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另一邊稍稍停頓:“好的,樊先生,我這就讓人去做。”
樊玉清沒等他掛,繼續:“把樊靜跟他司機也一塊好好查一查,公事公辦,絕對不能徇私枉法,無論他是誰!”
他交代完一切,人都像老了幾分。
有時候他都分不清楚什麼了。
半晌,他又拿起手機:“爸,我讓人抓了樊靜跟湛兒兩兄弟。”
對面聲音蒼老:“你做的對,這些人都是來討債的,如果不是跟張家分割的及時,恐怕你這次升遷都會泡湯。剛坐穩,又惹出來這麼多爛事。但也不能只簡單的抓,你要表態,對組織表態,讓大家知道無論誰犯了錯,都要付出代價。讓所有人都清楚,你跟張家無關,並第一個主張大義滅親。”
樊玉清宛如有了主心骨。
緩緩點了點頭。
老爺子的智慧,他如今都望塵莫及。
第346章 自己人
張湛焦慮等待着老媽回來告知結果之時,惶惶的來回踱步。
他從有記憶開始,家庭就是凌駕於絕大多數人之上的。
身邊逢迎討好者無數。
他從來都沒想到有那麼一天會因爲年少輕狂做過的惡事進監獄。
失去自由的滋味感受過一次他就已經快瘋了。
以爲沒人敢動他。
被抓的毫無徵兆。
以爲舅舅高升,自己出來後仍舊可以張揚肆意,輿論突然鋪天蓋地。
他就只在一次酒後不小心說了幾句狂言,想僱兇收拾周野。
甚至,都不敢要對方的命。
第一次買兇也不過是買對方一條腿。
結果被人耍弄,拿着他給的幾百萬逃之夭夭。
現在周野遭遇刺殺。
髒水竟是全部朝他潑了過來。
最關鍵的,張湛真的給別人轉過錢。
他點了支菸,連續抽了幾口。
原本刑期就是八年,再進去被查到新的犯罪證據,罪上加罪,這輩子恐怕都很難再出來。
他後悔了,後悔仗着當年老爸的勢力胡作非爲,更後悔出獄後還招搖過市禍從口出。
一樁樁一件件的事。
並沒全被挖出來。
只是冰山一角,已經八年刑期。
張湛恍惚着,菸頭燙手都毫無察覺,腦海中閃過張又一張的臉。
他曾在學校期間就因看一個女孩漂亮,把人擄走弄上了車。女孩無權無勢,連報警都沒敢。也是在學校,他把同學打成重傷,對方報警後又撤銷了報警,其父母還主動找到他道歉……
練搏擊,因爲教練不識趣揍了他幾拳,他讓人把教練綁起來當靶子練拳,酒後差點活活打死對方。
飆車,他給對手製造意外,對方出車禍後當場喪命……
這些年斷斷續續一直有人想告他。
全被威脅恐嚇金錢等等方式壓了下去。
直到,父親扛不住周家反撲的壓力,從樓上跳了下去。
他跟哥哥被警方拿着之前寥寥的報警記錄抓捕。
周家,對了,周家。
最近的新聞輿論跟其絕對脫不開關係。
可週野換了號碼,他根本就聯繫不上。
張湛如夢醒來打給阿奎,聲音急促:“奎哥,你有沒有周野新的聯繫方式?給我,我找他有急事。”
阿奎:“你問問鬱淮安好了,他們兄妹跟周野走的比較近。”
“鬱淮安不知道!”
“那我更不知道。”
張湛愕了愕:“咱們那麼多年的兄弟情,這點事你拖着我?”
阿奎也道:“咱們那麼多年的兄弟情,你爸對我爸落井下石?你找我做這種爛事?姓張的,你他媽當老子腦子不好使對吧?我跟周野一面之緣,他在我落魄的時候毫不猶豫借我兩千多萬,你讓我去害他?你算個什麼東西。”
張湛語含威脅憤怒:“好日子過夠了對嘛。”
阿奎:“老子家裏人出逃的出逃,坐牢的坐牢,剩我孤家寡人一個。別說你,我連你舅舅都不怕!不過,想動手就直接弄死我,否則,你戶口本上有多少人,我就惦記多少人!”
張湛呼吸加重。
阿奎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等死吧你!”
張湛拿着被單方面掛斷的手機,手在顫。
下一刻,門鈴聲響了起來。
張湛警惕到門口:“誰?”
透過監控看到是老媽跟司機後,他才迅速開門:“媽,我舅舅怎麼說?”
樊靜不知該怎麼回答。
張湛瞬間懂了。
力氣如同被抽乾:“我不想坐牢,不想坐牢。”
樊靜心疼摟抱着兒子,眼淚湧了出來。
好一會兒,她清醒了些,忙道:“湛兒,我讓你王叔叔幫你安排了新身份,你現在就走。你哥的問題沒你那麼嚴重,就算再被抓,也無非只是兩三年。你不一樣,再翻出任何一件事都後果難料。”
張湛聞言無頭蒼蠅一般想去收拾東西。
樊靜抓住了他胳膊:“什麼都別收拾了,錢也不用擔心,趕緊走!”
