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還有程工自己那不加掩飾的雄心壯志和對未來的無限期望。
“我們要生產乙烯,更多的生產!完成工業上的需求,完成老百姓日常的需求!”
“多少年了,中國以服飾、以顏色劃分階級都多少年了?我們這代人要在這裏終結掉這反動封建的習俗。不僅僅是中國人人有衣穿,更是要穿好,穿漂亮!姑娘的衣衫要漂亮,小夥子的衣衫要精神!”
程工撫摸着一根根絲、一塊塊布:“諸位等着看吧,時代的洪流裏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革命。我不會打仗,連打架都不會。但是我有我的革命任務,就在這,就在這化工廠和紡織廠之間的乙烯材料和絲線布匹之間。”
“我們這個民族,冷了上千年了。新中國成立,當如春蠶破繭。今日我輩只有奮力向前!”
功德林的學員們看着程工,看着車間裏生產出來又被拉走的布匹,他們默然無語。
【華夏江湖,春風雨露。雜糧五穀,布衣華服。且看我春蠶破繭歌,且看我霓裳雲雨舞。一根絲,一塊布,一個篳路藍縷的民族】——《布衣中國》
第三百四十四章 如何拯救未來
功德林的學員們在天津的紡織廠裏見到了源源不斷的纖維被製作成布匹,再去到了天津的幾個服裝廠裏見到了這些布匹被製作成一件件的成衣。
或直接印染成不同顏色的布料直接流通到各百貨商店裏。
這些還真不是新中國政府專門給他們看的形象工程。因爲政府有能力讓這麼多天津老百姓穿上體面的衣裳?
這個年代什麼叫做體面的衣裳?乾淨整潔沒有補丁,這就是體面的衣裳了。
而就這樣的衣裳也是從前老百姓求而不得的東西。
功德林的學員們並不都是【何不食肉糜】的主兒。
王耀武辦過餅乾廠,黃維是江西農村出身後又回老家當過一段時間的教書先生,一邊種田一邊教書。
就算沈醉這種封建地主大少爺出身的學員,在功德林裏也積極參加勞動改造。他在功德林的種植園裏悉心照料着一株葡萄樹(藤),看着葡葡萄藤枝繁葉茂,開花結果。
從去歲秋冬,至今夏大暑。沈醉第一次那麼用心的照顧一個東西,所長王光英也對他說道:這株葡萄是你救活的,結了果子就算你的,你自己分配吧。
沈醉當時逢人就說今歲葡萄大熟,請大傢伙一起喫葡萄。他親手培育葡萄,看着葡萄一點點成熟長大,那種成就感油然而生。
可是就在葡萄成熟的前夕,一場狂風暴雨摧毀了他一年勞作的所有成果。
葡萄沒了,葡萄藤倒了,辛苦勞作一年即將到手的成果被老天毀掉了。
沈醉當時氣的幾欲發狂。站在花園裏沈醉指天罵地,罵老天爺的不公平。
恨自己辛苦勞動的成果怎麼就這樣被毀掉了。他有滿腔的怨憤,那是他第一次體驗到當自己付出了辛苦的勞動,最後卻顆粒無收的結果。
作爲封建地主大少爺的他,作爲民國時期特務頭子的他,沈醉第一次體驗到這種感覺。
等到他冷靜下來後猛然一驚,自己不過是一株葡萄被天氣毀壞,自己就能憤恨成這樣。那自己家裏曾經是地主自己的父親曾經對佃戶巧取豪奪,掠走那些佃戶辛苦勞作的糧食,他們該有多憤恨啊?
自己憤恨的是虛無的老天爺,是該死的天氣。而他們怨恨的可是自己!自己所處的地主階級啊!
