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小鳄梨
其實不光是這羣力工,實際上這首《半斤八兩》在香港一放,很多香港人只覺得直擊心窩。
因爲這年頭的香港,說起來平均的生活水平是要高過內地的。
但香港現在面臨一個很嚴峻的問題。
那就是縱觀香港五十年代一直到七十年代的二十多年,香港大多數的民卸忌钤趦蓚�黑惡勢力的夾擊之下。
一個是黑幫,一個是黑警。如今在香港不管做什麼,哪怕是水果檔賣水果也要有靠山。
也就是所謂的黑幫大哥罩着,不然就會被掀。
而投靠大哥要的是什麼呢?
當然是鈔票啦!黑幫要孝敬,警察要孝敬。
造成的後果就是很多人辛苦一個月賺錢,最後一半要上貢。政府的稅要繳,黑幫的孝敬不能少,警察的規費每天收。
這個時候的香港人,看見警察和黑幫時真的想罵“冚家鏟”!
“出力半斤,拿不回八兩啊。”阿星無奈的搖搖頭:“你們說內地會不會好點啊。之前聽電臺裏說,亞洲汽水廠招人。感覺其實也可以啊,我都想去了。”
“你去,你去個鬼啊!你遊過蛇口嗎?鬼佬抓到把你當奸細打死啊!”有人反駁道。
最後還是阿華的爸爸開口:“大過年的,你們吵什麼!”
這下大家都不出聲了。
最後還是阿華的爸爸抽着煙低聲說道:“還不如想想,什麼時候北邊打過來好了。”
“噓。老爸,別亂說啊!”阿華連忙阻止到。
“大家都別亂說啊。”腥思娂姄u頭表示不會亂說。
不過話說出去,就會落到一些人的心裏,生根發芽。但是有些人也不抱很好的看法。
“怎麼打過來呀,維多利亞港停的英國軍艦是假的啊!美國佬的軍艦也會來的呀。停在港口,大炮對着蛇口羅湖打,北邊都過不來呀!”
“哎,說的有道理。怕是打不回來咯。”
“你們一個兩個幹什麼啊,今天是除夕,能不能說點不掃興的話!”阿華很不開心。
就想毛主席所說在延安文藝上所說的一樣,文藝作品和文藝家是沒辦法超脫政治立場的。
要麼爲人民服務,要麼爲精英服務,這沒辦法做騎牆派。《半斤八兩》就是站在老百姓立場上對被壓榨的一種無奈和自我調侃。
放這首粵語歌,李銳自然有自己考慮。春晚不可能不成爲政治宣傳的風口。
但是政治宣傳如何宣傳用什麼樣的方式很重要。
那種強行撬開你的嘴,給你灌濃湯寶還要你相信是真雞湯的宣傳方式,絕對是最垃圾的一種。
因爲濃湯寶和雞湯,不少人還是可以分得清。優秀的政宣必須要貼合實際,要直擊痛處。
而且不能有任何強行煽情或者強行幸福的地方。
爲什麼《白毛女》能成爲新中國政宣的利器?還不是因爲貼合實際。而這首《半斤八兩》在香港造成的風潮,不亞於《白毛女》在內地的作用。
宣傳最怕一次性下太多,就像是這次春晚,很多人提議可以多來點紅歌。
甚至有人巴不得全部塞滿紅歌,但是被李銳給拒絕了。原因很簡單,這是春晚,不是紅歌會。
一次性塞太多歌頌祖國的歌曲並不一定會起到很好的效果,甚至會起到反效果。
因爲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這就像是羊湯裏的胡椒粉一樣,一定要適度。
適當的胡椒粉可以讓羊湯更鮮美,但是太多了,羊湯就變味了。宣傳必須要注意節奏,注意起承轉合。
就像是李銳再三強調的,在保持輸出正確的三觀時,要做到老百姓喜聞樂見。
不能一種食物喫到飽。就像是烤鴨好喫,一次性逼着你喫十隻,喫完後大概率你這輩子都不會在喫烤鴨了。
宣傳也是如此。而在這首歡快的《半斤八兩》結束後,許多香港人已經會唱了。
就像是阿星就忍不住唱道:“我們這班打工仔——”
其他工友也忍不住合唱。
因爲這首歌已經不是一般的容易唱了,懂粵語的人聽一遍基本就能哼,三遍就基本會唱了。
只是阿星這班工友在可惜。“還沒學會這首歌呢。”“是啊,好像在聽一遍,我真的好喜歡啊!”
