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三個月前,貝爾加湖畔。
赫魯曉夫面色紅潤的在湖畔釣魚。纔剛剛釣了一個小時,他的魚簍裏面已經有十來條大魚了。
貝爾加湖因爲面積夠大,所以魚獲資源豐富。尤其是白鮭魚的產量不少,這種魚和虹魚、三文魚屬於近親,喫起來也基本上和三文魚一個味道。
因爲油脂豐富,所以不管是烤着喫還是煎着喫,它的風味都極爲突出。是一種上乘的魚肉,在蘇聯白鮭魚也是上臺面的好魚。而且相比於黑魚子醬來說,鮭魚子醬價格相對較低(在中國的人造黑魚子醬誕生前)。而且鮭魚卵更大顆,喫起來爆漿的口感更好。
自從退出權力的中心之後,赫魯曉夫能做的事情就不多了。莫羅托夫給了他一個算是美差的事情,那就是監督一下蘇聯全境範圍內的那些中國承包的工地項目。
不管是列寧格勒還是斯大林格勒的新城項目,還是莫斯科大學的新校區,還有西伯利亞的鐵路和公路的建設。
赫魯曉夫能到處視察,反正好喫好喝的不會缺,他隨便走到哪兒都是別人供着他。但是權力是沒多大了。純純的養老職位。
這樣倒是把赫魯曉夫給養的極好。面色紅潤,氣血充足。就像是現在,他在這邊釣着魚,那邊就有人幫他把魚烤上。
甚至於赫魯曉夫現在能有空帶着家人一起到處釣魚玩耍。
只不過他沒有想到,他就是愉快的玩耍呢,還能有人來找他。
“格魯什科夫?他要見我?“正在釣魚的赫魯曉夫一個不注意,一條六斤重的大白鮭魚就被釣了上來。
“他現在找我有什麼意義?算了,來都來了,讓他過來吧。”
赫魯曉夫整理了一下衣裝,等他看見戴着眼鏡,文質彬彬的格魯什科夫向自己走來的時候,赫魯曉夫張開雙臂熱情的擁抱他,並且道:“教授,你來的真好,你看火爐上的鮭魚烤的正正好。現在正在滋滋冒油,這個時候撒上一些黑胡椒和鹽,再來上一點點大蒜,它的味道就美妙極了。你一定要試試。”
格魯什科夫也熱情的回應笑道:“謝謝你,赫魯曉夫同志。聞到這些烤魚的味道就已經讓我食指大動了。”
“那麼別客氣,快來嚐嚐。"赫魯曉夫笑哈哈的招呼道。必須要說,赫魯曉夫當領導的水平不是很行,但是釣魚水平卻是各中好手。釣上來的白鮭魚又大又肥。一烤就是滋滋冒油,看着就覺得好喫。
入嘴之後更是滿嘴生香。當真是頂級的好美食。再配上保溫箱裏裝着的冰鎮葡萄酒,那就更是頂級享受了。
和一般學究派的科學家不同,格魯什科夫是個人情交集往來能力很強的科學家,在這一點上他和錢學森很像。
在喫飯喝酒的間隙,他和赫魯曉夫聊天聊的赫魯曉夫極其的開心。
等到酒酣耳熱之際,格魯什科夫說道了此行的來意:“赫魯曉夫同志,關於我和基托夫的研究……”
他的話還沒說完,剛剛還在哪裏因爲美酒美食而傻笑的赫魯曉夫瞬間醒酒了。
“這個,難辦啊。你知道的,我現在不當權了。雖然說在幾年前你給我看過你們的研究之後,我確實認爲你們的研究很厲害,很偉大,甚至可以改變蘇聯。但是要知道,現在的蘇聯不是我說了算的。”
赫魯曉夫站起來,讓自己的家人和手下都去湖邊玩水後,他才坐下來對格魯什科夫如此說道。
“OGAS很厲害,你之前寫給我的信件我也有看。沒錯,我確實是支持你們。但是你們看到了,我輸了。沒有辦法了。”
赫魯曉夫一攤手,如此說道。格魯什科夫也深感無奈。
本時空之中因爲有李銳這個蝴蝶的翅膀,所以很多東西都改變了。如果說對蘇聯最大的影響是什麼,那大概就是斯大林比元時空多活了幾年。
而他多活了幾年,很多人的命咭簿透淖兞恕�
比如說說格魯什科夫和基托夫的命呔桶l生了深刻的改變。這兩位可以說是牛人中的牛人,蘇聯科學家中的佼佼者。
但是這兩人在蘇聯的科學界中卻多少有些政治不正確。在40年代,美國科學家維納提出了控制論的理論。最早是由相關科學家根據傳統的統計學原理提出了信息量的問題。
然後經過科學家們不斷的完善,最後發展出通過信息反饋,然後進行控制轉換的理論。
如果換成一個普通人可以理解的說法,那就是在一艘大船上有一個精密的舵手。他根據船上的水手們彙報的風向水文變化以及水文條件。來精準的控制掌握將這艘船帶到目的地。
控制論就是如此。通過大量的信息反饋,最後歸納總結得出一個控制船舵的方法。帶領人類的艘巨輪駛向正確的目的地。
控制論這門學問在50年代全世界都非常的受矚目。不僅僅是美國,包括中國英國,法國,德國,摩洛哥,智利,南非這些國家都在研究。
不過在蘇聯這裏這門研究好像是被束之高閣的。因爲政治意識形態的問題。也因爲蘇聯內部學閥的問題。所以控制論被打入了僞科學的地步。當然維納最開始提出控制論的時候,有一些唯心主義。有一些靈論的痕跡。
