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中國的大隻有自己親身體會後纔有感覺。
那種你上了火車也要睡三天三夜才能從廣州到北京的路程,體會過一次就能感覺到中國的大了。
如果有機會體會一把從北京到烏魯木齊的火車,那麼這種感覺將會更加強烈。
“黃江,你說我們這些人跑來中國,會不會也和我們的哥哥們一樣被編入軍隊上戰場啊?”
有南洋子弟略感擔憂的說道。
“我是來報名教這裏的技工怎麼修機牀組裝機牀的,要我進軍隊我可不幹啊。”
別看黃江等人都算是少爺之類的。
但是他們這一輩南洋子弟中很多人是不脫產的,並不是那種甩手掌櫃。
按照老一輩華商的說法就是,不喫苦不幹活就不會體會賺錢的辛苦。
所以向黃江作爲一個木材廠的少爺,自己其實也會開卡車修卡車,他在廠裏也管着一支卡車隊。
這算是他父親對他的一種歷練。來錢太輕鬆會不曉得珍惜,然後就很快敗光了。
聽聞同伴這樣的擔憂,黃江喃喃道:“不會吧。那個江老闆給我們保證過的。”
“希望吧。”他的同伴嘟囔了一句。
對於這羣南洋子弟來說,來到中國是一件既激動,又有些讓人害怕的事情。
不過所有的情緒在抵達北京後都化作了一種激昂。
因爲在北京車站外,相關工作人員已經拉起了橫幅【熱烈歡迎南洋華人機工回國支援建設】。
這批十幾名南洋子弟中每個人擅長的東西都不一樣。
黃江擅長開車修車,有人會修機牀組裝機牀。還有人懂橡膠化工,還有人知道怎麼樣管理和種植上千畝的香蕉林和菠蘿地。
對於新中國來說,高級科學家是人才,他們這些南洋機工也是人才。
這些南洋子弟來之前就已經把自己的特長寫上了。
所以資料傳回國內,相關對口的單位早早就過來準備搶人。
別說二十一世紀最缺的是人才,實際上二十世紀五十年代中國最缺的也是人才!
第二百六十二章 無題
北京火車站這邊,來迎接南洋子弟的對口單位還真的是不少。
畢竟中國現在缺人。科學家缺,高級技工一樣緊缺。現在是誰家都不嫌棄自家的技工多。
於是乎在火車站這邊還出現了一些非常有意思的場面。
那就是一些專業對口的廠子來了好幾個,他們是幹嘛來的?
是搶人來的!他們搶人可不光從言語上搶,從行動上也搶。這年頭幹工廠的,不管是民國時期留下來的經營班底,還是新中國成立後的經營班底,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匪氣。
具體到事情上就是大家會爭搶資源。而且很多時候爭搶的還很兇。
如果說計劃物資還屬於聽從國家調配的話。
那麼人才的流動就要寬鬆多了。
別以爲現在的中國企業不懂什麼叫做挖角。
哪怕是後面搞計劃經濟了,國營廠之間也會想辦法挖角。
雖然沒辦法將自己看上的高級技工的工作關係轉過來。
但是可以借調啊!有的廠子爲了借調一個高級技工,那可是開出過不少好處的,還要給這高級技工的原單位一些好處。
整的就像是足球俱樂部裏的球星轉會一樣,還要給轉會費。沒辦法,誰讓新中國缺人才呢。
中華民國大概是中國漫長歷史上最費拉不堪的時代了。
就算是後世被人唾棄到地底的滿清王朝還知道在王朝末年搞洋務邉幽亍�
中華民國這種,全中國都在緊缺鋼鐵。
但是後方還能把鋼鐵廠整倒閉的操作,放眼全球也是獨一份啊。
這就造成了新中國接手的這個爛攤子,就連合格的產業工人都培養不出來。
這導致了工廠領導抓破腦袋都想着多搞些有本事的技工回來。
於是這羣南洋子弟剛下火車之後就面對着他們前所的場面。
“誰是趙明同志,我們是北平標準件一廠的,我們很需要你啊”“別吵別吵,你們北平一廠要,我們天津標準件六廠不要嗎?””哎呀你們別吵,我是天津紡紗一廠的,我聽說咱們這裏有個江山同志懂紡紗機也懂紡紗對吧。
我們廠特別需要……““你們紡紗一廠已經多喫多佔了,我們紡紗三廠是後孃養的啊?江山同志必須要跟我們走!”
