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他們在很多方面有着遠超這個時代的構想。但是在某些地方應該是基礎的地方,他們卻是一片空白。
在和那羣電影人討論後,扎瓦茨基最後得知,這些電影中的各種天馬行空的想法和拍攝手段和全新的拍攝理論全部來自於那位李部長。
他們的拍攝知識和理論也全部來自於李部長。
這樣的表現就很符合蘇聯扎導和他的同行們在蘇聯內部的討論。當時蘇聯內部就認爲,新中國雖然有電影產業,但是電影產業很弱小,並不大可能通過積累的方式在這方面做到厚積薄發的突破。
蘇聯同行都更傾向於新中國在這方面出現了某個天才,靠着天才的創意以點帶面的將整個新中國的電影和文宣產業向前推進了一大步。
在文化和藝術領域偶爾出現的一兩個曠世奇才是可以改變整個世界文化和藝術的進程的。
而現在蘇聯方面已經認定了,那位李銳部長就是這麼一個天縱奇才。只有這樣才能說明現在的新中國是如何在部分文化產業方面反超蘇聯和美國的。
這是因爲他們天降猛男啊!
李部長就是這樣的猛男啊!遇到猛男還不好好個人家學學,那是浪費巨大的機會啊。
所以扎瓦茨基和蘇和聯內部的同行討論完畢,向上推動了蘇聯留學生來中國留學的計劃。並且也向中國方面推薦了很多基礎理論知識很紮實的蘇聯這方面的大拿來中國工作。
省的那些大拿在蘇聯一年連一部電影工作都接不到,放空兩三年腦子都要生鏽了。
這無疑帶動了中蘇民間更大的交流。在歷史上中,一直都是中國這邊向蘇聯單方面學習。所謂的中蘇交流,其實更像是一種單方面的交流。因爲蘇聯人除非外派工作,否則根本不會來中國。
而在這個時空中,因爲蘇聯留學生的到來,這層原本看不見的隔閡被撕裂了一到口子。而以後這道口子會越來越大。民間更多的交流和往來也是中蘇以後維持正常外交的重要一環。
對於這羣年輕的蘇聯留學生來說,新中國的一切都讓人顯得很好奇。
在莫斯科,中國的商品已經成爲了一種潮流。不管是山海關可樂還是長江、梅花生產的各種潮流服飾,都成爲了莫斯科青年們追逐的一種潮流。
還有中國拍攝的電影,在莫斯科也受到巨大的歡迎。
以及新中國和蘇聯聯合生產的維生素片,已經是很多年輕人父母每個星期都要來幾片的保健品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現在的中國給這羣蘇聯年輕人上了一層濾鏡,蒙上了一層神祕的色彩。
而真的等到他們實地來到北京後,北京和莫斯科的巨大差距,又讓他們將這種濾鏡變成一種迷茫。
人羣中一名叫做蓋裏奇的年輕人對這樣的差距感覺到難以接受。
“這和我想象中不一樣,北京城未免太破爛了。這地方能有什麼?”蓋裏奇皺着眉頭說到。他和他的同伴們來了北京之後,北京方面給他們安排了住宿,也派人帶他們在北京城內參觀轉轉。
不過這北京城越逛下來,蓋裏奇這樣的年輕人興奮勁就越小。
因爲相比於現在的莫斯科來說,北京真的太落後了。雖然說北京這個地方對他們有很多異國風情可以看,但落後是掩藏不住的。
這和中國商品在莫斯科塑造出來的那種潮流完全不一樣。而和蓋裏奇一樣的年輕人不少,他們眼中難掩那種失望的眼神。
不過相比於這羣年輕人的失望,帶隊的幾名中年蘇聯教師到是有着和年輕人完全不一樣的態度。
“蓋裏奇,也許你應該收一下你的偏見。你看着現在的北京城很破是嗎?但是我可以告訴你,49年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北京城更破。”隊伍裏的翻譯兼發音老師伊爾道。
“實際上現在的北京比我第一次來時不知道好多少倍。”
蓋裏奇面露苦色:“老師,比這還差?這地方還能待?!”
