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卒
她笑看着,只端茶倒水的照顧,並不輕易接話。
聶君潔倒是擔心倆人喝太多,開瓶又不能丟掉,她又找了個分酒器,也加入了進去。
幾杯酒下去,她說話也愈發鬆弛:“崽崽,有對象了沒?聽你寧寧姐說有一個對不?”
裴思寧:“他可不止一個,林城有名的小渣男!只不過現在這個可能是最後一個。”
聶君潔不認可:“什麼渣不渣的,淨拽一些新詞兒,多談幾段戀愛找到適合結婚的對象而已。不像某些人,談也不談,這個不行,那個不行的……不試試哪知道行不行。”
裴思寧躺槍,閉嘴。
想讓她談,擔心她被騙。
想催婚,擔心將來生兒育女太難熬。
想幫她選,又怕不尊重孩子。
這就是她老媽。
想着想着就佛了,一切隨孩子自己選擇。
聶君潔問:“崽崽,你對象照片我看看,寧寧跟我說過不少你倆的事。”
周野找到手機,翻了半天。
他不愛照相錄像,方楠愛拍,拍了傳給他,他保存的纔多了些。
聶君潔邊翻看邊誇讚:“真漂亮啊,看着跟你就挺像一家人。這大眼睛乾淨的,肯定是個好姑娘。”
裴思寧:“是挺好,媽你要是見過就知道比照片裏還好多了。滿眼都是崽崽,就這崽崽還經常欺負人家。”
聶君潔:“欺負?”
“那可不,看他倆相處就看出來了。”
聶君潔笑道:“要是隻看婆婆,那這姑娘是真有邭狻!�
裴思寧:“我蓁姨絕對是最有智慧,最好相處,以及最好的婆婆。”
聶君潔:“溫暖賢惠,大度寬和,我認識她這麼多年,除了見過她兒子把她氣的沒話說,沒見跟誰起過分歧爭執。在職場,在朋友圈子裏,甚至在丈夫人脈圈子裏,評價都特別高。”
裴思寧:“我蓁姨的心累我能體會到。我成江叔叔野心大,做事喜歡劍走偏鋒。她兒子跟姑媽共情,一個立場,看不上親媽……”
周野打斷:“你們說話避一避人行不。”
裴煥聽的格外有趣,主動端了下杯子:“放開了喝,喝醉了就睡這。不是要待好多天嗎?這就是自己家,別拘束。”
周野:“我來拍戲的,行程跟着寧姐走,寧姐在哪我在哪。”
裴煥倒是知道這事,不覺得周野這身份需要拋頭露面的拍劇,只年輕人的事也不想過多的摻和,便隨口道:“她的事不叫事,別耽誤你的正事就行。”
“不耽誤,就算耽誤也是該耽誤的。我耽誤過我寧姐多少次了,小時候把她耽誤的成績差點報廢!再說劇本我參與了,也想接觸接觸新行業,將來未必不能從事這行。”
聶君潔有記憶:“你寧姐那階段成績直線下滑,原來是你這小孩。”
周野:“無聊,沒人陪我玩,寧寧姐一放學就寫作業……我就經常搗亂。”
裴思寧補充:“我當時學業正重,還跳級了。他呢,剛上一年級就已經把小學知識瞭解的差不多,學習根本沒半點壓力。對,還喜歡瞞着家裏逃課……”
周野:“你怎麼知道我逃課?”
裴思寧:“咱倆一學校,我還能不知道你那點貓膩。一入校渝姨幫你請假,在門口接你。快放學把你送回來,咱倆一塊回家……我想過告訴蓁姨,但因爲有渝姨在中間,怕倆人本就不對付的關係更生波折,就一直忍着不說。”
“寧姐,你心機好深啊,我一直以爲自己瞞的天衣無縫。”
裴思寧:“一次兩次我肯定不多想,次數多了,再加上渝姨那種性格,不猜也知道你倆不定去哪玩了。”
“還能去哪?老根據地,遊樂場和海島樂園。”
裴煥跟聶君潔都聽愣了。
女兒還好說,當時都上初中了,聰明一些挺正常。
周野那會纔多大,八百個心眼子。
逃課那麼多次,竟穩妥瞞的沒被抓到過。
周成渝更是個人才,也不怕哥嫂揣測她故意帶壞孩子。
聊着,話題怎也聊不完。
隨着夜靜,不好意思留下的周野醉意燻然下被這家人強行留下了,被裴煥親自領着去了樓上的一間大臥室。
裴思寧幫他備瞭解酒藥,水。
聶君潔幫他準備了一些洗好的水果,各種臨時果腹的昂貴零食。
周野洗完澡,躺在陌生的環境裏,看着燈光的目光微微的發滯。
他意識不剩多少了,正準備閉眼休息之時,手機鈴聲讓他找回了幾分清醒。
對,他到這裏忘了給方楠報平安了。
肯定是擔心他。
第276章 自然而然
周野拿起電話放到了耳邊。
方楠本是隨意聯繫一下,知道他在蘇城就準備休息了。
聽到他聲音瞬間,眉頭下意識就是一皺。
周野性格上有個很不起眼的細節。
他不喝酒,說話語速不會有變化。喝越多,說話咬文嚼字就越清晰,字與字之間的間隔遠。
方楠本來就懊惱這月來親戚的事。
還準備等親戚走後,跟老媽一起去醫院再複查一下。
想的是次月無論如何要抓住懷孕的機會。
飲酒對備孕是影響最嚴重的。
周野答應過她至少兩個月不喝酒。
方楠聲音黯然了些:“你喝酒啦?”
