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他想要知道自己是被誰打敗的。但是當看見彭德懷時,迪安卻大失所望。
只見眼前的老男人長得不高大不威武,模樣也頗爲粗糲。如果他身上穿的不是軍裝,而是農服的話,就和自己在日本看到過的農村老漢沒有任何區別。
皮膚黝黑粗糲,臉色憔悴看上去很久沒有好好睡上一覺了。
張嘴說話的時候牙齒還很黃,看起來時長期喝茶抽菸造成的,估計刷牙是洗不乾淨了。
就是這麼一個看上去如此不修邊幅,如同農民一樣的人是這支軍隊的最高領袖?
是他打敗了我?迪安有些無法接受。彭德懷看着迪安道:“楊翻譯,幫我問問他,看看他有沒有什麼要求。我們志願軍善待俘虜。不會出現和日本人一樣虐俘的情況,可以讓他放心。我們會給予他這個級別應該有的待遇。”
迪安可是一個師長一個將軍,他的重要性可是大大的。
以後用來交換俘虜,或者是從美國換一些親中的國際友人都是很有用處的。
迪安沒有提什麼要求,他反而說道:“謝謝你,彭指揮官。等你被俘虜的時候我也會要求美軍給予你足夠的待遇的。爲了感謝你的紳士風度。
這話是個軟釘子,彭德懷笑了:“還想把我俘虜?”
迪安揚揚眉毛:“未來的事情說不一定呢。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不代表我的戰友們不行。”
“你還挺傲。”彭德懷哈哈一笑:“過兩天我請你的戰友們和你團圓。先把迪安將軍帶下去吧。”
迪安不置可否的笑着被帶走了。
不過眼神中那種傲慢還沒消退。
毛岸英看着迪安這樣,他多少有點生氣:“這美國佬脾氣倒是不小啊。打了敗仗還傲的很。”
彭德懷卻道:“畢竟西方人在東方海岸線上架起兩門炮就能奴役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日子太長了。他們瞧不起我們。
不把他們徹底打疼,打怕,他們就永遠都會狂吠。“毛岸英,交給你一個任務,你帶着飛鷹大隊的人去監控騎兵一師的動向。他們的坦克太猛了,豐中洞和兩水洞的防禦可能堅持不了太久。”
彭德懷這麼說的時候眉頭皺了起來:“怕是第七師沒法全部喫下了,只能儘可能殺傷有生力量了。毛岸英點點頭:“好,彭德懷如果西線控不住,東線呢?”
彭德懷拿着筆指指點點,最後在水門橋的位置上畫了個圈:“就看這座橋如何了。東線,下碣隅裏。美軍第二師和第三師最外圈的防線已經被志願軍給攻破了。
美軍擺出來的是什麼樣的陣型?是把坦克車裝甲車頂在外面,步兵在裏面的陣型。
這個陣型在三百年前有一個非常著名的名字,叫做:西班牙步兵方陣。
在三百年前火槍剛興起的時候還是挺先進的一種戰術,是步兵專門用來對付衝陣騎兵的一種戰術。
在歷史上中,這個戰術對付志願軍挺管用的。因爲志願軍缺乏重火力,根本破不開這個鐵王八戰術。
再加上空中有美軍飛機在白天無限次的支援,下碣隅裏的陸戰一師就靠着這王八戰術打的志願軍欲仙欲死。
每次快要破開鐵罐頭了,天就亮了。但是這時空裏,這個戰術就沒那麼好用了。
美軍空軍沒辦法無限次支援空襲。志願軍雖然依舊缺乏重火力,但是107火箭彈總是有的。
雖然比不上真正的重炮,但卻是極好的補充。
是志願軍在缺乏足夠多後勤咻斳囕v下最合理的一種選擇。
畢竟107打完即棄。
所以第二師和第三師在下碣隅裏的防線根本不行,他們必須要撤退了,再不撤退就來不及了。
在南方接應他們南下的美軍第二十五師和志願軍第五十八師已經戰到了白熱化。
五十八師損失慘重,已經有一個團被打的失去番號了。還有兩個營建制被打殘,加起來連一個連的兵力都湊不出來了。
但是五十八師依託地形層層狙擊,拖的第二十五師難以北上。留給第二師和第三師的時間不多了,志願軍打破他們的陣線只是時間問題,他們必須要突圍。
