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網咖回1950年 第417章

作者:一斤小鳄梨

彭四妹多少有些炫耀。

人之常情嘛,西楚霸王都說過:富貴不還鄉如逡乱剐小�

這世上又有多少人敢說自己的心性比楚霸王還要好呢?

對於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來說,裝逼是一種硬性需求。

就在大傢伙很熱鬧的時候,彭學武帶着張集走了過來。村民們紛紛打招呼。

“支書。”

彭學武笑着點頭回應,然後看着和周圍光棍們閒聊的趙宏民,彭學武道:“宏民來了啊。”

“支書,這不是陪四妹回來看看丈人丈母孃嘛。”趙宏民急忙從兜裏掏出一包大前門香菸遞了過來:“支書抽菸。”

“大前門?好煙啊。”彭學武笑了笑,從一盒裏抽了一根出來。他身邊跟着的張集穿着一身呢子大衣,趙宏民也分不清什麼路數。但看着也像是在政府部門工作的人員。他把煙也遞了過來。

張集擺擺手:“謝謝,我不會。”

“宏民,最近農機站忙不忙。”彭學武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趙宏民扯着閒天,又去和彭四妹打了個招呼。

在彭四妹家轉了一圈,帶了幾分鐘,抽完一根菸的功夫才抽身準備離去。

這時候彭四妹的弟弟,彭伍剛好騎着趙宏民送他的那輛二手自行車繞了一圈回來。

“支書。”彭伍和彭學武打了個招呼後,就興沖沖的對趙宏民道:“姐夫,這車真給我嗎?”

“當然給你,你姐夫我說話一口吐沫一根釘。”趙宏民雄赳赳的。

“謝謝姐夫!”

“呵呵,你別光謝謝我。你要好好讀書,學習好了纔是真的謝謝了我和你姐姐知道嗎?”

“知道了,我以後一定好好讀書,學習好了以後到鄉里縣裏更大的工廠上班!”

“誒,對咯!我家彭伍有出息!”

原本已經走出了熱鬧人羣的彭學武回頭深深的看了一眼。張集從他的表情神色中看出了一些複雜的情緒,一些難以言說,似憤怒似不甘又似又期許的神情。

彭四妹家是熱鬧的,彭家村的很多人都圍過去看熱鬧了。

村委是冷清的,只有彭學武和張集兩人坐在馬紮上圍着火爐烤火。

火爐裏的炭火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火星子暴起,但彭學武卻渾然不覺。

“彭支書,支書。”張集叫了兩聲。

“啊!”彭學武這才恍然驚醒:“不好意思啊,張集同志。我剛剛走神了,我剛說哪兒來了?哦,對了,是你問我關於村民互助小組的事情,我和你說……”

“彭支書,咱們還是先聊聊別的吧。”張集笑着看向彭學武:“我看你今天心也不在這。”

彭學武表情一頓,隨後有些尷尬的笑着:“被你看出來了。”

“嗯。”張集點點頭:“你有心事。”

“嗯。”

“這心事和村民和工人有關對吧。”

“瞞不過你啊。剛好你來了,我心裏這些事情啊也想要找人唸叨唸叨。張集同志,你在大營區跟着焦書記搞過農村問題吧。”

“嗯,搞過。農村問題很複雜,想要搞好很難。一點都不比區裏搞工業簡單。尤其是農村是一個更加分散的羣體,搞起來難度更大。這也是爲什麼焦書記會派我來到你這學習的原因。”

彭學武道:“是啊,農村問題是個複雜的問題。張集我也不給你後面再加個同志的稱謂了,你也不要叫我支書,直接叫我學武。咱們說些真心話。”

張集點頭:“行,學武哥你比我長几歲,我就叫你哥了。學武哥你有什麼想說的,跟弟弟我說。”

“好。”彭學武道:“農村問題很複雜。我之前打解放戰爭,就覺得一件事。農民能喫飽就好了。因爲我也是農村出身的,農民只要能喫飽,那就是天大的幸吡恕!�

“去年我搞這個互助小組,你要說這事兒吧是有些波折。但我們絕對是幸吡耍瓦B天氣都在幫我的忙。去年風調雨順,集中施肥,集中田間管理。再加上各種幸叩氖虑闇愒诹艘粔K兒,我們彭家村小麥畝產三百斤了。”

“今年村裏養了三頭年豬,大傢伙可以過個肥年了。你說這是好事吧。”

“當然是好事,農民有足夠的口糧,可以支撐明年的喫喝,這是最大的好事。”

“是啊,這是好事啊!但是我這心裏怎麼就不知足呢?”

