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網咖回1950年 第400章

作者:一斤小鳄梨

周圍的戰士們點點頭,雖然說戰俘營的節目有中文解釋吧。但是在非西方文化薰陶的情況下,戰士們是無法理解那些節目背後有什麼深意的。

他們就是覺得戰俘營過的還不錯,幹活賺工分,還能兌換東西。

靠勞動過上喫飽穿暖的生活,還能有點餘錢,過上小富即安的生活是絕大多數中國人這輩子的終極願望。

老婆孩子熱炕頭,五畝水田一頭牛。

所以不少戰士甚至有些嫉妒了。

李延年這樣的指導員就要出面了。在連隊裏,指導員就是心理輔導師,是最重要的政工幹部。

所以他把附近的戰士們召集了過來。

“小安東,你先踩發電機,一邊踩一邊聽我說。”李延年轉頭對小安東說到。

小安東踩着沉重的發電機點點頭:“好,指導員。”

李延年面對戰士們說到:“哎呀,我看大傢伙是覺得咱們給美國佬聖誕節又是停火,又是給他們放節目的,很多戰士心裏是不是有些不平衡啊。”

戰士們面面相覷,最後還是羅厚才站起來說道:“是的,指導員!憑啥美國佬說不打仗就不打仗,還過他們的洋年,還給他們節目呢?!咱們停火了,可是咱們過春節的時候,美國佬可未必和我們一樣老實!”

李延年點點頭:“嗯,羅厚才坐下。(羅厚才:是!)我猜同志們都有這樣的想法吧。其實不怪你們,有這樣的想法不奇怪。”

“但是我要告訴你們,有這樣的想法不奇怪,可是不能誤解志願軍司令部的意圖。也不能誤解我們宣傳部同志們的苦心。”

“同志們,你們說從朝鮮開戰到現在,你們覺得美國佬可不可恨?”

李延年這話問出來,連裏的戰士們齊刷刷的要舉手回答。李延年點了一班長許志安。

許志安站起來道:“太可恨了恨!我還記得剛來朝鮮那會兒,路過一條小河。幾個朝鮮婦女的屍體漂在河裏,身體都炸殘了。河裏還漂着帶血的衣裳,河邊還散落着她們洗衣裳的工具。”

“那時候我心裏那個恨吶!她們都是普通老百姓啊!她們就是出來洗個衣裳啊!她們的丈夫從農田裏幹活回來發現自己媳婦兒沒了,他們會怎麼樣?她們的孩子還在家裏等着娘洗完衣服回來帶他們玩呢。結果娘就這麼沒了!”

“美國佬炸死的是幾個朝鮮婦女嗎?他們炸掉的是多少個朝鮮家庭啊!”

“這種事咱們在朝鮮見的少嗎?被大火燒掉的村子,被炸死的婦女,被機槍掃射斷腿的年輕人。美國佬的壞是打骨子裏的壞,和日本鬼子一樣的壞!”

許志安的話讓連裏的戰士們紛紛點頭。

朝鮮老百姓的境遇是讓志願軍們很同情的。尤其是在志願軍在朝鮮打了幾場大仗後,朝鮮老百姓自發的組成擁軍的隊伍,村裏本就不多的青壯年男女更是集合起來幫志願軍咚歪崆凇�

志願軍就對朝鮮的遭遇更加的同情,也更加的感同身受了。

因爲中國的大地上也曾經有這樣的遭遇。甚至在場的很多戰士家裏就有親屬甚至是自己就經歷過類似的遭遇。

李延年點點頭:“好,大家對美國佬的恨我可以理解。我也討厭那些無惡不作的美國佬。如果讓他們打下朝鮮,甚至進攻咱們國家怎麼辦?所以我們要怎麼樣?!”

許志安大聲道:“打跑美國佬!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爲死去的戰友報仇!爲朝鮮老百姓報仇!”

七連的戰士們齊聲高喊:“爲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爲死去的戰友報仇!爲朝鮮老百姓報仇!”

