一文不值。

  方楠抬了下自己的胳膊。

  雪白如玉的手腕上紋了一個圖案精美的手環,青色的紋身和白色的肌膚相映,美侖美奐。

  這是周野送給她印記。

  分手後的第一天,她劃上去的。

  她是想記着那種疼,讓自己千萬別忘掉。

  他比她的父母還可恨。

  他給她全部的希望,又一點點全部剝離。

  敲門聲響了。

  方楠順手拿面紙擦了下眼睛,過去拉開了門。

  對視着,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陷入了靜止。

  周野被她略通紅,又毫無情緒的眼神盯的發毛,挪開視線:“你行李放哪?”

  方楠側身讓他進來:“隨便。”

  周野拎着放在了牀頭前,把煙跟火也一塊放好:“那,我走了。”

  他轉身,真的要走。

  手觸及到門柄之時,方楠清冷的聲線隨之傳來:“幫我接點熱水,我要洗腳。”

  周野愣了下:“這沒腳盆。”

  “去找一個。”

  周野看着她背影:“那您稍等。”

  方楠:“我只等你五分鐘,超時,我明天會在網上對你們酒店進行評價。”

  周野頓步,轉過頭:“方楠……”

  “還有四分鐘五十七秒。”

  周野臉色變幻,關門離開了房間。

第4章 自己和別人

  酒店裏是沒有洗腳盆的。

  周野去外面的按摩店中借了一個。

  他回到房間,細心給腳盆套上了一次性的罩子,接滿溫水端到了沙發前。

  方楠轉過身來,疊腿坐在了沙發上。

  她抬起頭看向杵在原地的周野道:“你個子太高了,礙眼,蹲下來一些。”

  周野幾次欲言又止。

  但無論是出於工作的考慮,還是因爲這個人是方楠,他願意聽話。

  所以,他以單膝跪地一般的姿勢彎下了腰,如同要親吻公主手面的騎士。

  方楠視線從上往下,掃過他脖頸的喉結,掃過他身上雪白的襯衣。

  只是身上的衣服由奢侈品牌變的沒品牌力,眼中再也沒了大學之時的意氣和飛揚。

  卑微了,自也比以前要成熟。

  方楠不想多看他,挪開了因酒意有些迷濛的視線,不禁嗤笑:“看來這幾年周大少爺過的一點都不好,怎麼,家裏破產了麼?”

  周野當年並沒跟方楠談及過家裏的事。

  他有他的驕傲。

  本是衣食無憂,瀟灑恣意的公子哥,一夜間父親跳樓,債務圍繞。

  這般落差,讓他不願出現在任何熟人面前。

  幾年過去,周野已經沒有了當初那種病態的驕傲。

  聽她問及,輕輕點了下頭:“我爸生意上出點變故,幸好他提前在法律上跟我媽解除了婚姻,不然我跟我老媽連住的地方都不會有。”

  方楠不瞭解他家庭,或者說了解的很片面。

  只知道周野家有錢,他想買什麼可以買,想玩什麼可以玩,想去哪旅遊說走就走,銀行卡里的餘額一直都是七位數。

  聽周野主動提過那麼一次兩次,他母親是大學教授,因身體原因提前病退。父親有家物流公司,手底下還有幾個工地。

  方楠當年不細問,現在也沒興趣多問。

  她不是一個過於愛錢的人,只不過在學校那個階段,人人都以爲她最愛錢。

  “在這每月多少工資?”

  周野:“七千多。”

  方楠有點諷刺:“記得你那會每月零花錢都有一百多萬。七千,不夠你逛一次夜店,給一次小費!!”

  周野不知該怎麼接這種話題,腿也有點麻,悄然換了另一個腳尖作爲支撐點。

  方楠接着道:“你拿這七千多塊錢,具體都要做什麼工作?以客戶需求爲準則麼?”

  “也就是幫客戶做些瑣事。”

  “幫我洗腳包括在瑣事內嗎?”

