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字花檔口就是賭博的。所以油水大利潤多。這條街上開字花檔的有三家,都是背後有黑社會大哥罩着的。還和警察打好了關係。”孫毅解釋道。
“一般巡邏的軍裝警察收不到他們的規費的。只有便裝和刑警纔可以收他們的規費。”
“反正在香港這個地方,你做什麼都會被警察敲一筆的。你就是在路邊開個餛飩攤,你要是不交錢,警察會讓黑社會把你的攤子給掀了的。”
江明聽到這裏忍不住道:“這還算警察?”
“算,怎麼不算。不就和民國的警察一樣嘛。你是不是在新中國成立一年,連僞政府警察是什麼德性都忘記了?”
江明被孫毅說的不好意思的摸了摸下巴。
“在這裏呢,沒事不要去招惹警察。他們喫人不吐骨頭的。不過有的有良知的警察呢,我們也發展成我們的同志了。”
“總之在這裏萬事小心就對了。”孫毅開着車帶着江明來到香港市區一處還算繁華的地方。
這裏周圍一片都是各種商店,雖然很雜亂但是也很熱鬧。
剛下車江明就看見一對巡警從一個小巷子裏押了一隊人出來。
“誒?他們這是幹什麼的?”孫毅打量了一眼:“哦,開大煙館的。香港明面上是禁菸的,所以開大煙館都是躲着開的。”
“哦,這些人被抓也是好事。”江明點點頭。
孫毅卻搖搖頭道:“好什麼啊。香港警察不抓煙管後面的大哥的。煙管都有請人頭的。”
“人頭?那是什麼?”
“就是頂罪的。一般是從內地剛來香港沒有找到正經工作的人在做。還有一些爛賭鬼和爛煙鬼去做。煙管備查,這些警察總要給上面一個交代吧。於是就有了人頭,幫着去頂罪。”
“一個人頭看頂罪大小不同,收錢也不一樣。便宜的幾百塊,貴的幾千。諾,這種給煙管頂罪的人頭,一次就是一千塊。”
“聽着不少。但是進了差館先打三拳,這些心黑手狠的老黑警的三拳能把人打的想把腸子吐出來。這就是他們的殺威棒,讓犯人乖乖合作的下馬威。”
“然後就是坐大半年的牢在出來。”孫毅拍了拍江明的肩膀:“別看了,看也沒用。香港就是這個世道。”
江明跟着孫毅的腳步向前走,經過一個餛飩攤看見一對年幼的兄妹在幫家裏人看攤子。
兩名巡警用警棍敲着桌子:“小鬼,家裏大人呢?”
“大人出去了。”“大人出去了今天的錢就不用給了?!”“不是啊阿瑟……”
“今天你們不要擺攤了。走走走,都不要喫了。”兩名巡警驅趕着餛飩攤上的客人,還一腳踹到了爐子。
嚇得這對小兄妹哇哇亂叫。
江明拳頭緊握,孫毅一把手拉住他:“走。你還想和他們打架嗎?這種事情靠義憤填膺是管不過來的。”
江明深吸了一口氣:“明白了。只要解放香港才能改改這裏的世道。”
“對。這就是你我在這裏努力工作的原因。”孫毅爲江明安排好了住處和在香港的身份之後沒多久。
江明就通過華潤公司的業務員和輝瑞集團的買辦傑克?李聯繫上了。用的藉口就是上海石中介紹過來賣藥的。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傑克?李立刻興奮了起來。因爲輝瑞集團爲了從新中國搞到他們看中的藥已經用上了各種手段了。
只不過都收效甚微,思來想去最好的辦法還是從中國手中購買。
只要能把價錢壓下去,那麼一切都好說。
相信中國人不會拒絕花花綠綠的美元的。
聽說他們急缺外匯,美元對他們的吸引力相比極強。也許是帶着高人一等的心態,又或許是習慣於輝瑞的賣方市場了。
傑克?李和江明的會面表現得極爲傲慢和惡劣。
如果不是帶着任務,江明簡直就想扭頭就走。
兩人的會面在一家名叫鴻甙欠康牟蛷d。
這家主要製作的菜色就是牛排、豬排、雞排。
這裏一杯咖啡要價兩塊,一份牛排價格十二塊,妥妥的高消費。
要知道現在香港警察一個月的月薪不過一百一十元。
“一杯卡布奇諾,一份牛腰眼肉,我要五分熟。在配一份意粉。”傑克?李熟練的點餐。
“說吧,你們的藥什麼價錢。合適的話我就全喫下了。”傑克?李看上去連寒暄都懶得寒暄了。
不過江明也懶得和這種人生氣,他坐在傑克?李的對面淡淡的說道:“抗瘧藥物和治療霍亂的藥物我們不可能賣給輝瑞集團。”
傑克?李當場就怒了:“你耍我呢?!沒有藥你叫我來幹什麼?!這頓飯你結賬!”
