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網咖回1950年 第828章

作者:一斤小鳄梨

  即便是他們現在來蘇聯務工了,他們也總是想着家鄉。他們是爲了賺錢而出來的。想的是給自己給家裏博一個更好的生活。

  在葛蛋的提醒下,很多人突然意識到春節到了,年關年關,一年一關。

  “走!去給家裏匯錢去!今年不能讓我家的婆娘、孩子、爹孃過上肥年,那我不是白來了嗎!”

  許大有當機立斷。

  不僅僅是他,原本很多心疼國際匯款那些手續費的人咬了咬牙,也做出了給家裏匯款的決定。

  葛蛋不需要給任何人匯款,反正他家在抗戰和解放戰爭的時期,要麼是被日本人打死了,要麼是被反動派抓壯丁弄死了。這天地間赤條條的,他是什麼都不在意。

  ……

  中國,彭家村。

  許大有的家中,二十四歲的秀蓮正在納鞋底,給自己的雙胞胎兒女準備過年的鞋子。

  雖然鎮上有直接賣現成的小孩) L鞋的。但是那畢竟是要花錢啊。

  農村人還是能省則省吧。

  “秀蓮啊,我給你把水缸都挑滿了。"秀蓮的父親卸下了扁擔,他揉了揉肩膀:“這許大有也真是,一跑就是好幾萬裏地。還一去五年。這家裏沒個男的,做點體力活都不方便。你那公婆身體也一般,這家要苦了你了。”

  秀蓮給老父親打了一杯水讓父親歇歇。

  “爸,大有哥說是出去賺大錢。要給咱們娘仨奔一個好前程呢。”秀蓮還是向着自己的男人說話。

  但是她老爹卻是不滿:“出國給人賣苦力就是好前程?瞎講!這出去都快四個月了吧,錢呢?就靠他許大有留下的那點錢,不夠用的吧。你帶着一對兒女, 還有去上工賺工分。這許大有欠你欠太多了!”

  “爹,這夫妻哪有說什麼欠不欠的。”秀蓮給老父親捶捶肩:“等大有哥回來,你別給他臉色看。”

  “哼,我給他臉色看?他回來都五年後了,指不定我都死了。到時候還不知道誰給誰臉色看呢。”秀蓮父親哼哼道。

  就在秀蓮父親還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秀蓮的二哥舉着一封信跑了進來:“三妹,三妹!大許來信了。我在隊上幹活,幫你把信拿過來了。”

  秀蓮直接從二哥手上把信件搶了過來,她迫不及待的拆開。而她的神色很快震驚了。

  秀蓮的老父親好奇道:“大許那小子寫了什麼?就報平安啊?”

  秀蓮看着父親搖搖頭:“不止保平安,大有哥匯款來了。說讓我去縣裏取。但是這錢太多了,我不敢。二哥你那天有空陪我一起去吧。”

  二哥和父親對視一眼道:“能有多少錢啊,一百?一百五?”

  秀蓮道:“三百五十塊!大有哥寄來了三百五十塊!”

第一百五十八章 悔與不悔

  三百多塊錢,說真的秀蓮一家這麼多年了,從來沒有一次性看過這麼 多現金。

  不僅僅是他,現在許多的中國人都很難得一次性看見這麼多現金的。如今在工廠上班的普工一個月收入在四十到五十元(崗位不同,有的崗位有津貼)。

  三百多塊算是普工半年多的全部收入了。

  但是現在大家的收入中的大頭都是用在了喫飯喫上面了。衣食住行中,衣和食兩項基本上要佔據現在中國人月收入的一半開銷。

  要是家裏人口多一點,幹活的人又不夠多的話,那麼這四五十塊可能一個月要喫光。

  只有雙職工家庭,而且家裏孩子不多的雙職工家庭日子會比較好,能有較多的存款。

  三百五十塊,秀蓮孃家要存兩年才能存到。所以當一家人去郵政把錢取出來的時候, 全家都是小心翼翼的。

  大哥還在養豬場幹活呢,二哥和父親護着秀蓮,一家人到了角落裏。

  “秀蓮在數一遍,確定有沒有數錯。郵政的別給點少了。"老爹在一旁催促道。

  秀蓮掏出包着錢的手帕,細細的在數了一遍。三十五張十元錢的票子,嶄新的,還有着鈔票特有的味道(特殊紙張與特殊油墨的味道)。

  “沒錯,爹。真的是三百五十塊呢。"秀蓮眼神中閃閃發光。

  “你拿着五十塊省着點花,剩下三百塊存着。這是你家大有在外面下死力賺來的,可不敢亂花。可不知道他在外面喫了多少苦呢。”秀蓮老爹在確定錢沒錯後,他如此說道。

  在這個老農民樸素的認知裏,能賺多少錢就要下多少苦力。

  現在彭家村的日子好了,自己的大兒子在村裏的養殖場幹活,一個月有差不多三十塊,但是養殖場的活計可不輕鬆。一天到晚都是臭烘烘的。

  自己這女婿去蘇聯幹活,那肯定也是下了死力的。聽說是去蘇聯幫蘇聯人蓋房子。那許大有肯定是在工地上拼命的幫着搬磚頭扛水泥才能賺到這些錢的。

  但是秀蓮卻說道:“爹,大有哥把這些錢的用處都安排好了。”