那時候沈醉才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所處階級的可恨可惡之處,而和他一樣在功德林裏通過勞動改造,開始慢慢認知這個世界的人很多。
很多人才真的明白了一件乾淨的衣裳對人來說是何等的重要。
人活於世,除了喫飽活下去之外所有人都想要活得像個人樣。
什麼是【人樣】?在不同時代有不同的定義,但是在所有的定義中【至少有一套像樣的衣服】幾平是硬性標準。
功德林的學員們走在天津的街頭,他們穿着統一的藍色服裝。他們走在天津海河的邊上,天津市區內的海河段在建國後進行了大量的修整。
在海河邊上還有一個海河公園,這裏是現在很多天津市民休息的時候會來玩耍的地方。因爲公園修建的挺不錯的,不光有花花草草,還有很多給孩子玩的遊樂設備。
滑滑梯、蹺蹺板、鞦韆。還有給大人的設備,比如說用水泥修萱的乒乓球檯等。還有一個頗大的廣場,可以在這裏放風箏。
今天還是國慶假期,海河公園滿是。
王耀武看着兒童遊戲區裏,幾十個小朋友在那嬉鬧玩耍。幾個滑滑梯排成了長隊。
一個個孩子從上面滑下來發出咯咯笑聲,到地之後又連忙站起來,蹬蹬的跑回滑滑梯的隊末繼續排隊。
“這些孩子看着真結實啊!小臉紅撲撲的。”王耀武突然感嘆感道
王耀武的年紀不小了,他的孫輩都差不多是這些孩子的大小了。
“是啊,真的是難得啊。”一向對新中國不服氣的黃維也忍不住贊同道,“我在江西農村的時候見過很多孩子在其他城市也見過不少,健康壯實的少,面黃肌瘦的多。”
葉立三插嘴道:“我看報紙解放前三歲以下的嬰幼兒夭折率接近五成。這還沒算沒統計,或者瞞報的情況。現在一歲以下的全國嬰幼兒夭折率已經降到了百分之六了,北京、天津這樣衛生條件醫療條件較好的城市裏,夭折率已經降低到了百分之三點八了。”
這是一個令人感慨的數字,從當年梁啓超寫下【少年強,則國強】這纔過去多少年啊?
解放前多少孩子沒能活到少年就離開這個世界了啊。
在一旁的溥儀都忍不住道:“解放前的中華民國僞政權太反動了!僞滿洲國嬰幼兒夭折率都沒這麼高!”
這話說的,在一旁的蔣緯國彷彿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你個日本人的傀儡怎麼有資格說這話?!”
“我是傀儡怎麼的?我正兒八經是個壞的,不像你爹。當婊子還要立牌坊。還非法抗日呢?我呸!”溥儀吐了口口水。
我之前在功德林和撫順學習,以爲我清王朝已經是封建時代最爛的王朝了。但是和你們蔣家王朝一比,我都覺得我要是掌權,當屬仁君。”
蔣緯國氣瘋了,別人侮辱他們也就算了。溥儀算個什麼東西?他都能罵蔣家?他配?!
“怎麼?不服氣?我還準備好好學習後寫一篇文章,寫一寫民國落後於清朝的地方。以後就發出去,最好給你老爹看看。”溥儀來功德林之後,參與勞動學習。最後還真從民國的反動統治上找到了優越感。
溥儀和蔣緯國的吵架在大家看來就是狗咬狗一嘴毛,烏鴉站在黑豬上嘲笑黑豬黑。
不過蔣緯國並不敢對溥儀拳腳相向,畢竟上次羣毆事件歷歷在目。溥儀雖然看着瘦,但是誰知道其他人會不會下黑手呢?
再說了,管教他們還在一邊呢。
王英光開口打斷了這兩人的爭吵他說道:“要說嬰兒的夭折率,這就有的聊了。”
“你們知道解放前爲什麼那麼多嬰幼兒夭折嗎?不僅僅是三歲以下,很多到了十二三歲的孩子也會突然就死了。”
有人開口道:“打仗?”
王英光搖搖頭:“不打仗的時候,死亡率也沒下去啊。”
“餓的吧。”黃維說完話抿着嘴,臉色不是很好看。
“對!我們的黃維學員說的很對啊!”王英光肯定了這個說法:“其實這麼高的夭折率,主要因爲很多孩子患有貧血。因爲貧血引發了各種疾病,最後死亡。”
“而引發他們貧血的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營養不良,說簡單點就是喫不飽。”王英光如此說道。
“我們都說孩子是國家的未來,但是我們的未來如果都在捱餓,都在大片大片的死去,我們的國家談何未來?我們的未來正在消亡啊!”
“走吧,帶你們去看看拯救我們這個國家未來的方式吧。”
王英光招呼着腥酥匦碌巧洗蟀蛙嚒�
當大巴車停在河北某個農村時,有人抽了抽鼻子,然後開口說道:“怎麼空氣裏有淡淡的牛糞味?我聞錯了?”
