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西柏林十幾家高級糖果店的日銷售額呈現斷崖式的下滑。如果持續下去的話,他們就要倒閉了!
所以西柏林的幾個歐洲大糖果商在德國的總代理不得不聚到了一起開會討論,中國人是怎麼把價格做到這個樣子的。而且,再這麼搞下去,他們還有沒有活路了。
第五百一十六章 疊手成山
範梅勒、費列羅、瑞士蓮、馬氏等糖果公司位於柏林的總代難得一見的齊聚一堂。
對於這些糖果公司來說,他們可是互相都是敵人的。一般情況下都是巴不得對方趕緊死乾淨的那種,匯聚在一起,並且能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談事的情況可是很少見。
上一次相見的時候還是大家互相通氣,串通一下價格,大家都不要搞惡性競爭,不要打價格戰。有錢大家一起賺,惡性價格戰會搞的大家都沒錢賺的。
在戰後,這些大糖果商們考慮到戰後經濟復甦,還有人們需要更多甜蜜的東西來撫平戰爭帶來的傷痛。
於是這羣糖果商串通起來,進行過兩次集體漲價了。
當然他們的理由也是多種多樣的。
“哎呀,現在殖民地都在鬧民族獨立,買甘蔗要掏錢了!”
“哎呀,印度賤民都嚷着要喫洋蔥、咖喱了。”
“哎呀,種植園的工人現在要求喫飽還要求發衣服呢。”
“哎呀,成本上升了,真是不好意思呢!”
大體上便是如此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資本家是在攫取超額利潤的。
糖,一個後世普通人眼中最不起眼的小東西,很多普通人卻並沒有意識到這其中蘊含着多麼巨大的能量。
僅僅一家悠悠糖果店的出現,就能讓世界級大糖果商在歐洲的總代理集合到一起,放下往日的成見一起開會。
因爲他們要弄清楚一件事情……
會議室裏,費列羅的總代有一搭沒一搭的玩弄着自己的打火機。這款煤油防風打火機是他剛花大價錢定製的,純金的殼子,還雕刻着一頭桀驁的飛鷹。
咔噠——咔噠——
咔噠~金屬翹片的開合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裏特別明顯,讓人有些心煩意亂。
“你他媽的能把你那該死的打火機收起來嗎?!不然老子把它塞你嘴裏!”馬氏糖果位於德國的總代突然咆哮。
費列羅糖果總代不可思議的看着他:“嘿,美國佬。我愛玩什麼是我的事情。你在廢話一句就滾回美國。”
“夠了,夠了。先生們,我們是來開會的,不是來吵架的。”最後還是老牌的糖果商範梅勒的總代敲了敲桌子。
範梅勒是一家已經有差不多四十年曆史的老牌糖果商了。因爲誕生於荷蘭,所以也是世界上最早的上市公司。
如果時間線繼續下去的話,過不了幾年範梅勒就會和意大利糖果公司不帝凡合併,組建不帝凡範梅勒糖果集團,一躍成爲全球最大糖果商。並且開始生產曼妥思、阿爾卑斯、德芙、吉百利等等全球知名糖果。在全球高端糖業版圖中割據巨大的一塊。
而在範梅勒左手邊的費列羅糖果總代則是出生於意大利科西嘉羣島的一名老派意大利人。兴苤獯罄a兩個特產:披薩和黑手黨。
這名總代正是一名烤披薩很拿手的黑手黨。
實際上費列羅本身就是黑手黨最大的產業。包括範梅勒之後要合併的不帝凡也傳聞有黑手黨控股。
作爲全球高端巧克力(工廠級)的頭把交椅,費列羅一直穩居巧克力帝國第一的寶座。
而在範梅勒右手邊的馬氏糖果廠的總代則是來自於美國,馬氏集團的本名並不顯赫。但它們生產的士力架、MM豆、箭牌口香糖、麥提莎(麥麗素原版)、彩虹糖等糖果幾乎統治了商場中檔糖果的所有貨架。
旁邊還有雀巢和億滋等公司的總代在那老神在在的發呆。看起來是發呆,其實這些人耳朵尖着呢。
“我們來不是吵架的,我們現在的問題是自從中國人的那個悠悠糖果店開業之後。柏林的主要糖果店生意豆下滑的厲害。”
“各位,你們都知道,我們在德國的主要生意都集中在柏林、漢堡這樣的大城市。那些鄉村一年也賣不出多少糖果的。”範梅勒的總代咳嗽了一聲,義正言辭的說道。
可是會議室內不知道是誰輕笑了一聲,腥隧樧怕曇艨慈ィ蠹叶际钦浳W孟窀揪蜎]有人發出過輕蔑的嘲笑一樣。
費列羅的總代說道:“我們是賣巧克力的。最近生意還挺好的。”
“愚蠢的意大利人。”馬氏的總代低聲嘟囔了一句。
那位來自意大利的黑手黨立刻跳腳:“美國佬你再說一遍,看看我會不會打爆你的腦袋!”