江明差點笑出聲,傑克?李這種斤斤計較的性格暴露出了他其實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強硬。
他不過是個喜歡狐假虎威的假洋鬼子罷了。
江明等着服務員將他的柳橙汁端上來後喝了一口,然後才老神在在的對傑克?李說道:“雖然沒有抗瘧藥物和治療霍亂的藥物。但是我有更好的藥物出售給你們輝瑞集團。你們可以賺到的錢將遠超抗瘧藥物。”
聽到這話傑克?李的怒氣算是暫時停歇了。
他皺着眉道:“什麼藥?”
江明示意他附耳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一陣。
傑克?李的表情立刻變得古怪了起來。
“真的假的?!”江明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當然是真的。這個藥方是從宮廷裏流傳出來的。古代帝王后宮佳麗三千人,你猜他們需不需要。”
傑克?李半信半疑:“有用?”
江明點點頭:“非常有用!”
傑克?李有些躊躇了。抗瘧藥物明顯纔是公司需要的第一藥物。
但是江明說的這個藥物也很讓人心動啊。
作爲一名資深買辦,傑克?李很容易分辨那些藥物賺錢,那些藥物不賺錢。
而江明介紹的這種藥物很明顯是那種能賺錢的藥物。
這個世界上什麼羣體最有錢?
中老年男性!這個世界的權力和財富幾乎都集中在中老年男性的手上。
不論是公司高管還是政府高官,想要混到一定位置,都是需要時間的。
四五十歲是男性權力的巔峯,人卻不是他們人生的巔峯了。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還是很公平的。
因爲不管是富人還是窮人都無法逃脫時間的洗禮。
傑克?李很清楚這種藥物對那些中老年男性來說代表着什麼。
但是他卻不敢肯定。江明似乎看穿了傑克?李的猶豫。他笑着從口袋裏取出一板塑封包裝的藍色小藥丸。
這一板上有三顆小藥丸,他放到了傑克?李的面前:“過兩天你聯繫我。”
江明也沒結賬,直接走了。
傑克?李拿着藥左思右想,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今天就連牛排喫起來都沒那麼好喫的感覺。
喫過牛排後,傑克?李匆匆的趕回自己在彌敦道租的高檔公寓內。
這裏是他給自己小老婆租的房子。這小老婆是他五年前娶的。五年前這個小老婆才二十歲,而傑克?李已經三十三歲了。
本來娶小老婆的目的就很明確。古話說得好,娶妻娶賢,納妾納色。傑克?李就是因爲好色所以才娶了這個小老婆的。
但是他高看了自己。今年三十八歲的他已經明顯感覺到力不從心了。
一是因爲年紀到了,二是沒有堅持體育鍛煉身體機能不行,三是因爲工作壓力大。
所以最近一年他都不怎麼敢來小老婆這裏待着。
每次小老婆來找他,他都有各種各樣的藉口。
“狀態不好……”“太累了……”“和老闆打球扭傷腰……”“下次一定……”
但是看着嬌俏可愛的小老婆,她那麼年輕那麼漂亮,她能忍住不偷喫嗎?
