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作爲一名理科生,陸光達這輩子的精神和精力都花在了研究技術和學問上,關於政治的問題其實他基本上沒怎麼思考過。
現如今聽到了李銳的話,他放下筷子好好思考。“按你這麼說,那確實是很危險。中國有句老話: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那些習慣於攀附權貴的舊式文人一定會複製相同的路子來換取他們在新中國的進身之階。”
“對,他們還會蠱惑我們的幹部,要開始搞龍生龍鳳生鳳的那老一套了。我們有的幹部也許並沒有想那麼多,他們剛入城的時候還是有着堅定的無產階級信仰。但是架不住耳邊一直有人說的。”
“舊式文人的討厭之處便在於這裏了。他們如付骨之毒,你逃不開也跑不掉。而且這羣人在鄉間地頭與基層百姓之間還擁有巨大的話語權。”
“百姓大多不識字,這些舊式文人往往還充當鄉野之間的調解人。因爲他們識字,所以還壟斷了鄉野間政府法律條文的解釋權。
甚至有很多舊式文人他們壓根就不認爲自己所做的一切有什麼問題,因爲中國幾千年來向來如此。他們不過是效仿祖宗罷了。”
“最重要的是,你對他們進行思想改造,他們也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他們只會認爲,這是新一代當權者對他們提出的新要求。他們發自靈魂的認爲,這世上就該是父父子子君君臣臣。”
陸光達聽到這裏撓頭了:“按你這麼說,那還真的麻煩啊。這樣的舊文人怕是二三十年內都死不光。”
“不光死不完,還會有徒子徒孫。”李銳也是嘆氣。
就在李銳和陸光達兩人聊天之時,馮石回來了。
他摘下帽子說:“剛剛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小李啊。如果是你,你面對這樣的情況會怎麼做?”
“能做其實無非就是將舊文人勢力與大星懈铋_,讓他們失去對大械挠绊懥ΑA硗饩褪菍茸龊梦幕麄鞴ぷ鳎锤矊ξ尹h內人員進行教育。
大的方向就這兩步,讓舊式文人失去生存的養分,他們自然而然的會在新的世界裏慢慢枯萎凋零。”
馮石笑了笑,他從懷裏掏出一份文件。
“小李,你肩膀上的擔子又要重了。中央開會研究,決定你在負責管理破曉基地的日常咦魍狻�
同時兼任文化宣傳的工作。對外的意識形態進攻,對內的政策的宣傳,全都要交給你來做了。”
“小李,毛主席很看好你啊。毛主席和周總理,還有中央其他的幾名大佬都說了。小李同志是有覺悟有眼光的。”
“尤其是在文化宣傳方面,微微動個手就把歐洲大陸那邊的資本主義老爺們搞得手忙腳亂。在香港搞個廣播電臺就能讓我們的地下工作進展順利。民心向背不過如此。”
“文化和意識形態的宣傳,小李是可以的。讓小李同志牽個頭把組織架構搞起來。以後文化出版方面都管一管,不要羣魔亂舞什麼東西都能出現。”
馮石說完,拍了拍李銳的肩膀。
李銳呆了呆,這豈不是往後每天自己都要加班了?六月正是逛北海公園的好時間,北平的天氣很奇怪。
這個城市似乎是沒有春天和秋天的。冬天過了便是夏天,夏天過了就是冬天。
往往是晚一場雨,隔天便是兩個季節了。六月的時候有些熱,但又沒有那麼熱。
在樹蔭下剛好是最舒服的。
毛主席和一個年輕男子並肩在北海公園僻靜的地方散步。
毛主席不是一個喜歡搞排場的人,他不喜歡自己到一個地方去,就要把一個地方的人全趕走。
他認爲這是封建帝王做派,就是皇帝老子才喜歡在出行的時候把其他人都趕走呢。
毛主席更喜歡從羣兄衼恚搅t兄腥ァ2贿^現在畢竟身份不一樣了,雖然開國大典前毛主席自己也一個人溜達着進了北平逛了一圈,還去夜市喫了一碗羊肉泡饃。
但那也被周總理和朱德嚴厲批評過。他現在出門警衛員總是帶着的,只不過毛主席只讓他們遠遠的跟着。
而他自己爲了怕被別人認出來,帽子和口罩總是避免不了的。還好今天是工作日,北海公園中的遊人很少。
走到僻靜處後毛主席一把扯下口罩:“哎喲,憋死我咯。這戴着口罩是不舒服哦,氣都喘不過來。”
和他並肩走的年輕男子卻開口笑道:“爸爸你現在不戴口罩怕是出不了門。在北海公園的門口就要被人給圍起來了。”
毛主席無奈的擺擺手:“誒,當毛主席沒什麼好的。要是可以啊,我真希望我們的國家趕快強大起來,然後我就當一個小老百姓。去學校上上課,當個老師,輕鬆自在些。”
“爸,你這可想的有點遠了。我們國家要走的路很長呢,怕是等到你孫子長大了,我們國家才能真正強大了。”
毛主席沒有說話,他凝望着北海波光粼粼的湖面:“岸英啊。”
“爸。”年輕的毛岸英應了一聲。
“你在蘇聯學過一段時間炮兵是吧。”“是的。”“還記得裏面的專業知識嗎?”