後來是錢學森在美國時期爲了降低美國對他的戒心。所以他轉型研究過一段時間控制論。對控制論的學科進行了再次的歸納總結和深挖發展。讓控制論的學科變得更具有科學性。
自那以後控制論才能算是一門顯學。
蘇聯雖然說禁止控制論這樣的學科在蘇聯內部傳播,但是作爲世界兩極之一的大國,他們還是在軍方的圖書館裏面批判性地保留了一些控制論的書籍。
基托夫就是在那裏接觸到了控制論的書籍。並且一學就無法收拾。因爲他發現這玩意兒真的能夠改變蘇聯。
但是他的研究顯然在蘇聯沒有辦法公開。畢竟在斯大林的時代,意識形態的對抗是尤爲嚴重的。
蘇聯可不僅僅是一個控制論,有很多美國的學問,他們都是不公開研究的。最多是批判性的看一看。
這也是元時空之中,蘇聯有不少學科落後於美國的原因之一。畢竟美國很多時候可沒有什麼底線。即便是意識形態對抗他們也會研究蘇聯搞出來的東西。最多換個名字把那個東西宣稱是美國人弄出來的就好了。
而原時空之中,基托夫研究控制論最後能獲得相對寬鬆—點的環境,主要原因還是在1953年斯大林突然去世了。
然後是赫魯曉夫上臺。赫魯曉夫在意識形態的對抗上沒有那麼激烈。甚至在原時空之中,他和美國人還談過一個戴維營談判。
差一點點美蘇就要聯手來瓜分世界了。還好主席當時諢了赫魯曉夫一把。利用金門炮戰,把美蘇的戴維營談判成果全都化爲烏有。
要不然的話,怕是美蘇一聯手,中國就先完蛋。
本時空之中,蘇聯的斯大林同志沒有那麼早離世。好好的活到了59年。這也導致了蘇聯的意識形態對抗一直持續到了59年,即便是現在上位的莫洛托夫,他也是完美的繼承了斯大林的意志。
這就導致了基托夫和格魯什科夫的研究更加的困難了。只有蘇聯軍方願意讓他們用自己的理論搞一個軍隊的內網。
但是格魯斯科夫在這些年的研究中得出了一個結論。“現在蘇聯實行計劃經濟,大量的數據彙總。光是分析處理這些數據都佔據了我們大量的人手。而且效率極慢。”
“在斯大林同志時代早些年的時候,我們蘇聯的經濟規模較小,尚可支撐。但是到1960年我們全國範圍內僅僅是爲了滿足計劃經濟的咝小iT爲計劃經濟委濟員會工作的會計財務統計員等相關人員的數量已經超過了300萬。”
“那可是300萬名接受了高中至大學教育的高學歷人才。隨着計劃經濟的不斷膨脹,隨着我們蘇聯經濟的不斷上升,規模逐漸變大。我可以預言在1990年,蘇聯就會被計劃經濟徹底拖垮。”
在原時空之中,格魯什科夫就是這麼說的。在本時空之中,他依舊這麼對赫魯曉夫說。
赫魯曉夫深吸了一口氣。早幾年的時候自己還沒有被排除到權力中心之外。自己倒是和基托夫以及格魯什科夫這樣的科學家打過不少交道。
當時自己也考慮要爲接班鋪路。畢竟在那個時候乾坤還未定,自己還有機會。而自己對格魯什科夫的話和判斷也確實深信不疑。因爲這位仁兄總會用簡單易懂且準確無誤的語言讓自己相信他的預言。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自己現在就是一個投閒置散的養老人。不可能再進入權力的中心。
所以即便是格魯什科夫這麼說,他也沒有什麼辦法。“莫洛托夫同志又讓國家安全委員會駁回了你的請求,對吧。”
“是的。"格魯什科夫難掩自己臉上的失望之色:“目前所有的研究都中斷了。國家安全委員會完全不認同我們的判斷。也不認同我們的研究。現在他把我們放到您這兒。說是一起統計監管中國在蘇聯的基建項目。”
對於赫魯曉夫來說,負責看一看中國的基建項目,算是投閒置散。但是對於基托夫和格魯什科夫這樣的科學家來說。這是讓他們蟄伏一段時間。
其實就是要磨的他們沒心氣了以後再用他們。畢竟科學家們只需要考慮科研就好了,而政客們需要考慮的東西就多了。
很多東西都是心知肚明但是不可說的。
所以現在的赫魯曉夫即便是知道格魯什科夫來找他的目的。但是赫魯曉夫依舊只能抱歉的搖搖頭:“對不起,這件事我真的幫不了你。”
“赫魯曉夫同志,我並不需要您幫我說服蘇共中央。如果說退一步我們在中國幫助蘇聯的基礎建設這些項目上,嘗試性的使用我們的理論……”"
“不可能的,格魯什科夫同志。你的理論把它落地是需要大量的金錢來支持的。我上哪給你搞那麼多電腦?我又從哪裏去協調工廠去生產你所希望的其他部件?我現在只是一個離開了權力中心的普通幹部罷了。連烏克蘭的主席都不是。你還能指望我做點什麼呢?”
