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第四百章 輕舟已過萬重山
佩珀走了,事已至此,大衛案子的官司已經不是她一個外國女律師可以插手的了。
埃夫林夫人給了她兩個選擇:“第一, 打下去。以目前的形式來看,你肯定是可以贏的。從輿論道政治風向,現在FBI全面佔劣勢。你一定會贏。”
“而且會有人推着你贏的。你猜那個美國的司法部長爲什麼找你?”
埃夫林夫人看着佩珀,她上下打量着佩珀,然後嘖嘖道:“總不能因爲你的美色吧。
“嘿!“佩珀惱怒的應了一句: "我雖然沒有女明星那樣美豔動人,但是也還行吧!
“嗯,也就還行。"埃夫林夫人撇撇嘴:“下次有機會給你看看我年輕時候的照片。
“咱們繼續聊,如果你要繼續打這個官司,一定可以贏。很多人還會推着你贏。他們不光會推着你贏,還會把你捧上神壇的。
“然後你會成爲世界上最著名的女律師。你會接收到層出不窮的案件。你會功成名就。你能賺很多很多很多錢。你可以在香榭麗舍大道上買一棟你心心念念許久的高級住宅。
“香奈兒、愛馬仕的設計師會爲你設計禮服,給你免費的包包。你將成爲歐洲各大宴會的常客,成爲真正的名流。出入有豪車,有僕從。”
“哇哦!聽起來可真不錯。我現在住的六十平小公寓好像換成香榭麗舍大道上的獨棟小樓很不錯呢。還有高級的包包、服裝甚至珠寶免費穿?哇哦!無數女人的夢想!”
埃夫林夫人看着佩珀:“當然,這其中的問題也很大。既然你是我現在的老闆,那麼我有義務和你說清楚。”
“嗯? "佩珀看向埃夫林夫人。
經過美國這段時間的相處,佩珀也感覺出了這個五十五歲的夫人並沒有她平時所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她現在越來越尊重埃夫林夫人的意見了。畢竟要是沒有她,自己說不定已經死了。
埃夫林夫人道:“你知道政治最可怕的是什麼嗎?
佩珀搖搖頭。作爲一個律師,她覺得自己應該是知道的,但是看着埃夫林夫人的眼光,她又覺得自己不知道。
“翻舊賬。“埃夫林夫人淡淡道:“他們現在可以把你捧的有多高,以後翻舊賬的時候就可以把你摔的有多狠。別看現在胡佛和FBI人人喊打。但是誰知道以後呢?”
她目光閃動的說着:“誰敢保證十年二十年後,因爲政治局勢變換,胡佛和FBI突然又被捧了起來呢?到時候你猜猜誰會倒黴?”
佩珀一呆,隨後想明白了。
自己要是真的在這個案子裏得利空前,那麼以後自己就是被樹起來的一個大靶子啊。不攻擊自己攻擊誰?
這就是最大的後果了。自己可能得利一時,但是以後就不好說了。
埃夫林夫人提出了另一個議案:“第二條路就是我們現在就撒。官司打到現在,你委託出去就好了。會有無數律師願意免費接這個官司的。當然,這相當於你把潑天富貴拱手讓人。”
“要麼激流勇進,要麼急流勇退,你自己選吧。反正我五十五了,什麼都不怕了。”
在思考了兩天,權衡了利弊之後,佩珀選擇了自己的路:急流勇退。
名利富貴確實動人,但是再動人都不如自己安心的活下去好。
而且自己也不是一個野心那麼大的人,潑天富貴?那就讓給別人好了。
佩珀剛好藉着受傷的名義急流勇退,事已至此,自己該做的也夠了。
爲了幫妹夫討回一個公道,爲了給妹妹一家一 一個交代, 她已經做到了。
當飛機降落到法國的時候,佩珀的到來並沒有引起關注。沒有成羣結隊的記者,也沒有她抵達美國時那樣人潮湧動的人羣。
她坐在輪椅上,埃夫林夫人推着她。
“怎麼樣,後悔嗎?你看,都沒有人來爲你接機。也沒有記者來採訪你,以後也不會有很多賺錢的案子來找你。我和你可能還要窩在那個小小的律所裏,繼續爲了給孩子偷奶粉的母親打賺不到錢的官
司。"埃夫林夫人一如既往的吐槽。
“你那勾了線頭的大衣還要再穿兩年,雪鐵龍的汽車大概也只能買個便宜的。或者買個那個中國產的便宜小車?”
她絮絮叨叨着,好像真的很後悔佩珀沒有去堅持打官司,好功成名就一樣。
佩珀卻坐在輪椅上展露笑容:“誰說沒有人來接機的?你瞧,夫人。”
佩珀指着通道的盡頭,自己的兩個哥哥,妹妹一家, 還有自己的爸媽都站在通道的盡頭等着她的歸來。
她的一雙外甥、外甥女懷抱着一束鮮花。 看見他們的姨媽出現在通道出口後,兩個孩子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姨媽!姨媽!”