“我們國家四面環敵。新疆還未全部收復,西藏問題還沒解決。西北西南的土匪山龠�有百萬之校俏皇Y介石還虎踞臺灣。我的這些知識不敢忘啊。”
“炮兵射角,計算距離角度方向,調整諸元那你還是會的咯。”“嗯,一直沒有放下。”
毛岸英聽到這裏明白了,父親把自己找來北海,並不是單純的逛公園。
他肯定是有事。而且還問自己還記不記的在蘇聯學過的炮兵知識。
毛岸英直接開口道:“爸,是不是有不得不打的仗?我現在立刻放下手上的工作,你說吧!去哪隻部隊報道!”
毛主席看着自己這個兒子許久,都說兒子隨母。
毛岸英長得很清秀,眉眼之間與楊開慧近有七分相似。“毛岸英,你有沒有怪過爸爸。”
毛主席突然這麼說道:“在你和媽媽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不在你們身邊。”
“你和弟弟流離失所的時候我也不在你們身邊。後來國內形勢不好,我又把你們送去蘇聯。我不是一個好父親,從來沒有好好的管過你們兄弟。”
毛主席說着突然眼角有淚劃過,毛岸英連忙抽出一條手絹。
“爸,說實話。小的時候我怪過你。我和其他小朋友玩的時候有爭執常常會打架。然後他們會回家找爸爸,而我們兄弟沒有。”毛岸英低聲說着。
“因爲你不在,我們只能被人欺負。媽媽總說你是去做大事去了。但是那時候我不懂什麼叫做大事。我只知道我被人欺負了,你不能幫我出氣就是最大的事。”
毛主席突然老淚縱橫,一隻手緊緊抓着自己兒子的胳膊。
毛岸英也眼含淚光:“但是後來母親死了。我和弟弟們過上了顛沛流離的日子看見了更多可怕的景象。我才知道母親說你做的大事是什麼了。”
“你不能幫我們兄弟出頭,是因爲你要幫更多的老百姓出頭。你不能幫我們出氣,是因爲你要幫更多受欺壓的老百姓出氣。”
毛岸英抓着毛主席的手:“所以我長大了,我不怪你。我想成爲你,這天下還有好多的事情要做。爸你說吧,那裏需要我,我就去哪裏!”
毛主席雙手摸着毛岸英的臉頰,他雖然眼眸含淚卻微笑的說道:“好孩子,好孩子!我們一家已經有很多人犧牲在了革命的路上。你姑姑、你叔叔、你母親等等等。”
“我這輩子最後也是要死在革命路上的,孩子你怕嗎?”毛岸英目光堅定:“我會跟在你後面,披荊斬棘,開山破路爲我們的子孫後代開創一片光明的未來!”
“好好好!革命這條路上,是避免不了犧牲的。也沒有誰是不可以犧牲的。我要死在了革命的路上,你要記得舉着紅旗一直走下去!”
第七十四章 是微型直升機嗎
毛岸英還是參軍了,即便是已經知道了另一個時空的結果,但是毛主席還是這麼做了。
彭德懷問他:“合適嗎?”