聽到赫魯曉夫這麼說,格魯什科夫纔是徹底的死了心。他原本想要退而求其次,先幹出一點成果。然後在說服蘇聯中央。
但是現在看來卻是沒戲了。
他沮喪的靠在椅背上,就連冰鎮的葡萄酒都變得那麼苦澀。
看着格魯什科夫的狀態,赫魯曉夫突然之間靈機一動,他畢生的智慧在這—刻湧現。
【等等,說不定我的政治生命和格魯什科夫的科學生命都沒結束,如果這樣的話……
“格魯什科夫同志,有一個地方可能可以實現你的目標。那裏的電腦更便宜,那裏的計劃委員會的長官更年輕。如果你願意嘗試的話,我可以牽線搭橋。"赫魯曉夫就像是個循序善誘的魔鬼。
“您說的是……”格魯什科夫原本黯淡的眼神再度亮起。
“中國!“赫魯曉夫笑着說出答案:“中國!那裏的計劃委員會成立時間更短,掣肘更少。關鍵是那位副主任,他可能是個比你想象的還要激進的激進少壯派!“
第三百一十五章 困難
錢學森很忙,他的工作性質決定的。
這個世界上科學家很多,頂尖科學家不少,但是又懂政治又戰略,略還能兼具頂尖科研能力的人則是鳳毛麟角。錢學森就是這極少數中的極少數。
畢竟能把科學和國家戰略規劃相結合,並且制定一個長達半個世紀的科研戰略,甚至是分支觸角觸及國家卸嘈袠I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錢學森其實最多隻有一半的時間能坐在辦公室裏搞科研,剩下的時間就需要全國到處跑,協調各部委以及各種相關部門。
錢學森正準備上飛機,前往下一個工作地的時候一輛吉普車直接開進了南苑機場的停機坪。
上面下來了一名工作人員快步跑來:“錢總工程師!錢總工程師!請您等等!李主任請你馬上回去一趟!“
工作人員邊跑邊喊,生怕錢學森前後腳就上了飛機,直接走了。
還好錢學森停下了腳步,他目光看向這名工作人員:“有什麼事情嗎?”
“錢總師,李主任說有重要的事情請您先回去一趟。"工作人員擦了擦額頭的汗說道。
錢學森握緊了自己的皮包,裏面還裝着從李銳那拿來的—斤龍井茶葉。
“好。"錢學森點點頭。
“李主任,一斤龍井茶葉罷了。也沒必要派人跑去機場把我攔下來吧。知道你捨不得,諾,這一斤茶葉給你還回來了。”
錢學森剛進辦公室就打趣着將皮包裏的一斤茶葉給拿了出來,放在了李銳的面前。
“物歸原主,現在我可以走了吧。”
“哎呀,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和我打岔呢。"李銳一把將錢學森按進沙發裏:“諾,看看。”
不由分說的,李銳將謝諾夫給他的東西交給了錢學森看。
關於《OGAS》的相關內容和摘要都在上面了。
錢學森目光一凝,也沒有和李銳開玩笑的心思了。他開始認真的翻閱起這份文件。
李銳也不急,這份文件自己看了一遍。囫圇吞棗的也算是看懂了。
雖然自己科學素養一般,但是大概齊能弄清楚裏面的意思,再加上網咖還有很多關於OGAS的資料可以查閱,所以搞懂不難。
只要李銳不去深究裏面的技術細節就好了。
錢學森這一坐下來就是半個小時,他一直在看這份摘要裏面的內容。
錢學森看書速度極快,普通人看這一份摘要需要半個小時。但是普通人這半個小時只是看一遍。但是錢學森這半個小時是已經完全看懂了,搞清楚裏面的一些技術細節,腦海中已經形成一個概括結論了。
他揉了揉雞鳴穴來讓眼睛鬆弛一下。“這份文件是誰送來的?”