現場很亂,亂的和菜市場一樣。
這場面把黃江等一心涎笞拥車樀貌桓蚁萝嚵恕�
還是隨行的工作人員對着他們大吼道:“別吵了!南洋子弟的安排有上面的分配,你們還真當自己是土匪來搶人了啊?!”
“都散了都散了!在不散,我工業局輕工局寫抗議信了啊!”在這樣的威脅下,這羣準備來搶人的工廠代表才散去。
不過散去之前他們還是留下不少禮物的。
畢竟是來搶人嘛,還是南洋子弟,空着手來多不好意思啊。
大家都準備了一些不貴但是又很實惠的禮物。
“這是大順齋做的牛舌餅,老地道了。你們在南洋沒喫過吧,都嚐嚐,都嚐嚐。”
有廠代表送來一小盒點心,這東西好喫不貴,費不了幾個錢但卻是一種心意。
臨走前這廠代表還不忘回頭說道:“記得啊,我是北京標準件一廠啊!”
又有幾個廠代表過來送了點心。
大家似乎都是商量好的,送的都是各種點心。其實這還真不是商量着來的,而是這年頭京津冀這邊去走親戚也就提一盒細餡點心罷了。
“你們在南洋長大,一定沒喫過正宗的天津麻花,你們嚐嚐,嚐嚐……”“我這還有稻香村的桂花糕……”
“嚐嚐我帶的,這是山楂糕,酸甜可口。就是別多喫啊,喫多了吐酸水。”
“這是牛街的白記年糕……”黃江等人從剛剛被一羣人爭搶的驚嚇中陡然變成被一羣人瘋狂塞點心,這種巨大的反差感讓他們有些遲鈍。
除了說謝謝之外,這羣南洋子弟都不知該說什麼了。好不容易把最後一個廠代表送走,腥耸盅Y都滿滿當當的抱着各種點心。
這些點心確實是大家都沒喫過的。南洋有南洋的點心,南洋華人多是兩廣和福建籍。
就算是做中國點心,那也是兩廣福建那一派。這種北方點心他們也沒見過。
隨行的工作人員對他們道:“你們做了幾天火車也辛苦了,我先把你們送去賓館。你們休息一晚,明天帶你們和外交部的同事見面。”
工作人員將這羣南洋子弟安排在北京一處不錯的賓館後就準備走了。
不過離開前卻被黃江叫住。“誒,哥哥,我們不會被編入軍隊吧?”“啊?”
工作人員有些傻眼:“你們聽誰說的這種謠言?”
“我們自己猜的,因爲之前我堂哥在民國就被編入軍隊,然後死了……”
“這……你放心吧,不可能把你們編入軍隊,更不可能讓你們上戰場的。”
工作人員拍了拍黃江的肩膀。
他對這個一直喊自己哥哥的年輕人有着莫名的好感。
當黃江走回房間時發現,自己的這羣同伴們都聚在一個房間內,大家興致勃勃的拆着廠代表送的各種點心。
“牛舌餅是用牛舌頭做的嗎?”有同伴拆開牛舌餅的包裝,大家以爲牛舌餅是用牛舌頭做的一種點心,可能和牛肉煎餅之類的差不多。
但是打開一看,居然是糕點。嚐了一口,還是鹹甜椒鹽的口味。很多南洋子弟根本喫不慣。
不過大家還是興致勃勃的把這些點心拆開,嘗一嘗一。喫不慣的也沒有浪費,大家也基本都喫掉了。
那個名叫趙明的同伴咬着一塊豌豆黃,一邊喫一邊問道:“諸位,你們覺得新中國怎麼樣啊?”