“沒什麼合適不合適。別人的兒子可以犧牲,我的兒子就不能犧牲嗎?如果在這個時空毛岸英還是犧牲了。那就只能說明他的犧牲是不可避免的。”
“我所能做的就是不讓他的犧牲白費。”毛主席如此說道,他的目光堅定語氣深沉。
“其實讓他當我的翻譯也挺好的。既然已經知道了那個時空中毛岸英的結局,這一次我們是可以避免的。”彭德懷還是有些難過。
“現在讓他去當“特殊飛行員”,他可能會更危險。”
“是危險,但是李銳同志搞得那個“特殊飛行員”計劃需要至高無上的忠眨残枰獙ε诒鴮I有相關的知識。
毛岸英是個合適的人選,讓他去吧。革命的路上沒有誰是不可以犧牲的。有一天輪到我的頭上,那把我這條老命拿走就好了。”
彭德懷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的看着毛主席最後重重的嘆了口氣:“要是朝鮮不打多好啊。”
“這不是我們可以決定的。美蘇爭霸已經是世界趨勢了。他們在歐洲製造了東西德的對立。在亞洲也要製造相對的地方。”
毛主席抽起了煙:“就算金日成同志能順利的打下韓國,但是美軍只要出動,他也是守不住的。”
“美軍是不會坐視金日成同志順利奪取朝鮮的。因爲拿下了韓國,美軍在東亞的登陸地就沒有了。不好牽制我們和蘇聯了。”
“美軍只要登陸朝鮮,我們就必然要出兵的。如果美國佔領全朝鮮,那對我們這個新國家來說太危險了。”
“所以這就是一個死局。統一朝鮮不僅僅是金日成同志一個人的願望,也是他麾下所有朝鮮人民的願望。這一點不是說動金日成同志一個人就可以的。”
彭德懷也忍不住點頭:“是啊,朝鮮人民軍的同志對祖國統一的期盼很深吶。現在的朝鮮就像是我們中國解放戰爭時的模樣。
如果當時真讓老蔣搞了個劃江而治。那麼我們戰士請戰打過長江的心願也不會小的。”
“是啊,金日成同志必須要發動戰爭統一朝鮮。不然他和其他朝鮮同志,甚至是馬列主義思想在朝鮮的合法性都會被推翻。這是一場無解的死局,只能打。”
彭德懷道:“李承晚的部隊不堪一擊,和僞軍沒區別。朝鮮人民軍中有很多在我們華野東野鍛鍊過的同志,他們在朝鮮淪陷的時候進入我們國內加入八路軍。還有人幫我們打過解放戰爭。”
“這羣朝鮮的同志回國,朝鮮人民軍的戰鬥力我一點都不懷疑。如果沒有美軍幫助,金日成同志完全可以在兩個月內結束朝鮮戰亂,統一朝鮮。”
“現在不能寄希望於美國人。我們自己也要搞起來。戰士們的夜戰訓練不要落下。在那個時空裏,我們對美國人還是輕敵了。總是希望能一次性圍殲一個師一個旅的美軍有生力量。”
毛主席說的是他和彭德懷等人觀看的《偉大的抗美援朝》等紀錄片後的觀感。
“但是實際上美國人的強大遠超我們的設想啊。一個師一個旅的部隊,即便是我們以數倍於敵的戰士包圍住他們。我們也是啃不下來的。他們的火力優勢太大。”
“美國人一個加強營的火力比我們一個旅甚至一個師還猛。而且還有召之即來的空中支援。大縱深大包圍的戰術不能拿來對付美軍了。”
因爲已經看過紀錄片,彭德懷和毛主席對即將到來的朝鮮戰爭有了一個全新的理解。
在另一個時空中大縱深大包圍的戰術一直持續到第三次戰役,後來才發現這種戰術是幾乎無法達成的。
美軍是真正武裝到牙齒的鋼鐵猛獸。
想要擊潰這樣的怪物不是憑藉一腔熱血就可以的。
所以原本是在和美軍交手多次最後才總結出來的戰術,現在就已經被毛主席和彭德懷討論了起來。
“零敲牛皮糖的戰術思想是正確的。我們啃不動美軍一個師一個旅,但是一個營一個營的啃還是可以的。”
“從紀錄片和各種資料來看,美軍是不怕物資消耗的。他們可以創造各種戰爭奇蹟,包括爲截斷退路的美軍從日本空降一座鋼鐵大橋來。”毛主席抽着煙思索着。
毛主席所說的空降大橋,指的是朝鮮戰爭中的水門橋戰役。
當時志願軍已經截斷了陸戰一師南下的退路了,唯一的退路只剩下水門橋。
只要將水門橋炸斷,那對陸戰一師就是關門打狗之戰。
志願軍將有可能第一次成建制的消滅美軍陸軍第一王牌,陸戰一師。這一站對志願軍和美軍一樣重要。
爲了堵住陸戰一師的退路,志願軍前後三次組織敢死隊炸橋。按照志願軍的設想,水門橋被炸斷,至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才能維修好。
但是這一戰,中國人民志願軍第一次瞭解什麼叫做世界第一工業化強國!