“謝洛夫送來的。赫魯曉夫牽線搭橋,想要將基托夫和格魯什科夫兩位科學家送過來。”
錢學森往沙發靠背上一靠道:“這樣啊。李主任你怎麼看。”
“還是讓我先問問你怎麼看吧。錢總覺得這份文件怎麼樣?"李銳先詢問錢學森的意見。
“想法很好,很有前瞻性。但是落地確實困難。先不論我們的基礎建設是不是能跟得上這份理論中的配套。就單單說這份文件裏涉及的各部委能否配合就是個難題。”
錢學森實話實說道。錢學森是個情商很高的人,他很清楚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道理。在李銳面前,他向來都是實話實說,因爲李銳是可以信賴的領導。
李銳耍食指按了按太陽穴,讓自己昏沉的腦筋集中一下:“具體的困難能說下嗎?”
“首先是OGAS這套系統本身的設計者基托夫和格魯什科夫對於計劃經濟的計算量缺少明確的概念,對電腦的計算能力過度相信。實際上想要達到OGAS裏面最理想的狀態,即便是我們給所有部門都配上現在網咖裏的電腦,每個人都配上李主任你當初拿過來的那種手機終端。把兩者相結合,依舊無法滿足OGAS的最終形態所需要的計算量。”
“需要,更強!更強!更強的計算終端!"錢學森說道這裏的時候眼神異常嚴肅。
“需要大規模的配比李主任你曾經說過的超級電腦纔行。”
“而這還僅僅只是開始。”
“接下來是全國網絡的鋪設。這一條其實難度到不算高了,如果有預算的話,在全國鋪設電網的時候一併將網絡處理好,可以大大的減少重複基礎建設的費用。網線的生產雖然不算容易,但想要突破並不算很難。甚至我已經想到了可以預留十兆帶寬的方法。這配合着各級部門的電話線━起進去,這也不難。”
“但是現在的困難是配合問題。如何讓各部門配合?蘇聯搞不下去OGAS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倒不是資金問題,而是部門之間的利益問題。”
“數據問題可大可小,從基層統計數據到地方,在從地方到省廳,在從省廳到部委,在從部委集中到中央。這其中每一次的合計,都會造成數據的不準確。這對於經濟發展未必是好事,但是在官場上未必是壞事。”
錢學森如此說道。而能看到這些,也就是錢學森和大多數—心醉心於科學的科學家們最大的不同。
錢學森知道官場上的蠅營狗苟,也知道各種不可明說的潛規則。
“而這些不準確,就給了各部委各地方各基層一些活動的空間。"錢學森如此道:“我們這是世界和李主任你來的世界還不一樣,斯大林同志去世的晚,赫魯曉夫同志沒有上位。也就沒有赫魯曉夫同志在上任的時候搞的去中心化的政策。”
錢學森所說的去中心化政策算是元時空之中赫魯曉夫能上臺,並且得到大量人支持的一個重要政策。
因爲蘇聯在之前已經被斯大林的高壓政策搞的人人自危。慈父的酒不好喝,慈父的烤肉也不好喫,說不定哪天就會去西伯利亞種土豆。
所以赫魯曉夫的全面推翻斯大林,別看各個地方上有不同的聲音出來,但是赫魯曉夫真的給地方權力鬆綁的時候,又有哪個地方拒絕了?
當官的總是希望權力更多一點的。
在蘇聯去除權力中心化之後,地方掌握了更大的財權和更大的人事任命權。導致了地方實際上形成了割據勢力。
爲什麼元時空之中勃列日涅夫被推上臺?很大的原因就是這位蘇勳宗不愛管事。地方上愛幹嘛幹嘛,只要還能維持蘇聯,只要還能基本維持國家咿D,那麼就這麼湊合的過下去吧。
地方財稅政策真的給地方搞,地方很可能還會搞砸。那可真是,不需要的時候就說地方有自主權,需要的時候又向中央哭窮讓中央救救地方。
而OGAS是幹嘛的?那可是一個垂直管理系統。
中央直接訪問地方精確到鄉鎮一級的數據。地方上的活動空間變得極小。
上一篇:光阴之外
下一篇:诸天运朝:从穿越雪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