趁着現在手上還有坦克和裝甲車,他們還可以突圍。要是繼續困守下去,坦克、裝甲車和卡車都被打廢了,那他們就連撤退的機會都沒有了。
第二師和第三師的求援信息瘋狂的發送,現在阻止他們突圍的最大困難就是水門橋北炸斷了。
他們必須要在水門橋上架設新的橋樑。
而他們的求援信發到麥克阿瑟帳下,麥克阿瑟把催促的手令發到了大阪制鋼所和東京制鋼所。
現在四十八個小時沒到,東線的美軍已經撐不住了。在西線,第二十四師已經完了。
第七師如果沒有即時接出來,那也是要被打殘的。要是東線兩個師也完了,那美軍只能瘋狂撤退了。
所以麥克阿瑟的手令催促的很急。
伴隨着手令一起前往制鋼所的不僅僅是手令本身,還有一隊荷槍實彈的美軍憲兵部隊和美國工程部隊的官員。
第二百八十五章希望
東京制剛所內,工人們正在加班加點的工作。鍊鋼也好,製作鋼結構件也好,總之制剛所的工作都是很繁重的。
尤其是在五十年代,很多工作還需要靠人力去做,而沒有適合的機器。
鋼鐵廠的工作不輕鬆,但是現在大家的收入卻很微薄。
因爲日本島內大量的肉製品和新鮮蔬果都被拉去朝鮮供應美軍去了。
導致日本本島的食品陷入匱乏狀態。這種匱乏不是指沒喫的了,而是指食物種類變得極少。
就像是現在鋼鐵廠的工人們,能喫的東西很有限,主要靠麪包過活。朝鮮戰爭的幾年時間裏,日本出現過一種奇特的現象,那就是農村裏的農產品剛收穫,美軍就拉着一卡車的麪包過來。
把麪包丟下,然後拉着一卡車的新鮮農產品走。
別看後世日本年輕人極其喜歡喫麪包和西點。
但是很多老一輩日本人對面包深惡痛絕。
因爲在漫長的童年歲月裏,他們除了麪包以外沒別的任何食物。
而現在的主食麪包也不是後世中國人和日本人喜歡喫的點心麪包。
現在的麪包少油少糖,喫起來其實和烤饅頭差不多。
是不是覺得拿農產品換麪包還挺合算?
其實可不是想象中那麼美好。拉麪包過去換農產品,可是以價值抵算的。
麪包貴還是沒有經過深加工的農產品貴呢?
一卡車麪包看着挺多,但其實不夠喫的。
被拉走的一車農產品反而可以養活一個村子。
而這樣的壓榨在整個朝鮮戰爭期間。不過是美軍在日本做過的滄海一要,甚至不值得多記入一些。
長長的歷史書中僅僅是一筆帶過的一段話罷了。
而對入鋼鐵廠這樣的產業工人,那在整個朝鮮戰爭期間的壓榨,可謂是超出了人類的極限。
極限到就連日本人都忍受不了,爆發過多次抗議遊行。
西鄉正樹和他的同伴們已經工作了三十七個小時了,在這三十七個小時的時間裏,他們每個人平均只睡了四個小時。
所有人都極其疲憊了。
但是佐藤所長卻精神飽滿的跑進車間對着工人們大聲喊道:“爲什麼還沒有按照規定完成所有的鋼構件?!”
這話一出,在場的工人們對其怒目而視。
什麼叫站着說話不腰疼?佐藤所長大概就是最好的例子了。在制鋼所一線工作可是很累的,三十多個小時連軸轉,機器受得了,人受不了啊。
就連專門清理鐵渣垃圾的雜工都累的腰直不起來了。
可是佐藤卻一副睡的好好喫的飽飽的模樣跑過來,第一句話不是向工人們道一聲辛苦,而是在檢查了鋼構件的數量後先發出質問,問爲什麼還沒幹完?這他媽的不是廢話嗎?
這是什麼樣的工作量?
能這麼快做完?當真是領導動動嘴,工人累斷腿。
不用自己動手的事情怎麼看都覺得很簡單。
制鋼所的工人們有一個算一個,看佐藤的眼神都充滿不善。大家沒睡覺,喫的都是沒有油水的烤饅頭(烤麪包)。
好多上了年紀的師傅連錘子都要快舉不起來了。
“所長!”一個上了一定年紀的工頭忍不住站出來大聲喊道:“四十八小時還沒到呢,兄弟們都在沒日沒夜的幹呢!“你要把所有人都逼死嗎?你爲什麼不來車間待上三十多個小時試試呢?!”
佐藤雙手叉腰:“你和我吵什麼,和我吵有用嗎?是美國人!是美國人要來了。交不了差到時候倒黴的是你們!”
老工頭半澤氣憤道:“就算是美國人也不能用法術把大橋變出來吧!難道不要造的嗎?我們已經造了八米的長度了。是你要求的十二米長度的構造件太過分了!”
