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網咖回1950年 第747章

作者:一斤小鳄梨

  不能私刑,必須要公開處刑!

  醫生要保證蔣中正活着。

  不過有個人沒走,正是杜聿明。

  “醫生,我留下來照顧他吧。”

  ……醫生有些猶豫,但是一旁的王所長卻開口道:“杜聿明還是值得信賴的,他不會胡來。”

  “那行吧。”醫生點點頭。

  本來功德林的醫務室裏就有學員幫着幹些雜活的。精細的護理工作他們自然幹不了,但是護工的簡單工作卻可以做。這也是分擔醫務室工作量的方法。

  杜聿明留了下來,幫着幹些雜活。

  等到蔣中正從昏迷中悠悠醒來的時候,入眼看見的第一個人正是杜聿明。

  幾乎是下意識,蔣中正開口道:“怎麼?杜聿明,你也是來找我道歉的?”

  杜聿明端着一盆洗臉水, 他打溼了毛巾後給蔣中正洗了個臉。洗完之後,他才說道:“不,委員長。我不是向你道歉的,我是要你向我道歉的。”

第十章 跪下

  “不是我向你道歉,而是你向我道歉。“杜聿明說着和其他功德林學員完全不一樣的話。

  也許是被道歉道多了,蔣中正的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呢,他自顧自的說下去:“說說吧,你要和我道歉……嗯?我要和你道歉?! ”

  到最後,他才意識到並不是杜聿明找他道歉,而是杜聿明要他道歉。

  蔣中正不可思議的看着杜聿明:“道什麼歉?”

  杜聿明把溼毛巾往水盆裏一丟,濺出一圈水花。

  他站起來就在蔣中正的牀邊踱步道:“那需要道歉的地方可就多了。”

  “1938年,日軍全面侵華第二年。我率第二百師在湘潭防守整備。與長沙方面守軍互爲犄角。長沙爲重鎮,引來日軍攻擊,可從湘潭側翼削弱日軍實力。”

  “以長沙城防,雖說不能將日軍侵犯部隊都消滅。但至少能消滅其不少有生力量。然而你看日軍事大,居然下一個莫名其妙的堅壁清野的策略。當然,堅壁清野的策略本身沒錯,以中國廣闊的國土面積爲誘餌,拉長日軍戰線,拖垮日軍補給。用空間換時間,這自然是可行的戰略。

  “但是你的堅壁清野,卻是讓人一把火把長沙城給燒了。美其名曰,不要讓長沙的工業設備落入日本人之手。”杜聿明說着,他的眼睛盯着蔣中正。

  1925年的革命軍人蔣中正稍微被看的有些不舒服,他微微轉過頭去。

  “那些燒了長沙的縱火隊,還想着來我駐守的湘潭,一把火把湘潭也燒了。讓長沙和湘潭徹底淪爲白地,湘潭方向再無支援長沙之力。若不是我以機槍大炮爲威嚇,收繳了那些放火的器具,逮捕了那些縱火隊員。當真是鬼知道他們是不是要把整個湖南燒成白地。那長沙危矣、湘潭危矣,湖南危矣!湖南一丟,中華大地半壁江山都將拱手送人。”

  只聽杜聿明繼續道:”一把大火,燒死多少長沙人,燒燬多少長沙文物古建。而即便是這樣,長沙人民死傷慘重,我國黨部隊在這種混亂之下,卻依舊從1938年堅守至1942年。

  “以長沙爲核心,我部與日軍展開了三次大規模會戰。依託於城防工事,我部與日軍戰損比打成了一比一。這在整個抗日戰爭歷史中也是僅有的優秀戰損比。

  “若是 當年你沒有一個密令下去,下令燒燬長沙。長沙沒有燒死兩萬多百姓,燒傷、踐踏者無數。也沒有那麼多長沙工廠被燒燬。以及沒有因爲文夕大火而打擊到國民,尤其是湖南長沙、湘潭一帶國民的抗戰信心的話。那長沙會戰會打的更好,殲滅日軍更多。

  “我部在長沙、湘潭方向也不會犧牲如此嚴重,甚至可能打出更大的大捷,也不會有那麼多兄弟血灑沙場。”

  杜聿明端起一杯水遞給蔣中正,同時道:“所以, 你說你該不該向我道歉?向那些我部戰死的兄弟們道歉?”