意大利是這樣的,單挑沒輸過,羣架沒贏過。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了,範梅勒的總代又跳出來當和事佬。好不容易勸下了兩位,他也把話說到了正題上面。
“好了,先生們。今天大家匯聚過來,其實我們的目的很簡單。我也知道我剛剛說的柏林的糖果店銷量降低這件事其實你們不在意的。”
“畢竟在座的各位家大業大,怎麼會害怕一個柏林市場的丟失呢?而且一箇中國糖果店也不可能喫下全柏林的糖果份額。風潮過去,即便是他們便宜,但也會歸於平靜。我們的糖果銷量遭受衝擊,但還是可以在柏林賣,對不對?”
他的話沒毛病,在場的腥硕键c了點頭。
對他們這些糖廠來說,一個城市的銷售額不值一提。甚至說柏林的糖果店倒閉就倒閉了。但是他們現在害怕的是另一個問題。
看着荷蘭人在那兒一直兜圈子,馬氏總代的美國人坐不住了,他直接站起來開口道:“我現在只想知道一點,那就是中國人的糖果賣這麼便宜,他們到底是在以本傷人,還是他們確實有那麼便宜的糖原料!”
這纔是這次聚會的重點。
中國有多窮?不用多言,稍微研究一下就知道了。中國人以本傷人?說真的,在座的各位都不信。
中國商城他們也去過,裏面賣的很多東西可不算很便宜。他們要賺取外匯來供應國內經濟發展,這是人所共知的。
所以不需要太多的調查,在場的所有人都相信,中國人肯定有一個低價糖料來源。
“他們的糖果價格太低了,僅僅比我們的生產成本高一點點。這樣的價格銷售是無利可圖的!他們到底是怎麼壓低糖料價格的?!”馬氏糖果的總代有些憤怒的低聲咆哮。
在場各大糖果商,費列羅(巧克力也需要糖)、範梅勒等公司的糖料主要來源是太古集團(註冊地在香港的英國公司)。
雀巢和億滋有自己的糖料廠。
馬氏的糖了則來自於大名鼎鼎的聯合果品。
現在這個年代糖很貴,因爲生產成本太高了。酸法制糖需要耐腐蝕且全密封的容器作爲製糖載體。光是這種密封罐就不好製作。
歷史上中國最早就是從蘇聯引進的酸法制糖,全國能生產這種罐體的工廠屈指可數。甚至爲了這個製糖罐子還搞了專家團隊一起攻關科研。
製糖罐生產成本高,使用壽命短,對技術要求高。是五十年代糖料價格遲遲無法降低的主要原因。
現在這些糖果商們與其說是在討論他們糖果店的生意不好,還不如說是在討論如何獲取低價糖料。
但是這樣的討論是沒有意義的。因爲技術壁壘在這放着呢。
雀巢自己有糖廠,他們瘋狂的壓着殖民地的工價,甚至可以說爲了讓歐洲人喫上一口糖,他們能抽乾種植園工人的一身血。但就算是這樣,糖價還是下不去的。
一羣總代商量了半天,想了各種辦法。
“去告中國人惡意傾銷!”