第一次炸橋,美國人隔天就修好。第二次炸橋,美國人僅僅用了十六個小時就修好。
第三次炸橋,志願軍的敢死隊連橋基都炸斷了。想着美國人這次沒法修橋了吧。
是的,美國人沒有修橋。
他們直接從日本空投全套鋼結構大橋的所有組件。
美國工兵只需要按照需求組裝就可以。
在一天的時間裏,美軍修建出一座可以通行坦克、裝甲車、大型卡車的重型鋼結構大橋。
當大橋出現在志願軍眼前時,每個人眼中只剩下絕望。彭德懷得知這個消息時人已經失語,毛主席知道後抽完了一包煙。
這就是世界第一的實力,它的強大已經超出了所有中國人想象力的邊界。
這個時空中朝鮮戰爭還沒開始。但是彭德懷在看到這個紀錄片的時候,他依舊全身如同過電一般,整個人都麻了。
從前對日軍和國軍的戰術全都不適合放在美軍身上。
美軍飛行員敢在雙方士兵只有五十米的間隔上投下燃燒彈進行阻攔轟炸。
重型機器配備到每個連隊,美軍使用炮彈從來不需要考慮成本,只需要考慮效果。
如果能達成效果,他們可以把一座山炸平。士兵的子彈多到永遠用不完,所有人都可以如潑水一樣的揮灑着致命的子彈。
當後世資料第一次全景式的將美軍的強大展現在彭德懷面前的時候,在一瞬間他甚至都覺得這仗是打不贏的。
還好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裏存在不超過一秒鐘就被他親自掐滅。
另一個時空中的老彭能贏,自己爲什麼不能贏?
更何況自己已經掌握了足夠多的知識。
所以在和毛主席的會議中兩人探討着對美軍的戰術。
“多塊分割,小口吃掉。美軍不怕物資消耗。但是他們怕人員傷亡。美軍是爲了錢打仗的,打朝鮮不是打納粹。打納粹他們還可以用反法西斯的大義去鼓動國內的年輕人蔘軍打仗。”
“但是打一個貧窮的朝鮮是爲了什麼呢?這是他國的內戰。所以我可以斷定,美軍士兵的士氣不會很高的。他們都是處於軍人的命令或者是爲了賺錢纔來的。”毛主席下了定論。
“如果戰爭順利的話,他們這仗是可以打下去的。但是隻要戰爭逆風,或者出現了他們無法承受的傷亡,美軍士兵的厭戰情緒會比國軍還要高。”
“所以你在朝鮮戰場上要以儘可能殺傷美軍士兵爲主要目的。不求成建制的消滅美軍一個師一個旅。但是要成建制的消滅一個營一個團。”
現如今朝鮮戰爭連影子都還沒有,但是毛主席和彭德懷就已經商定好了入朝作戰的計劃方略了。
“麥克阿瑟的指揮能力是比不上你的。但是後面那個李奇微是個麻煩的事情。如果可以,儘可能在麥克阿瑟在任的時候把美軍推下海。”
“幫助金日成同志統一朝鮮對我們有利。不過入朝作戰我們也要爭取我們的利益。到時候我會讓周總理和蘇聯和金日成同志去談。”
“圖們江的入海口我們還是要拿回來的。那是東北唯一可以前出日本海的基地。我們現在可能沒用,但是半個世紀後我們的子孫說不定有大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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