  蔣中正喝水,但是眼神卻飄忽的很。他道:“這……我現在只有1925年之前的記憶,這1938年的記憶我屬實不清楚。”

  “是啊,所以我現在纔來問你。你作爲一名1925年的革命軍人,你且認爲作爲一個國家領導人,下令放火燒掉我們國內的重要城市,燒死兩萬餘人,給日軍可乘之機。這種決定是否需要道歉?向我,向所以在這場大火中受損的中國人民道歉?!”

  杜聿明本人是一個四方國字臉,男人長這樣的臉型就會很正氣。再加上他濃眉大眼的樣貌,現在這樣的喝問語氣。說他是讓蔣中正向自己道歉,倒不如說他是在逼老蔣低頭。

  但是老蔣會低頭嗎?

  就他這種小肚雞腸的人,聽別人向他道歉,他都能氣的吐血了。要自己向別人道歉?那就不是吐血能解決的了。

  人這種生物最難的就是承認自己的錯誤。

  不要說蔣中正了,哪怕是普通的小老百姓,哪怕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都會儘可能的找藉口。以此來證明錯的不是自己,是別人,是世界。

  所以蔣中正顧左右而言他:“這也不能拿未來之事,來質問現在之我吧。我要是在經歷一次,肯定不會有如此決斷了。”

  “好好好。”杜聿明冷冷的看着蔣中正,他繼續道:“那遠征軍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這我自然是不記得的。”蔣中正坐在牀上喝水。這杯水都快被喝光了,他還在不斷的轉着杯子。

  “好,你不記得我就幫你記一記。”杜聿明說道遠征軍,他就忍不住雙目開始微微泛紅。

  “1941年,國際局勢風雲變化。我們與美國達成同盟,爲了打通中緬公路,讓國際援助能更方便的進入中國,同時也爲了在中南半島、南亞次大陸打擊日軍的囂張氣焰,我部出兵十萬挺進中南半島。

  “都是好小夥子們啊!爲了國家,爲了反法西斯,那可是咱們國家平均文化水平最高的一支部隊啊。我杜聿明對不起他們,你蔣中正更對不起他們! ”杜聿明說着說着,他就忍不住哭了出來。

  “翻閱野人山,是我杜聿明戰略判斷失誤。我要揹負很大責任,不過你蔣中正也必須要負責。不要如此看着我,當初你下令讓我率大部隊翻越野人山,還想對不執行此命令的孫立人將軍下手。”

  “如今看來,孫立人的選擇未嘗不是對的。至少轉進印度後,他七八千人的部隊活下來了。而我率部翻越野人山,十萬部隊,六萬折損在其中。是我杜聿明對不起那幫子夥計兄弟。蔣中正,難道你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杜聿明雙目垂淚,看着還在轉着杯子的蔣中正,他只覺得滿腔怒火。蔣中正絲亳沒有一絲愧疚之情。 眼睛一直在骨碌碌的打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自然是同情那些爲國捐軀的好兒郎的。”被杜聿明幾乎扯着脖子的吼,蔣中正也不得不暫時放下他的杯子了。

  “好,那你道歉吧。向着緬甸的方向,和我一起向兄弟們上香。”杜聿明扯着蔣中正就下了牀出了門。

  並且他也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香火蠟燭。他當先對着緬甸野人山的方向跪下,手上捏着三柱香,並且砰砰砰的磕了三個響頭。

  “兄弟們,我杜聿明對不起你們啊!讓你們埋骨異鄉,死後都不得魂歸故里。在這裏,我向你們賠不是了。若他日有機會,定要接兄弟們歸家。今日不光是我向大傢伙道歉,我還把蔣總裁也帶來了。他也……”

  杜聿明把目光轉到一旁還站着的蔣介石身上,他突然怒喝一聲:“跪下!”