傑克?李經常忍不住這樣幻想,甚至覺得自己可能已經戴了不少綠帽子了。
但是又能怎麼辦呢?自己沒用啊!其實各種偏方他都試過,包括印度那邊說的神藥也都試過。
都沒什麼屁用。今天江明給他的藥也不過是死馬當成活馬醫罷了。
他來到公寓沒多久後就喫了小藥丸。而這個時候他小老婆還沒回來,她還在逛街呢。
當她十五分後提着大包小包回家時,看見傑克?李突然撲了上來。“哎呀!老公你幹嘛啊——”
“幹嘛?幹你!”購物袋散落一地,漂亮的小老婆被傑克?李直接丟到了牀上。
沒過一會兒整個房間裏傳來了少兒不宜的喊叫聲。
一個小時後……傑克?李靠在牀頭吸着事後煙。漂亮的小老婆躺在他懷裏,用手指在他胸口畫圈圈。
“老公,你今天怎麼這麼猛啊!今天你好威風哦一今天我好舒服。”傑克?李笑了笑不說話,但是內心深處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這甚至比自己賺了幾萬塊錢還要讓自己感覺滿足。
等到小老婆在自己懷裏沉沉睡去之後,他才從牀頭櫃裏取出那板小藥丸。
忽然他一陣心慌,因爲現在只有兩顆小藥丸了,要是藥丸用完了怎麼辦啊?!
看着甜甜睡去的漂亮小老婆,想着她如果因爲慾求不滿而在外面找野男人,傑克?李沒由來的一陣心慌。
思來想去他實在是睡不着,翻身起來就去打了個電話。“喂,江先生嗎?對不起,我承認我之前是有點狂妄了,我在這裏非常有找獾南蚰狼浮�
請問您有空賞光和鄙人喫個飯嗎?
請客?不不不!自然不用您請客,小人來請,小人來請。半島酒店西餐廳,鄙人做東!”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全部拿下
半島酒店是香港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
這裏的西餐廳也是香港數得上名號的高檔餐廳。
鴻甙欠康囊粔K牛排是十二元。
而這裏同樣一塊牛排的價格高達三十五元。
這裏一杯柳橙汁都要三塊錢了。一杯威士忌要十二塊。看到菜單上的這些價格,江明暗暗咂舌。
這裏正經喫一頓又飽又好的晚餐的話,人均消費逼近一百塊了。
即便江明手上有組織上調撥給他的經費(每個月三百元活動經費,活動經費的花費需要詳細記錄。特殊情況請款需要寫申請),但是江明也不敢來這種地方消費。
第一是他的錢是內地百姓辛辛苦苦賺來的血汗錢,不是用來給他做給人享受的。
第二就是這裏也太貴了!簡直是奢靡無度。江明來香港幾天了,也算是見識了香港底層百姓的生活了。
平心而論,香港底層百姓的生活要比民國時期城市底層百姓要好。
但是要說比新中國成立後的城市居民相比,那感覺也沒有好多少。在港英政府的管理下,香港的基礎物資是不缺的。
米麪糧油總是可以輕鬆買到的,就是肉類和魚類的供應也算是充足,菜市場裏有肉檔有魚檔。
但是這裏的底層百姓往往來接受來自腐敗的基層警察和無孔不入的黑社會的雙重欺壓。
那天晚上江明肚子餓了想去買個夜宵喫,下樓找到個把着簸箕賣白糖糕的小販買了兩大塊白糖糕,花了他四毛錢。
結果剛好有兩個警察過來收黑錢,賣白糖糕的小販連他的四毛錢還沒焐熱就交給警察了。
兩個警察還一人白拿了一大塊白糖糕。
本來這種小商小販賺的就是微薄的利潤。
一個白糖糕就賺三分錢。四毛錢要賣十幾塊白糖糕才能賺到。再被警察白拿走兩塊白糖糕,可以說兩個小時屬於白乾。
後面和小販聊天江明才瞭解到,他不光每天要給警察上貢。每個月還要給管這條街的黑幫上貢,一個月是十塊錢。
不給錢就不能在這裏做生意,黑幫會過來打人的。這算起來,這賣白糖糕的一個月裏外裏要交二十來塊錢的保護費出去。
他一個月起早貪黑的幹,也就是賺五六十塊而已。
警察和黑幫加在一起要貪墨掉他三分之一的收入。
要說不辛苦是假的。只能說是混口飯喫罷了。而這樣的底層百姓在香港是最多的。
江明聽說還有個九龍城寨,裏面更是無法無天。相比於底層的香港居民,半島酒店裏燈火輝煌衣冠楚楚的太平紳士們彷彿是生活在另一個世界一樣。
強烈的反差對比讓人不得不想起那首古詩: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江明放下菜單,他還是決定不點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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