小安東也想要喊,但是踩發電機太累了,他實在是上氣不接下氣。

李延年重重點頭:“同志們說得好!可是同志們有沒有好好想過一件事,你們知道美國佬的老家距離我們多遠嗎?”

七連的戰士們搖搖頭。

李延年道:“向東走,要渡過太平洋,距離我們有一萬多公里啊!最好的輪船都要開一個月才能到。”

“美國佬的工業強大大傢伙也看見了。他們一個連每天打出來的子彈、炮彈比咱們一個營甚至一個團都多!毛主席說過,咱們打朝鮮戰爭,咱們志願軍是鋼少氣多。美國佬是鋼多氣少!”

“我們沒有那麼多鋼鐵武器,但是咱們有一口氣。這口氣是什麼?是咱們知道咱們爲什麼打仗!是爲了咱們父母老家鄉里鄉親不受戰爭的侵害!”

“是幫助朝鮮老百姓拿回他們應該有的公道和他們的家園!”

“是咱們要給咱們的國家打出一個堂堂正正的尊嚴,打得美國佬想起咱們就要兩股顫顫,害怕的渾身發抖!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國家無比強大,不容屈辱!”

李延年大聲的吼道,七連的戰士們也雙拳緊握。

“但是美國佬離我們太遠了。主席說過,資本主義國家裏,老百姓和基層士兵是不被當成人看的。我們今天把他們打跑了,哪天資本家們回過氣來覺得自己又行了。他們又會哄騙新的年輕人來打仗。”

“同志們你們說說,美國就像是一頭狡詐兇險的老虎盯着我們。就想要在我們身上咬下一塊肉來喫。如果可以,他們甚至想要把我們生吞活剝了!”

“同志們啊,你們想想那個場景。你們、你們的孩子都成爲美國資本家的奴隸。他們就是黃世仁,你們都是楊白勞。你們的孩子就是喜兒。大年三十了連扯三尺紅頭繩的錢都要咬着牙才能出。”

“甚至最後,咱們的兄弟兒子要被黃世仁丟進工廠幹活到吐血累死,媳婦兒、女兒美國黃世仁拉去抵債賣成妓女!你們能接受嗎?!”

李延年這話說的太誅心了,新中國剛解放,就是這羣戰士一槍一槍打出來的。他們爲什麼捨生忘死的要解放中國?

不就是要推翻黃世仁嗎?現在新中國解放了,新中國的黃世仁被推翻了,美國的黃世仁來了。戰士們能答應?

所以七連的戰士們幾乎用最憤怒的語氣嘶吼着:“不能!不能!!”

李延年也激動的大聲道:“就是不能!所以我們在朝鮮不僅僅是要在一場戰爭中擊敗這些美國軍隊。更重要的是要讓美國佬從此以後斷了向我們伸爪子的念想!”

許志安雙目赤紅的站起來:“指導員,你說該怎麼做?!”

李延年一指喇叭:“它!”

“同志們不要看不起它,也不要看不起它現在播放的節目。我們這些戰士拿着槍在前線是用物理的方式和美國佬戰鬥。而我們後方的宣傳部的同志,則是用這種方式在精神上和美國佬戰鬥!”

“就像我前面說的,我們距離美國很遠。我們的武器夠不着他們,沒辦法真的把他們徹底打趴下。那麼我們就要用另一種武器!”

“你們剛剛聽的那些節目,我知道很多人沒聽懂。但是我告訴大傢伙,那是戰俘營裏的戰俘們對他們過往的反思。他們在資本主義國家也是被欺壓者。而資本主義國家告訴他們:剝削和壓迫是合理的。我們資本家剝削壓迫你們,你們可以去剝削壓迫更弱小的人。”

“你們可以去剝削壓迫日本人、韓國人、菲律賓人、泰國人、非洲人!資本主義讓他們都變成野獸!”