“嗯?學武哥你什麼意思?”

“今天我賣糧,去縣城裏看了。壽縣最近兩年發展的很快啊,工廠都多建了好幾個,新的商場也蓋起來了。裏面的東西好啊,什麼都想買。但是咱們農民摸摸口袋,你猜怎麼着?沒錢!”彭學武雙手一拍,一臉自嘲的笑容。

“嗯,農村缺乏現金收入,這是一個問題。我跟在焦裕祿書記身邊學習的時候,焦裕祿書記就和我說過。中央對於這樣的問題也很重視。”

彭學武道:“中央是怎麼說的?”

張集想了想道:“農村經濟散、亂、小,單一自耕農既無法承擔擴充耕種的成本,也缺乏抵禦外力的風險。往往一個小旱就能讓一個殷實的自耕農家庭直接返貧,甚至是家破人亡。”

彭學武一拍巴掌:“說的太對了!農村靠天喫飯,咱們修了水庫不也要老天下雨嗎?雨多了,雨少了都是事兒。”

張集道:“是的,所以焦裕祿書記在大營區工作也在考慮這個問題。同時書記還和我說過,農村多爲自耕農,可以獲得的現金收入少。往往無法承擔更貴的城市工業產品。”

“農民既無法享受到現代化商品帶來的便利,同時也導致農村和城市之間的經濟交易成本無限度拉高。爲了獲得更多現金收入,農民往往要在農閒時期出門打短工。但是短工的收益很難保障,甚至有的短工還具有一定危險性。”

“毛主席曾經說過,我們國家還有幾億農民生活在十六世紀。焦裕祿書記說這是主席在告誡我們這些基層工作者,世界已經二十世紀了,我們的農民不能還生活在十六世紀啊。”

彭學武道:“是啊,能過好日子,誰要活在十六世紀呢?但是你看看,咱們彭家村現在的農民可以喫飽飯了吧。但也只是喫飽飯。一個農民全年的現金收入只能相當於一個城市工人一個月的工資。”

“你看看彭四妹的那個老公趙宏民吧。他在鄉里也就是個拖拉機手,一個很普通的工作吧。但是在我們村裏多少人羨慕啊。”

“還有彭四妹的那個弟弟彭伍,他讀了初中,是我們村學歷最高的。但是他想着的是什麼呢?讀好書去縣裏找個工廠當工人。當然,這個想法沒錯,我們彭家村要一箇中學生幹嘛呢?留下來種地嗎?”

“但是張集老弟啊,你就沒覺得這裏有些說不通的事情嘛?”彭學武坐在火盆邊上,用一根燒火棍扒拉這火盆裏的炭火。

“嗯?”張集看向彭學武。

彭學武道:“你想啊,彭四妹這樣的好姑娘都想嫁到鄉里縣裏,找一個工人當丈夫。彭伍這樣聰明的孩子都想讀了書,以後離開彭家村到縣裏鄉里當工人。”

“當然,這些都無可厚非。人都想要過好日子,我完全理解他們,也支持他們。”

“可是我作爲村支書我就會在想。彭四妹這樣的好姑娘和彭伍這樣的聰明小夥都離開農村了,那我們村裏剩下來的都是些啥歪瓜裂棗啊?”

“就這些歪瓜裂棗以後還要拼命的往鄉里縣裏擠呢。”彭學武說了一個大實話。

“你我都打過仗,我就問如果一個部隊裏沒有一些聰明的、有血性的骨幹作爲支撐,你說這個部隊能打好仗嘛?”