“哈?”佐藤所長面色不善的盯着半澤工頭:“你是說我在故意爲難你們咯?當佐藤所長斜着眼睛看人的時候,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要出壞水了。
趕在事情鬧大之前,西鄉正樹趕緊過來分開兩人。“別吵了,所長,工頭。”
西鄉正樹和其他工友把兩人分開。
“美國人不是來了嗎?不要吵了。”佐藤一拍腦袋:“對對對,忘記正事了。所有人卻門囗列隊歡迎美國大人!”
在佐藤的招呼下,制鋼所的工人們跑到車間門口歡迎美國大人的蒞臨檢查。
反正表面功夫是做的很足了。這也是日本人最擅長的事情了。
不過這次來的美國大人們顯然沒有心情欣賞日本人的列隊。
“把所有的結構件全都拿出來!”在美國大人的要求下,制鋼所內的剷車把製作好的各個結構件都拉到了廠裏最寬敞的廣場上。
看着這些鋼構件一件一件的被拉出來,西鄉正樹旁邊的一名工友低聲的問道:“正樹,真的沒問題嗎?這些美國人看起來帶着設備來檢查呢?”
工友有些不安,很正常,因爲他們給這座大橋設置了很多驚喜。
這些鋼結構件自然可以組建出一個大橋,八米長沒問題。走人也沒問題,甚至可以走很多人。
但是這個鋼結構橋瞬間承載的重量是有限的。
如果上大重量坦克和卡車的話,會出問題。因爲這批鋼材是有問題的,抗疲勞強度不夠。
過一臺坦克兩臺坦克或許沒事。過十臺八臺問題也不大,但是如果一直過,鋼材抗疲勞是不行的,會折斷的。
更不用說西鄉正樹和他的工友們還準備了其他各種各樣的小驚喜呢。
聽見工友這麼說,西鄉正樹小聲說道:“放心吧。檢查不出來的,美國人還能有時間做金屬抗疲勞測試?”
“還要真虧了佐藤所長了,瞞報謊報鋼材參數是我們制鋼所的傳統了。既不記上帳面,也不做特殊標誌,除了我們自己的一些人外,誰都搞不清哪些鋼材有問題。怕是佐藤所長自己都搞不清楚吧。”
西鄉正樹小聲的說着,嘴角帶着笑。
還真別說,鋼材造假這種事在日本可是相當有傳統的。
當年在日本建造戰艦的時候就出現過一批不合格鋼材製造的鉚釘。
上下瞞報是日本老傳統了,而且還是傳承百年的老傳統。一直到另一個時空的後世,日本號稱百年企業的大阪鋼鐵廠都爆出過鋼鐵參數造假半個世紀的醜聞。
很多鋼材其實是根本不合格的,但是日本的制鋼所就是敢改參數拿去賣。
東京制鋼所的佐藤所長不是這個習慣的開創者,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這麼幹的人。
雖然他之前交代了工人們,要用什麼鋼材做美國大人的鋼構件。但是這事嘛,你除非從頭到尾在一線盯着,不然你是看不見的。
百分之八十的地方給你用好鋼,但是在負責支撐的百分之二十的地方使用有問題的鋼,這就足夠了。
美國佬在那做看各種檢查探傷,沒有發現什麼毛病。
就是有人在測量支撐結構的時候皺眉道:“比預設計的支撐窄了兩毫米。”
負責驗收的美國官員劈頭蓋臉的對日本人訓斥道:“怎麼回事?!”
他罵佐藤,佐藤罵工人:“怎麼回事!怎麼能做錯?!”
下面有個年輕工人實在是氣不過的反駁道:“時間這麼趕,工作量這麼大。工作餐只有沒有味道的麪包。我都累的雙手發抖了,你還想要怎樣?!”
年輕工人舉起手,確實他的雙手一直在顛抖。
這是一種過度疲勞的表現。
美軍的翻譯將工人的話翻譯給美軍官員,官員盯着工人和佐藤看了一會兒,他沒說話。
然後轉頭問技術官:“有問題嗎?”
“問題不大,我們設計的時候保留了餘量。預設計比實際可能要多百分之五十的承載力。
技術官這麼說,美軍官員就不打算在這件事上追究了。
不過他記下了佐藤所長。要知道,這批活趕的很急,所以美軍掏錢是很痛快的。
佐藤所長在這場交易中能賺不少錢。就這樣,他給工人提供的工作餐裏也沒什麼能快速補充能量的東西,讓工人過度疲勞。
美國人檢查的很粗略,因爲時間真的太趕了。朝鮮戰場上,第二師和第三師隨時處於快要覆滅的狀態了。
等着橋救命呢。所以在大致檢查覺得沒有問題後,美軍就讓工人們準備裝車。
西鄉正樹和他的一些工友對視了一眼,在裝車的過程中偷偷更換了很多配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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