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產的我,耀眼的她 第5章

作者:酒卒

  別人有她這條件早就開始遊山玩水,到處旅遊。

  她不旅遊,有一點空閒都在想方設法的去賺錢。家教老師,給錢的志願者,擺夜攤等等行業都接觸過。

  周野之前不怎麼幹涉她,怕她孤單,想着人忙起來煩惱會少。

  結果越忙越過分,天天就琢磨着怎麼去賺那點錢,把本來就不好的身體都忽略了。一次擺攤,意外暈倒在了攤位上。要不是有好心人聯繫120,都不知會發生多嚴重的事。

  出院後被周野訓斥的消停了一陣子,近些天顯然又有忙起來的苗頭。

  夜市離家並不遠,附近晚上最熱鬧的地方。尤其是夏天,各種燒烤,大排檔人滿爲患。

  周野把車停好,走進街道後不久就看到了一個形貌很特別的女人。

  看着像四十歲,像五十歲,也像七十歲。

  她頭髮灰白,被一絲不苟梳理的整整齊齊,紮了起來。皮膚狀態看着比較年輕,戴着近視眼鏡,笑容親切溫婉,笑起來連眼角的細紋都給她添了些柔和。偏瘦,衣着得體樸素。

  坐個小馬紮,面前擺着一些玩具,閃光頭飾。

  生意還不錯,有情侶,有小孩,好幾個人在攤位前挑挑揀揀的買,蠻熱鬧的。

  周野腳步停了下,見她沒注意到自己,就暫時等在一旁看着她忙碌。

  她老媽三年前外表看着還像個二三十歲的年輕女性,一點都不顯老。

  短短三年,頭髮白了,脾氣變了,記性也差了,差到如今連家教都沒法勝任。

  周野有時挺恨老爸周成江,乾乾脆脆的往下一跳,一走了之。當然,目的肯定是爲了更好的保護他跟老媽,想用自身的死讓那些債主,那些害怕被牽連的人可以冷靜一些,把能擔起來的責任一力擔下。

  想的周全,選的痛快。

  周野接受不了,他自己不接受,替老媽不接受。

  因爲就算老爸作爲法人,直接責任人哪怕是一輩子被關牢裏,想見至少還能見到。

  現在哪見去。

  “阿姨,您好漂亮有氣質啊,我可以幫您拍幾張照片嗎?”

  一個女孩買了個頭飾後,驚訝的上下打量着,詢問商量。

  於蓁笑着婉拒:“老了,不拍啦。”

  女孩聞言禮貌規矩的站在了一旁找機會搭訕閒聊:“我是個自媒體博主,做路拍是爲了收集素材,我拍照很好看的。您配合我拍個採訪視頻,我出錢行不?”

  於蓁對小姑娘印象挺不錯,秀氣又禮貌。

  可她已經準備收攤了。

  兒子就快下班,被他知道自己偷偷出來擺攤,回去又該挨訓斥了。

  正要再拒絕,轉而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周野。

  母子倆視線碰了下,於蓁像做錯事的小學生被抓包,迅速心虛站了起來。

  “小,小野,今天下班這麼早。”

  周野沒回話,走過去在她身邊幫着一塊賣。

  或許是母子外表都比較吸引人,也或許這會正是人潮巔峯。二十分鐘左右,攤位上爲數不多的玩具頭飾就快賣完了。

  女孩這時關注又放在了周野身上,瞅幾眼轉過頭,隔幾秒,咬咬嘴脣又偷偷的瞅,

  職業緣故,她總容易去觀察和發現生活裏一些特殊的人。帥的這麼幹脆,也屬於特殊羣體。

  身姿,正臉,側臉,舉止,牙齒,聲音……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硬帥。

  女孩剛剛能厚着臉皮搭話於蓁,這會想說點啥,倒是有些斟酌和嘴笨了。

第7章 同一個世界,不同的人

  於蓁自是注意到了女孩的反常。

  兒子在,她突然不急着回家了,有意無意的跟女孩攀談起來。

  “姑娘,多大了呀?”