“而我們戰俘營的管教們則告訴他們:建立一個人不壓迫人,人不剝削人的世界是有可能的。每個人都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一個人!”

“同志們,你們說應該做人,還是做野獸?!”

面對李延年的問題,七連戰士沒有猶豫,整齊回答:“堂堂正正做人!”

“對,能做人,誰要做野獸?”李延年指着喇叭說道:“它播出來的聲音就是一把無形的武器。原子彈厲害吧,兩顆原子彈就把日本人炸趴下了。它就是精神上的原子彈!”

“它可以告訴更多的在資本主義國家受壓迫的人民,告訴他們站起來不許跪!當人民站起來了,資本家和官僚主義就只能跪下了!”

“當全世界受壓迫的人都站起來了,試問我們還需要和誰打仗嗎?美國還有能力發動戰爭嗎?!資本家會自己扛着槍上前線嗎?還是說官僚主義與陰險狡詐的政客能開飛機開坦克?!”

“沒有讓他們欺騙的土壤了,他們就是陽光下的臭蟲!”

李延年說到這裏,七連的戰士們就理解了這次戰俘營宣傳的含義。

而如同李延年這樣的政工幹部遍佈志願軍。也許有的人口纔沒有李延年好,也許有的人說不出更多的大道理。

但是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戰士們,我們在做什麼,我們應該做什麼。我們真正的敵人是誰,我們的槍口應該指向誰。

只要搞清楚這個關係,志願軍的信仰就不會動搖,人民軍隊的信仰就堅如磐石。

李延年說的也完全沒有錯,新中國、共產主義真正的敵人從來都不是簡單的有形的敵人。而是無形的,暗中操控着一切的資本主義本身。這不是用有形的槍炮就能打敗的敵人。

它需要用強大的精神、意志、信仰、文化、經濟、科技等等多元結合的綜合實力才能擊敗。

想要擊敗它,就要一點點撥出它的爪牙。

二等兵理查德丟了槍,懷裏抱着幾個水果罐頭在黑夜中行走。

在一處林子裏,他碰到了同樣拿着兩個罐頭的霍華德。

霍華德似笑非笑:“你不是上廁所嗎?”

理查德看着他:“你也是來上廁所的?”

“是啊。”

“真巧啊!”

“是啊,真巧!”

巧的不止這兩人。

當十幾名美軍士兵被帶到李延年面前的時候,李延年剛剛對戰士們說的話在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驗證。

七連的文書道:“連長,指導員,他們說他們是來投降的。”

連長劉家龍開口道:“問下他們爲什麼投降?”

連長得到的答覆是:“他們說不想打仗了,想要去戰俘營,一直待到戰爭結束。他們說他們厭惡這場沒有意義的戰爭了。”

劉家龍轉頭看向李延年,他默默的伸出大拇指。

而這樣一番折騰,戰俘營的聯歡晚會節目也到了尾聲。

在戰俘營最後的大拜年(大拜聖誕節)的環節過後,電臺開始播放戰俘營節目的片尾曲了。好像是戰俘營裏有好多人一起合唱。

優美慵懶的音樂傳來,那是《take`me`home,country`road》(點開段評,有配音)

