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中國一口氣推出了一堆他們這五年的成果。其中一部分已經落地生產了,而另一部分只是展示技術力,在全球尋找潛在買家。
裏面的那些東西真的令人很眼熱。傳統的百貨和零食等等就不必說了。
這些東西中國原本就做的很好。這幾年中國商城在社會主義國家開了好多家了,每一家的生意都是好到爆棚。
尤其是開在南斯拉夫的那家,生意好到過分。因爲會有很多歐洲倒爺來這裏進貨,然後在倒賣到歐洲去。
老歐洲已經失去了他們的榮耀和王冠了,很多東西他們真的不行了。
就像是在紡織上面,新中國這些年攻克了不少難關。畢竟網咖都開掛了,很多從前因爲技術資料缺失而搞不懂想不明白的東西,現在是一點就透啊。
這些東西在網咖收集的技術里根本不算什麼。畢竟紡織行業雖然有技術門檻,但是門檻沒有特別高。如果是特別高的那種新材料,完全可以慢慢來。
先把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的紡織工業喫透了就好了。
在網咖提供的技術支持下,中國的紡織技術也在飛速發展。再加上大慶油田的開發也比元時空快多了,大多了。
其他資源的勘探也容易許多(網咖開掛)。整個國家的發展在朝鮮戰爭結束後就已經進入到了快車道。
所有國人都有這樣的感覺,說國家在日新月異的變化一點都不爲過。
以紡織爲例,中國現在私底下和美國杜邦達成協議,中國提供某化工材料升級全套技術,杜邦向中國提供大型化工設備。
在這種情況下,原本中國在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才搞定的滌綸大規模生產線,在1954年已經初見規模了。
腈綸、滌綸、綿綸,人造纖維在元時空後世被很多人嫌棄,大家都說這些東西不如純棉麻的天然材料。確實,從親膚性和質感來說,它們確實不如,但是它們卻能解決中國人最大的問題:穿衣!
如果沒有化工設備,沒有人造纖維。那麼把中國所有可耕種土地全部種上棉花,都滿足不了中國數億人口的穿衣需求。
中國人要先穿暖再穿好。
所以國家再大力發展良種外,毛主席最關注的就是紡織業的發展了,其重要性並不比原子彈低。
而來自功德林的學員們,在國慶之後就被組織出門秋遊了,第一站就是化工、紡織廠。幾輛大巴車將他們從北京拉到天津。
五年了,很多人這是第二次離開功德林的高牆之內。第一次是前幾天的國慶閱兵觀禮。
不過那時候是從功德林到長安街距離不算長,他們雖然觀察到了北京的變化,但是卻也不覺得有多少驚訝。因爲北京是一國首都啊,修建的好一點是應該的。
而真正能看出一個國家如何的,不能僅僅看首都,更要看它的地方城市。當大巴車行駛出北京城區,來到北京市郊的時候,連片的農田已經是一片金黃。金秋十月,正是豐收的季節。
天地裏並沒有看見太多的農民在勞作,而是一臺臺收割機在工作。這對於功德林的學員們來說有些科幻了。
“這?!現在中國都用上收割機了?!”王耀武驚呼出來。
因爲他是懂種田的。當年他在山東被俘,解放軍查抄他住處的時候很意外,別的國黨將軍家裏藏得都是大洋、黃金,最不濟也是古玩字畫之類的。王耀武不同,他家裏最有價值的兩臺美國產的拖拉機。帶收割、犁地、播種功能。
很貴的玩意兒,同時也是世界上最先進的農機。
王耀武被俘後交代,他原本買這個是打算退休養老的時候,去弄個農場。和他看過的美國農場主一樣,用機械化農機來耕種土地,山東大平原用這個正合適。
他這和一般國黨將軍的愛好還真不一樣。不過倒也不算出人意料。畢竟在一袊h將軍裏,也就只有王耀武一人是一口兵血都不喝,反而在山東辦了餅乾廠補貼上面下發軍費的虧空,讓下面的士兵能儘可能拿到屬於他們的薪水。
面對他的疑問,車上的王英光所長道:“當然不可能全國都這樣。這是北京周邊的集體農莊,現在北京周邊和周邊城市都在大量吸納勞動力進廠工作。進廠雖然辛苦,但是所得卻比耕種兩三畝土地強多了。”
“國營集體農場沒有那麼多人手,只能使用機械。而且北京周邊這些農田平整,用機器比較快。”王英光笑着回答。
而坐在車窗邊一言不發的黃維看着兩面緩緩掠過的晚稻田,他忽然開口道:“這晚稻畝產有沒有六百斤?”