  “阿姨,我今年二十三歲。”

  “這年齡大學剛畢業吧。”

  “大學在哪讀的啊。”

  “本地的林城大學,新聞學。”

  “985院校,厲害,我兒子也在這所學校讀過。就是太胡鬧,都臨近畢業了非鬧着要退學,攔都攔不住。”

  “爲什麼?”

  於蓁掩着負能量,輕笑說道:“家裏出點狀況,擔心我跟他爸,不守在身邊不放心……”她頓了頓,收回思緒轉開了話題:“你現在工作主要就是拍視頻嗎?”

  “圖個自由,在摸索階段呢,短視頻粉絲才七八萬個。”

  女孩說着轉目又瞥了眼在旁忙着收拾攤位的周野,好感度一時都高到了頂。

  當媽的通情達理,氣質高貴優雅溫暖。做兒子的孝順,各方面觀感皆無可挑剔。

  周野沒咋聽倆人聊天。

  收拾完見老媽聊性正濃,不去催促,坐她便攜馬紮上刷工作羣。

  她就不能看到順眼的女孩,不愛主動找人攀談的性格,見到這個類型總厚臉皮的去套近乎。套完近乎加微信,當媒人,一條龍,業務嫺熟的不得了。

  看她聊着聊着開始陪人拍視頻,周野不禁翻了翻眼皮。

  既感心累,又哭笑不得。

  抱着毯子把剩下沒賣完的幾件玩具塞到車裏,他又等了好一會兒纔等來於蓁滿臉帶笑的上車。

  砰的,車門合上。

  於蓁綁好安全帶道:“兒子,你有沒有感覺那女孩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樣?這個八成有戲。樸實,懂事,還不像太看重物質的,微信我給你要來了……名字也好聽,叫杜雨崢。”

  周野啓動車子前聽話加了她推過來的名片。

  於蓁詢問道:“你跟佳慧真的只是因爲錢談崩的?實際上三十多萬彩禮在咱這不算高,只是一般偏上點。”

  周野:“她要房子寫她名。”

  於蓁:“只要是真的過日子,寫誰的名字反而是次要的。”

  周野:“你是多怕我娶不上媳婦啊,啥條件你都能考慮。”他沒再往下說別人不願意跟她一塊住,怕傷到她那顆看着堅強的玻璃心。

  車身穿梭在夜色中。

  周野看後鏡的同時掃了她一眼:“於蓁女士,我說你能不能別總幹些丟西瓜撿芝麻的事兒。上次辛辛苦苦倆多月賺了有兩萬沒?白天去給人當家教,中午抽空去發傳單,晚上擺攤……累的一進醫院,我好不容易攢三萬塊錢沒了。你正視一下自個身體行不?哮喘,低血糖,貧血,免疫力差……”

  於蓁辯解:“就網購了點小玩具賣,跟逛街消遣着玩沒區別。兒子,你腦子好用,幫媽算算今天賺了多少。”

  周野聽她開始報數,隨口應道:“賺三百六左右。”

  於蓁:“那姑娘找我拍視頻還非要給我二百,今晚出來的值,賺的比我一天退休工資都多了。”

  周野問道:“咱家到底還欠多少錢?”

  於蓁:“這你甭管,我每月都用退休工資還一部分。就算均攤到個人身上只有那麼一兩百,總有還完的那一天。至於欠銀行,欠他那些生意夥伴的媽都不敢想還的事兒,能做到的只是讓他走後親戚朋友不至於在背後罵他。不提他,提他就來氣,將來有機會碰到他,我跟他沒完,把我兒子委屈的……”

  周野伸手遞了張面紙過去:“說這些幹什麼。”

  於蓁擦了下眼睛,勉強平復:“他實際用不到身邊人的錢,都是看他有錢,人品好,主動爲了利息送來的。這家百八十萬,那家幾十萬的,他看不眼裏。是抹不開面子推辭別人往他這裏送,照單全收。一出事我先籌措着替他還了一部分,剩下的都是還也不要的。可人家不要,不能不給啊,不給豈不是等於欺負好人。”

  “兒子,你要因爲擔心錢不敢結婚完全沒必要。你思寧姐主動給我打過好多次電話,問你爸欠債的事,準備一次全幫忙還上。我瞭解這孩子,說到做到的性格。”

