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老王道:“一百萬?”
侯毅心裏想的是十萬,沒想到這解放軍開口怎麼比國軍還狠呢。
但是這也越發的讓侯毅篤定了老王肯定能幫自己。
因爲只要貪錢,那麼一切就都好說了。
那個婊子身上怎麼着不也得有個幾千大洋啊,還有自己送的那麼多的金銀玉器。
前前後後自己在她身上花了一萬多大洋了。
只要把她弄來,錢就不是問題了。
侯毅咬咬牙:“成!只要您老能幫我這個忙,一百萬就一百萬!”
老王呵呵一笑:“行,你這人痛快。你們這對苦命鴛鴦我也幫了。就讓我做一回月老好了。”
“三天後下午,我架着馬車去東昇米鋪買米。我就讓你相好的王玉珠躲在米桶裏出來。你去東昇米鋪接她,行吧?”
“行行行!”侯毅忙不迭失的說道:“那一切拜託您了!”
“嗨,小事兒。”老王擺擺手就走了。
時間過得飛快,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三天侯毅滿腦子都是從王玉珠身上要到錢後該怎麼花。
嗯,先喫頓好的。然後跑去香港,幾千大洋和那麼多金銀玉器,足夠在香港買棟樓了。
至於接下去怎麼生活?走一步看一步吧。不知道香港還能不能做大煙生意。
約定的時間快到了,侯毅早早的在東昇米鋪外面候着了。遠遠的他就看到老王駕着馬車過來。
在轉角處老王把馬車停了下來。他打開米桶,一個漂亮的女子鑽了出來。
正是王玉珠。她對着老王千恩萬謝道:“謝謝大叔,您是我們的救命菩薩啊。我回去給您立長生牌位。”
她遠遠的就看到侯毅了,然後急忙朝着侯毅跑了過去。
而侯毅看着她穿着一身藍制服,雙手空空什麼都沒帶,侯毅眉頭皺了起來。
“侯毅,你真的來接我了,我好高興啊!”侯毅不動聲色道:“先別在這敘舊了。我在長富酒店定了個房間。到了地方我們再聊。”
侯毅已經把身上最後一分錢都花光了。
他上下看着什麼都沒帶的王玉珠,一種不好的預感傳來。
這傻婊子該不是什麼都沒帶吧!
第九十六章 解放軍,解放者
侯毅這次的感覺還真沒錯,王玉珠還真就是什麼都沒帶。
因爲教養所裏是對婦女們的財務進行了統一保管。
在她們改造好了離開教養所的時候在由所長親自發還。
尤其是王玉珠的財產數額那麼大。
她的財產發還時需要有所長和副所長以及指導員三人在場一起簽字纔行。
加起來好幾千大洋的財富在這個年代可不是一個小數目,都夠在上海買一個小洋樓了。
雖然說這幾千大洋都存銀行了,但是存摺還在所長的保險櫃裏呢。她的金銀器和翡翠也都是存起來了。
這些東西其實壓根就不在王玉珠手上,她怎麼拿出來?更不用說,王玉珠得了老王的信之後,整個人都高興的飛起來了。
她只想着馬上離開教養所。她進來的時候侯家還沒倒呢,她還不知道侯家發生的變故。
王玉珠還做着她的闊太太夢,想着就算是現在新中國不許搞大煙生意。
但是侯家那麼有錢搞些其他的生意總是可以的吧。
他們家還是很有錢的。
自己這幾千大洋的零花錢拿不回來就拿不回來吧。
反正以後侯毅都會給自己補上的,只要自己伺候好他,多說幾句好話……
王玉珠的想法總是美好的,總有人不知道是幼稚還真以爲這個世界的主角是自己,全天下都圍着自己轉。
他們往往會把事情設想的很美好很簡單,然後發現不對勁後又會開始歇斯底里。
而王玉珠和侯毅兩人恰好都是這樣的人。
長富酒店的普通客房裏,王玉珠一進來就忍不住抱怨道:“哎呀,侯毅你怎麼定了這麼破的一個房間啊。咱們從前住的總統套間呢?”