【在天堂般的西弗吉尼亞】

【有藍色山脈雪拿渡河】

【哪兒生靈悠長,比樹木更年長。比羣山更年輕,如清風般成長。】

【鄉村之路帶我回家,那兒是我的歸宿】

【西佛吉尼亞,大山媽媽】

【鄉村之路帶我回家】

【我的一切記憶都縈繞在她身旁,她是礦工們的聖母,從未見過深藍色海水】

【陰霾與塵灰印在天空上,月光朦朧的滋味我眼眶中的眼淚】

【鄉村之路帶我回家,那兒是我的歸宿】

【西佛吉尼亞,大山媽媽。】

【鄉村之路帶我回家,清晨我聽見她的聲音在呼喚着我】

【收音機使我想起遠方的家,開車試過公路心中有中感覺,我本該早日回家,我該早日回家】

【鄉村之路帶我回家,那兒是我的歸宿,西佛吉尼亞。大山媽媽,鄉村之路帶我回家】

悠揚的音樂讓所有人都側耳傾聽。

而當這首歌曲結束,七連的戰士們看向那羣來投降的美軍士兵時大家發現,他們早已泣不成聲,抱頭痛哭了。

霍華德紅着眼眶,臉上露出微笑,伸出兩手。手上各拿着一罐水果罐頭,他一邊笑一邊哭的對着李延年道:“Merry`Christmas,Chinese`People`s.Volunteer Army!”

第四百七十四章 批判的武器

聖誕節意味着什麼,對於五十年代的中國人真的有些難以理解。

但是七連的戰士們相信了一件事,那就是指導員李延年說的真的沒有錯。那個喇叭真的有用,它裏面播放的節目真的有用。

在之後的幾十分鐘裏,僅僅是七連這邊就接收到了差不多三十名來投降的美軍士兵。他們沒有帶武器,但是都帶了巧克力、香菸和罐頭。

當他們對志願軍說到:“聖誕快樂,中國人民志願軍”的時候,很多戰士都沉默了。

不是因爲戰士們聽不懂,文書早就把這句英文的意思告訴志願軍的大夥兒了。

沉默是因爲震撼,是因爲戰士們真正的懂得了革命戰爭從來都不是單純的在物理的維度上消滅一個人的肉體。

更是在精神上對陳腐思想的一次衝擊,一次對人類進入封建王朝之後便輪迴百代千世的歷史規律的顛覆。

他們正在進行一場偉大的戰爭,這場戰爭的意義已經不僅僅是保家衛國。不僅僅是保護爹孃保護老家鄉親,也不僅僅是幫朝鮮老百姓討回公道討回家園。

更是人類逆流而上時踏出的一個堅實腳步。

這一次,新中國要逆歷史之潮流,逆千百年來人類之慣性,逆流而上尋找一條新的路。一條新的,前人未曾走過的路。

這逆流之中必然遭受無數阻力,乃至於泥沙滾落,腐木衝擊。但是必須要走,哪怕有的時候在這條逆流之中會退兩步,但是腳印卻要踩下。

前面的探路者會犧牲在這條逆境之河中,倒在濁浪滔天的洪水之中。但是他們的腳步卻已經深深的刻在了河低的大石上。

他們可以被沖走,可以被吞沒,甚至可以死亡!

但是他們的痕跡會存在,他們把人類探索的光輝刻在了石頭上。如萬年前的人類第一次將他們的文明刻在巖壁上一般。

河泥會掩蓋他們的痕跡,但是卻無法磨滅他們的痕跡。

志願軍的大家夥兒們也許想不到那麼深刻的東西,也許也不會有文人矯情的理解。但是他們知道,他們在做一件偉大的事情。

爲什麼偉大?他們心裏有些想法,但是卻表達不出來,不過他們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也許需要在等幾十年,後世之人爲他們敘述他們的偉大。

至少在這一刻,七連和前線許多的志願軍都知道了,他們是正確的。

因爲不用槍,不用炮,大量的美國前線士兵出現了潰散。有的人向後跑,有的人向前進。

一個小小的喇叭,卻讓美軍數萬將士亂成一團。

七連的一班長許志安是個特別容易上頭熱血的戰士。會打仗,技戰術過硬。但是打起仗來老是熱血上頭,自己衝鋒而忘記班裏其他的戰友。李延年都批評過他好幾次了,並且嚴重警告他,下一次如果他還這樣,就撤了他這個班長。

但是就這麼一個熱血上頭,做起事來事經常莽的顧前不顧後的人,他現在卻很迷茫。

他看着前前後後一共投降過來的三十二名美軍士兵。這些士兵的數量比他們這一個月來搞冷槍冷炮邉哟蛩赖臄耻姸级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