她推搡着,拉扯着就想帶張湛離開。
剛出門,臉色大變。
車子,她家門前早就停了許多私家車。
看到張湛,車裏人也迅速匯聚走來。
警服,便服皆有。
張湛聯想到上次被抓,叫天不應的情形,腿徑自軟了。
樊靜也愣住。
眼睜睜看着警方的人亮出證件,包圍別墅。
爲首之人樊靜甚至很眼熟。
哥哥,是哥哥讓來抓人的。
她最依仗的靠山,親自下令讓來抓她們娘幾個。
關於張湛的新聞已經掛在熱搜很久,比周野被刺殺的新聞熱度還要爆。
趨勢愈演愈烈。
廣爲人知下,更多事情被曝光出來,更多受害者或爲了流量,或爲了自身陰影,紛紛出來指證。
罄竹難書的罪行。
互聯網性凌遲。
被抓的消息自是第一時間被警方證實出了公告。
這公告堪稱是網民的一場狂歡盛宴。
更多細節沒有被披露出來。
輿論下隱藏着風雨。
跟張湛兄弟出獄相關的幾個領導或自首,或被找到家裏,辦公處等等。
周野比網民知道的內情更多。
他身體在這段時間裏恢復的接近跟常人無異。
還沒出院完全是順從着長輩的意願。
病房中,周野病服都換成了舒服的睡衣,他看了會手機,又看向剛剛走進來的周成渝:“姑媽,連樊靜都被抓了?”
周成渝點了點頭:“以賄賂罪名抓的,我這邊還在蒐集證據。臉已經撕破,這次張家除了他大兒子之外,另外兩個這輩子都別想再出來了。”
“這麼嚴重?”
周成渝冷笑:“喫槍子兒都有可能,張湛手底下有命案,剛剛有受害者家屬站出來曝光的。樊靜身上也不可能幹淨,一丘之貉。另外,張湛是樊靜司機的兒子,張明洋被戴了二十多年綠帽子,你說張家二老現在是想保這對母子,還是想弄死他們!
至於他們大兒子本身犯罪情況不嚴重,算走摺!�
周野接過她遞來的茶喝了一口:“現實果然往往比電視劇情更離奇。”
周成渝:“我聽說關於你的一些謠言跟明珠車行的副總有關係?”
周野不意外她會知道。
他姑媽就算不是點金董事長,手底下也有金山,還是雲家女。
雲家本身就是比點金還要特殊的企業。
屹立發展百年的老牌世家。
周野想了想:“是徐陽,應該是暗戀鬱明珠所以才記恨我。我都懷疑這次僱兇是不是他所爲,只不過線索斷了,很難去具體的查清楚。
對,他是徐正名的兒子,不怎麼受待見。”
周成渝皺眉:“徐正名?”
“對,就那位保險大亨。”
周成渝有所深意笑了笑:“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越優秀的女孩,越要有資本和能力去守護。崽崽,泡妞一途任重道遠啊。”
“你就別笑話我了。”
周成渝稍正色道:“徐正名這人我認識,估計你雲伯伯也認識。既然牽扯到他兒子,那我就讓你伯伯敲打他一下,由當爹的去查,給出交代,應該會更簡單一些。”
“我跟雲箏聯姻沒成,雲伯伯是不是對我很有意見?”
周成渝:“有錢能使鬼推磨……本來也是爲了錢他纔想把雲箏嫁給你,變成一家人。要錢借給他錢就是了,姑媽什麼都缺,唯獨不缺錢。”
她說話停了下,聲音有些促狹:“崽崽,你跟姑媽交個底兒,你到底喜歡誰?還是誰都喜歡?”
周野:“你教我的,做人最高境界就是在誰身邊誰就是最重要的,是唯一。”
周成渝:“我說話就這樣,想到哪說到哪,有的你別當真。姑媽替你背多少年黑鍋了,從你開始調皮,你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口頭禪就是諷刺我教的好。”
周野:“我媽怎麼沒來?”
“我給她美容院辦個卡,讓她做美容去了,她順便還想幫你買點衣服什麼的。我們倆晚會準備迴天河,你給我在這把時間給住滿再出院,我交代過院長,不到時間你離不開。”
“迴天河有事?”
“交接一下工作,新董事長快上任了。”
周野:“閒了準備幹什麼?”
“跟你老媽旅遊去,先玩一陣子再說。可能再創業,可能心血來潮幫你打工,不侷限自身了。”
周野:“這樣也好。”
兩人正說着,又有人進了病房。手裏拎着喫的,穿的,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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