  聽她提到裴思寧,周野記憶中不約出現了一個幾乎不該出現在凡俗中的女子。

  裴思寧比他大五歲。

  周野從有審美開始沒見過有誰比她更漂亮,更有魅力。

  那會裴思寧父母因爲經常要出差,他老媽時間多。看兩家關係的份上,再加上心疼孩子,就一直挺幫忙照應。裴家有保姆,不止一個,但裴思寧小時候偏喜歡來他家裏蹭飯,寫作業。

  久而久之,緣分就這麼慢慢建立了。

  周野小時候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裴思寧,又怕又喜歡。

  她打他是真打,老媽還不擔心她把他給打壞。喜歡他也是真喜歡,裴思寧在他面前的口頭禪就是:誰要敢在學校欺負你跟姐說。

  最美好無憂的時光。

  隨着裴思寧出國追逐學業,隨着她父親把生意越做越大發展到外省。慢慢聯繫就少,關係自也淡了。

  現在周野在手機上也還能經常看到裴思寧。

  她成了演員,公司是她父母的,只簽約了她一個人。平均每年一部劇,作風低調,除了演戲幾乎不露面。可顏值性格又不允許她低調,太美,美到無人能及。粉絲太多,多到每一次露面都得佔據好久的熱搜。

  周野曾做夢都想娶她當老婆,還天真無邪的對她表白過。

  只記得她那種笑的捂肚子的表情,笑完還看着他眼睛蠻認真的說讓他先去徵求他老媽意見。

  周野還真去問了老媽。

  幾個正在客廳聊天的大人無不是笑的彎腰。

  這種無知的喜歡伴隨了他很多年。

  以至於他談女朋友的階段都潛意識尋找着跟她有相似點的人。

  思想很遠,淡淡的遺憾和惆悵很近。

  成長的代價,讓多好的關係都憑空滋生了陌生感,也讓本來同一個世界的人變得無論如何抬手都夠不到。

第8章 周野你別跑

  回到家裏,周野習慣性的換衣,開始鍛鍊。

  住處一共三室一廳。

  他住的是最大的一間臥室,佈置了一些簡易的健身器材。二手跑步機,單槓,立式消聲的沙包。

  老爸去世後周野成宿的失眠,生活和家庭的變故讓他精神都快瀕臨崩潰。

  健身就成爲了最有效的緩解方式。

  臨睡前竭盡全力的去透支,各種負面就沒有了擠進大腦的能力。

  慢慢的,自律倒是培養了起來。

  至於事業和未來,他沒精力去考慮。

  他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陪着老媽,守在她身邊,直到她徹底從他老爸去世的陰影中走出來。

  練至脫力,汗如雨下。

  周野躺在浴缸的冷水中,拿起了快凌晨都還在響徹不停的手機。

  不是很想接領導孫銘的電話。

  怕再有事需要他去酒店一趟,他已累的不想動了。

  只見他一直的打,周野還是裝作剛睡醒:“經理,您找我。”

  孫銘口氣頗爲反常:“你小子可真走撸淮笕宋锟瓷狭恕7娇側眰�開車的,想讓你跟着她幾天……”

  周野未料他大半夜打電話是說這個。

  幫方楠開車肯定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

  但周野一記她跟自己在一塊的那種狀態就有毛骨悚然感,仇恨,戲謔,鄙夷,厭惡,還有幾分形容不出的矛盾。

  他想拒絕,又明知方楠的目的就是他。

  兩人現在身份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提出來就不存在讓他拒絕的餘地。

  孫銘:“明天務必八點前就來酒店,切記在一塊千萬不要得罪她,這是老闆讓我轉給你的話。把人哄好,這個月工資翻倍。哄不好,你知道咱老闆一生氣是什麼後果!”

  周野答應着,拿過一旁的香菸點了一支。

  霧氣瀰漫,他懶到躺在冷水中一動都不想動。

  看情況,方楠該是想在這裏進行投資。

  周野漸感煩心,雙眼愣愣看着浴室的隔板怔神。

  怪他年輕太肆意,怎麼想都想不出有對方楠好過。他把她弄到手後倆人性格上有些衝突,方楠往往彆彆扭扭的,一生氣動不動的對他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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