伊爾哼了一聲:“新中國剛建國時,我和幾名攝影師第一次來北京,拍攝北京的市景模樣。那時候的北京城的樣子我還記得。”
“不僅破破爛爛的,而且街道非常髒。下雨天的話道路全都是水坑。如果說城市建設的差,那還只是金錢問題的話。那麼更可怕的是那時候的北京市民的精神狀態。他們面色麻木,眼神無光。看上去就像是一頭頭行屍走肉。”
“他們穿着破爛的衣服,遊蕩在城市裏,麻木的做着工作。小孩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甚至光着屁股在街上跑來跑去。衣服裏一點棉花都沒有的老人靠在牆邊,拿着破碗向路人乞討。”
“那纔是當時北京城的模樣。城市的破敗也就罷了,那種瀰漫在空氣中的絕望感纔是真正瘟疫,讓人忍不住想要逃離這裏。”
“而現在你看看吧!”伊爾指着金水河邊甩着竿子垂釣的釣魚老哥們,指着在前門大街小攤上喫喝聊天的普通北京市民。
還有在空地上放風箏做邉樱茸糯笸氩璨鋸V播聽的普通市民。
他們的臉上哪裏還有所謂伊爾所說的麻木與無光,哪裏還有絕望的如同瘟疫。
細細觀察,這羣蘇聯年輕人只能從這些北京市民身上感受到一種活力,一種欣欣向榮昂揚向上的活力。
是的,他們穿的衣服確實沒那麼好,沒那麼鮮豔,沒有大家以爲的中國人都能穿上梅花牌夾克那麼誇張。(注:梅花牌價格在現在51年的北京和國內大城市也有賣。但是價格昂貴,普通人還是傾向於買布自己做衣服。)
但是這裏的人民是熱情的,是積極的,是向上的。他們充滿了朝氣,而且路邊也看不到伊爾老師所說的老乞丐和光着屁股到處跑的小孩。
那些圍觀自己的中國人,眼神中充滿着好奇。而不是畏懼、恐慌、憤恨等等負面情緒。
而當播放着音樂的廣播突然插播新聞,這羣蘇聯年輕人驚愕的發現,原本平靜的中國人突然陷入一種可怕的“暴動”中。
“他們幹什麼啊!”
“好可怕!”
“是要打仗了嗎?!”
伊爾不得不站出來出面安撫道:“同學們安靜,安靜。是中國人民志願軍在朝鮮半島打了一個勝仗。他們在慶祝。”
伴隨着伊爾的話,有人從爆竹店買來了二踢腳。
咻一砰!
這種二踢腳沒有煙花,但是放起來聲音極大。就像是一枚枚炮彈一樣。
就像是張翔聽見志願軍打了勝仗後,一開心就給全家一人點了一碗滷煮一樣。有的人高興的很,把幾天的工資都買了二踢腳,就在天安門前放了起來。
而這麼做的還不止一個。
接連不斷的二踢腳在空中爆炸出巨大的聲響,那聲音簡直就像是37炮在遠處爆炸一樣。
這動靜剛出來的時候,這羣蘇聯年輕人明顯慌亂了起來。因爲這聲音太像炮彈了,而他們小時候可是經歷過衛國戰爭的。不少人可是有童年陰影了。
蓋裏奇更是直接抱着頭蹲下。人羣也亂了起來。
可是當這巨大的響聲越來越多,大家發現不對勁。光聽到響,也沒看到那兒爆炸啊?
伊爾安撫腥耍骸笆侵袊嗽诜疟夼凇_@是他們慶祝的方式。”
這時一刑K聯年輕人才抬頭到處看,原來是不是真的開炮。但是這此起彼伏不絕於耳的巨大響聲,真的和炮聲一樣。
“他們纔剛打完仗多久?怎麼會喜歡這種聲音?他們沒有親人被炸死嗎?”這羣年輕人裏有個女聲捂着耳朵。她小時候家裏被納粹的炮彈擊中,對於這種巨大的聲響她有一種天然的害怕。
伊爾聳聳肩:“他們的恢復性比較強?”
話雖如此,但是這羣年輕人還是能感受到中國人對志願軍在前線打了勝仗後所爆發出來的熱情。
他們也想起,現在朝鮮半島上美軍可是一直在喫癟。這麼想來,自己等人似乎確實不該看不起中國。畢竟有的同學在來中國前,家裏的親戚朋友就拉了清單,讓他們從中國回來的時候記得買些中國的產品帶回來。
嗯,留學生做海外代購是歷史遺留問題。
而在短暫的參觀了北京城之外,他們來到了今天要去的最重要的地方。就是他們未來將要學習的地方。
除了他們這些蘇聯留學生之外,還有上千名從各地和軍隊裏選出來的年輕人也將在這裏展開他們的學習。
不過學校的宿舍還要兩天後才能住。因爲牀還沒進來,整個學校修建的感覺就是很趕工期,很多建築都是直接沿用了周邊大戶人家的四合院來用。
大型教學樓還在建設中,能看見工程機械和建築工人在那邊進進出出。而學校裏第一個修好的地方並且是修的最好的地方並不是教學樓、宿舍或者是校長辦公室。
而是大禮堂,準確來說是主要作爲電影放映廳,兼做大禮堂的這個地方。
這羣來自蘇聯的年輕人被帶到這,他們見到了蘇聯大導演扎瓦茨基。
“教授,您不應該是在拍攝電影嗎?”
“對啊,您和中國合拍的《贍養人類》什麼時候上映啊。我都等不及了!”