“你蠢啊,人家在東柏林賣,沒到西柏林。你去找東德政府,看看他們理你嗎?”
“那就找媒體,說中國人的糖都是在臭水溝和廁所裏生產的!”
“呵呵,你忘記了中國人拍攝的那個《揭祕》的欄目了?之前已經打死美國的肉類企業了。之後又炮轟了化妝品行業。你真想中國人來播一個糖業揭祕?”
“他媽的!中國人從哪兒找的那麼多內鬼,搞來那麼多的資料的!”
“是中國搞的嘛?肯定是蘇聯間諜啊!我早就說歐洲已經被蘇聯透成篩子了。”
“那怎麼辦?幹看着?如果中國人真的有廉價到不可思議的糖料源源不斷的供應,遲早喫掉我們的份額!”
“要我說啊,還是推動中國商品禁止入關吧。”
“這是公司高層才能決定的大事,我們只是總代罷了。輪不到我們討論。”
“但是就這麼讓中國人佔據柏林的市場了?”
“呵,以本傷人嘛。誰不會,諸位一月底還有一件大事大家忘記了嗎?”
腥丝聪蛄斯犆防赵诘聡拇怼V宦犓従徴f道:“自從去年中國商城開業後,北約方面一直想在這方面進行一場文化反制,大家都知道。”
“西柏林將會舉辦一場盛況空前的展覽會和音樂節。中國糖果即便是能低廉的賣,但他們總有成本。諸位,價格戰而已,不是沒打過。我已經請試過總部了,我們公司旗下的糖果也將開始降價出售。”
“先生們,不要太多猶豫了。聯合起來,把中國糖按死在襁褓之中,至少不能讓他們通過東柏林的渠道傳遞到我們銷售的基本盤去!”範梅勒的代表惡狠狠的說道。
諸位糖果商互相看了看,然後都重重的點頭。頭
大家伸出手,一隻又一隻的大手疊在一起,他們將疊成一個大山壓上來!
第0章 番外,科普向,糖類戰爭
番外科普向——每一口甜都帶着血。
中世紀,兩名騎士可以爲了在野外發現的一個蜂巢而發起騎士決鬥。
因爲當時的蜂蜜價比黃金。一盎司蜂蜜、一盎司黃金。
尋求甜味是人類最原始的慾望,僅次於喫飽、取暖、交配。
在人類漫漫萬年的歷程中,糖從來都不是一個容易獲取的東西。
日本有一種龍蝦蛋糕,在日本戰國時期於長崎一帶流傳開來。日本戰國時期(相當於中國明朝中晚期),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來到日本。帶來了西方的火炮和工藝品,還有西方的食物,包括餅乾和蛋糕。
當時從未喫過蛋糕的日本大名和商賈們被蛋糕鬆軟甜蜜的口感征服,派遣廚師向西方人學些蛋糕的做法。
製作蛋糕需要大量的糖,而日本缺糖。所以機智的日本廚師發明了用龍蝦提取鮮甜味道的方法,以龍蝦肉來替代糖,反覆提取出龍蝦肉中的鮮美物質然後加入蛋糕中構成甜味。
在今天聽到這個故事會感覺不可思議,用龍蝦替代糖,那是什麼神仙才會做出來的事情?但事實如此,白糖在人類萬年演變的歷史中從來都是貴重品。
夏威夷王國的覆滅是因爲糖,羅馬的開疆拓土是因爲羅馬公民需要更多的種植園來種植甜味作物。
英國稱霸世界的時候,在全世界的殖民中,糖是從殖民地裏取走最多的經濟產品。
美國黑人的種植園不僅僅是種植棉花,南方種植園裏還有更多的甜菜、甘蔗、玉米。
在漫長的萬年曆史裏,人類每一口糖的獲得,幾乎都是帶着血的。尤其是進入到近現代工業化後。
糖便宜了,但是糖的戰爭卻從另一個角度來說變得更加激烈了。
糖料戰爭從單純的種植園戰爭演變爲了種子戰爭、耕地戰爭、生產技術壁壘戰爭。