他們笑着,跑着,捧着鮮花向着佩珀奔來。
然後兩個小傢伙撞入佩珀的懷中。
“姨媽你終於回來了!我們好想你啊!“兩個小傢伙用小腦袋在佩珀懷裏拱來拱去。
她的妹妹也走了過來,抱住她。兩個哥哥和父母也圍了過來。
“你沒事就好。
“歡迎回家,佩珀。
父親對埃夫林夫人點點頭:“辛苦你了,我聽說了。美國這一路上多虧了你。”
“來家裏喫晚飯吧,我們準備了很多好喫的。“老母親也拉起埃夫林夫人的手。
“有普羅旺斯燉菜,馬賽雜魚湯,還有碳烤牛胸肉、紅燴海鮮大雜鍋和海鮮燉飯。”
埃夫林夫人忍不住道:“真棒,聽着都讓我要流口水了。在美國我們都沒結結實實喫過兩頓好飯。”
沒有聚光燈和記者的追捧,只有外甥和外甥女的鮮花。
沒有凱迪拉克和勞斯萊斯,只有兩個哥哥的雪鐵龍。
沒有高檔酒店的店晚宴舞會,只有一家人在壁爐前的餐桌喫着熱氣騰騰的普羅旺斯燉菜和磁帶音響裏播放的輕柔音樂。
這一刻,佩珀一點都不後悔。富貴由他吧,這纔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她喝着紅酒,講述着美國之行的驚險,和大衛案件很快就會沉冤得雪的故事。
巴黎開始下雪了。
紐約的雪更大,今年這個冬天註定要有很多人斃於這個冬季。
胡佛也好,FBI也好。 很多事情已經向着他們不可控的方向走遠。
當黨爭逐漸接近尾聲的時候,這時才突然有人發現不對勁。
欸?!我們監視的那些被懷疑時錢諜網的華裔研究員呢?那麼多研究員,有一兩千人呢!怎麼都不見了?!
當然,現在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刻吱聲。因爲這不是要打赫克托爾和一写罄械哪槅幔窟^段時間再說吧。
而楊振寧等科研人員也早已乘船渡海。在美國黨爭最激烈的時候,他們已經在上海下了船。
第四百零一章 迴歸與有二心的人
上海
楊振寧和杜致禮、杜致仁三人站在船頭,看着這個曾經的遠東第一大城市,心緒感慨萬千。
“沒有想到,最後兜兜轉轉又回來了啊。"杜致禮眺望着外灘的方向,她頗有些感慨道:“求學多年,最後落腳還是中國。”
在她的身邊,杜致仁吹着江風頭髮凌亂的說道:“在美國的這幾年,我算是知道了什麼叫做物離鄉貴,人離鄉賤了。 在美國這幾年,連想要當個堂堂正正的人都難啊。”
“是啊。"楊振寧也頗爲感慨,但同時又心有不甘:“明明我的研究已經進入到關鍵階段了,只要在給我幾年的時間,說不定就能出成果了。美國那些短視的FBI,卻以我是中國人爲理由,暫停了我的研
究,甚至囚禁我。我……
楊振寧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最後所有的話語都化成了一聲嘆息,幽幽的說不出口。
還能怎麼說呢?這個年代意識形態高於一切。楊振寧和杜家姐弟是這個時代中少數沒有怎麼經歷過社會毒打和煎熬的中國人。或者換一句說法,他們所認爲自己所經歷過的毒打和煎熬,在廣大的中
國老百姓看來都算不得什麼。
有句話說得好:如今之世,拋開生死一切皆爲擦傷。
如楊振寧和這一船上千人的科研人員來說,他們曾經的生活中最艱難的選擇是:活着要麼死去。
而對於曾經的廣大中國老百姓來說,他們的選擇是:死去或者死去。他們最多隻能決定自己的死法,但是死亡卻是常伴身邊,死神隨時準備收割他們的性命。
對大多數人中國老百姓來說,窮人生下來就是等死的命,只不過能選的是站着死還是跪着死。
這條客船上的科研人員們也都心緒萬千。對他們來說回到中國是一個艱難的抉擇,這意味着他們要放棄很多東西。
有的人是想通了,但有的人卻是覺得自己迫不得已,甚至還有人覺得這一切都是新中國給害的。
“我聽說,咱們在美國搞得那麼難,都是因爲那個什麼錢學森諜網呢。”
有人在船上傳着自己各方打聽來的消息道。
”說是錢學森當年從美國回來之後,搞了好多科技。有不少可能是從美國偷來……
"噓,慎言,慎……
楊振寧和杜家姐弟也都聽到了這些話。楊振寧低聲道:“非禮勿言。”
杜家姐弟點點頭。
杜致禮微微皺眉道:“都已經回中國了,何必再傳這樣的閒話?這不是給自己徒增煩惱嗎?'
