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所以把馬車在縣委大院前停好後,彭學武和兩人交待了一下,讓他們看好馬車和車上的東西。
然後自己在進了縣委大院。
今天裴縣長非常高興的見了彭學武。作爲同樣是從作戰部隊裏退下來的退伍軍人,裴縣長一直對彭學武這樣在作戰時期敢打敢拼,退下來後回到家鄉勇於任事的戰士頗有好感。
即便兩人不是同一支部隊的,但只要是解放軍,那就都是戰友。
“小彭!你今年給我長了一個大臉啊。一年時間,你就把你們村裏這個全縣最貧困,全市最貧困,全省最貧困的帽子給我摘掉了!做得好啊!”
裴縣長招呼着彭學武坐下,並且親自給他沏了一杯茶。
“縣長嚴重了,嚴重了。”彭學武急忙雙手接過裴縣長遞來的搪瓷杯。
“縣裏面研究了,決定給你一個縣裏的先進代表,你看怎麼樣啊。”裴縣長笑呵呵的看着彭學武。
彭學武看着裴縣長笑了笑,然後低下頭一邊笑一邊雙手在大腿褲子上來回的蹭,好像要把自己弄得摩擦起電一樣。
裴縣長笑容慢慢收了,他靠在椅子裏用調侃的語氣道:“怎麼,一個個人先進,你彭學武是看不上了?你可不要小看一個個人先進,放在部隊裏那也是個三等功!”
彭學武呵呵一笑,看着裴縣長道:“老班長啊,咱都是部隊裏出來的。這幹放屁不拉屎的玩意兒咱就別整了。個人先進不先進,我真不看重,縣裏要真的覺得我給縣裏爭光了,給咱們一些是在玩意兒。”
裴縣長被彭學武的話給氣樂了:“彭學武,你現在大小也是個幹部,說話能不能不要那麼粗俗了!”
“咱就是個俗人。”彭學武呵呵笑着:“縣長,來點實在的。”
“你小子!”裴縣長笑罵一聲:“你說要點什麼實在的?要是合情合理,縣裏也不是不能辦。”
“先給咱村拉條電線,這最實在。這樣咱們村能放廣播,下次放映員來放電影,也不用讓我發電的是玩命踩,累的跟個孫子一樣。”彭學武得了話頭,直接打蛇隨棍上。
裴縣長對此到是沒有拒絕:“你們村電線的事情,縣裏已經討論過了。原本就定下了過完年就給你們村裏拉條電線過去,先通電。”
“哎呀!那謝謝、謝謝。縣長,既然這樣縣裏已經決定了。那我這條拉電線肯定不算。咱還是要些別的實際的。”彭學武高興的站起來對裴縣長鞠了一躬。
裴縣長看着彭學武,他忍不住開了粗口:“你他孃的是真的不要臉啊!”
“縣長,您看您現在這麼大的幹部,不適合說這麼粗俗的話。”彭學武嘿嘿笑着,就像條癩皮狗。
裴縣長氣的手指連連擺動,最後哼了一聲道:“說吧,那你還想要些什麼?”
“招工名額。開了年縣裏是不是又要擴工廠,咱村裏別的不多,有力氣的男光棍多的是!縣裏全招走怎麼樣!”彭學武嘿嘿的笑着,絲毫不覺得自己提出的要求有多過分。
裴縣長都驚了:“明年縣裏能算到的擴招崗位都是有數的,縣裏中學畢業的學生不要工作了?你彭家村是打算包圓了是吧!”
“縣長,好歹給點。今天我在咱們縣裏的商場可是看見了,咱們當農民的太苦了,一年到頭了想拿點現錢扯三尺布做衣裳都沒錢。”彭學武開始賣慘。
裴縣長站起來踱步了一會兒,然後重重呼了一口氣後道:“這樣,招工名額我可以給你一點。但是具體多少個,我要和同志們研究一下。但是工廠招工還是那句話,至少識字五百個。普通的四則咚愕枚2蝗蝗チ斯S都是個禍害。”
“你村子裏要是有合適的,到時候讓他們去也不是不行。”裴縣長算是開了口了。
彭學武激動的感謝:“謝謝縣長,謝謝縣長!”