  “大有哥說,這筆錢裏,讓我給他爸媽各買一身新易印� 棉鞋,新被褥。再給你買一套新衣裳一條煙, 給我大哥和二哥一人買瓶老酒一雙新鞋。 說是我一個人在村裏, 要靠家裏的父母兄弟幫襯着才

  行呢。

  秀蓮看出了老父親臉上有心痛的神色,她繼續道:“大有哥在信裏說了,叫我不要心疼這樣花錢。他在蘇聯那邊跟着師傅學電焊。已經可以焊接鋼筋了,一個月能有一百多塊錢的工資。喫飯住宿也不要錢。讓我不要擔心。以後每三個月給我打一筆錢,除了開銷之外的存起來,以後在把村裏的房子蓋過呢。

  “大有哥在信裏說了,等他在蘇聯學下蓋房子的技術。以後來村裏把咱們自己的房子也蓋過,就按照蘇聯人的水泥小樓來建呢!”

  說道這裏,秀蓮眼神中都是閃閃發光的神采。

  聽到自己的女婿對於錢財有計劃,而且聽着還挺周密了。秀蓮的老爹也就不說什麼了。

  只是一個勁的說:“我的衣服什麼的就別買了,浪費那錢幹嘛。給我外孫子外孫女買就好了。”

  “爹,走吧。“秀蓮笑吟吟的推着自己老爹和二哥去鎮上購物。

  許大有在信裏寫的很清楚。說是要過年了,讓秀蓮和孩子過一個好年。 也要讓父母和岳父過個好年。秀蓮在村裏還需要大哥二哥幫襯着幹些粗重的活計,不然她一個女人還帶倆孩子,還要去上工賺工分(孩子交給父母帶),那就真的太辛苦了。

  秀蓮也是個知道輕重的女子。有的錢能省,有的錢不能省。自己還是按照大有哥說的辦吧。

  按照許大有在信裏說的,秀蓮存了兩百多塊錢,剩下的拿來置辦過年的東西。

  秀蓮的父親抽了一輩子的煙,但都是抽旱菸。他從來都沒有抽過商品捲菸。因爲覺得捲菸貴,旱菸葉子便宜。這輩子第一次抽捲菸, 這還是自己女婿在外國務工轉來的錢。

  秀蓮的大哥和二哥也是第一次穿工裝鞋 (勞保鞋), 因爲許大有在信裏說了,他在蘇聯工地上大家都免費配發這樣的工裝鞋,他才知道工裝鞋比解放鞋安全多了。尤其是在幹活的時候。

  還有新的衣裳、被褥,米麪糧油副食品等等。

  大有哥說要讓家裏過個肥年。秀蓮按照許大有的意思辦了。她知道許大有好面子,他出國務工了,更希望家裏支楞起來。不然他出國不是白出了?

  等到秀蓮二哥騎着借來的三輪車把東西從鄉鎮拉回彭家村的時候,一路上引起了轟動。

  彭家村還好說,畢竟彭家村這兩年過的還算是富裕,生活好多了。可週邊那些村子的人可羨慕壞了。尤其是那些還只能在土裏刨食的,逢年過節才能喫二兩肉呢。

  哪裏見過農民也能和城裏的工人一樣,過個年能去鄉里、縣裏這樣大包小包的買東西給啊。

  特別是經過四條村的時候,四條村的村支書老楊後悔的腸子都清了。

  “這都是你家許大有從蘇聯賺來的錢? "老楊支書不可置信的問着坐在三輪車上的秀蓮。

  秀蓮點頭道:“是啊,老楊支書,你們四條村這次去了多少人去蘇聯務工啊?”