杜致仁卻道:“姐,人與人是不一樣的。我們聽了父親的話回來,相信新中國能有一番自己的作爲。但是這一批迴來的人裏, 可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想的。很多人可能還是有其他心思。
杜致禮道:“那我們是不是要和人彙報一下,這批人裏有二心的?”
“慎言。“楊振寧低聲道:“管好自己就不易了,他人的事情莫要理會了。上面的人應該是知道的,他們會處理。我們不要摻和。”
自從在美國被囚禁虐待過一段時間後,楊振寧對於這一類的事情可是十二萬分的小心,能不參與就不參與。
不過這世上有的人就是很討厭,你不去搭理他,他卻會和蒼蠅一樣湊上來騷擾你。
"楊兄,這上海眼看就要到了,不知你可有什麼打算啊?”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杜家姐弟和楊振寧都忍不住扶額。
來人姓金,傳聞祖上是皇族。共和制廢除帝制後,祖上改姓金了。此人叫金無忌,無忌二字來自戰國四公子之一信陵君魏無忌。
所謂[西園公子名無忌,南國佳人號莫愁]。
在楊振寧一行人看來,這位金無忌的很多做派還真如韋莊詩中所提的曹丕(西園公子)和信陵君(魏無忌) 一般。
此人有些狂,又有些陰損,但是又善於僞裝。不然也不會被轉移回來。
只有和他接觸的久了,纔會知道這人的性子。還有一點,這金無忌氣量極小,在船上些許小事就和人爭論不休,非要證明自己是對的才罷休。
旁人早已懶得理會他了,楊振寧一行人因爲不想在路上招惹是非,所以對金無忌一直是表面客氣保持距離。不管金無忌說什麼,三人都統一口徑:啊,對對對。
但即便是這樣,居然已經是金無忌這一路 上唯一能正常 談話的“朋友”了。
他這問楊振寧有什麼打算,楊振寧還能怎麼回答?只能不深不湹恼f一句:“既然回國了,聽聞新中國也是學習蘇聯的制度,那我這樣搞科研的人自然是聽從科研部門的安排。或者是去大學任教,或
者繼續做科研。
和金無忌這種人,不能交溠陨睿畸y不淡的打發過去就最好了。
只是快到岸了,金無忌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他道:“可惜了楊兄大才。這新中國科研能力不足,您這大才怕是要明珠蒙塵。”
這話楊振寧不敢說[啊, 對對對]了。這都要到地頭了,還說新中國壞話?我是有多缺心眼啊。
所以楊振寧道:“新中國這些年聽聞發展的不錯,科研能力應該也是不錯的。我的能力應該有一展所長的地方。”
金無忌哼了一聲:“不過是錢學森把從美國搞到的東西偷偷教出去了罷了。”
楊振寧搖搖頭,不好說什麼。這些話蒙外行還行,自己在美國的時候已經半隻腳踏入美國頂尖的科研圈子了。有幸和那些頂級科學家聊過這些事情,那些頂級科學家聽到市面上傳的消息,他們都是
翻白眼。
“錢學森是怎麼偷走一個美國都沒發明的科技的?”有相關科學家忍不住翻着白眼這麼說着。楊振寧當時還記得這羣人在討論的是半導體問題,然後討論到雷達、導彈等等。說着說着就到錢學森和他的諜網上了。
那些頂級科學家認爲錢諜網不過是子虛烏有罷了。
但是沒辦法,普羅大泻驼蛡兿嘈牛@些頂級科學家說的話反而沒人相信。畢竟這羣入也就是個很小的羣體罷了,在全美國也不過幾十人。而且連奧本海默都被抓了,自己還是不要和政治牽扯太深了。
所以這羣人也就沒說什麼。
楊振寧相信那羣大佬所說的,他雖然不懂諜網,但是他懂科學。除非錢學森是神,不然新中國的成果就不可能是他偷來的。
但是很顯然,他無法和金無忌在這件事上討論。
因爲金無忌還在喋喋不休的說着自己原本在美國多好多好,回到中國怕是要受苦了。
船隻到岸的時候,杜致仁實在是忍不住了,他反脣相譏了一句:“你要是這麼怕在中國受苦,不如現在就掉頭回去。和組織組上打個報告,讓他們把你送去香港,你在飛回美國,去美國過你的好日子
去。他媽的,你在美國都混不下去了,都要死了。現在有人願意收留你,你還這麼多廢話?
“要是我,我現在就跳進黃浦江的水裏讓自己淹死好了!”杜致仁這兩年在哈佛大學的求學日子極度難熬,清楚得很現在華人科研人員在美國的日子。他對金無忌半點好感都欠奉。
金無忌被杜致仁一罵,臉漲得通紅,氣的麪皮直跳。
第四百零二章 掃進垃圾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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