侯毅不動聲色道:“現在解放軍進城查得緊,還是低調點吧。”
“哦。”王玉珠低聲哦了一聲,沒有在這種小事上和侯毅計較。
她還怕惹得侯毅不高興,不要她了呢。
王玉珠一把從背後抱着侯毅:“好幾月沒見我,有沒有想我呀——”
感受着身後的柔軟,侯毅有些意動,但是有心無力。
這些年他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從前都是靠各種大補之物撐着的。現在家道敗了,自己哪裏還喫得起人蔘鹿茸和其他大補之物啊,最近他自己都感覺到越發的力不從心了。
尤其是不能抽鴉片之後,整個人都感覺不對勁。
所以侯毅輕輕撫着王玉珠的手道:“我們這麼久沒見,坐下來好好聊聊吧。”
“好呀!”王玉珠甜甜一笑。
“侯毅,你怎麼這麼久都沒來找我啊,我還以爲你把我忘記了呢。”王玉珠撒嬌式的坐進了侯毅的懷裏。
要是擱在從前,侯毅早就忍不住上下揩油了。
但是現在他只是摟着王玉珠的腰說道:“解放軍進城後亂哄哄的,處理家裏的生意不得空。”
“對了玉珠,他們沒有爲難你吧。”侯毅不動聲色的打聽着。
“沒有,就是斷了我的大煙。讓我喫一種戒大煙的藥。別的沒有爲難我。”
“哦,那就好。那我送你的定情信物呢?那些解放軍是不是都沒收貪污了?”
“你說那對玉手鐲?沒有,他們倒是沒貪污,不過都被收起來了。說是等我改造好了離開,纔會把那些東西給我。”
“那你的金銀首飾和錢豈不都被解放軍給收起來了?”“對啊。”“他媽的,一羣兵匪。”
侯毅罵了一聲:“什麼還給你,到了當兵的手上什麼東西能拿出來。”
王玉珠摟着侯毅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哎呀,親愛的你就不要生氣了。最重要的是我們能團聚。錢財都是身外之物。”
王玉珠在侯毅面前從來都不談錢,只談感情。
因爲她知道只要自己不談錢,侯毅就會給自己更多的錢。
果然,侯毅沒有在生氣,他親了王玉珠一口後說道:“這樣,玉珠你先休息一會兒。你現在離開了那個教養所,怕是已經驚動了解放軍了。”
“你睡一會兒,我去安排輛車。我們連夜離開上海。”“離開上海,那去哪兒啊?”王玉珠心中突然不安。
侯毅說道:“去香港,那裏還有我的堂叔伯。我們去投奔他們,香港是英國人的地盤。解放軍管不到的。”
“好,我聽你的。”王玉珠點點頭:“我也確實累了,他們一大早就安排我們跑操幹活什麼的。我哪裏喫過這樣的苦呀。”
“那你先睡一會兒,我去買點喫的,然後看看車安排的怎麼樣了。”“好,親愛的,你早去早回。”
“嗯。”侯毅把王玉珠安頓到了牀上,看着她打了個哈欠睡着之後就轉身離開。
剛走出酒店房門,他的臉色就掉了下來。“傻女人,居然一點錢都不知道藏着。身上一毛錢都沒有也是個白貨。”
侯毅現在想的不是女人而是錢。
只要有了錢,什麼女人都有了。而沒有錢,別看這個王玉珠現在溫柔體貼,怕是轉眼就要翻臉不認人。
到時候自己肯定是留不住她的,她倒是要跑自己能怎麼辦?侯毅在街上走了一刻鐘,心中一發狠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這女人給賣了,換成錢自己好跑路。
想到就做到,侯毅急忙朝着西邊走。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他來到了一處大房子門前。
“掐着點,石家那小子應該出來了吧。他不是每天下午都要去踢足球嗎?”侯毅嘀咕着。
又過了幾分鐘,一輛黃包車拉着一個年輕人從大宅子裏跑了出來。
侯毅急忙攔在黃包車前:“石玉,石玉!我啊,我是侯毅。”