“嗯?”王英光一愣,然後轉頭和旁邊的人低聲詢問了一下,才說道:“六百五十斤每畝。”
黃維閉上眼睛,他好像喘不過氣來一樣,過了好久他才吐出一口氣道:“晚稻田一畝,畝產基本不超五百斤。能有四百五十斤都是天大的豐收。我當年在江西教書種田的時候對這很清楚,你們這怎麼能這麼高的畝產?”
“呵呵,因爲對於我們新中國來說有三件大事。第一是抵擋住來自外界的惡意,第二是解決人民百姓的喫飯問題,第三是解決人民百姓的穿衣問題。”
“國家大力發展良種,發展化工化肥。這是去年新搞出的麥種,截至到今年十月,我國化肥的年產量比建國時期1949年的產量翻了十番不止!”
“有良種,有化肥,有大量的農業技術人員,我們憑什麼不能高產呢?!”王英光這話說的一泄Φ铝值膶W員們都忍不住點頭。
有的人還將信將疑,因爲他們真的很懷疑,新中國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搞來這麼多化工設備?
但是他們的懷疑很快就打消了。因爲當大巴車緩緩停下的時候,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座巨大的工廠。
遠遠看去管道錯綜複雜,巨大的罐體一個個的樹立在大地之上,工廠的大煙囪白煙滾滾(水蒸氣冷凝)。
一座年產化工材料近八萬噸的乙烯工廠出現在他們眼前。
第三百四十三章 每個人的革命
乙烯工廠,尤其是大乙烯工廠,屬於化工工業王冠上的明珠。
那一條條或橫平豎直或彎彎繞繞的管道在大地之上讓人看着都眼暈。對這產業完全沒有了解的人只會覺得這些彎彎曲曲的東西看着和一條條鋼鐵大蛇樣。
對於功德林的學員們來說,這些東西他們確實是看不懂。但是沒有關係,中國有一句老話叫做:碩大便是美。
化工廠很符合這個形容詞。碩大的罐體,密密匝匝排布的線路,錯綜複雜的管道閥門。給外行人一看就有一種不明覺厲的感覺。
“諸位,這裏是我們生產設備的冷卻區……”
“這裏是高壓區、請勿靠近……”
“這裏是出料區……”
廠裏派來的程技術員爲功德林學員們講解着工廠裏的東西。但是很多東西都太過於專業了,對於功德林的學員來說差不多是左耳朵進右且朵出。
聽到最後,王耀武代表所有學員開口道:“程技術員啊,我打斷你一下啊。你說的那個什麼PE啊,什麼裂解深度啊,這些我們聽不懂的呀。”
“你和我們講,我們也是聽天書。”王耀武這話沒說錯,隔行如隔山,尤其是化工這個專業性極強的專業。普通人連霧裏看花都算不上。
所以王耀武代表學員們問出了他們最想了解的問題:“程技術員,你就和我們說。這個廠子生產的東西是幹什麼用的,有多大作用就好了。”
技術員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想了想,嗯,自己剛剛確實說的太深了。他們又不是部裏相關的領導,聽不懂這些技術名詞也是正常。
算了,自己按照給普通老百姓說的簡單易懂的那套給他們說吧,
“簡單來說呢,就是我們這個廠生產的東西呢主要爲乙烯、丙烯、甲醇聚乙烯、聚丙烯等化工材料。來,諸位請看就是這些東西。”
程工帶着他們來到工廠裏的出料車間,這裏已經可以看見具體的產品了。就是一粒一粒潔白的塑料米。
“這就是我們工廠的主要產品,也是中國現在最缺的東西之一!”程工一臉驕傲。
但是功德林的學員們大多面面相覷。因爲國黨的將領大多是接受國文化教育的,但是他們所接受的教育並不足以讓他們瞭解這些塑料米是幹嘛的。
他們當然知道塑料,當年還在當黨國將軍的時候,他們見過用過的各種設備裏,塑料件的使用量也是用的。
對於這些乙烯材料,他們第一個能想到的就是拿去做塑料件。
所以當即就有人說道:“程工啊這些都是塑料吧?中國現在這麼缺塑料件嗎?”