“教授,我們一家都特別喜歡您的電影。”
“教授,你來這是幹嘛啊。”
面對這羣年輕留學生的詢問,扎瓦茨基一個個的解答:“電影拍攝已經差不多了,還差一些鏡頭和場景以及後期製作。至於我來這裏嘛,是因爲他們邀請我來看一部動畫片。你們也是來看動畫片的吧。”
扎瓦茨基指了指他們,又指了指一些聚集在電影放映室門口的中國學生。
“這個放映廳一次性可容納四百人。我們很幸撸话才旁诹说谝慌^看這部傳說中的動畫片。我很期待哦。”
面對扎瓦茨基所說的,腥嗣婷嫦嘤U。
因爲這年代有沒有動畫長片呢?有的,比如迪士尼的米老鼠和唐老鴨,已經開始製作幾十分鐘長的動畫長片了(對於電影是短片,對於動畫是長片)。
但是現在這個年頭,動畫依舊不算是一個多麼上的了檯面的東西。它更多的被認爲是給小朋友打發時間看的東西,也許很搞笑,但也只有搞笑。用動畫畫出各種誇張的東西來逗樂別人。
很多時候動畫的搞笑更像是撓人的咯吱窩,而不是會心一笑的幽默。所以五十年代,搞電影的很多人是看不上搞動畫的。
所以這羣蘇聯年輕人完全不知道扎導在期待什麼。
不過雖然是一頭霧水,但是大家還是跟隨着人流一起進去了。
進去的時候蓋裏奇注意到電影放映室的門口掛了一個牌子。
【今日試放映,動畫長片《異塵餘生》(中俄雙語)】。
柔和的音樂響起,是大提琴和小提琴交織的絃樂。而電影也開始了。
熒幕上月色美好,畫面精緻的讓所有的觀卸紶懼摎U。
“好美的畫面!”
“這是動畫的表現力?”
“居然是彩色膠片播放!好奢侈啊,一個動畫片有必要嗎?好奢侈啊!”
“但是你們不覺得這樣纔有表現力嗎?這麼唯美的畫面和配樂,你看人物出來了。人物畫得很漂亮啊,一點都不像歐美那樣誇張。這麼好看的畫風,是愛情片嗎?”
蓋裏奇聽着同學們的討論覺得有點不對勁。因爲他們沒注意招牌,自己注意到了。那個小牌子不是寫了電影叫《異塵餘生》嗎?這名字感覺完全不像是愛情片的模樣啊。
但是接下來的畫面又讓他動搖了。
伴隨着輕柔舒緩的提琴協奏曲,全綵動畫片表現的精美畫面中一副夜色下美麗巴黎的畫卷徐徐打開。
一位穿着西裝的帥氣男子和一位穿着白色連衣裙的美麗女子漫步在巴黎鐵塔之下,夜色下溫暖的路燈襯托的他們是那麼美麗而又夢幻。
同學裏已經有女生忍不住瞪大眼睛捂住嘴巴了。
“好好看啊。”
“比真人好看!”
“怎麼動畫能畫的這麼好看呢?”
“哇,你看那男人要和女人示愛了。”
蓋裏奇目光轉到畫面上,男人在月色下羞澀的笑着,他握着女人的手站在巴黎鐵塔下,有些膽怯又有些期待的問道:“薇薇安。”
“嗯?”女人也低着頭,裝作漫不經心的用皮鞋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你能做我女朋友嗎?”
“嗯。”
“嗯是什麼意思?是同意嗎?”
“你猜。”女人歪着頭,臉上有一絲羞紅。
一切都在不言中。蓋裏奇覺得這個劇情很無聊,雖然畫面很精美,但還是很無聊。不過他的那些女同學們則是興奮的湊在一起討論着。
愛情片?蓋裏奇最不喜歡愛情片了。他嘟囔了一句:我情願看戰爭片裏炮彈爆炸。
電影裏,男人擁抱着女人在巴黎鐵塔下轉圈圈,他高興的向全世界宣佈,薇薇安是他的女朋友了。
“薇薇安,看天上有流星。”
“我們許個願吧。”
流星出現,配樂開始變得宏大。
女生們還在討論。
“巴黎鐵塔下示愛感覺很浪漫呢。”
“對啊,這個動畫片我覺得好看,至少畫面很好看呢。”
“叫什麼名字你們知道嗎?”
“我沒看呢。”
蓋裏奇都像蒙着頭睡覺了,愛情片他是真的看不下去。但是他又怕這是開學第一課,要寫作業,他硬着頭皮看了下去。
但他還是嘟囔着強調:“我還是喜歡看戰爭片裏的炮彈爆炸。”
他隔壁的男同學點頭符合:“我也是,我最不耐看戰爭片了。但是你有沒有覺得這個片子配樂不太一樣了。”
“嗯?絃樂好像換成了交響樂?”
“對,我聽聽。嗯?爲什麼變成柴可夫斯基的序曲1812了?這一段裏面有炮彈的聲音,不合適這種浪漫的場景吧。”
蓋裏奇也發現了不對勁:“等等,畫面上的流星怎麼越來越大了?”
伴隨着畫面不斷的朝着天上的流星推進,所有人開始知道那個“流星”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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