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塞賓也跟着一起。
在路上,塞賓和那些法國同行們看見了這了些中國同行不可思議的拍攝手法。
他們在拍攝空鏡,好吧拍攝空鏡到不是什麼很特殊的地方。畢竟現在很多電影、紀錄片的拍攝都會使用空鏡。
但是中國人拍攝的是不是有點多?
你們連鄉村奶酪工廠的作坊也要拍嗎?這有什麼好拍的?法國同行不懂,他們完全不瞭解同行的那個中國導演。
這個名叫楊正義的導演才三十來歲,看着並沒有多少指導的經驗啊,一般這個歲數在歐美也就是當個導演助理之類的,能混上副導演都算是你有背景有本事。
但是這位中國導演……
“楊已經拍攝過超過兩千分鐘的電影、紀錄片、專題片各種劇集了。”中國那邊的工作人員隊同行的法國同行解釋道:“相信楊導的能力,所有的鏡頭都在他腦海裏呢。”
和幾乎所有的的行業一樣,拍攝這種事情也是熟能生巧。拍的多了,技術才能上去。
但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導演,就拍攝了超過兩千分鐘的劇集。你們也太奢侈了吧!
這些法國人覺得牙疼,塞賓也是。因爲膠片很貴啊!兩千分鐘正式的劇集,那就可能要用掉三到五倍的量才能剪出兩千分鐘的正式劇集。
那玩意兒剪的就是錢啊!法國培養新銳電影導演都玩不起這種搞法。爲什麼現在導演都是老頭子居多呢?因爲老頭子在圈裏的年頭夠長,積累的拍攝分鐘數夠多,想法也就夠多了。
說實在的,那些法國人真的不太相信這些中國的導演能怎麼拍出東西,尤其是那些空鏡有什麼用?
但是當樣片送給法國文化部門看了之後,文化部門連夜上給了戴高樂總統看。看完之後,戴高樂都忍不住拍巴掌:“讓他們拍!讓他們拍?!”
第四百五十六章 特別好喫
戴高樂很高興,高興到要讓下面的人放開來,隨便那些中國的攝影隊來拍攝。
到底是什麼讓他這麼高興?塞賓也很好奇,他是跟着中國的攝影隊一起去的。
說實在的,他真的覺得第一個找到的老兵平平無奇。幾乎沒有什麼值得介紹的東西。
他打了朝鮮戰爭,然後在戰俘營待了三年,最後回老家繼承家業。在鄉村的奶酪作坊裏做奶酪。又請了兩個曾經的戰友一起幫忙。
三個大男人和他們的妻子一起搞奶酪作坊,實在算不上什麼很值得大書特書的東西,這種的十年回訪總會讓人覺得有些唏噓。尤其是有皮耶爾作爲對比。
如果李銳在這裏,並且知道塞賓的想法之後,肯定會大批特批他的這種英雄史觀的思想。
皮耶爾這種功成名就的人終究是少數,他屬於那種歷史書上的英雄角色。而更多的人則是在歷史書上都不會專門記載的普通人。
而歷史是由這些無名的普通人用自己的血肉一點點書寫出來的。
塞賓有所懷疑,覺得中國能拍出什麼東西的時候,戴高樂已經命人開始試播《碧瞳:十年回顧》第一期了。
好吧,即便是覺得沒什麼好拍的,但是塞賓還是召集了一些朋友一起前往自己常去的酒吧,打算一起看看這試播的第一集怎麼樣。
“嗨,塞賓。好久不見啊。”酒吧裏,塞賓的朋友們一個個都來了。
畢竟這也屬於朋友之間的一場聚會嘛,許久不見剛好看看聊聊。
比較讓塞賓意外的是自己的一個女性朋友有兩年不見了,這次回法國倒是帶來了一個美國未婚夫,兩人看起來好事近了。她是來法國發請帖的。
“歡迎你到時候來參加我的婚禮。”名叫艾米的女性笑着把請柬遞給了塞賓:“對了,這是我的未婚夫瓊斯。”
“你好。”瓊斯幾乎有一個標準的成功美國中產精英白人男性的特徵。
讀了一個不錯的大學,在一家大公司擔任中高層管理者,在大城市郊區有一個自己的小別墅。當然,還有美國精英固有的對其他國家文化的傲慢。