周野倦的閉上了眼睛:“嗯,好多年沒見的長輩,出於禮貌也要陪着喝點。”
“我裴大爺。”
一個裴字方楠就想到了周野口中的裴大爺是誰。
方楠微聲:“你不是說要戒酒要孩子的……”
“喝一次應該沒關係吧,等你親戚走再到危險期至少十天半月的。”
“萬一有關係呢?”
周野:“已經喝了,怕有關係那就下下個月再要。”
方楠嗓子乾澀,遲遲未言。
周野:“醉了,先睡了!”
“好,好吧!”
周野意識便是不清醒,也能聽出女人情緒上的變化。
可是,真沒心思再說更多。
很多他無所謂且隨心的事,她有所謂。
一有所謂,就是分歧。
不吵架也累。
因爲不可能不受到對方的影響,除非一點不在乎。
當然現在肯定不會如當年一般應激。
若是以前觸到她情緒上的點,周野不但不會避開,還會肆無忌憚觸的再深一些。
他做他的事,見他的人,想做,想見。
不理解,受不了,要麼忍着,要麼遠離。
周野自問永遠沒辦法唯唯諾諾的成天因爲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去妥協太多。
備孕不能飲酒是肯定的,抽菸有害健康是肯定的,晚睡影響壽命是肯定的,跟別的異性過多接觸不對也是一定的。甚至於,說話重一些都是不對的,關心少一些更是無可救藥的……
可若事事規避,放在心上。
那心臟不知到底可以承受多少瑣事疊加起來的重量。
他燈也沒關。
手機隨手丟在牀頭失去了知覺。
周野沒斷片。
睡的早,醒的也早。
他開窗透氣,站窗前欣賞了會周邊景色。
剛要去洗澡之時敲門聲響了。
“崽崽,該喫早餐了。”
是裴思寧柔軟溫和的聲音。
周野過去開門。
就見站在門前的她手裏還拎着個行李箱。
挺大的箱子,是周野的行李。
該是昨晚自己睡着後,趙崇文送來放客廳的。
周野看了眼她身後的樓梯。
似能想到裴思寧笨拙拎着箱子爬旋轉樓梯的身影。
周野思緒散開。
又記起那個在他放學後總是把他揹包挎在身上的女孩。
她是校園裏最特殊的一道風景。
每逢放學前胸後背都掛着倆書包,手裏還牽着個男孩。
周野斂着驟來的心情,接過了她推來的行李:“寧姐,我先洗個澡。”
裴思寧笑着幫他掩門。
臥室門隔開了兩人,只隔不開周野的視線。
他似酒意還沒完全散去,頭部昏沉,一種說不出的感受在悄然的蔓延。
這個世界上沒人配的上他寧寧姐。
他也配不上。
周野深呼吸,轉身進浴室洗漱後換了套輕便的邉有l衣,打開門去往餐桌。
家裏裴煥忙工作去了。
幾個保姆在忙碌,餐桌上坐着聶君潔跟裴思寧。
桌下那隻叫仔仔的貓咪,這會挺活躍的,撒歡一樣在寬敞的客廳裏跑來跑去。
“崽崽,快過來喫飯。廚師做的都是當地的特色早點,嚐嚐看合口味不。”
周野入座:“我最喜歡蘇城的早點了。”
聶君潔邊把食物推到他面前邊問:“你大爺今天有事,說晚上再趕回來帶你好好逛逛蘇城。”
“別,讓我大爺忙他的,別因爲我耽擱工作。”
聶君潔笑着問道:“我記得你今年二十六歲了吧?”
“對,寧姐比我大四歲半!”
聶君潔笑:“我們家離開林城之時你還是個小孩子呢,歲月真是不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