這話把張集給問住了。因爲國民黨軍隊裏確實沒多少聰明和有血性的。因爲聰明和有血性的要麼被整死了,要麼投樟恕2贿^這也從側面證明了彭學武的話,因爲國民黨軍隊真的打不好仗。

所以張集點點頭:“確實。”

“所以啊,咱們村裏只會越來越差。因爲人都要走了。除非以後中央下一紙文書,讓農民以後只許種地。”

“可是這合適嗎?《朝聞》雜誌裏不是寫了嗎,我們搞社會主義不就是爲了消除階級剝削。要是這麼搞不就人爲搞起了階級?農民不也想要去縣城買得起各種好東西嘛。”

彭學武說道這裏忍不住嘆息道:“張集老弟,我實話和你說吧。我今天去了縣城,找了縣長要了幾個招工名額。但是我現在又突然不想把這事兒公佈了。”

張集完全明白彭學武現在內心的想法了,他也忍不住嘆息一聲,但還是開口道:“學武哥,這個該說還是要說啊。”

“我就說說,我就說說。”彭學武笑着擺手,但是笑的比哭的還難看。

當天晚上彭學武給張集接風,他弄了點村裏自己釀的地瓜燒酒。張集坐長途車帶了一些煮雞蛋和花生還沒喫完,一併貢獻了出來。兩人就着花生、地瓜幹、煮雞蛋來下酒。

張集看得出彭學武心情不好。這種心情不好不是針對誰,而是一種難以割捨的依戀,是一種對鄉土深沉的愛。彭學武希望彭家村更好,但是他現在迷茫了。所以他難受,他痛苦。

等到彭學武喝醉了,張集把他安置在火盆旁,給他蓋上自己的呢子大衣。

“彭學武老哥,你是真的對自己的故鄉愛的深沉啊。”張集默默的說道。

一夜無話。

轉過天來,彭學武又和沒事人一樣,他拉着張集,讓他陪自己一起去縣裏問縣長招工名額的事情。

“學武哥,你昨天……”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村裏有些上進的年輕人,總不能一輩子困住他們,在彭家村說媳婦都不容易。難道讓他們斷子絕孫啊?”

村裏的交通工具不多,除了一個老馬車就一個老的不行的自行車。彭四妹昨天倒是送了自己弟弟一個自行車。但是人家姐姐剛送,自己現在就去借,多少有些不要臉。在縣長面前自己可以不要臉,但是村民面前彭學武還是很要臉的。

“嗨,走着去唄。在部隊裏追擊敵人那一次不比十八公里長。”張集倒是無所謂。

聽到張集這麼說,彭學武也哈哈一笑:“行,那就走着去。”

不過兩人最後也沒走着去。因爲走到半途的時候他們就碰見了趙宏民。昨天回孃家後,彭四妹要在孃家住幾天,趙宏民第二天就上班,所以下午就回鄉里了。

“支書,去縣裏嗎?我捎你一程啊。”趙宏民把拖拉機停在兩人面前。

“這不合適吧。”

“嗨,沒啥不合適。我這不是幫縣裏拉磚嗎?剛好順路了,這拖拉機有三十匹馬力,相當於三十匹馬呢。在拉你們倆也不費事。”

在趙宏民的邀請下,彭學武和張集兩人上了叽u頭的拖拉機後鬥。這放在後世絕對屬於嚴重的交通違規,交警碰見能罰死你。

但是在這個年代卻壓根沒人管,甚至路上要走路去縣城的人還羨慕的看着彭學武和張集坐在一堆磚頭上呢。

“這拖拉機力是大啊。這麼多磚一口氣就拉着走了。”彭學武坐着拖拉機輕鬆的攀過一小段上坡路段,拖拉機都不帶停歇的,輕輕鬆鬆。要是牛馬車,這一段上坡能費老鼻子勁了。

“誒,宏民啊。我問你,你拉這麼多磚幹嘛?”