當然,這種傲慢在面對法國人的時候是會收斂一點的。不過交談中有意無意的情緒表達總是會有流露出來一點的。
尤其是聊到塞賓邀請這些老朋友一起來酒吧喝酒,還一起看這個戰俘營十年真人秀回訪的節目時。
這位瓊斯笑着說道:“好吧,好吧。這聽起來可真有意思。想一想,在中國人的監牢裏待了三年,現在出獄十年了,那些牢犯會怎樣呢?我簡直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他們的命吡恕!�
說着,他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
在場的幾個人臉色都不是很好看。瓊斯覺得自己開了個玩笑,但是塞賓等人覺得並不好笑,反而有點受到侮辱了。艾米也忍不住在桌下掐着瓊斯的大腿。
示意他閉嘴。
瓊斯只能在她耳邊低聲道:“我又沒說什麼。”
艾米低聲回應:“你還叫沒說什麼呢。你說的話可是太過分了。你閉嘴吧!”
瓊斯無奈的聳聳肩。
瓊斯並不在意這個紀錄片,這玩意兒有什麼可看的?還不如磕酒吧的花生。
就在他磕酒吧花生的時候,《碧瞳:十年回顧》第一期的節目也正式開播了。
酒吧裏腥硕及涯抗饧辛诉^去。不僅僅是酒吧裏的這些人,還有今天法國幾乎所有的電視機用戶都把頻道在這個時間點調到了這裏。
畢竟十年前的碧瞳真人秀給人的記憶真的太深了。
他們都很想要知道當初那些人現如今都怎樣了。
伴隨着一陣悠悠的音樂,電視機裏的畫面隨之播放而出。酒吧裏的電視是一臺彩電,所以當中國攝影隊拍攝的幽幽山林和潺潺流水的畫面放映在銀幕上的時候,給人一種顏色色彩逼真,且畫面優美的感覺。
而伴隨着鏡頭的掃過,一座坐落於阿爾卑斯山餘脈的小山村緩緩展現在世人眼前。
電視裏的那些尋人隊伍,似乎並沒有急着去找那些老兵。而是用鏡頭記錄着這座小山村和阿爾卑斯山的美。
山頭的皚皚白雪和山腳的綠意盎然,縱橫阡陌的恬靜村莊。帶着牛鈴悠然喫草的奶牛一邊喫草,一邊看着攝影隊,彷彿在詢問:外地的啊?
還有那些穿着法國鄉村服飾的老百姓在做各自的事情。
牛鈴叮噹作響,村邊的鄉村麪包店裏炊煙裊裊。一爐新烤出來的鄉村麪包帶着香味和蒸騰的熱氣擺上貨架。
麪包師用手輕輕一捏,嘎吱嘎吱的麪包皮破碎的脆響。撕開面包,蓬鬆的氣孔和冒出的熱氣,不斷的勾引着電視機面前觀械氖硲j。
“咕嚕~”酒吧裏,有顧客忍不住吞嚥口水。
“我都不敢想這種新鮮出爐的麪包有多好喫。”
“該死,弄的我現在都想喫麪包了。”皮耶爾聽到有朋友這麼說到。
他忍不住道:“那你可要忍忍了,最早的麪包師也要凌晨兩點纔會去上班,第一爐麪包至少要早上七點纔會出爐。”
作爲以麪包作爲主爲食的國家,法國人對面包的熱情相當於西安人對各種餅子的熱情。烤的好喫酥香的餅子,沒有菜西安人也能喫下三個。如果有一勺油辣子,那就能當一頓飯了。
而對於法國人來說,夾在麪包裏的就不是油辣子,而是奶酪了。
村邊的老人切開面包,在充滿氣孔富有支撐性的麪包中間塗抹上一些比考頓奶酪。
比考頓奶酪除了常規奶酪的製作流程之外,最重要的是還要浸潤在充滿各種香料的橄欖油中醃製,直到徹底入味。
這種鬆軟油潤的奶酪,正是這種鄉村麪包的絕配。剛烤出來的麪包表皮香脆,內裏軟韌,越嚼越香充滿了小麥的香氣。
在配合奶酪複合油潤的香味和口感,有月桂葉、肉蔻的香氣,還有奶製品的香味,以及橄欖油的香味。這些複雜的香味和麪包渾然一體,好像就該是這麼搭配的。
僅僅是看着畫面,很多人都食指大動了。
剛剛還在磕花生的瓊斯也忍不住停下磕花生的舉動,他對着未婚妻艾米道:“唔,這個麪包和奶酪看着可真好喫。在美國好像沒這種食物,明天能帶我去嚐嚐這種東西嗎?”