  這話一問,老楊支書瞬間臉紅了。

  因爲上次說務工的事情之後,其實老楊一點都沒上心。畢竟他是覺得多做多錯。要是村民去了蘇聯務工有什麼問題呢,到時候村裏人還要埋怨自己。

  所以村裏招工得時候,老楊把自己從裏面摘個一乾二淨,就怕村民要是有問題以後找他。但是他個村支書不敢表態,其他得村民哪裏有膽子去幾千一萬公里外得地方工作啊。

  原本四條村就不怎麼富裕,這次出國打工得就只有五個單身漢出去打拼。就連相對富裕得彭家村都出去了二十幾個人呢。

  這下四條村的那些村民們看着秀蓮的老公許大有在蘇聯賺了這麼多錢,秀蓮一家跑步 進入工人家庭的生活,要說不眼紅那是假的。

  現在好了,四條村的村民更不喜歡自己的老楊支書了。

  當秀蓮把所有的東西都帶回村,把東西都歸置好。該給公婆的給公婆,該給爹孃的給爹孃,還有兩個哥哥和嫂子的東西都處理妥當之後。

  她纔有心好好的坐下來。她的一對兒女,三歲的雙胞胎許龍、許鳳。在牀上穿着新衣服蹦蹦跳跳。他們手上還抓着秀蓮從鄉鎮買回來的糖果。

  "我的這個是媽媽說是香蕉味道的!"徐龍炫耀的給妹妹說着。

  “我的這個,媽媽說是草莓味的!”許鳳不甘示弱。

  小朋友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好勝心,什麼都喜歡比一比。有的時候明明比的東西牛頭不對馬嘴,但是一定要爭一 個誰比較厲害。

  “媽媽說爸爸給我們買了好多糖果。”許龍興奮的穿着自己的新衣服,在牀上蹦跳着:“好多啊!

  許鳳跟着哥哥的步伐也在牀上跳來跳去:“是啊,是啊。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回來,我要給爸爸看我的新衣服!”

  一雙兒女穿着新衣服喫着糖果,秀蓮心裏卻突然空落了下來。

  她不耐煩的說道:“都幾點了,睡覺!”

  把兩個小不點趕去睡覺之後,秀蓮坐在桌前,她想要給遠在蘇聯的許大有回信。但是撐開信紙,她在桌前坐了半天卻一個字都沒寫出來。

  看着空白的信紙,還有家中新置辦的各種物件,忽然之間豆大的淚珠從她眼眶中奪眶而出。

  啪嗒~啪嗒~

  信紙被沾溼,家裏明明生活更好了。但是爲啥自己這麼難受呢?

  秀蓮拿起筆,想着掃盲班裏學的那些字,自己現在腦子裏昏沉沉的卻是一個都記不起了。

  她歪歪斜斜的在信紙上寫下幾個她現在唯一還記得的字: 大有哥,我想你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同志與新年

  秀蓮對於許大有的思念是深刻的,或者說每一個奔赴蘇聯,爲了家人的未來而打拼的人,他們的家人對他們的思念都是深刻的。這種深刻的思念,而且不需要用言語來形容的。第二天秀蓮帶着一家人船上新衣服,前往了縣城最好的照相館拍了一張照片。她不知道該和大有說什麼,信紙攤開在她面前的時候,她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可是真的落筆的時候,她卻哭的泣不成聲。但是她知道不能哭,不能讓萬里之遙的許大有擔心。所以她只能用影像的方式來記錄一家人。

  以此來告訴許大有【家裏都挺好的,你放心吧。】

  “大家都看着鏡頭,對,看着我,我說笑的時候大家一起笑啊。1~2~3~笑~”

咔嚓~

  伴隨着縣城照相館裏攝影師的指揮,一家人都露出了笑容。在這裏拍攝了他們家第一張照片。

  許龍和許鳳是第一次來縣城。他們好奇的看着縣城的一切,比村裏熱鬧的多的街道,比村裏繁華的市景。街邊商店裏花花綠綠的商品,還有小孩子們玩的各種的小玩意兒。

  他們目不暇接的迎接着這一切的衝擊。

  只是他們也會抬頭問媽媽:“媽媽,你說的拍照片是什麼啊。”

  秀蓮說:"拍照片啊,就是那個攝影師伯伯用一個機器,把我們的樣子都畫下來。然後我們把這畫像寄給爸爸,讓爸爸看看你們穿了新衣服的神氣樣子呢。”

  許鳳抓着秀蓮的衣角,她抬頭看着秀蓮:“媽媽,那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啊。奶奶說要過年了。”

  徐龍抓着另一側的衣角:“我和妹妹現在是大朋友了。阿姨(村托育所)說我們是大人啦!大人可以和爸爸一樣啦!”許鳳:“媽媽,爸爸有新衣服嗎?”

  許龍:“大朋友可以喫大碗飯,就有大的力氣,就可以搬大的東西!”