“沒,你沒聞錯。諾,看見了嗎。那個遠遠的牌子,那個是什麼養殖場來着?養牛喫肉的?”
“不準確,是養牛喝奶的。”王英光糾正道。
第三百四十五章 舊時王謝堂前燕
“老陳,你在天津這麼多年了。天津這周邊有養殖奶牛的場子嗎?”功德林的學員們在王英光的帶領下朝着那個養殖場走去,有人邊走邊問陳長捷。
作爲當年在天津也待了很久,但是最後沒能守住天津的功德林學員,陳長捷對天津可太熟悉了。
他當即回答道:“有,但是不多。我記憶裏天津養肉牛的場子多一點,天津這邊喫牛肉的回教民不少。我們漢人有錢的也喜歡喫牛肉。天津衛是水陸碼頭,三教九流不少,窮人多,富人也多,當時天津亂哄哄的。但是養殖肉牛的不少,歸攏歸攏全天津加上週邊能供應過來的肉牛,幾千頭怕是有的。”
陳長捷是把當時天津大大小小,乃至於一些農戶自己零散養的兩三隻牛都算進去了。他往多了算,其實把耕田的牛都算進去了。
但是說到奶牛,他就搖搖頭:“但是你們說養奶牛嘛,還真沒怎麼聽說。養殖的太少了,當時天津的富人熱衷於直接買美國進口的奶粉。”
陳長捷說到這裏的時候,學員裏的杜聿明開口道:“你沒買吧?還記不記的之前給我們看的記錄片《揭祕》。裏面美國食品加工安全真可怕,我現在想到我當初喫了那麼多美國肉罐頭,我的胃還直噁心。說不定我這身體壞的,就有美國肉罐頭的一份功勞。”
陳長捷道:“你這一說,我也覺得肚子隱隱的疼痛。可能是當年美國奶粉喝的。”
杜聿明剛剛說的話,突然把大家已經忘記的記憶再次勾起來了。那是在看當年李銳搞出來的《揭祕》時的不好記憶。
其中關於美國調香師和食品造假的記憶尤爲深刻。畢竟他們喫的美國食品不少,當年覺得是高科技,現在看來真的是太科技了,科技裏不含任何純天然的玩意兒。
奶粉這玩意兒,也不知道美國人加了啥。反正之前看記錄片,美國人往牛奶裏面加增白劑粘稠劑什麼的,大家就覺得很噁心了。
現在想起這玩意兒,大家還是覺得很噁心。
“不過我記得咱們中國好像沒啥好奶牛不是?”王耀武當年辦餅乾廠,其中有生產奶味餅乾,他對這個還有點印象。當時奶味餅乾的奶粉要進口,因爲當時國內不光做不了奶粉,就連好奶牛都沒什麼。生產牛奶很少。
“是的,確實如此。中國確實沒有什麼好奶牛。”天津雙塘奶牛養殖場的廠長出來接待腥耍瑫r也剛好回了王耀武的話。
“中國喝牛奶的歷史很短。或者說除了新疆蒙古等有大量畜牧的地區之外,其他地區幾乎不怎麼喝奶。”
“天津北京兩地老年間還有人用驢奶餵養過孩子。只能說是真的沒法子,要是有奶粉就好了。”
廠長和王英光握手,隨即向諸位介紹道:“剛剛這位老先生說的不錯,我們從前沒什麼好的奶牛。因爲我們沒有專門的培育,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諸位請和我來吧。”
在廠長的帶領下腥诉M入養殖場。和想象中養殖場髒亂差的環境不同,雙塘養殖場內很乾淨,走路的地方都是硬化地面。
養殖區內也沒有出現糞便肆意排放的情況,而是將整個場所都規劃的整整齊齊。
儼然一副現代化工廠的模樣,而不是想象中的養殖廠的模樣。
也許是看出了功德林學員們的疑惑,廠長當即開口道:“天津雙塘養殖廠的建造和管理經驗,我們都是跟着三邊牧場學的。”
“國際共產主義戰士,陽早和寒春夫婦在三邊牧場開了個好頭。把現代化養殖的概念引入我們國家了。我們雙塘養殖廠就是按照他們的要求建設的。”
功德林的一袑W員們打量着養殖場,確實是建設的很好。
“這是什麼啊?”王耀武突然指着一臺大型機器問道,“這看着不像養殖場用的東西啊?”