彭學武感謝着裴縣長願意給幾個招工名額。而他不知道他現在所想的東西很快會被他自己推翻。
注1:五十年代皮衣價格基本在三十元到八十元的區間。主要看皮質,皮料。比如雷鋒當年想和女同志處對象的時候花了兩個月的工資,合計四十多接近五十元買了一件皮衣,一雙皮鞋。
第四百九十五章 張集與彭學武
裴縣長既然開口答應了給彭學武一些招工的名額,那麼他是不會反悔了。
不過除了這個事情之外,裴縣長還有別的事情和他說。
“小彭啊,有個事情我要和你說一下。”
“您說,您說。”聽到能拿到招工名額,彭學武說話都客氣了好幾分。
“你們村一年摘掉安徽省最貧困村的這個帽子,你的功勞不小。”
“這也不全是我的功勞,鄉親們肯幹纔是真的。”彭學武謙虛道。
裴縣長呵呵笑了兩聲,沒有反駁彭學武說話,畢竟這算是一半一半。
他繼續道:“我從前有個戰友,叫做焦裕祿。他現在在尉氏縣大營區當區委書記。哦,一個區就相當於我們一個鄉鎮。他聽我說了你們村的事情,所以想要派一個同志過來考察學習你們村的先進經驗。”
裴縣長用手指戳了戳彭學武的胸口:“你小子不要給我藏私啊。有什麼先進的想法辦法都交給那位同志,讓他也好好學。看看你的辦法有沒有普適性,看看在咱們安徽能用的辦法,能不能在河南也用上。”
彭學武還以爲多大事情呢,一聽這話他拍胸口保證:“縣長,您放心。這個同志只要願意學,那沒得說的。彭家村的東西他隨便學,最好全學走。”
“我巴不得全天下的農民各個都能喫飽飯,家家戶戶過年過節都能喫魚喫肉,新年有錢扯兩米布做一身漂亮的衣裳。”
“他來了,儘管學!”彭學武答應的很痛快。
“那就好。”裴縣長點點頭:“那個同志之前已經來我這報道過了。我讓他直接去了你們彭家村,估計你回去就剛好碰到他。”
“那人估計也對你脾氣。”
彭學武眉頭一揚:“也是咱部隊裏下來的?”
“嗯,是的。還記得之前報紙報道的,抗美援朝第四次戰役的英雄人物張集嗎?就是他,你回去好好和他聊聊。看看能不能在咱們民生領域打開新大門。”
……
彭學武等人回去的速度比來的時候快多了。因爲馬車來的時候駝着很重的糧食。但是回去的時候基本空了,村民們雖然也讓彭學武從縣城裏捎點年貨回來。
但是這些年貨沒有多重的,馱馬輕鬆多了,走的也就更快了。
葛蛋坐在車尾又開始說着閒話:“哎一去的時候滿滿一車糧食和兔毛,回來就拉了這點玩意兒。”
李貴瞪了他一眼:“咋就你怪話多呢!”
“本來的嘛!”葛蛋撇撇嘴:“那麼大一車糧食呢,能養活多少人呢。你看換成錢,然後再買縣城裏的東西,就換回來這點。”
如果按照葛蛋這種以體積來和重量來計算的方式,那麼還真的是虧的慌。
駕車的彭學武沒回頭,但是說道:“葛蛋,你這講的就是廢話。生產這些工業產品不要錢?是設備不要錢,還是工人不要發工資?還是原材料是白給的?”
“你嫌人家布料貴。你咋就沒算算研究那種漂亮的布料要花多少錢?設備要花多少錢?”