  蔣中正猛地轉過頭看向杜聿明,他臉上的青筋都在跳躍,一股巨大的怒火和某種委屈的情緒從他眼神之中傳遞出來。

  杜聿明絲毫不怵的對視,並且道:“你作爲一名革命軍人,難道不該向戰死者的英魂表達敬意嗎?”

  蔣中正整個人都在顫慄,那種微微的顫抖就像是得了打擺子一樣。

  但是在杜聿明那噬人的目光中,他拿起香,然後不情不願的緩緩跪下。

  然後和杜聿明一樣,對着緬甸的方向磕了三個頭。他嘴脣顫抖,但是一句話都說不出話來。

  緬甸方向的磕頭燒香結束後,杜聿明站了起來。蔣中正纔想要站起來,卻被杜聿明吼道:“還有長沙方向的香火呢?那兩萬多人白死了嗎?向他們磕頭吧! 一個1925年的革命軍人,難道這點小事都做不到嗎?”

  蔣中正抬着頭,斜着眼看着杜聿明。眼神中滿是不滿和屈辱。

  但是面對一臉認真的杜聿明,他除了胸膛劇烈起伏之外,他就只剩下身體的顫抖了。

  在杜聿明的目光下,他對着長沙的方向又恭謹的磕了三個頭,燒了三柱香。不管他情願不情願,這都是他要做的。

  蔣中正這次想要站起來,但是杜聿明又喝道:“誰讓你站起來了?”

  “蔣中正,現在你要向我道歉了。了我爲你忠心耿耿多年,爲了挽救你蔣家王朝。我身上活生生累出多個結核。還有脊柱炎、胃病、肝病、肺病。我原本腎臟就因爲幫你做事而累的虧損。原本該去美國治病,但是因爲你一紙調令,我強摘了一個腎臟。就是爲了你蔣某人的大業。

  “我受得起你一拜。從前你我爲君臣,現如今你向我一拜一磕頭,自此之後,你我恩斷義絕!兩不相欠!”

  杜聿明看着蔣中正,他就站在那兒,等着蔣中正跪下給自己磕頭道歉。但是這一次, 蔣中正卻是如何都跪不下去了。

第十一章 逆轉的道歉

  蔣中正該不該給杜聿明跪下磕個頭?

  應該的。

  這和封建禮教的跪拜磕頭不同,這是中國傳統文化中恩義兩清的一種表現。因爲蔣中正虧欠杜聿明的,杜聿明說出[你跪下一拜一磕頭我們就兩清了]。這實際上已經算是算很大度了。

  就蔣中正對杜聿明做的事情,磕個頭就算了結,真的太輕鬆了。

  不要說蔣中正對杜聿明的其他事情了。就把摘掉一個腎臟的事情拿來說吧。

  放給元時空後世的年輕人打比方,那就是公司有個大項目要你幹。然後你累壞了,醫生說你腎臟因爲熬夜太辛苦,要修養一年才 能養好。

  結果你老闆偷偷去問醫生:“是養好快,還是摘了快?”

  醫生說:“慢慢調養的話,一年就能養好。如果做手術摘除,手術完兩個月就好了。”

  於是乎,你的老闆強硬的讓醫生把你的腰子摘掉一個。 僅僅是爲了完成他的大項目。

  這他媽是一個道歉就能解決的問題?

  任何一個有血氣的年輕人不得給老闆來一個愛的迴旋踢在接一個愛的升龍拳, 最後收尾來一個愛的RKO?