  兩個孩子在秀蓮耳邊噰喳喳,這個年紀的小孩,說話多是沒什麼邏輯。或者說小孩有一套他們自己的邏輯,是大人聽不懂的跳躍性邏輯。但即便是這種跳躍性的邏輯,也能夠讓秀蓮感受到兩個孩子想爸爸了。

  小孩子的喜怒哀樂來得快去得快,但是有的感情卻像是童年捨不得喫掉的最後一口糖,甜蜜而憂傷。不知何時會襲上心頭。

  許龍說自己是大朋友了,可以和爸爸一起幹活了。許鳳想要給爸爸看自己的新衣服,想要爸爸揹着自己去田野裏奔跑玩耍,就像是從前一樣。

  秀蓮摸着兩個孩子的小腦袋,她壓抑着心中的思念,笑着對孩子們說道:"等你們兩個上小學了,爸爸就回來了。你們要乖乖聽話,好好長大,好好唸書哦。”

  兩個孩子並不知道讀小學距離他們有多遠,他們只知道媽媽給了他們承諾。他們高興的手舞足蹈了起來。

  很快他們開始央求着母親給他們買糖葫蘆、鐵皮青蛙、鐵皮坦克。秀蓮的思念伴隨着她的照片一起寄送到了萬里之遙的列寧格勒。不僅僅是秀蓮,許許多多的人也給遠在萬里之遙的家人去了信件。這個年代信件很慢,一封國際信件需要一個月甚至兩個月才能抵達。

  就在1958年的農曆新年來臨的前一天,咻d着中國那邊家人回信的郵政車終於開到了列寧格勒。負責開郵政車的蘇聯人叫做伊萬,這個四十歲的中年男人一直在關注着列寧格勒新城區的建設。

  因爲他家住的房子太破舊了。而他是單位裏有資格分到新房的老員工。他一直期待着列寧格勒的這些新房快點完工。他期盼着美好的新生活,住在一個家人都有獨立房間的房子裏。

  當他咚妥胖袊鴣淼男偶臅r候,他遠遠的就看見了工地上幾千名中國人就站在工地旁邊的道路上。伊萬嚇得差點沒握緊方向盤,因爲那些中國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自己還以爲他們要攻擊自己呢。哦,對了,他們爲什麼今天不工作了?伊萬看見停下來的工地,他突然沒由來的想到這個。

  因爲中國人太勤奮了,除了惡劣的雨雪天氣他們不施工之外,其他時候好像他們一直在施工。就連列寧格勒的勞模都在酒館裏感概道:還好自己工廠裏的工友不是這些中國人,不然自己這個勞模的獎章肯定拿不到。

  不過伊萬沒有想那麼多,也許是這些人都在等着家書?有可能,畢竟中國和蘇聯之間的來信一次就要一兩個月。聽說他們要在這裏工作五年。—想到這個時間,伊萬就搖頭嘆息,他肯定是不願意離家五年去工作的。

  當蘇聯的郵局車輛停靠在工地旁邊的時候,工地裏的工人們已經望眼欲穿了。

  當然不能讓他們去郵局車上自己找信件,工地裏的領導讓幾十個組長帶着人去郵局車上卸車。並且在卸車的時候就開始高聲叫嚷的分發着信件。

  “搬叨M的李有才。”“扎鋼筋一組的趙田地。”“砌牆三組的彭進步。”“電焊四組的許大有。”

  每當叫到一個名字的時候,就會有人從人羣中衝出來,興高采烈的接過信件。他們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拆開信件來看裏面的內容。

  郵局司機伊萬看着那些中國人又是興奮,又是喊叫,他微微聳肩。好吧,可以理解。

  當他看見那個叫做許大有的中國人接過信件之後,那個看起來挺壯實的實中國男人拿着一張相片哭的泣不成聲的時候,伊萬忍不住搖搖頭。這就是他不願意離家萬里去工作的原因。

  伊萬不習慣看這種動情的場面,他坐回車裏,打開收音機。

  【聽信笥褌儯@裏是列寧格勒廣播電臺。現在是午間新聞時間。經過四個月的修建,列寧格勒的新城已經初具雛形。】

  【在中國和蘇聯兩國工作人員的辛勤勞動下,已經有一些大樓開始進入到預先交付的階段。今天是中國農曆的大年三十,對於中國人來說是最重要的節日。這象徵着團圓團聚。】

  (在這裏,列寧格勒市政府感謝中國工人的辛勤勞作,讓列寧格勒能在更短的時間裏爲居民更早的提供新房。在這裏,列寧格勒市政府向所有中國工人送去最真摯的節日祝福。包括新年的豬肉和啤酒。感謝他們日以繼夜的工作。在這裏祝中蘇友誼長久,也祝所有在列寧格勒工作的中國工人新年快樂。】

  坐在卡車裏,伊萬聽着廣播新聞的聲音,他才知道爲什麼今天工地停工了。原來是他們最重要的節日到了。那確實是應該休息。

  當他看着那些中國工人們一個個拿去了信件,或高興的歡天喜地,或激動的忍不住哭泣。那遠離家鄉的遊子們的百態都被伊萬收盡眼中。當信件被從車上卸完,伊萬應該打道回府時,他停了下來。他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向着那些中國人喊道:“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