黃包車上的男子看了眼侯毅後讓車伕停下,他坐在黃保車上居高臨下道:“喲,是你小子。最近混的不賴啊。”
石玉這話就是損他呢,閘北誰不知道他侯家完蛋了啊。
石玉的老爹是石中,做醫藥生意的。解放軍進城後倒是沒受到衝擊,他還是過着自己富家公子哥的生活。
就是日子變得無聊了點,俱樂部酒吧什麼的都沒有了。現在調侃一下從前的對頭也不錯。
石玉和侯毅兩人本來就不怎麼對付,在風月場上經常別苗頭。
不過雙方都看着對方的家庭勢力上沒有鬧得太過分。
所以基本上的麪皮還留着。聽着石玉調侃自己的話,侯毅現在也只能是唾面自乾了。
他呵呵笑了笑假裝不知道的說道:“託老兄的福。”
石玉哈哈一笑:“行啊,侯毅沒看出你小子也是能屈能伸啊。原來小瞧了你,一家抓的抓殺的殺你也笑的出來。”
“怎麼?你手上是沒錢了,跑來找我打秋風了?”石玉語氣中全是調侃的陰陽怪氣:“你要想要錢也不是不行,瞧見我手上這根棍子沒有。我丟出去,你給我撿回來,我給你一個大洋。”石玉挑釁的看着侯毅。
這是把侯毅當狗啊,要是從前的侯毅早就衝上來要和自己打架了。
但是現在的他卻是站在原地傻呵呵的笑:“一次一個大洋,這錢這麼好賺啊?”
“你撿不撿?”“撿!”石玉猛地把手上的文明杖丟了出去,這一下丟出去十幾米遠,侯毅還真的和一隻狗似的跑出去撿了。
撿來交還到石玉手中。石玉再次丟出。他也樂此不疲的玩了十幾趟,侯毅真的累得跟一隻狗似的在地上大喘氣。
“行了,賞你的。”石玉從口袋裏摸出十幾個大洋丟在路邊。
侯毅裏面撿了起來。石玉搖搖頭:“跟一隻狗一樣。”
說着就要讓車伕騎車走了。
但是侯毅又叫住了他:“石玉,你不是一直想要讓我把王玉珠讓給你嗎?”
“嗯?”石玉讓車伕停下:“怎麼?”
“我現在讓給你。你給我多少錢?”
“你扯淡呢,王玉珠的紅袖書寓都被查封了,你讓什麼給我?”
“她現在在我手上。你說吧,你願意出多少錢?”“真的?”“騙你,你找人弄死我。”
石玉把侯毅拉到角落:“她在哪?”
“先說錢的事。”“一千個大洋。”石玉想也不想的開價。
侯毅搖搖頭:“太低,當年你和我爭她,這一千大洋連底價都不是。”
“一千五。”“我這些年在王玉珠身上花了不少錢了。”
“兩千,侯毅你別太過分,此一時彼一時了。”
“那一口價三千,我幫你把她弄出來。你帶她到鄉下關起來,調教幾天,以她的性格肯定就是聽你的了。”
石玉想了想後點頭:“好!三千就三千。一手交錢,一手交人!”“好!”王玉珠是被一股香味給弄醒的。
侯毅買了生煎包、白斬雞、牛肉湯、爆魚回來。
這讓在教養所裏喫了幾個月沒什麼葷腥的王玉珠食指大動。
在侯毅的招呼下,她毫不客氣的大快朵頤了起來。侯毅也跟着大喫着。
最近幾個月他肚子裏也沒什麼油水。今天是從石玉那裏弄來了些錢,不然他根本喫不上這些東西。
兩人飽餐一頓之後侯毅說道:“我已經安排好車了,我們先去鄉下避避風頭。然後在轉道去香港。”
“嗯,都聽你的。”王玉珠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兩人退了酒店,走了一段路。在一個巷子口看見了一臺別克汽車。侯毅招呼着王玉珠趕緊上車。
王玉珠心想:果然老孃還是對的,跟着侯家這種大戶人家纔是正確的。
天天喫香的喝辣的,出入還有汽車。
那是教養所裏那些下賤貨能比的?這年頭汽車開的並不快,汽車一直駛入奉賢地區,在一所宅子門前停下。
“到了。”侯毅催促道:“下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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