“這塑料米不能拿來喫吧?”有功德林學員拿起一粒塑料米放在嘴裏咬了一口,發現咬不動,根本咬不動。最後只能是吐掉。
“哈哈,這當然不是拿來喫的。”
程工對於功德林學員們的疑惑並不意外,因爲不是這個專業的人根本就想不到這些塑料米到底能拿來幹什麼。
“就在我們工廠旁邊五公里,我們的兄弟單位就可以看見這些材料是幹嘛的。”
程工讓功德林的學員們坐上大巴車,一起前往乙烯工廠的下游單位。一家化纖紡織廠。
相比於乙烯工廠,化纖工程的車間建設更符合普通人對工廠的想象。
有大量的生產車間,還有大量的工人在忙忙碌碌。
在生產車間裏,他們將原材料的乙烯投入加料口,在通過複雜的機械設備進行加工,在出料口那邊被拉扯成一根細細長長的纖維。
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絲線一樣。
這些功德林的學員們不懂化工,但是其中懂紡織的卻不少。
畢竟當年民國時期號稱的黃金十年,其主要發展的就是紡織業。很多功德林學員那個時候或多或少和紡織行業打過交道,敲過竹槓,甚至是自己掏錢搞過紡織印染業去撈快錢。
“這?這是把塑料直接拉成了絲線?”不少人頗爲驚訝。
有人上手去拉扯這些乙烯製作的絲線,發現這玩意兒真牢固,單純論抗拉扯能力的話,比傳統棉線要強太多了。
“這玩意兒真的是堅韌啊。想必也很耐磨吧。”
在嘗試拉扯後,沒有直接把絲線拉扯斷,杜聿明放下手中的絲線好奇的問道。
程工推了推眼睛笑道:“對,相比於傳統棉布,這種化纖纖維製作的布匹,耐磨性更好,抗拉扯能力更強。傳統棉布因爲紡織工藝的問題,想要其堅固耐用,那麼就必須要做的極其厚實。”
程工這話說的諸位直點頭。因爲都是帶兵打過仗的人,國黨的貪污是無所不用其極的。包括軍服。
上面下發的軍服就和開玩笑一樣有一些用的都是爛布,別說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多下水洗幾次都能爛。
那些爛布有一個特點,那就是織的很疏,布料還很薄。所以對於大多數老百姓來說,鑑別布匹好壞的方法也特別簡單。那就是布料摸起來厚不厚,重不重就能分辨好壞。
厚的,重的,那就是好東西,反之就是垃圾。
這種靠重量辨別東西質量好壞的經驗從那個時候開始,一直延續到元時空後世都沒變。
很多人買東西上手就是摸重量,重就是好。不僅僅是衣服鞋子,包括電器也是如此。
電扇,買重的!
電冰箱,買重的!
手機(2000—2008年),買重的!
汽車,越重越好啊!