相比於廣東地區,尤其是香港地區的聽羞�沒聽夠這首粵語的《半斤八兩》時。
另一首閩南語歌曲又來了。
這會是輪到福建和臺灣的聽泻荛_心了。
廣播音樂響起,閩南語開唱。【一時失志不免怨嘆,一時落魄不免膽寒……】
如果是在後世,這兩句歌詞只要起來,福建人的DNA就要動了。這首《愛拼纔會贏》不知道陪伴多少福建人渡過艱苦歲月。
雖然後來被無數人調侃,這是一首在KTV裏只有真正的大哥才唱的歌。
但至少這首歌催人上進拼搏克服困難的精神還是不錯的。
平潭島的播放功率已經放到最大了。
海峽對面的臺灣其實已經有很多人可以接收到大陸這邊的廣播訊息了。
不過這裏的人聽,也僅僅只是躲着聽。根本不敢呼朋引伴。因爲對臺灣來說這是收聽敵臺,是通共匪的罪名,是要被殺頭的!
這首《愛拼纔會贏》響起的時候,很多福建移民過來的臺灣人DNA也跟着動了。
這首歌被評爲福建省與臺灣省的聯合省歌真的不是沒有道理的。
不少人都開始跟着一起輕輕哼唱。【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愛拼——啊——纔會贏——】
於是在蔣介石還不知道的情況下,臺灣的很多人已經開始唱着大陸那邊傳來的流行歌曲了。
至於蔣介石會不會在臺灣掀起一場比更恐怖的白色恐怖?
那就不知道了。而這次春晚的節目已經過半了,時間也差不多到了十點。
在這個年代,這個時間已經很晚了。大多數人這個時候都已經上牀睡了。
但是因爲春晚的節目太吸引人了,很多人壓根就沒有睡意。而在《愛拼纔會贏》之後,節目又放了幾首其他地方方言歌曲。
然後主持人開始墊場鋪話。“不知不覺,我們春晚的時間已經播放過半了。不知道收音機前的聽信笥褌冇X得節目怎麼樣。小麗啊,你說我們放了這麼多方言歌曲,聽信笥咽遣皇菓摑M意了?”
女主持人嬌笑的聲音傳來:“我覺得我們還差一點。”
“哦?我們還差什麼?”
“還差專門送給我們青少年朋友的節目。青少年是朝陽,是我們國家的未來,我覺得我們需要爲我們的青少年朋友在除夕送上我們的祝福。”
“小麗說得好。那我們現在就爲我們全中國的青少年朋友獻上我們爲你們準備的節目。《少年中國說》!”
慷慨激昂的少年聲音從收音機中傳來。
上百名少男少女,用質樸又充滿朝氣的嗓音伴隨着昂揚的音樂朗誦着。
【少年強,則國強。少年智,則國智……】北平城內的初中生張福聽着聲音,只覺得渾身充滿力量。
正在家中過年的于敏緊握着雙拳,閉着眼睛跟着一起背誦:“美哉我中國少年,與天不老。壯哉我中國少年,與國無疆!”
長達四個小時的春晚,並不全是節目。
李銳還安排了一部分採訪,深入民間的採訪。去詢問各行各業的民校瑔査麄兩畹恼樱�需要什麼。
這不是一場強行幸福的戲碼。
被採訪的人有工人有老師有戰士有農民。
“新問俺?俺是來趕集的農民。中國咋樣?挺好,給我分了地。今年算是豐收勒。不好?