現在瓊斯倒是對這個電視節目沒有什麼歧視了,至少看起來還挺好喫的。嗯,養在阿爾卑斯山腳的牛看着也很好喫,電視鏡頭一掃而過的烤牛肉看着也很誘人啊。
而電視上的奶酪也刺激着這些奶製品食用大國的國民味覺。
而節目一直播放到現在,纔有第一個人聲從電視機裏傳來。
“就在這裏,這個比考頓的奶酪是這裏做的。維克多做了十年的奶酪了,他的手藝很好。”
電視畫面上,那個喫着麪包夾着比考頓奶酪的老者笑眯眯的介紹着。
鏡頭掃過奶酪作坊的銘牌,伴隨着鏡頭的推進,幾個人繁忙工作的奶酪作坊也展現在所有人眼前。
從收集牛奶,到煮奶獲得鮮酪,再到鮮酪發酵等等。
鏡頭裏的故事似乎並不着急介紹這次節目的主人翁們。反而是這麼不疾不徐的拍攝着他們的日常。
塞賓明明是這場拍攝的參與者,他當時親自去了那個奶酪作坊。當時只覺得作坊裏很忙,但是在電視的鏡頭裏,卻給人一種忙二不亂錯落有致的感覺。
在配合着舒緩的音樂,看着奶酪的成型。莫名的,塞賓都覺得自己好像沒那麼焦躁了一樣。
好像是心靈都被治癒了。明明是那麼簡單的事情,電視裏的人都只是在工作,製作奶酪而已啊。他們又沒做什麼特別的事情,自己現場看都覺得忙到心煩。
怎麼在電視上一播,就覺得他們的工作充滿了詩意和美呢?
塞賓不懂拍攝的魔法。
而瓊斯則已經忘記了他一開始對這個節目的嗤之以鼻,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艾米,你說我們買一些這個奶酪回美國,在婚禮上食用,會不會特別好?”
艾米點點頭,吞了口水:“嗯!肯定特別好喫!”