當然,這也不能說那一輩人這樣選東西有錯。因爲在他們所經歷的時代,中國材料科技沒有多少提升。東西好就要用料足,用料足就要堆各種很重的材料。
這些功德林學員就是如此。當程工帶着他們走過紡織廠的車間。
他們看到了整個紡織廠的全部流程。
從產棉地邅淼拿藁ǎ诌_這裏。它們離開土地,經過清花、梳棉、並條、精梳、粗紗、細紗,在與化纖絲線進行混紡,最終編織成一塊溫暖的布。
一卷卷捆紮堆放,敦厚紮實。等待着它們的是溫暖天下的旅程。
坯布車間裏,功德林的這些學員們忍不住上手去撫摸這些敦厚紮實的布料。
他們驚訝的發現,這些布料沒有他們想象中那麼沉重。
“混紡面料,質地柔軟。保暖性親膚性都很好。尤其是我們可以將它們編制的很密,這樣一來不用紡織的很厚,我們也能達到牢固紮實的效果。
這樣的編織方式,我們可以製作出質感更好的布料,而且減少厚度後我們纔可以紡織出更漂亮的衣服。”程工說道這裏莫名的有些激動。
“各位呀,請看看這些。這是腈綸布和滌綸布。”
功德林學員們上手摸了摸純化纖的布料。嗯,手感沒有混紡棉綸的好。綿綸的布料摸起來手感非常驚豔。
是那種綿軟柔和的手感。在這個時代,純棉紡織工藝沒有突破,純棉布的手感偏硬。需要穿一段時間纔會柔和。
而綿綸新布摸起來都是那種讓人無比舒適的感覺。是真正的高檔布料。
而腈綸和滌綸就顯得差不少。
“不如綿綸啊。”當年堅守天津的陳長節道。
“是不如。但是這種布不需要棉花。只要化工材料足夠,我們就能源源不斷的生產。”程工的語氣中有一種迷離夢幻,一種不可思議。
“諸位,我父親當年在解放前就在棉紡廠工作,那個時候我們能生產什麼啊。最便宜的粗布都生產力不足。不要說支持華北地區的布匹了,就連天津的都不夠啊。”
“瓦匠家無三尺瓦,木匠只能坐板凳。紡紗輪轉人凍死,耕田一年去討飯。這是當年我們這的順口溜啊。”
程工指着這車間裏的布匹道:“但是現在時代不同了,我們這邊八萬噸的乙烯化工廠,主要生產的產品就是爲了供應這裏的紡織廠。現在這間紡織廠一年產布包括化纖、混紡、純棉麻等合計約爲八萬五千噸。”
程工報出了這樣一個數字,但是功德林的學員面面相覷,因爲他們對此並沒有太多概念。
還是王耀武開口:“程工啊,那我問你啊,這八萬五千噸布能生產多少衣服啊?”
“如果是我們常穿的T恤的話,一噸紡織材料,扣除損耗,大約能生產五千件。”程工回答道。
這羣人在心底裏盤算了一下,忽的心裏咯噔了一下,心算最好的葉立三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指說道:“四……四億兩千五百萬件!僅僅這一家工廠,就差不多能做到中國人一年一件T恤?!”
程工點點頭,他胸有壯闊:“對!這一家乙烯工廠,一家紡織工廠,加起來一年生產的材料比解放前十年都要多。而和我們這樣規模的工廠,全中國目前有三座。五千噸級和一萬噸級的工廠超過十五個。未來五年內,陸續興建投產的工廠產加起來可以把我國的這些材料產量拉昇到一百萬噸!”
“我們這裏還有使用化工材料生產的搖粒絨保暖材料,保暖性甚至比棉花還要好。後年就將大規模投入市場,對傳統服裝材料進行革新。進一步減少我國對棉花的依賴。”
杜聿明提出了一個他的顧慮:“可是化工材料多是石油,我國缺油吧。”
“對,所以我們的科學家已經探索出多煤少油的新方向。只要不斷前進我們就可以不用顧慮這些。”程工說道。
功德林學員面面相覷,五年內,一百萬噸的產量。如果按照剛剛程工的計算,那麼是不是就基本解決中國人的穿衣問題呢?
一直沉默不語的黃維突然開口道:“我在江西教書種田時,農民一年買一套冬天新衣一套夏天新衣服便不得了。如果你們產能真的能達成一百萬噸,不……只要有二十萬噸,應該就能滿足全中國人的穿衣需求了。”
程工卻搖搖頭:“不,不夠。我們去部裏開會,部裏要求我們這些人不要僅僅盯着眼前芝麻綠豆點大的成果沾沾自喜。我們要有更大的追求。”
“一百萬噸僅僅只是起點,我們的目標是二十年後,中國乙烯產量突破千萬噸。”
如果說在來這裏之前,這些功德林的學員還會覺得有人說這話是吹牛皮的話,那麼現在他們卻有些相信了。
因爲程工帶他們看到了實物。看見了高聳的化工廠,看見了臉上帶着認真表情工作的工人,也看見了路上越來越多人穿上的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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