那是一組大型的如轉盤一樣的裝置,上面還有許多管道相連。
莫名的,大家想到了前不久纔看到的化工廠,這些看上去怎麼像是化工廠裏的東西呢?這個出現在養殖場感覺好奇怪啊,難道這廠裏產的牛奶也都是科技?
就在腥艘苫蟮臅r候,廠長哈哈一笑:“一開始我最早見到這個東西的時候也是和你們一樣疑惑。這是寒春、陽早夫婦研究的自動取奶機。”
“你們還別說,這對夫婦當真是絕頂大才。來各位我給大家看看我們廠裏的寶貝。”
在廠長的帶領下,大家看見了養殖場悠閒喫着草料的黑白花奶牛。
這種牛在中國很少見啊。這羣功德林學員都是有見識的,他們不少人在外國奶粉袋子上見過這種黑白花奶牛。
那些外國奶粉袋經常用這種黑白花奶牛當宣傳圖。所以喝過奶粉的人大多直接將黑白花牛直接代指奶牛。
這種牛在中國很少見,雖然說在19世紀末期就引入中國了。但是一直沒有做好本土化的養殖和育種。所以量極少。
這種原產荷蘭的荷斯坦奶牛(黑白花牛)是目前生類中產奶量最高,質量也是最好的。
歐洲之所以更習慣喫各種奶製品,就是因爲這牛產奶量太高,要想辦法制作各種奶製品來長期保存這些奶。
“陽早和寒春夫婦來到中國的時候變賣了他們在美國的農場,湊出來的錢買了幾頭最好的荷斯坦種牛千辛萬苦的送來了中國。”
廠長這麼說着,但是杜建明和王耀武等人看着入目所及,至少七八百頭的奶牛,他們皺眉。
“等會兒啊,廠長。你說寒春和陽早夫婦買了種牛來中國,我們是很佩服他們的國際主義精神。但是幾頭種牛……你們這這麼多奶牛……不大對勁吧?你把它們累死,它們也沒法子啊。”
這是他們的疑問,也是其他功德林學員的疑問。
“這個嘛,因爲我國其實零散的還是有一些當年的荷斯坦奶牛留下的種。當然,不僅僅是因爲這些。更重要的是我們國家的科學家發明了冷凍牛精的技術。”
廠長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冷凍牛精的概念和人工受精的概念。
這些東西聽的功德林學員們面面相覷,有的人莫名的有些蛋疼。
“這,公生不用和母牛交配,它們就能有孩子了?”有人摸着頭髮撓頭道。這超乎了這些人的想象。
因爲這還真的是個黑科技。網咖採購了一批後世的成品技術設備。對於網咖來說,有的時候需要發展基礎,但有的東西必須黑箱科技直接跨越過去。
比如說奶牛養殖,除了飼料缺口之外,其實最重要的是種牛稀少。
元時空之中,中國荷斯坦奶牛的數量一直不夠多,雖然說農業部門一直想要發揚壯大這個奶牛種類。但是一直不行,自然繁衍種羣太慢了。
並且迸集雜交的奶牛最多不能超過四代,四代後在繼續雜交,奶牛的各項指標都會大幅度的退化。屬於得不償失。
所以還必須保留一部分原牛種,作爲種牛使用。就這麼搞,中國奶產品發展的極慢。
在元時空那個時間,也就是沒有網絡,沒有《讀者》等雜誌,不然肯定會有一篇文章叫做《農業王冠上的明珠:荷斯坦奶牛》。
元時空之中,中國在七十年代中期才掌握冷凍牛精的技術,在八十年代開始大規模給牛進行人工受精。
這纔在八十年代開始拉高中國人均奶製品攝入量。
肉蛋奶,強化一個民族的基本營養。
主席青年時寫過文章《體育之研究》,裏面提到過:文明其精神,野蠻其體魄。
並且在建國後指導教育工作時多次提出:不要讓學生只坐在課堂裏讀書,要把他們趕出去,去操場跑起來跳起來。增加體育課的比重。身體的強壯是和學問的高低一樣重要的事情。
我覺得我們可以適當的減少一些文化課的佔比,學生們的課業負擔太重了。這對青少年的發展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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