開拖拉機的趙宏民道:“哦,聽說縣裏要搞什麼飼料廠,還要養什麼蟲子,說是養蟲子給雞啊、豬啊、魚啊當飼料什麼的。還有一些廠子也要擴大,縣裏缺鋼鐵和磚呢。鋼鐵是從淮南市裏拉過來,磚就從隔壁縣買下來。”

彭學武聽到這裏好奇道:“鋼鐵我知道要從淮南買,磚也要去隔壁縣買嗎?”

“嗨!咱們壽縣沒燒磚的啊。”

“那你們就一車一車的摺!�

“那還能怎麼辦?”

“這沒磚廠,咱縣裏自己蓋一個不就好了。何必這樣撸噘M油啊!”彭學武有些心疼。

趙宏民聳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縣裏有自己的打算吧。”

彭學武轉頭看向張集:“張集老弟,你不是在焦書記身邊工作嗎?你知道這是爲什麼嗎?”

張集笑了笑:“這我還真知道。縣裏也好,鄉里也好,每年能花多少錢多少預算開支都是有數的。比如說你們壽縣現在要搞養殖、飼料什麼的。這一定是已經規劃好了的。”

“如果沒有做規劃,那麼臨時支出是不會批的。尤其是建設磚廠,要是專門爲了蓋飼料廠、養殖場或者是縣裏的一些工程而搞。縣裏也不知道這個磚廠以後會不會有生意。”

“你開了一個磚廠,你要招工吧。你一窯磚都沒開始燒呢,但是你工人找過來了就要發工資吧。沒工資也要發生活費吧。工人又不是農民,沒有土地種糧食。沒有工資生活費,他們就要挨餓受凍。”

“所以啊,這方面的配套建設,縣裏市裏都會稍微遲緩一定時間。我覺得我那邊的焦裕祿書記是很勇於任事了。但在這方面也是很謹慎的。畢竟花的都是國家的稅收錢,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要是打了水漂了,那對不起全縣人民啊。”

彭學武和趙宏民這下都懂了,兩人都不約而同的發出:“哦——”

拉磚的車一路開到縣城邊上,兩夥人就不同路了。張、彭二人跳下拖拉機。

“彭支書,等會兒我去卸了磚還要跑一趟,你要是縣裏辦完事了,可以在這等我。我等會還能捎你們一段路。”趙宏民對彭學武說道。

彭學武揮揮手:“謝了啊!”

現在彭學武和張集兩人只能安步當車,在縣城裏慢慢走了。

現在的壽縣除了一個老城牆還比較有氣勢外,縣城內確實破爛。按照後世的標準來劃分,現在壽縣內的大部分房子都只能算是棚戶區,又亂又雜。

站在一個棚戶區通往縣城大街的入口,彭學武看着很多身穿整齊工裝制服的工人進進出出。或是準備去上班的,或是下了夜班準備回家睡覺的。

“學武哥,不走?”

“哦,走了,走了。”彭學武在張集的催促下跟上了步伐。

兩人一直走到縣委大院,彭學武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一直到進了縣委大院,裴縣長在辦公室接見了彭學武。

“彭學武啊,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呢。我說了給你招工名額,但你總要給我一些時間和同志們開會討論吧。哪有你這麼急吼吼的?”裴縣長沒有好氣的看着彭學武。

“你小子不回事想要乘着我還沒定好,故意步步緊逼,想要多拿幾個名額吧。我告訴你門都沒有啊!”

裴縣長準備先把彭學武的口堵上。

但是彭學武接下來說的話卻讓裴縣長和陪着彭學武一起來的張集都大爲震驚。

只聽彭學武道:“裴縣長,關於招工名額,我不想要了。”

“嗯?!”裴縣長不可置信的看着彭學武:“你發什麼神經?縣裏的招工名額可不好拿。我昨天好不容易纔答應你的,你現在就不要了?”

“對,縣長我不要了。”

“彭學武,你是不是腦子被你們村老馬給踢了?”

“縣長,我清醒的很。我不要招工名額了。我想要別的。”

“什麼?”

“我要辦磚廠!”

第四百九十七章 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

“我想要辦磚廠。”彭學武說出來的話有些石破天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