第四百五十七章 我加了剪輯
艾米覺得電視裏的東西感覺太好喫了。
對於這些喫麪包和奶酪長大的西方人來說,好喫的麪包和奶酪是能用看的就感覺的出來的。
就像是中國人喫包子一樣,看着那種油水潤透包子皮的包子,僅僅是看都會覺得這東西好喫。
法國人或者說整個歐洲的人,幾乎對奶酪這種東西沒什麼抵抗力。基本就沒有人不愛喫這些東西。
這個奶酪作坊叫做馬裏奶酪作坊,因爲作坊的主人就叫維克多·馬裏。這是已經傳承了三代人的老奶酪坊了。
裏面使用的一些工具也因爲歲月而磨損了。尤其是一些木質工具,按照中國的老話就叫做【盤包漿】了。
比如用來敲奶酪的木錘,把手的位置因爲常年的磨損,表面都玉化了。
每個地區的人對美食和美食的製作,總會有一些很獨特的迷思。
就像是老廣對荔枝木明火燒的鴨子、豬肉有一種執念。老北京當年對玉泉山上的水拿來泡茶的執念。
歐洲人對於使用阿爾卑斯山的山泉水也很有執念。
對於喝阿爾卑斯山泉水長大的奶牛也很有執念。
大家都覺得這樣的東西纔是最好喫的。
尤其是這部片子到現在爲止語言很少,畫面鏡頭很多。基本靠鏡頭語言和優美的音樂給大家一種沉浸如詩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美妙,因爲很治癒。井然有序的工作本來就有一種特殊的律動,尤其是這種看似田園牧歌的生活,對於生活在城市裏的人就是有一種難以抵擋的魅力。
因爲對於很多人來說,究其一生都在尋找一個理想鄉烏托邦,或者說是地上天國。
有人把這種幻想寄託在一個虛無縹緲的“外國”。而有的人會把這種幻想寄託於一個田園牧歌的鄉村。
很顯然,中國的拍攝團隊很知道該如何滿足人的需求。
就說塞賓好了,他明明全程參與了拍攝的過程,並且中國和法國兩邊都推薦他當這個節目的主持人(採訪者)。但是塞賓完全沒有覺得自己去的地方有那麼的富有詩意。
那就是個普通的法國小鄉村,唯一值得稱道的就是在阿爾卑斯山餘脈的山腳下,所以風景不錯。
中國人怎麼就能拍的這麼好看呢?
你看看,現在電視上出現我塞賓的鏡頭了。我自己都不敢認電視的那個人是我自己。
悄悄那個帥小夥吧,站在一個小山崖邊上,遠眺着村莊,目光深邃有神。似乎在思考着無窮無盡的哲學問題,是那麼的帥氣有深度!
塞賓自己都不敢認自己了,而且他的話也不是自誇。因爲旁邊有一些朋友忍不住說到:“塞賓,爲什麼你這麼帥,我們平時注意不到呢?”
“電視裏的你也太帥了!”
“哇哦!你當時在想着什麼?讓我猜猜,你這樣的大作家大編輯,當時肯定是在思考什麼深奧的哲學問題吧?”
“或者是在思考該怎樣描寫這樣美麗的景色。”
“又或者是這樣的美麗景色激發了我們大作家寫一段十四行詩的靈感呢?”
朋友們的說法不一而足。面對他們的誇獎,塞賓還能怎麼辦呢?難道他要說:其實我是要鬧肚子了,站在那個小山崖邊上其實是看看什麼地方比較隱蔽,可以脫了褲子拉屎來着。
這話在這個時候能說嗎?肯定不能說啊!
難道要告訴朋友們,自己那深深思索的目光,其實是因爲肚子快要憋不住了,括約肌都有些鬆了,所以才忍不住皺起的眉頭和深邃的目光?那都是因爲憋屎啊!
這些中國人當時拿着攝影機亂拍,還以爲他們在拍什麼呢,他們怎麼能把自己憋屎的畫面都拍攝的如此清奇?!
對此,塞賓也只能強笑着對朋友們說道:“啊,當時只是因爲這片村莊的風景給美到了,這種地方有一種沁人心脾的美麗和治癒感。”
一信笥押途瓢裳Y其他的顧客都紛紛點頭,覺得他說的對。
只有塞賓在暗暗扶額。
而在鏡頭裏,忙碌的製作完了奶酪的維克多等人終於有空接受採訪了。
作爲主持人,塞賓終於有大篇幅登場的畫面了。至少塞賓是這麼認爲的。
因爲他覺得自己採訪還挺正式的,按照現在一般的歐美新聞節目尿性,接下來就要進入到了主持人和被採訪者的面對面訪談環節了。
塞賓覺得自己訪談的挺好的,聊的東西很深邃,都差點把自己給聊感動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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