沒啥不好的,就是化肥太貴,俺們村一起集資買也買不起多少。要是化肥能便宜些就好了。”
“我是北平的司機,新中國?當然好啦!最大的問題?沒有油,加氣挺麻煩的,還挺危險的。要是能所有車都用油就好了。”
“啊,我?我是學生。新中國不打仗了,當然好。我媽說我們老家那邊的土匪都被剿滅了。
這就更好了,我可以安心讀書了。
不好的地方?我還是覺得可以讀的書太少,我最討厭看那些情情愛愛的文章了。
現在市面上這些太多了,有用的工具書和讓人立志的書太少了!我就想我們多寫點有用的書。”
採訪的人形形色色,他們不避諱談新中國的好與壞。
而毛主席和周總理,以及其他許多中央領導人今天也在抽空聽這個第一屆廣播春晚。
在更遠的地方,毛岸英所在的無人機小隊和107火炮隊也正在收聽着這個廣播。
當他們聽見土匪被剿滅,人民感到高興時,他們也忍不住興奮鼓舞。
這場新形勢的晚會必然是要載入史冊的。
而把這場晚會推向真正的高潮,卻是在午夜十二點新舊交替前播放的一段講話。
廣播裏傳來了一個帶着湖南口音的男人聲音:“聽信笥褌儯瑥V大同胞以及港澳臺同胞和海外僑胞們,過去的一年,你們辛苦了!”
“大家努力工作、努力學習、努力生活,爲了建設我們的國家,爲了讓家人過上幸福的生活,你們都辛苦了。”
“在此新春佳節到來之際,我代表我個人與黨中央對全國同胞港澳臺胞海外僑胞們真盏恼f一句,大家春節快樂!”
“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做出自己的成績!”而在這湖南塑普過後,一個個南腔北調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彭德懷……”“粟裕……”“林彪……”“許世友……”“恭祝全國人民新春快樂!”
所有的南腔北調全部匯聚成了一句祝福。
“祝願全國人民在來年順順利利,在工作學習上取得更大進步!”而當這段祝福語說完後,剛好進入到了跨年倒計時。
電臺裏的主持人用慷慨激昂的聲音說道:“朋友們,新年倒計時的時鐘已經敲響,讓我們一起倒數。”
“十一九一八一七一六一五一四一三一二一!恭祝全國人民新年快樂!大家過年好!”
北京胡同裏,張祥家的桂花招呼了起來:“過年咯!大傢伙煮餃子咯!”
“桂花嬸,我家也包了餃子,咱們一起喫唄。”
“對對對,我家也包了。豬肉粉條餡的,大傢伙喫不喫?”
“行啊,我家是羊肉大蔥餡的。我還沒喫過豬肉粉條的呢。”
“我家是韭菜雞蛋的,也不知道大家愛喫不愛喫。”
“嗨,都來一起喫唄,各種味道大傢伙都嚐嚐。”大人們忙碌其了跨年的餃子。
還沒睡的孩子們在張福的帶領下,拿着幾個珍貴的二踢腳走到院中。“張福哥哥,你放吧!”
在泻⒆悠诖哪抗庵校瑥埜|c燃一直二踢腳。
咻一碰!一聲爆聲炸開了整個新春。在大慶,石油工人們也在熱火朝天的包着餃子。
在湖南,毛岸英他們這支剿匪隊伍的官兵們也在互相恭賀新年。
在香港,章萊盛和同行的南洋商人們註定無眠。
在北平的功德林裏,王耀武笑呵呵的跟着一袊畬④妭児зR新春。
在上海的婦女教養所裏,已經有人纏着李若梅,問她是不是已經學會了《我的祖國》,能不能教姐妹們一起唱。
而在臺灣的總統府內,蔣介石過年的好心情全部都被破壞了。
因爲他剛剛打開了收音機,無意中調到了一個頻道,無意中收到了一個他並不想聽的頻道聽見了一個他這輩子都不是很想在聽見的聲音。
碰一桌好菜被蔣介石一腳踢翻。
“娘希匹!”總裁怒罵一句。
這場春晚所造成的影響註定不會是總裁罵一句娘希匹就結束的。
而晚會的結束,僅僅是它造成的影響的開始。在上海,演員趙丹(武訓扮演者)面無表情的聽完了晚會,然後頭也不回的倒頭就睡,妻子叫他都不理。
倒在牀上,趙丹看着天花板喃喃道:“文藝界要徹底變天了……”
第二百零三章 健康與財稅問題與漢城陷落
文藝界變天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不論文藝界的人如何掙扎,李銳已經攜帶着後世文創的泥頭車呼嘯而來了。
除夕夜的這場春晚廣播給大家留下了難忘的印象。
而且在第二天中國之聲頻道還在繼續廣播。
上一篇:光阴之外
下一篇:诸天运朝:从穿越雪中开始