“你想買汽水,又嫌汽水貴。咋的,汽水廠的設備是白來的?報紙上我不也給你們念過了,人家山海關汽水廠加一條生產線,就一條生產線和車間就要百萬人民幣。”
“合着人家就該白給你?合着天下就你聰明,其他人都是蠢蛋?人家蘇聯老大哥也全都是蠢貨,一個個的從咱這花真金白銀買這些玩意兒拉去蘇聯糊弄鬼?”
彭學武這話說的有道理,李貴連連點頭。葛蛋也被噎的說不出話來,最後坐在車尾悶悶的說道:“還是工人好,有錢想買啥就買啥。”
李貴白了葛蛋一眼。
駕車的彭學武聽着葛蛋的話,他嗡的一下火氣就上來了。提着馬鞭跳下車轅,朝着坐在車尾的葛蛋就走了過來。
葛蛋一看事情不妙,立刻跳下馬車和彭學武拉開距離。
“支書,解放軍有規定,不許打罵羣校 �
“我現在不是解放軍也不是村支書!你給我過來,你爸媽死前把你託給老叔照顧,老叔死前關照我,要我看着你。現在我是你家長,小兔崽子你現在給我滾過來!”彭學武馬鞭一甩,在地上的泥地上打出一道痕跡。
李貴也跳了下來,急忙急攔住彭學武:“支書,支書。沒必要,沒必要。葛蛋就是少年人眼饞,別說他了,其實我也眼饞。”
“畢竟有好東西誰都想要不是。葛蛋,別說怪話惹支書生氣。你這一山望着一山高。去年你都要餓死了,要不是支書想辦法搞咱們互助小組,你今年能過好?你這剛過兩天好日子,就嫌棄這嫌棄那兒。你是嫌棄支書了?”
“你這是端起碗喫飯,放下碗就罵娘啊!趕緊過來給支書道歉!”
葛蛋看着彭學武手上提着的馬鞭,他怯怯懦懦的走過來,小心翼翼的給彭學武鞠了一躬:“支書,我錯了。我不該好高蜻h的。”
彭學武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後悶聲道:“上車!”
最後三人沉默了一路,坐在車後的兩人用嘴型交流。
李貴瞪着葛蛋:都怪你惹支書生氣了!
葛蛋:我沒想惹支書生氣啊。
李貴:但你就是惹了。回村裏在和支書好好賠禮道歉!
葛蛋:行。
等到車回到村裏之後,彭學武的心態纔算是調整好。他笑呵呵的招呼着村民過來拿他們委託自己購買的年貨。
然後和村裏的會計招呼一聲,讓那些委託自己賣糧的村民過來拿錢。
會計道:“行了,支書。對了,有個同志找你。說什麼叫張集的,現在就在村委等你呢。”
“人這麼快就來了?”彭學武把馬鞭交給會計:“那我先去見見他。你等會兒把車趕回去。馬給餵了,多抓兩把豆子餵馬啊。今天它累着了,別掉膘了。”
彭學武撣了撣身上的灰塵,一走進村委所在的那個房子,就看見一個穿着呢子大衣的年輕人坐在馬紮上,圍着火盆烤火。
聽到動靜的年輕人回頭看來。
“是張集同志吧。我是彭家村支書彭學武。我已經從裴縣長那裏聽到你的事情了,歡迎歡迎,熱力歡迎啊!”彭學武雙手在褲子上蹭了蹭就雙手向前的熱情的要和張集握手。
張集也急忙站起來用雙手和彭學武握手。
“你好,你好。彭支書,你的大名我已經從焦書記那兒聽說了。我這次來就是準備向您好好學習,看看您是怎麼讓一個全省有數的貧困村,一年時間就摘帽子的。”
兩人相互客套着,但是還沒等他們怎麼客套呢,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鬧。彭學武還以爲是村民出什麼事情打起來了。
他急急忙忙的跑出村委,張集也跟着一起跑了出來。
跑出來一看,到不是村民打架。而是之前村裏嫁出去的彭四妹今天回孃家,她丈夫大包小包的提了好多東西回來,引起了村民們的圍觀和喧譁。