第二百六十三章 辦技校
對於這羣南洋子弟來說,新中國給他們帶來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南洋華人願意培養子女讀書,在座的各位也都是學過不少東西的。還有人去英國、法國留過學。
“要我說,我覺得中國不算很發達。”一名在英國留學過的男子說道,他擅長的東西就是機牀的組裝和維修。
不管是車牀、銑牀、還是磨牀,他都系統性的學習過。因爲他家在南洋就是做這個生意的。
這個名叫張海的男子繼續說:“廣州和北京都算是中國最大的城市了吧。沒什麼高樓,路上也沒什麼汽車。很多人穿的衣服也挺破的。”
張海的話還沒說完,就有一名女生打斷他。
女生叫李梅,是這羣南洋子弟中唯三的女生之一。?她開口道:“雖然說中國確實是沒有英國、法國這些老牌國家發達。但是你不覺得新中國的民心樕隙紟ё抛孕诺男θ輪幔俊崩蠲氛f的沒錯。
想當初李銳剛剛在1950年初來到北京的時候,新中國剛剛成立百廢待興。
李銳從北京市民的臉上並沒有看見多少自信昂揚的笑容。
這和自己從前在網絡上看到的年代小說完全不一樣。
很多年代小說總喜歡一寫到這個年代,那就是人人都自信,人人都昂揚。
雖然窮但是大家都帶着幸福的笑容等等。
實際上1950年李銳剛來北京的時候,從市民們的臉上看見的更多的是麻木。
是對生活的麻木,對未來的迷惘。但是一年多的時間,李銳帶着他的網咖給新中國開了大量的外掛。
從技術到文化,能開的儘可能都開了。
現如今的中國發展速度要比歷史上的要好得多。
光說李銳搞的食品和醫藥兩條外匯線給中國帶來的好處就很多了。
歷史上中,中國和蘇聯在談156援助計劃。
但是很多東西蘇聯並不是很快就給的。
這其中蘇聯自然有自己的考量。但是對於新中國這樣的國家來說,爭分奪秒纔是主題。
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中國人要感謝歷史上中蘇聯對中國的援助。
但也要知道這些援助中國拿的並不輕鬆。
這事情需要分開來看,不能混爲一談非黑即白。
而現在中國依靠技術轉讓、醫藥產業、副食品深加工等總總手段,從蘇聯、從輝瑞手上撈取的外匯數量已經非常可觀了。
別看蘇聯和美國現在對抗,但是你要拿美元和蘇聯人做生意,他們其實是很開心的。
大量的外匯帶來的就是中國市場的活躍,工廠有更多的訂單,提供更多的就業崗位。
最直觀的感受就是隻要願意幹活,那麼這年頭就能一天比一天過得好。
按照老百姓說的話,那就是日子越來越有奔頭了。很多時候貧窮並不可怕,可怕的看不到頭的貧窮。
人民有出路,生活有奔頭,那麼自然是大多數人的臉上都開始出現昂揚向上的笑容了。
李梅說道:“這種笑容,這種自信是我們在大馬很少看見的。不管是華工還是馬來工,大家其實都很麻木。”
“我在一路上研讀了工作人員大哥送我的《社會主義解析》,這本書是毛主席在去年寫的。
寫的很直白,裏面明確的說明了社會主義的目的是什麼,我們爲什麼要實現社會主義,實現社會主義後我們該怎麼實現共產主義等等都寫了。”
李梅所說的這本《社會主義解析》是毛主席在去年年底寫的並且出版的一本書。
因爲翻看了大量的歷史上材料後,毛主席深思熟慮許久,覺得自己必須要用一種更加滐@直白的方式教會大傢什麼是社會主義。
原本的馬克思《資本論》並不是不好,而是過於枯燥無味,大多數人耐不住性子讀下去。
毛主席不管在忙,每天也會抽一兩個小時出來精煉《資本論》和《共產黨宣言》中的精華。
在不扭曲原作思想的情況下,儘可能的用更滐@直白的方式教會大家爲什麼要這麼做。
李梅看的就是這本書,她看完之後非常贊同毛主席的各種觀點。
並且短短几天的時間就將這裏面許多的內容奉爲人生信條。
“我們馬來華人也在被壓榨。有殖民的白人,也有掌握了權利的土人。我們華人之間也在互相壓榨。我覺得這是不對的。”李梅如此說道。"“我從前覺得這些都是社會常態,天下間理應如此。但是看了這本書之後我才知道,原來我們可以跳出這個深坑,不用在這種如同無間地獄的泥潭裏來回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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