  周野頓了下:“我什麼都可以幫你做。”

  方楠笑了,眼淚都差點笑出來。

  她高高在上的周大公子。

  現在都願意幫她洗腳了。

  她笑着笑着,灼灼盯着他清俊的正臉:“既然可以,那你還等什麼。”

  周野深呼吸。

  伸手把她有些冰涼的高跟鞋除去。

  他跟她在一起三年都沒發現過她腳是那麼好看。

  周野眼神不敢亂動。

  因爲她穿的是裙子。

  拿過她腳的同時,她裙邊亦散了開來。

  他故作自若,低下頭又除去了她另一隻高跟,將她雙腳放在了水中……

  方楠悠然靠着沙發,拆開香菸點燃了一支。

  煙霧騰起間,她一腳蹬在了周野肩上:“水燙!”

  周野雙腿本就有些發麻,猝不及防,頓時坐在了地毯上。襯衫亦沾了水,貼在肩部,臉上胸口也被濺了些水。

  完全侮辱性的舉動。

  周野五指在碰觸地毯的瞬間,縮了一下。

  很快的,平靜下來。

  她幫他洗過無數次腳,欠她的。

  周野做人最不喜歡虧欠,但他覺得欠她。

  他拿袖子抹了下臉上的水:“你再試試,應該不燙。”

  方楠把腳重新放回按摩水盆,看他重新低頭認真的樣子,手指不由蜷了蜷。

  她沒來由的憤怒,比剛剛還要強烈。

  “我看你單膝跪着挺難受,雙膝會不會舒服點?”

  周野頭也沒抬:“不難受。”

  “也對,七千塊的工資確實不值讓人跪着服務,我給你加錢。”

  她負手拿過包,捏出厚厚一沓現金,一萬左右。

  抬手,砸在了周野臉上。

  四處飄散的錢。

  有的在地上,有的掉落進了盆裏。

  周野默然,仍是低頭只顧幫她洗腳。

  看他不說話。

  方楠又從包裏拿出信用卡,銀行卡,一股腦朝周野丟去:“嫌少啊,說個數!”

  周野甩了甩手,擦乾淨。

  把她丟掉的錢,卡,全部撿起來轉身放在了茶几上。

  方楠胸膛起伏着,也慢慢平息着。

  “你不是他了……”

  周野捧起她雙腳,拿毛巾包住,小心將之挪上了沙發:“人總會變,你還是你嗎?”

  方楠抱着雙膝,答非所問:“結婚了沒。”

  周野給她菸灰缸添了些水,澆滅了一直在燃着的煙霧:“戀愛好談,婚難結。尤其在這個城市裏,肯不要彩禮車房就陪着共度一生的女人,很不容易碰到。”

  “你的女朋友呢?”

  周野想了下,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自己跟她分手虛構出的那個。

  “她不存在,就是想跟你分手了,瞎編的。”

  “有後悔的事情嗎?”

  周野:“最後悔的就是我明明看出我爸狀態不對勁,卻沒當回事,他當天夜裏從窗戶跳了下去。”

  方楠沒聽到自己想聽的,但還是道:“我爸那個爛賭鬼都惜命,活的好好的,他爲什麼?”

  “公司財務本來就出了問題,他還孤注一擲的去投資林園新城的項目。貸款一大堆,親戚朋友的錢湊了不少,公司也抵押了出去……後來你應該從新聞上看到過,林園出現重大安全事故,我爸是即將被帶走的前幾天跳的樓。”

  “然後我媽把他名下的財產歸攏了一下,只留下一套一百平的小房子,剩下都還給親戚朋友了。”

  “還完沒?”

  “都是我媽在處理這種事,她不讓我操心。”

  方楠情緒難平:“我竟然聽的挺高興,你也會有今天。”

  周野倒像在講旁人的故事:“我也很替現在的你高興。”

  “不早了,你休息吧,我也該下班了。”

  周野說着起身,站直了身體。剛要離開,手機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

  周野要避開她,只聽方楠隨口道:“就在這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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