尤其是他老公騎了一臺半新不舊的自行車回來,說是把這臺自行車送給彭四妹家裏那個在縣裏念初中的弟弟時。村民們發出了一陣譁然。
“這回孃家就是要襯頭臉啊。”張集笑了笑。
但是彭學武卻冷着臉道:“襯頭臉?呵呵。”
第四百九十六章 我不要了
彭四妹是去年出嫁的。
彭家村這裏因爲連年貧困,所以一直是光棍多,好多光棍根本找不到老婆。村裏人生了女兒呢,但凡是稍微爲女兒考慮一點點,也會想着把女兒嫁給外面條件好一點的地方去。
彭四妹在彭家村裏算是村花了,之前有好多村裏的光棍都盯着呢,好多人家都去她家提親來着,但是彭四妹老爹都拒絕了。
他一直想着女兒不能在待在彭家村。就算是去年彭學武開始搞互助小組,村裏的日子看着能好起來了。
但是外面還有更好的呢,所以彭老爹一直咬着沒鬆口。
後來經過親戚介紹,彭四妹和她現在的丈夫,在鄉里開拖拉機的趙宏民認識了。趙宏民今年二十六了,在這個時代算是比較大的年紀了。
兩人經過媒人一撮合,也算是郎有情妹有意了。雖然趙宏民比彭四妹大了六歲,但是他爲人不錯,長得普普通通但勝在踏實肯幹還能專研技術。
在鄉里開拖拉機也是個不錯的工作,接觸了一段時間後,兩人都覺得合得來。再加上雙方父母都同意了,所以很快婚事很快就定了下來。
彭四妹出嫁那晚,村裏不知道有多少光棍哭了一宿。
今天剛好是彭四妹回門,也碰着趙宏民休息,兩人就一起來了。
趙宏民父母也都是在鄉里工作的,爲了給兒子兒媳長長臉,也爲了別人親家說他們女兒在自家受了委屈。
所以讓趙宏民帶了不少禮物來。大包小包的拿了當真是不少,有煙有酒,還有非常不好買的肉罐頭,還有些糖果餅乾。又扯了幾米布,灰色、紅色都有。這些禮物,再加上一臺半新不舊的自行車。
這在彭家村都引起轟動了。
穿着一件大紅色新衣的彭四妹臉上有抑制不住的笑容。她高興的和村裏相熟的姐妹、阿姨們聊着她在鄉里的生活。
而村子裏的那些男的則圍在趙宏民的身邊問東問西。
“宏民哥,你在鄉里就開拖拉機啊?”
“啊,不光開,還要修的。咱們鄉里剛來了兩臺洛陽拖拉機廠的拖拉機,我要負責開,還要負責保養。”
“還要保養呢?!”
“多新鮮吶。你家養馬也不能光喫草吧,還要喂喂豆子,打理一下馬毛吧。”
“那宏民哥,開拖拉機難不難啊?”
“開拖拉機不難,膽大心細有膀子力氣就好。但是光會開沒用,你要會修啊。有個小毛小病的壞在了半道上,不能天天拖去機械廠吧,要不然我不就是喫乾飯的了。”
“那宏民哥,你在鄉里一個月掙多少錢啊?”
“呵呵,三十二塊錢。”
“這麼多啊!”
周圍的村民都驚呆了。對於村民來說,開拖拉機是一個很體面的工作了。又有技術又能賺錢。
而彭四妹身邊的那些姐妹和阿姨們則家長裏短的談着一些更加具體的瑣事。
“你們在鄉里一個月能喫上一次肉呢?!”
“嗯。宏民疼我,每次都是讓我多喫點。上次還買了汽水給我喝,不過我喝不慣,喝完盡打嗝了。”
“你家的那個對你這麼好呢。”
“是啊,宏民可疼我了。我和你們說啊,我們現在住的那個地方可好了。最近剛通了自來水,咱們十來戶人家可以共用一個水龍頭。不用去井裏打水了。院子裏還有大喇叭能聽廣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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