  相比較而言,杜聿明真的是很可以了。

  他站着,他要老蔣跪着,向他跪下磕頭,他受得起,也理所應當。

  但是蔣中正行嗎?

  他看着杜聿明,現在全身抖若篩糠。也不知道是因爲氣的,還是因爲被激得。

  “杜聿明,你不要太過分!”蔣中正這話是從後槽牙擠出來得。

  “作爲一名一九二五年得革命軍人,做事就該敢作敢當。”杜聿明還是那副高傲得模樣。說的話也是相當得誅心。

  “你既然是革命軍人,哪怕失憶了,但是這些事情都是你做的。你能用一個失憶就糊弄過去嗎?”

  “我現在也是看在你失憶得份上,所以纔沒有和你計較。不然的話,你以爲跪下磕個頭就算結束嗎?古話有言: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你欠我一個腰子,現在你還我一個腰子可行?”杜聿明這話說的一點毛病都沒有。

  把蔣中正所有想要說的話都給堵住了。

  還腰子?那是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還什麼都不能還腰子。

  要麼向我道歉,要麼咱們好好說道一下腰子的問題。

杜聿明別看着一臉正氣, 真的話趕話的弄起來,他也是蔫壞。

  現在就要蔣中正還腰子了。

  這該如何是好?

  其實問題也很簡單,很容易解決。因爲蔣中正其實不是一個特別有底線和自尊的人。

  從他當年拜入上海青幫這件事就能看出來。

  當時他已經在國黨內有一定職位了, 在政府裏也擔任職務了。

  但凡是個要點麪皮的傢伙,都不能這麼做。雖說國黨中爛人很多,但是大傢伙還都要一張臉呢, 拜入青幫這樣的黑社會能有什麼好名聲?

  所以,蔣中正這人其實蠻能屈能伸的。

  他看着杜聿明那咄咄逼人的模樣,他居然真的咬着牙跪下了,並且給杜聿明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杜聿明沒閃沒避,他覺得自己受的住這一拜, 這是自己應得的。

  同時也和他自己所說的一樣,這拜之後,他和黨國的前塵恩怨都隨風而散。

  你蔣某人走你的獨木橋,我杜聿明走我的陽關道。從此之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我兩清了!

  杜聿明冷哼一聲,結結實實的受了蔣中正一拜,然後才轉身離開。

  只不過他走之後,蔣中正那種屈辱,那種不甘心都寫滿了他的臉。

  他頭低低的,沒人能看到他現在的模樣是有多麼的扭曲。

  那種怨毒,那種憎恨,那種幾乎癲狂的表情。

  那種溢於言表的難堪爬滿了他的老臉。

  他是不是裝失憶,還是真失憶,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

  就在杜聿明讓老蔣跪下給他磕頭的時候,遠遠的很多國黨的學員都在那裏圍觀。

  當杜聿明向他們走來時,他們忍不住紛紛開口道:“欸?這蔣委員長怎麼就和你跪下了?”

  “是啊。這人怎麼可是相當刻薄,而且妄自尊大的。怎麼回事?”

  杜聿明就將剛剛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說了一遍。

  末了他說道:“我杜聿明未曾虧欠黨國一分一毫,更沒有虧欠他蔣委員長一分一毫。倒是他蔣委員長欠了我頗多。我受他一跪一拜心安理得。

  說罷,他分開腥藦街比チ恕�

  但是杜聿明這話可是給腥碎_了一個全新得想法。

  對啊,蔣委員長虧欠杜聿明得,難道就不虧欠我們嗎?

  細細掰扯,蔣委員長能不欠誰得啊。

  就不說在打仗得時候親疏有別,排除異己。甚至是放任日軍攻擊非中央軍非黃埔系得其他國黨部隊。

  說的好聽是用日本人得手來清除自己得威脅。說的難聽一點,他這不就是妥妥得廢物賣國俾铮�

  思路打開,大傢伙瞬間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