如何獲得更好的甜菜種子,如何在適宜種植的國家租用更多的土地,如何繞開一層層的專利壁壘用自己的技術生產糖料等等。
這其中的明爭暗鬥可以說殘酷到了血腥。
中國人不嗜甜,也許很多人都沒有意識到,小小一顆糖蘊含了多少能量。馬氏糖果僅僅依靠糖果,一年營收一千四百多億。
費列羅依靠單一巧克力球這個產品,一年營收一百一十億。養活着全球兩萬多名工人。
全球僅僅糖果這一單一產業(不包含飲料等糖類附加產品)的年產值便是萬億級別。
都說中國人不嗜好甜,但是中國年產一千萬噸糖其實完全無法滿足國人需求。中國是世界第一大糖進口國。每年進口一千多萬噸糖。
中國因爲進入糖業的時間點太晚了,世界糖業的版圖已經被瓜分了乾淨。甚至很多時候連本土的糖業版圖都保不住。國內的知名糖業幾乎全軍覆沒,作爲中國原本爲數不多的大型糖企,徐福記已經被收購。
叫得上號的大型糖企只剩下本土企業大白兔還在苦苦支撐。
而世界主要產糖國,很多時候他們的糖產業卻並不掌握在自己手上。就像是南美的巴西、東南亞的各國小國,還有非洲的南非等國。而在誰手上?不必細說。
實際上一直到現在,到這一刻,依舊可以說“糖”是世界剝削最重的一種商品。在大多數人看不到的地方,現代奴隸制和現代種植園依舊在上演。
當在享受奶茶、蛋糕給人帶來甜蜜的同時,當思每一口甜皆來之不易。
第五百一十七章 敲鑼與打鼓
資本主義的糖果商們聯盟了!決定要搞死中國糖果,至少不能讓他們湧入歐美市場,侵佔他們的基本盤。
當然話是如此說,但是事情是不是這麼做那就不好說了。
馬克思都說了,要是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資本家會出賣吊死自己的繩索。
別看有的時候資本家可以團結一心,特別厲害,好像鋼板一塊。但那是因爲大家同樣做這件事,大家都可以獲利的情況下才會這樣。比如說大家串通漲價之類的。
除此以外,資本家大多數時候所謂的聯盟,基本上就說說罷了,不要當真。
高級糖果的暴力程度實際上遠超普通人想象。
歷史上七十年後,五百克怡口蓮糖果的價格是四十元人民幣(瑞士蓮巧克力糖爲195元每斤,大白兔奶糖爲24元每斤)。有的人會覺得有些小貴,有的人會覺得不貴。但基本上大家好像都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合理的價格一樣。
因爲大家已經給這樣的糖果在心裏錨定了一個價格,再加上收入水平的提高。四十元一斤的糖果對普通人來說貴也只是小小的貴。
但如果脫離高級糖果的濾鏡,好好審視一下糖的價格就不難發現。作爲原材料的白糖,一斤價格只要四元錢。
四十和四塊,這其中的差距高達十倍。當然,怡口蓮還有其他的配料,煉奶、咖啡液等等。但那些只佔據糖果組成部分的極小一段。這些添加物並不會讓糖果的硬性成本飆升。因爲糖果的主材料始終只有一個:糖。
白糖經過深加工,價格翻十倍。
糖果商其實一直在潛移默化的影響着普通人對糖果的認知,並且不斷用各種方式悄悄的篡改人心中對高級糖果的價格錨定。
同時也進一步的想辦法去削減生產成本。
上一篇:光阴之外
下一篇:诸天运朝:从穿越雪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